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別六界經

我聞如是︰ ^n1

一時，佛遊摩竭陀國，往詣王舍城宿。於是，世尊往至陶家，語曰︰「陶師！我今欲寄陶屋一宿，汝見聽耶？」 ^n2

陶師答曰︰「我無所違，然有一比丘先已住中，若彼聽者，欲住隨意。」 ^n3

爾時，尊者弗迦邏娑利先已在彼住陶屋中，於是，世尊出陶師家入彼陶屋，語尊者弗迦邏娑利曰︰「比丘！我今欲寄陶屋一宿，汝見聽耶？」 ^n4

尊者弗迦邏娑利答曰︰「君！我無所違，且此陶屋草座已敷，君欲住者，自可隨意。」 ^n5

爾時，世尊從彼陶屋出外洗足訖，還入內，於草座上敷尼師檀，結跏趺坐，竟夜默然靜坐定意。
尊者弗迦邏娑利亦竟夜默然靜坐定意。 ^n6

彼時，世尊而作是念︰此比丘住止寂靜，甚奇！甚特！我今寧可問彼比丘︰汝師是誰？依誰出家學道受法？ ^n7

世尊念已，問曰︰「比丘！汝師是誰？依誰出家學道受法？」 ^n8

尊者弗迦邏娑利答曰︰「賢者！有沙門瞿曇釋種子，捨釋宗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覺無上正盡覺，彼是我師，依彼出家學道受法。」 ^n9

世尊卽復問曰︰「比丘！曾見師耶？」 ^n10

尊者弗迦邏娑利答曰︰「不見。」 ^n11

世尊問曰︰「若見師者，為識不耶？」 ^n12

尊者弗迦邏娑利答曰︰「不識。然，賢者！我聞世尊、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彼是我師，依彼出家學道受法。」 ^n13

彼時，世尊復作是念︰此族姓子依我出家學道受法，我今寧可為說法耶？ ^n14

世尊念已，語尊者弗迦邏娑利曰︰「比丘！我為汝說法，初善、中善、竟亦善，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謂分別六界，汝當諦聽，善思念之！」 ^n15

尊者弗迦邏娑利答曰︰「唯然。」 ^n16

佛告彼曰︰「比丘！人有六界聚、六觸處、十八意行、四住處。若有住彼，不聞憂慼事，不聞憂慼事已，意便不憎、不憂、不勞，亦不恐怖，如是有教，不放逸慧，守護真諦，長養惠施。比丘！當學最上，當學至寂，分別六界。 ^n17

如是，比丘！人有六界聚。此說何因？謂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
比丘！人有六聚者，因此故說。 ^n18a

比丘！人有六觸處。此說何因？謂比丘眼觸見色，耳觸聞聲，鼻觸嗅香，舌觸嘗味，身觸覺觸，意觸知法。
比丘！人有六觸處者，因此故說。 ^n18b

比丘！人有十八意行。此說何因？謂比丘眼見色，觀色喜住，觀色憂住，觀色捨住；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觀法喜住，觀法憂住，觀法捨住。比丘！此六喜觀、六憂觀、六捨觀，合已十八行。
比丘！人有十八意行者，因此故說。 ^n18c

比丘！人有四住處。此說何因？謂真諦住處、慧住處、施住處、息住處。
比丘！人有四住處者，因此故說。 ^n18d

云何比丘不放逸慧者？若有比丘分別界︰今我此身有內地界而受於生。此為云何？謂髮、毛、爪、齒、麁細膚、皮、肉、骨、筋、腎、心、肝、肺、脾、大腸、胃、糞，如斯之比，此身中餘在內，內所攝堅，堅性住內，於生所受，是謂比丘內地界也。比丘！若有內地界及外地界者，彼一切總說地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
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於此地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n19a

復次，比丘不放逸慧，若有比丘分別身界︰今我此身有內水界而受於生。此為云何？謂腦髓、眼淚、汗、涕、唾、膿、血、肪、髓、涎、痰、小便，如斯之比，此身中餘在內，內所攝水，水性潤內，於生所受，是謂比丘內水界也。比丘！若有內水界及外水界者，彼一切總說水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
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於此水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n19b

復次，比丘不放逸慧，若有比丘分別此身界︰今我此身有內火界而受於生。此為云何？謂熱身、暖身、煩悶身、溫壯身，謂消飲食，如斯之比，此身中餘在內，內所攝火，火性熱內，於生所受，是謂比丘內火界也。比丘！若有內火界及外火界者，彼一切總說火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
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於此火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n19c

復次，比丘不放逸慧，若有比丘分別身界︰今我此身有內風界而受於生。此為云何？謂上風、下風、脇風、掣縮風、蹴風、非道風、節節行風、息出風、息入風，如斯之比，此身中餘在內，內所攝風，風性動內，於生所受，是謂比丘內風界也。比丘！若有內風界及外風者，彼一切總說風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
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於此風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n19d

復次，比丘不放逸慧，若有比丘分別身界︰今我此身有內空界而受於生。此為云何？謂眼空、耳空、鼻空、口空、咽喉動搖，謂食噉含消，安徐咽住，若下過出，如斯之比，此身中餘在內，內所攝空，在空不為肉、皮、骨、筋所覆，是謂比丘內空界也。比丘！若有內空界及外空界者，彼一切總說空界，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神也。
如是慧觀，知其如真，心不染著於此空界，是謂比丘不放逸慧。 ^n19e

比丘！若有比丘於此五界知其如真，知如真已，心不染彼而解脫者，唯有餘識。此何等識？樂識、苦識、喜識、憂識、捨識。 ^n20

比丘！因樂更樂故生樂覺，彼覺樂覺，覺樂覺已，卽知覺樂覺。
若有比丘滅此樂更樂，滅此樂更樂已，若有從樂更樂生樂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 ^n21a

比丘！因苦更樂故生苦覺，彼覺苦覺，覺苦覺已，卽知覺苦覺。若有比丘滅此苦更樂，滅此苦更樂已，若有從苦更樂生苦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 ^n21b

比丘！因喜更樂故生喜覺，彼覺喜覺，覺喜覺已，卽知覺喜覺。若有比丘滅此喜更樂，滅此喜更樂已，若有從喜更樂生喜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 ^n21c

比丘！因憂更樂故生憂覺，彼覺憂覺，覺憂覺已，卽知覺憂覺。若有比丘滅此憂更樂，滅此憂更樂已，若有從憂更樂生憂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 ^n21d

比丘！因捨更樂故生捨覺，彼覺捨覺，覺捨覺已，卽知覺捨覺。若有比丘滅此捨更樂，滅此捨更樂已，若有從捨更樂生捨覺者，彼亦滅息止，知已冷也。 ^n21e

比丘！彼彼更樂故生彼彼覺，滅彼彼更樂已，彼彼覺亦滅，彼知此覺從更樂，更樂本，更樂習，從更樂生，以更樂為首，依更樂行。 ^n22a

比丘！猶如火母，因鑽及人方便熱相故，而生火也。比丘！彼彼眾多林木相離分散，若從彼生火，火數熱於生數受，彼都滅止息，則冷樵木也。 ^n22b

如是，比丘！彼彼更樂故生彼彼覺，滅彼彼更樂故彼彼覺亦滅。彼知此覺從更樂，更樂本，更樂習，從更樂生，以更樂為首，依更樂行。 ^n22c

若比丘不染此三覺而解脫者，彼比丘唯存於捨，極清淨也。 ^n23

比丘！彼比丘作是念︰我此清淨捨，移入無量空處，修如是心，依彼、住彼、立彼、緣彼、繫縛於彼；我此清淨捨，移入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修如是心，依彼、住彼、立彼、緣彼、繫縛於彼。 ^n24a

比丘！猶工煉金上妙之師，以火燒金，鍛令極薄。又以火燣，數數足火熟煉令淨，極使柔軟有而光明。比丘！此金者，於金師以數數足火熟煉令淨，極使柔軟而有光明已，彼金師者，隨所施設，或縺繒綵，嚴飾新衣，指鐶、臂釧、瓔珞、寶鬘，隨意所作。 ^n24b

如是，比丘！彼比丘作是念︰我此清淨捨，移入無量空處，修如是心，依彼、住彼、立彼、緣彼、繫縛於彼。 ^n25

我此清淨捨，移入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修如是心，依彼、住彼、立彼、緣彼、繫縛於彼。 ^n26

彼比丘復作是念︰我此清淨捨，依無量空處者，故是有為。若有為者，則是無常；若無常者，卽是苦也；若是苦者，便知苦。知苦已，彼此捨不復移入無量空處。 ^n27a

我此清淨捨，依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者，故是有為。若有為者，則是無常；若無常者，卽是苦也；若是苦者，便知苦。知苦已，彼此捨不復移入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 ^n27b

比丘！若有比丘於此四處以慧觀之，知其如真，心不成就，不移入者，彼於爾時不復有為，亦無所思，謂有及無。 ^n28

彼受身最後覺，則知受身最後覺；受命最後覺，則知受命最後覺。身壞命終，壽命已訖，彼所覺一切滅息止，知至冷也。 ^n29a

比丘！譬如燃燈，因油因炷，彼若無人更增益油，亦不續炷，是為前已滅訖，後不相續，無所復受。 ^n29b

如是，比丘受身最後覺，則知受身最後覺；受命最後覺，則知受命最後覺。身壞命終，壽命已訖，彼所覺一切滅息止，知至冷也。 ^n29c

比丘！是謂比丘第一正慧，謂至究竟滅訖，漏盡比丘成就於彼，成就第一正慧處。
比丘！此解脫住真諦，得不移動。真諦者，謂如法也；妄言者，謂虛妄法。
比丘！成就彼第一真諦處。 ^n30

比丘！彼比丘施說施若本必有怨家，彼於爾時放捨、吐離、解脫、滅訖。 ^n31

比丘！是謂比丘第一正惠施，謂捨離一切世盡，無欲、滅、息、止，比丘成就於彼，成就第一惠施處。
比丘！彼比丘心為欲、恚、癡所穢，不得解脫。比丘！此一切淫、怒、癡盡，無欲、滅、息、止，得第一息。
比丘！成就彼者成就第一息處。 ^n32

比丘！我者是自舉，我當有是亦自舉，我當非有非無是亦自舉，我當色有是亦自舉，我當無色有是亦自舉，我當非有色非無色是亦自舉，我當有想是亦自舉，我當無想是亦自舉，我當非有想非無想是亦自舉，是貢高、是憍慠、是放逸。 ^n33

比丘！若無此一切自舉、貢高、憍慠、放逸者，意謂之息。
比丘！若意息者，便不憎、不憂、不勞、不怖。所以者何？彼比丘成就法故，不復有可說憎者。若不憎則不憂，不憂則不愁，不愁則不勞，不勞則不怖。因不怖便當般涅槃，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n34

說此法已，尊者弗迦邏娑利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n35

於是，尊者弗迦邏娑利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由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卽從座起，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悔過，善逝！我自首。如愚如癡，如不定，如不善解，不識良田，不能自知。所以者何？以我稱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君也。唯願世尊聽我悔過！我悔過已，不復更作。」 ^n36

世尊告曰︰「比丘！汝實愚癡，汝實不定，汝不善解，謂稱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君也。比丘！若汝能自悔過，見已發露，護不更作者，比丘！如是則於聖法、律中益而不損，謂能自悔過，見已發露，護不更作。」 ^n37

佛說如是，尊者弗迦邏娑利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