# 倮形梵志經

如是我聞： ^n1

一時，佛在委若國金槃鹿野林中，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n2

時，有倮形梵志姓迦葉，詣世尊所，問訊已，一面坐。 ^n3

倮形迦葉白佛言：「我聞沙門瞿曇呵責一切諸祭祀法，罵諸苦行人以為弊穢。
瞿曇！若有言：『沙門瞿曇呵責一切諸祭祀法，罵苦行人以為弊穢。』作此言者，是為法語，法法成就，不誹謗沙門瞿曇耶？」 ^n4

佛言：「迦葉！彼若言：『沙門瞿曇呵責一切諸祭祀法，罵苦行人以為弊穢。』者，彼非法言，非法法成就，為誹謗我，非誠實言。所以者何？ ^n5

迦葉！我見彼等苦行人，有身壞命終，墮地獄中者； ^n6a

又見苦行人身壞命終，生天善處者； ^n6b

或見苦行人樂為苦行，身壞命終，生天善處者。 ^n6c

迦葉！我於此二趣所受報處，盡知盡見，我寧可呵責諸苦行者以為弊穢耶？我正說是，彼則言非；我正說非，彼則言是。 ^n7

迦葉！有法沙門、婆羅門同，有法沙門、婆羅門不同。
迦葉！彼不同者，我則捨置，以此法不與沙門、婆羅門同故。 ^n8

迦葉！彼有智者作如是觀：沙門瞿曇於不善法、重濁、黑冥、非賢聖法，彼異眾師於不善法、重濁、黑冥、非賢聖法，誰能堪任滅此法者？ ^n9a

迦葉！彼有智者作是觀時，如是知見：唯沙門瞿曇能滅是法。 ^n9b

迦葉！彼有智者作如是觀，如是推求，如是論時，我於此中則有名稱。 ^n9c

復次，迦葉！彼有智者作如是觀：沙門瞿曇弟子於不善法、重濁、黑冥、非賢聖法，彼異眾師弟子於不善法、重濁、黑冥、非賢聖法，誰能堪任滅此法者？ ^n10a

迦葉！彼有智者作如是觀，如是知見：唯沙門瞿曇弟子能滅是法。 ^n10b

迦葉！彼有智者作如是觀，如是推求，如是論時，我弟子則得名稱。 ^n10c

復次，迦葉！彼有智者作如是觀：沙門瞿曇於諸善法、清白、微妙及賢聖法，彼異眾師於諸善法、清白、微妙及賢聖法，誰能堪任增廣修行者？ ^n11a

迦葉！彼有智者作如是觀，如是知見：唯有沙門瞿曇堪任增長修行是法。 ^n11b

迦葉！彼有智者作如是觀，如是推求，如是論時，我於此中則有名稱。 ^n11c

迦葉！彼有智者作如是觀：沙門瞿曇弟子於諸善法、清白、微妙及賢聖法，彼異眾師弟子於諸善法、清白、微妙及賢聖法，誰能堪任增長修行者？ ^n12a

迦葉！彼有智者作如是觀，如是知見：唯有沙門瞿曇弟子能堪任增長修行是法。 ^n12b

迦葉！彼有智者作如是觀，如是推求，如是論時，於我弟子則有名稱。 ^n12c

迦葉！有道有迹，比丘於中修行，則自知自見：沙門瞿曇時說、實說、義說、法說、律說。迦葉！何等是道，何等是迹，比丘於中修行，自知自見：沙門瞿曇時說、實說、義說、法說、律說？ ^n13a

迦葉！於是比丘修念覺意，依止息，依無欲，依出要，修法、精進、喜、猗、定、捨覺意，依止息，依無欲，依出要。 ^n13b

迦葉！是為道，是為迹。比丘於中修行，自知自見：沙門瞿曇時說、實說、義說、法說、律說。」 ^n13c

迦葉言：「瞿曇！唯有是道、是迹，比丘於中修行，自知自見：沙門瞿曇時說、實說、義說、法說、律說。但苦行穢汙，有得婆羅門名，有得沙門名。何等是苦行穢汙，有得婆羅門名？有得沙門名？ ^n14a

瞿曇！離服倮形，以手自障蔽，不受瓨食，不受杅食，不受兩壁中間食，不受二人中間食，不受兩刀中間食，不受兩杇中間食，不受共食家食，不受懷妊家食，狗在門前不食其食，不受有蠅家食，不受請食，他言先識則不受其食；不食魚，不食肉，不飲酒，不兩器食；一餐一咽……至七餐止，受人益食，不過七益；或一日一食，或二日、三日、四日、五日、六日、七日一食；或復食果，或復食莠，或食飯汁，或食麻米，或食𥠆稻，或食牛糞，或食鹿糞，或食樹根枝葉花實，或食自落果；或披衣，或披莎衣，或衣樹皮，或草襜身，或衣鹿皮；或留髮，或被毛編，或著塚間衣；或有常舉手者，或不坐牀席，或有常蹲者；或有剃髮留髭鬚者；或有臥荊棘上者，或有臥果蓏上者，或有倮形臥牛糞上者；或一日三浴，或一夜三浴，以無數苦，苦役此身。 ^n14b

瞿曇！是為苦行穢汙，或得沙門名，或得婆羅門名。」 ^n14c

佛言：「迦葉！離服倮形者，以無數方便苦役此身，彼戒不具足，見不具足，不能勤修，亦不廣普。」 ^n15

迦葉白佛言：「云何為戒具足？云何為見具足，過諸苦行，微妙第一？」 ^n16

佛告迦葉：「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n17

迦葉言：「唯然，瞿曇！願樂欲聞。」 ^n18

佛告迦葉：「若如來、至真出現於世，…… ^n19a

乃至四禪，於現法中而得快樂。所以者何？斯由精勤，專念一心，樂於閑靜，不放逸故。 ^n19b

迦葉！是為戒具足，見具足，勝諸苦行，微妙第一。」 ^n20

迦葉言：「瞿曇！雖曰戒具足，見具足，過諸苦行，微妙第一，但沙門法難，婆羅門法難。」 ^n21

佛言：「迦葉！此是世間不共法，所謂沙門法、婆羅門法難。迦葉！乃至優婆夷亦能知此法，離服倮形，……乃至無數方便苦役此身，但不知其心，為有恚心？為無恚心？有恨心？無恨心？有害心？無害心？若知此心者，不名沙門、婆羅門為難，以不知故，沙門、婆羅門為難。」 ^n22

爾時，迦葉白佛言：「何等是沙門、何等是婆羅門戒具足，見具足，為上為勝，微妙第一？」 ^n23

佛告迦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n24

迦葉言：「唯然，瞿曇！願樂欲聞。」 ^n25

佛言：「迦葉！彼比丘以三昧心，…… ^n26a

乃至得三明，滅諸癡冥，生智慧明，所謂漏盡智生。所以者何？斯由精勤，專念不忘，樂獨閑靜，不放逸故。 ^n26b

迦葉！此名沙門、婆羅門戒具足，見具足，最勝最上，微妙第一。」 ^n27

迦葉言：「瞿曇！雖言是沙門、婆羅門見具足，戒具足，為上為勝，微妙第一，但沙門、婆羅門法，甚難！甚難！沙門亦難知，婆羅門亦難知。」 ^n28

佛告迦葉：「優婆塞亦能修行此法，自言：『我從今日能離服倮形，……乃至以無數方便苦役此身。』不可以此行名為沙門、婆羅門。若當以此行名為沙門、婆羅門者，不得言沙門甚難，婆羅門甚難。不以此行為沙門、婆羅門故，言沙門甚難，婆羅門甚難。」 ^n29

佛告迦葉：「我昔一時在羅閱祇，於高山七葉窟中，曾為尼俱陀梵志說清淨苦行，時梵志生歡喜心，得清淨信，供養我、稱讚我，第一供養稱讚於我。」 ^n30

迦葉言：「瞿曇！誰於瞿曇不生第一歡喜、淨信、供養、稱讚者？我今於瞿曇亦生第一歡喜，得清淨信，供養、稱讚，歸依瞿曇。」 ^n31

佛告迦葉：「諸世間諸所有戒，無有與此增上戒等者，況欲出其上？ ^n32a

諸有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無有與此增上三昧、智慧、解脫見、解脫慧等者，況欲出其上？ ^n32b

迦葉！所謂師子者，是如來、至真、等正覺。如來於大眾中廣說法時，自在無畏，故號師子。 ^n33

云何迦葉！汝謂如來師子吼時不勇捍耶？勿造斯觀！如來師子吼勇捍無畏。 ^n34a

迦葉！汝謂如來勇捍師子吼時不在大眾中耶？勿造斯觀！如來在大眾中勇捍師子吼。 ^n34b

迦葉！汝謂如來在大眾中作師子吼不能說法耶？勿造斯觀！所以者何？如來在大眾中勇捍無畏，作師子吼，善能說法。 ^n34c

云何迦葉！汝謂如來於大眾中勇捍無畏，為師子吼，善能說法，眾會聽者不一心耶？勿造斯觀！所以者何？如來在大眾中勇捍無畏，為師子吼，善能說法，諸來會者皆一心聽。 ^n34d

云何迦葉！汝謂如來在大眾中勇捍無畏，為師子吼，善能說法，諸來會者皆一心聽，而不歡喜信受行耶？勿造斯觀！所以者何？如來在大眾中勇捍無畏，能師子吼，善能說法，諸來會者皆一心聽，歡喜信受。 ^n34e

迦葉！汝謂如來在大眾中勇捍無畏，為師子吼，善能說法，諸來會者歡喜信受，而不供養耶？勿造斯觀！如來在大眾中勇捍無畏，為師子吼，善能說法，諸來會者皆一心聽，歡喜信受，而設供養。 ^n34f

迦葉！汝謂如來在大眾中勇捍無畏，為師子吼，……乃至信敬供養，而不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耶？勿造斯觀！所以者何？如來在大眾中勇捍無畏，……乃至信敬供養，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 ^n34g

迦葉！汝謂如來在大眾中勇捍無畏，……乃至出家修道，而不究竟梵行，至安隱處，無餘泥洹耶？勿造斯觀！所以者何？如來於大眾中勇捍無畏，……乃至出家修道，究竟梵行，至安隱處，無餘泥洹。」 ^n34h

時，迦葉白佛言：「云何瞿曇！我得於此法中出家受具戒不？」 ^n35

佛告迦葉：「若異學欲來入我法中出家修道者，當留四月觀察，稱可眾意，然後當得出家受戒。迦葉！雖有是法，亦觀其人耳。」 ^n36

迦葉言：「若有異學欲來入佛法中修梵行者，當留四月觀察，稱可眾意，然後當得出家受戒。我今能於佛法中四歲觀察，稱可眾意，然後乃出家受戒。」 ^n37

佛告迦葉：「我已有言，但觀其人耳。」 ^n38

爾時，迦葉 於佛法中出家受具足戒。 ^n39

時，迦葉受戒未久，以淨信心修無上梵行，於現法中自身作證：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卽成阿羅漢。 ^n40

爾時，迦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