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三九

聞如是： ^n1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n2

爾時，羅閱城中有梵志，名曰施羅，備知諸術，外道異學經籍所記，天文、地理靡不貫練，又復教授五百梵志童子。 ^n3

又彼城中有異學之士，名曰翅甯，多有所知，為頻毗娑羅王所見愛敬，隨時供養給與梵志所須之施。 ^n4

爾時，如來名稱遠布，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度人無量，出現世間。 ^n5

是時，翅甯梵志興此念：如來名號甚為難聞，今我欲往問訊，親近禮敬。是時，翅甯梵志便往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n6

爾時，梵志白世尊言：「沙門瞿曇！為姓何等？」 ^n7

佛告梵志：「吾姓剎利。」 ^n8

梵志問曰：「諸婆羅門各有此論：『吾姓最豪，無有出者。』或言：『姓白。』或言：『姓黑。』婆羅門自稱言：『梵天所生。』今，沙門瞿曇！欲何等論說？」 ^n9

佛告之曰：「梵志當知：其有婚姻嫁娶，便當求豪貴之姓。然我正法之中，無有高下、是非之名姓也。」 ^n10

梵志復白言：「云何，瞿曇！生處清淨，然後法得清淨？」 ^n11

佛告梵志：「汝用法清淨，生處清淨為乎？」 ^n12

梵志又曰：「諸婆羅門各興此論：『吾姓最豪，無有出者。』或言：『姓白。』或言：『姓黑。』婆羅門自稱言：『梵天所生。』」 ^n13

佛告梵志：「若當剎利女出適婆羅門家，設生男兒者當從何姓？」 ^n14

梵志報曰：「彼當言婆羅門種。所以然者，由父遺形故，得有此兒。」 ^n15

佛告梵志：「若復婆羅門女出適剎利家，生男兒者彼當從何姓？」 ^n16

梵志報曰：「彼人當是剎利種。所以然者，由父遺形故，得有此兒。」 ^n17

佛告梵志：「熟自思惟，然後報吾。汝今所說前與後皆不相應。云何，梵志！設驢從馬後生駒者，當言是馬？為是驢也？」 ^n18

梵志報曰：「如此之類當言驢馬。所以然者，由驢遺形故，得此駒也。」 ^n19

佛告梵志：「汝熟思惟，然後報吾。汝今所說前後不相應。汝前所說剎利女出適婆羅門家，若生兒者，便言婆羅門種，今驢逐馬生駒者，便言驢馬，將不違前語乎？設復，梵志！若馬逐驢生駒者，名之云何？」 ^n20

梵志報曰：「當名為馬驢。」 ^n21

佛告之曰：「云何，梵志！馬驢、驢馬豈復有異乎？若復有人言寶一斛，復有人言一斛寶，此二義豈有異乎？」 ^n22

梵志報曰：「此是一義。所以然者，寶一、一寶此義不異也。」 ^n23

佛告梵志：「云何馬驢、驢馬此非一義乎？」 ^n24

梵志報曰：「今，沙門瞿曇！雖有斯言，然婆羅門自稱言：『吾姓最豪，無有出者。』」 ^n25

佛告梵志：「汝先稱譽其母，後復歎說其父。若復父亦是婆羅門種，母亦是婆羅門種，後生二兒，彼時其中一兒，多諸技術，無事不覽，第二子者了無所知。是時，父母為敬待何者？為當敬待有智者？為當敬待無所知者？」 ^n26

梵志報曰：「其父母應當敬待高德聰明者，不應敬待無有智者。所以然者，今此一子無事不了，無事不閑，正應敬待此子，不應敬待無智之子。」 ^n27

佛告梵志：「若彼二子，一聰明者，便復興意作殺、盜、淫泆十惡之法；彼一子不聰明者，守護身、口、意行，十善之法一無所犯。彼父母應當敬待何者？」 ^n28

梵志報曰：「彼父母應當敬待行十善之子，彼行不善之人復敬待為？」 ^n29

佛告梵志：「汝先歎其多聞，後歎其戒。云何，梵志！若復有二子，一子父專正，母不專正；一子父不專正，母專正。彼子若母正、父不正者，無事不閑，博知經術。第二子父正、母不正者，既不博學，但持十善。然其父母應敬待何者？為當敬待母淨父不淨者？為當敬待父淨母不淨者？」 ^n30

梵志報曰：「應當敬待母淨之子。所以然者，由知經書，博諸伎術故，所謂第二子父淨母不淨，雖復持戒而無智慧，竟何所至？有聞則有戒。」 ^n31

佛告梵志：「汝前歎說父淨，不歎說母淨；今復歎說母淨，不歎說父淨；先歎聞德，後歎禁戒；復歎說戒，後方說聞。云何，梵志！若彼二梵志子，其中一子多聞博學，兼持十善；其第二子既有智慧，兼行十惡。彼父母應當敬待何者？」 ^n32

梵志報曰：「應當敬父淨、母不淨之子。所以然者，由其博覽諸經，曉諸技術，由父淨生得此子，兼行十善，無所觸犯，一切具足諸德本故。」 ^n33

佛告之曰：「汝本說其姓，後說其聞，不說其姓；後復說戒，不說聞；後復說其聞，不說其戒。汝今歎說父母聞、戒，豈不違前言乎？」 ^n34

梵志白佛言：「沙門瞿曇雖有斯言，然婆羅門自稱言：『我姓最豪貴，無有出者。』」 ^n35

世尊告曰：「諸有嫁娶之處則論姓，然我法中無有此義。汝頗聞邊國遠邦及餘邊地人乎？」 ^n36

梵志報曰：「唯然，聞之，有此諸人。」 ^n37

世尊告曰：「彼土人民有二種之姓。云何為二？一者人，二者奴，此二姓亦復不定。」 ^n38

又問：「云何不定？」 ^n39

世尊告曰：「或先作人，後作奴；或先作奴，後作人。然眾生之類，盡同一類而無若干。
若復，梵志！天地敗毀，世間皆空。是時，山河石壁草木之徒，皆悉燒盡，人亦命終。若天地還欲成時，未有日月年歲之限。
爾時，光音天來至此間。是時，光音天福德稍盡，無復精光，展轉相視，興起欲想。欲意偏多者便成女人，欲意少者成男子，展轉交接，便成胞胎。
由此因緣，故最初有人，轉生四姓，流布天下。當以此方便，知人民盡出於剎利種。」 ^n40

爾時，梵志白世尊言：「止！瞿曇！如僂者得伸，盲者得眼目，冥者得見明。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無數方便與我說法。我今自歸沙門瞿曇，唯願與我說法，聽為優婆塞！」 ^n41

爾時，梵志復白世尊：「唯願如來當受我請，將諸比丘眾當至我家。」 ^n42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是時，梵志見佛默然受請，卽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家中，辦具飲食，敷諸坐具，香汁灑地，並自吐言：「如來當於此座。」 ^n43

爾時，施羅梵志將五百弟子，至翅甯梵志家，遙見彼家敷好坐具，見已，問翅甯梵志：「汝今欲與男女嫁娶，為欲請摩竭國頻毗娑羅王乎？」 ^n44

翅甯梵志報曰：「我亦不請頻毗娑羅王，亦無嫁娶之事。我今欲施設大福業。」 ^n45

施羅梵志問曰：「願聞其意，欲施何福業？」 ^n46

爾時，翅甯梵志報施羅梵志曰：「當知有釋種子出家學道，成無上至真、等正覺。我今請佛及比丘僧，是故辦具種種坐具耳！」 ^n47

是時，施羅梵志語翅甯梵志：「汝今言佛乎？」 ^n48

報曰：「吾今言佛。」 ^n49

又問：「甚奇！甚特！今乃聞佛音響，如來竟為所在？吾欲見之。」 ^n50

翅甯報曰：「今在羅閱城外竹園中住，將五百弟子自相娛樂，欲往見者，宜知是時。」 ^n51

時，此梵志卽將五百弟子，往至佛所。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爾時，施羅梵志便生此念：沙門瞿曇極為端正，身作黃金色。我等經籍亦有斯言：『如來出世之時，實不可遇，猶如優曇鉢花時時乃現。若成就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當趣二處：若在家者當作轉輪聖王，七寶具足；若出家學道者，必成無上道，為三界世祐。』我今欲觀佛三十二相。
爾時，梵志唯見三十相，而不覩二相，起狐疑猶豫，不見廣長舌、陰馬藏。 ^n52

爾時，施羅梵志卽以偈問曰：
吾聞三十二，大人之相好；今不見二相，竟為在何所？
貞潔陰馬藏，其相甚難喻；頗有廣長舌，舐耳覆面不？
願出廣長舌，使我無狐疑；又使我見之，永無疑結網。
^juan47 ^n53

爾時，世尊卽吐舌，左右舐耳，還復縮之。
爾時，世尊卽入三昧，使彼梵志見陰馬藏。 ^n54

時，梵志見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爾時，施羅梵志白佛言：「我今婆羅門，沙門剎利種；然沙門、婆羅門皆同一道，求一解脫。唯願沙門聽我等有得同一道乎？」 ^n55

佛告梵志：「汝有此見。」 ^n56

梵志報曰：「我有斯見。」 ^n57

佛告梵志：「汝當興意向一解脫，所謂正見是也。」 ^n58

梵志白佛言：「正見卽是一解脫，復更有解脫乎？」 ^n59

世尊告曰：「梵志！更有解脫得涅槃界，其事有八，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謂梵志八種之道，得至涅槃。」 ^n60

爾時，梵志白佛言：「頗有此眾生知此八種道乎？」 ^n61

世尊告曰：「非一百千。梵志當知：無數百千眾生知此八種之道。」 ^n62

梵志白佛言：「頗復有此眾生不解此八種之道乎？」 ^n63

世尊告曰：「有此眾生其不解者，非一人也。」 ^n64

梵志白佛言：「頗復有眾生不得此法乎？」 ^n65

佛告之曰：「有此眾生不得道，如此之人十一種。
云何為十一？所謂姦偽、惡語、難諫、無反復、好憎性、害父母、殺阿羅漢、斷善根善事、反為惡、計有我、起惡念向如來。
是謂梵志十一之人不能得此八種之道。」 ^n66

當說此八種道時，時彼梵志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n67

爾時，施羅梵志告五百弟子曰：「汝等各所好者，各自誦習。吾欲於如來所，善修梵行。」 ^n68

諸弟子白曰：「我等亦復欲出家學道。」 ^n69

爾時，梵志及五百弟子各各長跪，白世尊言：「唯願世尊聽出家學道！」 ^n70

佛告諸梵志：「善來，比丘！於如來所善修梵行，漸盡苦原。」
如來說此語時，五百梵志即成沙門。 ^n71

爾時，世尊漸與五百人說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出要為樂，如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爾時，世尊廣與諸人說之。時五百人諸漏永盡，得上人法。 ^n72

爾時，翅甯梵志又白：「時到，唯願屈神！」 ^n73

爾時，世尊告施羅等五百比丘：「汝等各著衣持鉢。」
千比丘圍遶，至城中梵志所，就座而坐。 ^n74

爾時，翅甯梵志見五百婆羅門皆作沙門，卽語之曰：「善哉！諸人！趣道之要，莫復過是。」 ^n75

爾時，施羅比丘為翅甯說此偈曰：
此外更無法，能勝此要者；如此之比像，善者無過是。 ^n76

爾時，翅甯梵志白世尊言：「唯願世尊小留神待時！正爾，更辦飲食。」 ^n77

世尊告曰：「所辦飲食，但時貢之，勿懼不足。」 ^n78

是時，翅甯梵志歡喜無量，躬自行食，供養佛及比丘僧。 ^n79

爾時，世尊飯食已訖，除去食器，以若干種華，散佛、比丘僧上，前白佛言：「唯願世尊，男女大小盡求作優婆塞。」 ^n80

爾時，梵志婦懷妊，婦人白佛言：「我有娠，亦不知是男？是女耶？亦復自歸如來，聽為優婆夷！」 ^n81

爾時，如來與諸大眾說微妙之法，卽於座上而說此偈：
快哉斯福報，所願必得果；漸至安隱處，永無憂厄患。
死得生天上，設使諸魔天，亦復不能使，為福者墮罪。
彼亦求方便，賢聖之智慧；當盡於苦本，長離去八難。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座起而去。 ^n82

爾時，翅甯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