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明經

如是我聞： ^n1

一時，佛在俱薩羅國人間遊行，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詣伊車能伽羅俱薩羅婆羅門村，止宿伊車林中。 ^n2

時，有婆羅門名沸伽羅娑羅、婆羅門名多梨車，以小緣詣伊車能伽羅村。 ^n3

此沸伽羅娑羅婆羅門，七世以來父母真正，不為他人之所輕毀，異典三部諷誦通利，種種經書善能分別，又能善於大人相法、觀察吉凶、祭祀儀禮，有五百弟子，教授不廢。 ^n4a

其一弟子名婆悉咤，七世以來父母真正，不為他人之所輕毀，異學三部諷誦通利，種種經書盡能分別，亦能善於大人相法、觀察吉凶、祭祀儀禮，亦有五百弟子，教授不廢。 ^n4b

多梨車婆羅門，亦七世已來父母真正，不為他人之所輕毀，異學三部諷誦通利，種種經書盡能分別，亦能善於大人相法、觀察吉凶、祭祀儀禮，亦有五百弟子，教授不廢。 ^n5a

其一弟子名頗羅墮，七世已來父母真正，不為他人之所輕毀，異學三部諷誦通利，種種經書盡能分別，亦能善於大人相法、觀察吉凶、祭祀儀禮，亦有五百弟子，教授不廢。 ^n5b

時，婆悉咤、頗羅墮二人於清旦至園中，遂共論義，更相是非。 ^n6

時，婆悉咤語頗羅墮：「我道真正，能得出要，至於梵天，此是大師沸伽羅娑羅婆羅門所說。」 ^n7a

頗羅墮又言：「我道真正，能得出要，至於梵天，此是大師多梨車婆羅門所說。」 ^n7b

如是，婆悉咤再三自稱己道真正，頗羅墮亦再三自稱己道真正，二人共論，各不能決。 ^n8

時，婆悉咤語頗羅墮曰：「我聞沙門瞿曇釋種子，出家成道，於拘薩羅國遊行人間，今在伊車能伽羅林中，有大名稱，流聞天下，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於諸天、世人、魔、若魔、天、沙門、婆羅門中，自身作證，為他說法，上中下言，皆悉真正，義味具足，梵行清淨，如是真人，宜往覲現。我聞彼瞿曇知梵天道，能為人說，常與梵天往返言語，我等當共詣彼瞿曇，共決此義，若沙門瞿曇有所言說，當共奉持。」 ^n9

爾時，婆悉咤、頗羅墮二人相隨到伊車林中，詣世尊所，問訊已，一面坐。 ^n10

爾時，世尊知彼二人心中所念，卽告婆悉咤曰：「汝等二人清旦至園中，作如是論，共相是非，汝一人言：『我法真正，能得出要，至於梵天，此是大師沸伽羅娑羅所說。』彼一人言：『我法真正，能得出要，至於梵天，此是大師多梨車所說。』如是再三，更相是非，有如此事耶？」 ^n11

時，婆悉咤、頗羅墮聞佛此言，皆悉驚愕，衣毛為豎，心自念言：沙門瞿曇有大神德，先知人心，我等所欲論者，沙門瞿曇已先說訖。 ^n12

時，婆悉咤白佛言：「此道、彼道皆稱真正，皆得出要，至於梵天，為沸伽羅娑羅婆羅門所說為是、為多梨車婆羅門所說為是耶？」 ^n13

佛言：「正使婆悉咤，此道、彼道真正出要，得至梵天，汝等何為清旦園中共相是非，乃至再三耶？」 ^n14

時，婆悉咤白佛言：「諸有三明婆羅門說種種道，自在欲道、自作道、梵天道，此三道者盡向梵天。
瞿曇！譬如村營，所有諸道皆向於城。
諸婆羅門雖說種種諸道，皆向梵天。」 ^n15

佛告婆悉咤：「彼諸道為盡趣梵天不？」 ^n16a

答曰：「盡趣。」 ^n16b

佛復再三重問：「種種諸道盡趣梵天不？」 ^n17a

答曰：「盡趣。」 ^n17b

爾時，世尊定其語已，告婆悉咤曰：「云何三明婆羅門中，頗有一人得見梵天者不？」 ^n18a

答曰：「無有見者。」 ^n18b

「云何婆悉咤！三明婆羅門先師，頗有得見梵天者不？」 ^n19a

答曰：「無有見者。」 ^n19b

「云何婆悉咤！乃往三明仙人舊婆羅門，諷誦通利，能為人說舊諸讚誦，歌詠詩書，其名阿咤摩婆羅門、婆摩提婆婆羅門、毗婆審咤婆羅門、伊尼羅斯婆羅門、蛇婆提伽婆羅門、婆婆悉婆羅門、迦葉婆羅門、阿樓那婆羅門、瞿曇摩婆羅門、首脂婆羅門、婆羅損陀婆羅門，彼亦得見梵天不耶？」 ^n20a

答曰：「無有見者。」 ^n20b

佛言：「若彼三明婆羅門無有一見梵天者，若三明婆羅門先師無有見梵天者，又諸舊大仙三明婆羅門阿咤摩等亦不見梵天者，當知三明婆羅門所說非實。」 ^n21

又告婆悉咤：「如有淫人言：『我與彼端正女人交通，稱歎淫法。』
餘人語言：『汝識彼女不？為在何處？東方、西方、南方、北方耶？』答曰：『不知。』
又問：『汝知彼女所止土地城邑村落不？』
答曰：『不知。』
又問：『汝識彼女父母及其姓字不？』
答曰：『不知。』
又問：『汝知彼女為是剎利女？為是婆羅門、居士、首陀羅女耶？』答曰：『不知。』
又問：『汝知彼女為長短、麁細、黑白、好醜耶？』
答曰：『不知。』
云何婆悉咤！彼人讚歎為是實不？」 ^n22a

答曰：「不實。」 ^n22b

「如是，婆悉咤！三明婆羅門所說亦爾，無有實也。 ^n23

云何婆悉咤！汝三明婆羅門見日月遊行出沒處所，叉手供養，能作是說：『此道真正，當得出要，至日月所。』不？」 ^n24a

報曰：「如是，三明婆羅門見日月遊行出沒處所，叉手供養，而不能言：『此道真正，當得出要，至日月所。』也。」 ^n24b

「如是，婆悉咤！三明婆羅門見日月遊行出沒之處，叉手供養，而不能說：『此道真正，當得出要，至日月所。』而常叉手供養恭敬，豈非虛妄耶？」 ^n24c

答曰：「如是，瞿曇！彼實虛妄。」 ^n24d

佛言：「譬如有人立梯空地，餘人問言：『立梯用為？』
答曰：『我欲上堂。』
又問：『堂何所在？東、西、南、北耶？』答云：『不知。』
云何婆悉咤！此人立梯欲上堂者，豈非虛妄耶？」 ^n25a

答曰：「如是，彼實虛妄。」 ^n25b

佛言：「三明婆羅門亦復如是，虛誑無實。 ^n26

婆悉咤！五欲潔淨，甚可愛樂。云何為五？
眼見色，甚可愛樂；耳聲、鼻香、舌味、身觸，甚可愛樂，於我賢聖法中，為著、為縛，為是鉤鎖。 ^n27a

彼三明婆羅門為五欲所染，愛著堅固，不見過失，不知出要。彼為五欲之所繫縛，正使奉事日月水火，唱言：『扶接我去生梵天者。』無有是處。 ^n27b

譬如阿夷羅河，其水平岸，烏鳥得飲，有人在此岸身被重繫，空喚彼岸言：『來渡我去。』彼岸寧來渡此人不？」 ^n27c

答曰：「不也。」 ^n27d

「婆悉咤！五欲潔淨，甚可愛樂，於賢聖法中猶如鉤鎖。 ^n28a

彼三明婆羅門為五欲所染，愛著堅固，不見過失，不知出要。彼為五欲之所繫縛，正使奉事日月水火，唱言：『扶接我去生梵天上。』亦復如是，終無是處。 ^n28b

婆悉咤！譬如阿夷羅河，其水平岸，烏鳥得飲，有人欲渡，不以手足身力，不因船栰，能得渡不？」 ^n28c

答曰：「不能。」 ^n28d

「婆悉咤！三明婆羅門亦復如是，不修沙門清淨梵行，更修餘道不清淨行，欲求生梵天者，無有是處。 ^n28e

婆悉咤！猶如山水暴起，多漂人民，亦無船栰，又無橋梁，有行人來，欲渡彼岸，見山水暴起，多漂人民，亦無船栰，又無橋梁，彼人自念：我今寧可多集草木，牢堅縛栰，自以身力渡彼岸耶？卽尋縛栰，自以身力安隱得渡。 ^n29a

婆悉咤！此亦如是。若比丘捨非沙門不清淨行，行於沙門清淨梵行，欲生梵天者，則有是處。 ^n29b

云何婆悉咤！梵天有恚心耶？無恚心耶？」 ^n30a

答曰：「無恚心也。」 ^n30b

又問：「三明婆羅門有恚心、無恚心耶？」 ^n30c

答曰：「有恚心。」 ^n30d

「婆悉咤！梵天無恚心，三明婆羅門有恚心。有恚心、無恚心不共同，不俱解脫，不相趣向，是故梵天、婆羅門不共同也。 ^n30e

云何婆悉咤！梵天有瞋心、無瞋心耶？」 ^n31a

答曰：「無瞋心。」 ^n31b

又問：「三明婆羅門有瞋心、無瞋心耶？」 ^n31c

答曰：「有瞋心。」 ^n31d

佛言：「梵天無瞋心，三明婆羅門有瞋心，有瞋心、無瞋心不同趣，不同解脫，是故梵天、婆羅門不共同也。 ^n31e

云何婆悉咤！梵天有恨心、無恨心耶？」 ^n32a

答曰：「無恨心。」 ^n32b

又問：「三明婆羅門有恨心、無恨心耶？」 ^n32c

答曰：「有恨心。」 ^n32d

佛言：「梵天無恨心，三明婆羅門有恨心，有恨心、無恨心不同趣，不同解脫，是故梵天、婆羅門不共同也。 ^n32e

云何婆悉咤！梵天有家屬產業不？」 ^n33a

答曰：「無。」 ^n33b

又問：「三明婆羅門有家屬產業不？」 ^n33c

答曰：「有。」 ^n33d

佛言：「梵天無家屬產業，三明婆羅門有家屬產業，有家屬產業、無家屬產業不同趣，不同解脫，是故梵天、婆羅門不共同也。 ^n33e

云何婆悉咤！梵天得自在、不得自在耶？」 ^n34a

答曰：「得自在。」 ^n34b

又問：「三明婆羅門得自在、不得自在耶？」 ^n34c

答曰：「不得自在。」 ^n34d

佛言：「梵天得自在，三明婆羅門不得自在，不得自在、得自在不同趣，不同解脫，是故梵天、婆羅門不共同也。」 ^n34e

佛言：「彼三明婆羅門，設有人來問難深義，不能具答，實如是不？」 ^n35

答曰：「如是。」 ^n36

時，婆悉咤、頗羅墮二人俱白佛言：「且置餘論，我聞沙門瞿曇明識梵道，能為人說，又與梵天相見往來言語，唯願沙門瞿曇以慈愍故，說梵天道，開示演布！」 ^n37

佛告婆悉咤：「我今問汝，隨意報我。 ^n38

云何婆悉咤！彼心念國，去此遠近？」 ^n39a

答曰：「近。」 ^n39b

「若使有人生長彼國，有餘人問彼國道徑，云何婆悉咤！彼人生長彼國答彼道徑，寧有疑不？」 ^n39c

答曰：「無疑。所以者何？彼國生長故。」 ^n39d

佛言：「正使彼人生長彼國，或可有疑。若有人來問我梵道，無疑也。所以者何？我常數數說彼梵道故。」 ^n39e

時，婆悉咤、頗羅墮俱白佛言：「且置此論，我聞沙門瞿曇明識梵道，能為人說，又與梵天相見往來言語，唯願沙門瞿曇以慈愍故，說於梵道，開示演布！」 ^n40

佛言：「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n41

答言：「唯然，願樂欲聞！」 ^n42

佛言：「若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十號具足，…… ^n43a

乃至四禪，於現法中而自娛樂。所以者何？斯由精勤，專念不忘，樂獨閑靜，不放逸故。 ^n43b

彼以慈心遍滿一方，餘方亦爾，廣布無際，無二、無量，無恨、無害，遊戲此心而自娛樂； ^n43c

悲、喜、捨心遍滿一方，餘方亦爾，廣布無際，無二、無量，無有結恨，無惱害意，遊戲此心以自娛樂。 ^n43d

云何婆悉咤！梵天有恚心、無恚心耶？」 ^n44a

答曰：「無恚心也。」 ^n44b

又問：「行慈比丘有恚心、無恚心耶？」 ^n44c

答曰：「無恚心。」 ^n44d

佛言：「梵天無恚心，行慈比丘無恚心，無恚心、無恚心同趣，同解脫，是故梵天、比丘俱共同也。 ^n44e

云何婆悉咤！梵天有瞋心耶？無瞋心耶？」 ^n45a

答曰：「無也。」 ^n45b

又問：「行慈比丘有瞋心、無瞋心耶？」 ^n45c

答曰：「無。」 ^n45d

佛言：「梵天無瞋心，行慈比丘無瞋心，無瞋心、無瞋心同趣，同解脫，是故梵天、比丘俱共同也。 ^n45e

云何婆悉咤！梵天有恨心、無恨心耶？」 ^n46a

答曰：「無。」 ^n46b

又問：「行慈比丘有恨心、無恨心耶？」 ^n46c

答曰：「無。」 ^n46d

佛言：「梵天無恨心，行慈比丘無恨心，無恨心、無恨心同趣，同解脫，是故比丘、梵天俱共同也。 ^n46e

云何婆悉咤！梵天有家屬產業不？」 ^n47a

答曰：「無也。」 ^n47b

又問：「行慈比丘有家屬產業不？」 ^n47c

答曰：「無也。」 ^n47d

佛言：「梵天無家屬產業，行慈比丘亦無家屬產業，無家屬產業、無家屬產業同趣，同解脫，是故梵天、比丘俱共同也。 ^n47e

云何婆悉咤！梵天得自在不耶？」 ^n48a

答曰：「得自在。」 ^n48b

又問：「行慈比丘得自在耶？」 ^n48c

答曰：「得自在。」 ^n48d

佛言：「梵天得自在，行慈比丘得自在，得自在、得自在同趣，同解脫，是故梵天、比丘俱共同也。」 ^n48e

佛告婆悉咤：「當知行慈比丘身壞命終，如發箭之頃，生梵天上。」 ^n49

佛說是法時，婆悉咤、頗羅墮卽於座上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n50

爾時，婆悉咤、頗羅墮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