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賴吒惒羅經

我聞如是： ^n1

一時，佛遊拘樓瘦，與大比丘眾俱，往至鍮蘆吒，住鍮蘆吒村北尸攝惒園中。 ^n2

爾時，鍮蘆吒梵志、居士聞：沙門瞿曇釋種子捨釋宗族，出家學道，遊拘樓瘦，與大比丘眾俱，來至此鍮蘆吒，住鍮蘆吒村北尸攝惒園中。彼沙門瞿曇有大名稱，周聞十方，沙門瞿曇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彼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彼若說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尊重禮拜，供養承事者，快得善利，我等應共往見沙門瞿曇禮拜供養。 ^n3

鍮蘆吒梵志、居士聞已，各與等類眷屬相隨，從鍮蘆吒出，北行至尸攝惒園，欲見世尊禮拜、供養。往詣佛已，彼卽蘆吒梵志、居士或稽首佛足，卻坐一面；或問訊佛，卻坐一面；或叉手向佛，卻坐一面；或遙見佛已，默然而坐。 ^n3

彼時，鍮蘆吒梵志、居士各坐已定，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n4

時，鍮蘆吒梵志、居士，佛為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各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佛三匝而去。
彼時，賴吒惒羅居士子故坐不起。 ^n5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鍮蘆吒梵志、居士去後不久，卽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如我知佛所說法者，若我在家，為鎖所鎖，不得盡形壽清淨行梵行。世尊！願我得從世尊出家學道而受具足，得作比丘，淨修梵行。」 ^n6

世尊問曰：「居士子！父母聽汝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n7

賴吒惒羅居士子白曰：「世尊！父母未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n8

世尊告曰：「居士子！若父母不聽汝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我不得度汝出家學道，亦不得授具足。」 ^n9

賴吒惒羅居士子白曰：「世尊！我當方便從父母求，必令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n10

世尊告曰：「居士子！隨汝所欲。」 ^n11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聞佛所說，善受善持，稽首佛足，繞三匝還歸，白曰：「二尊！如我知佛所說法者，若我在家，為鎖所鎖，不得盡形壽清淨行梵行，唯願二尊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n12a

賴吒惒羅父母告曰：「賴吒惒羅！我今唯有汝一子，極愛憐念，意常愛樂，見無厭足，若汝命終，我尚不欲相棄捨也，況生別離不見汝耶？」 ^n12b

賴吒惒羅居士子復至再三白曰：「二尊！如我知佛所說法者，若我在家，為鎖所鎖，不得盡形壽清淨行梵行，唯願二尊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n13a

賴吒惒羅居士子父母亦至再三告曰：「賴吒惒羅！我今唯有汝一子，極愛憐念，意常愛樂，見無厭足，若汝命終，我尚不欲相棄捨也，況生別離不見汝耶？」 ^n13b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即時臥地：「從今不起，不飲不食，乃至父母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一日不食，至二、三、四、多日不食。 ^n14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父母往至子所，告曰：「賴吒惒羅！汝至柔軟，身體極好，常坐臥好床，汝今不知苦耶？賴吒惒羅！汝可速起，行欲布施，快修福業。所以者何？賴吒惒羅！世尊境界甚難甚難！出家學道亦復甚難！」
爾時，賴吒惒羅居士子默然不答。 ^n15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父母往至賴吒惒羅親親及諸臣所，而作是語：「汝等共來至賴吒惒羅所，勸令從地起。」 ^n16

賴吒惒羅居士子親親及諸臣等卽便共至賴吒惒羅所，語曰：「賴吒惒羅！汝至柔軟，身體極好，常坐臥好床，汝今不知苦耶？賴吒惒羅！汝可速起，行欲布施，快修福業。所以者何！世尊境界甚難甚難！出家學道亦復甚難！」
彼時，賴吒惒羅居士子默然不答。 ^n17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父母至賴吒惒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所，而作是語：「汝等共來至賴吒惒羅所，勸令從地起。」 ^n18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卽共往詣賴吒惒羅居士子所，而作是語：「賴吒惒羅！汝至柔軟，身體極好，常坐臥好床，汝今不知苦耶？賴吒惒羅！汝可速起，行欲布施，快修福業。所以者何？賴吒惒羅！世尊境界甚難甚難！出家學道亦復甚難！」
彼時，賴吒惒羅居士子默然不答。 ^n19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往至賴吒惒羅居士子父母所，作如是語：「可聽賴吒惒羅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若其樂者，於此生中，故可相見。若不樂者，必自來還歸父母所。今若不聽，定死無疑，當何所益？」 ^n20

於是，賴吒惒羅居士子父母聞已，語賴吒惒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曰：「我今聽賴吒惒羅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若學道來還，故可見也。」 ^n21

賴吒惒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卽共往詣賴吒惒羅所，便作是語：「居士子！父母聽汝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若學道已，還見父母。」 ^n22

賴吒惒羅居士子聞是語已，便大歡喜，生愛生樂，從地而起，漸養其身。身平復已，從鍮蘆吒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白曰：「世尊！父母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唯願世尊，聽從世尊出家學道而受具足，得作比丘！」 ^n23

於是，世尊度賴吒惒羅居士子出家學道，授其具足。授具足已，於鍮蘆吒隨住數時，於後則便攝衣持鉢，遊行展轉，往至舍衛國，住勝林給孤獨園。 ^n24

尊者賴吒惒羅出家學道，受具足已，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彼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族姓子所為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尊者賴吒惒羅知法已，至得阿羅訶。 ^n25

於是，尊者賴吒惒羅得阿羅訶已後或九年、十年，而作是念：我本已許出家學道還見父母，我今寧可還赴本要。 ^n26

於是，尊者賴吒惒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本有要，出家學道已，還見父母。世尊！我今辭行，往見父母，赴其本要。」 ^n27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此賴吒惒羅族姓子，若使捨戒，罷道行欲如本者，必無是處。世尊知已，告曰：「汝去未度者度，未解脫者令得解脫，未滅訖者令得滅訖。賴吒惒羅！今隨汝意。」 ^n28

彼時，尊者賴吒惒羅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卽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至己房中，收舉臥具，著衣持鉢，遊行展轉，往至鍮蘆吒，住鍮蘆吒村北尸攝惒園。 ^n29

於是，尊者賴吒惒羅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鍮蘆吒而行乞食。尊者賴吒惒羅作如是念：世尊稱歎次第乞食，我今寧可於此鍮蘆吒次第乞食。
尊者賴吒惒羅便於鍮蘆吒次第乞食，展轉至本家。 ^n30

彼時，尊者賴吒惒羅父在中門住，修理鬚髮，尊者賴吒惒羅父遙見尊者賴吒惒羅來，便作是語：「此禿沙門為黑所縛，斷種無子，破壞我家。我有一子，極愛憐念，意常忍樂，見無厭足，彼將去度，當莫與食。」 ^n31

尊者賴吒惒羅自於父家不得布施，但得責數：「此禿沙門為黑所縛，斷種無子，破壞我家。我有一子，極愛憐念，意常愛樂，見無厭足，彼將去度，當莫與食。」
尊者賴吒惒羅知已，便速出去。 ^n32

彼時，尊者賴吒惒羅父家婢使以箕盛臭爛飲食，欲棄著糞聚中。 ^n33

尊者賴吒惒羅見父婢使以箕盛臭爛飲食，欲棄著糞聚中，便作是語：「汝妹！若此臭爛飲食法應棄者，可著我鉢中，我當食之。」 ^n34

彼時，尊者賴吒惒羅父家婢使以箕中臭爛飲食瀉著鉢中，瀉著鉢中時，取其二相識，其音聲及其手足。取二相已，卽往至尊者賴吒惒羅父所，而作是語：「尊今當知：尊子賴吒惒羅還來至此鍮蘆吒，可往見之。」 ^n35

尊者賴吒惒羅父聞已，大歡喜踊躍，左手攝衣，右手摩抆鬚髮，疾往詣尊者賴吒惒羅所。 ^n36

彼時，尊者賴吒惒羅向壁食此臭爛食，尊者賴吒惒羅父見尊者賴吒惒羅向壁食此臭爛食，作如是說：「汝賴吒惒羅！汝至柔軟，身體極好，常食好食。賴吒惒羅！汝云何乃食此臭爛食耶？賴吒惒羅！汝以何意來此鍮蘆吒，而不能還至父母家耶？」 ^n37

尊者賴吒惒羅白曰：「居士！我入父家不得布施，但得責數：『此禿沙門為黑所縛，斷種無子，破壞我家。我唯有一子，至愛憐念，意常愛樂，見無厭足，彼將去度，當莫與食。』我聞此已，便速出去。」 ^n38

尊者賴吒惒羅父卽辭謝曰：「賴吒惒羅可忍，賴吒惒羅可忍，我實不知賴吒惒羅還入父家。」
於是，尊者賴吒惒羅父敬心扶抱尊者賴吒惒羅，將入於內，敷座令坐，尊者賴吒惒羅卽便就坐。 ^n39

於是，其父見尊者賴吒惒羅坐已，往至婦所，而作是語：「卿今當知：賴吒惒羅族姓子今來還家，可速辦飲食！」 ^n40

尊者賴吒惒羅母聞已，大歡喜踊躍，速辦飲食。辦飲食已，疾輦錢出，著中庭地，聚作大積。彼大錢積，一面立人，一面坐人，各不相見。
作大錢積已，往詣尊者賴吒惒羅所，作如是語：「賴吒惒羅！是汝母分所有錢財，汝父錢財無量，百千不可復計，今盡付汝。賴吒惒羅！汝可捨戒罷道，行欲布施，快修福業。所以者何？世尊境界甚難甚難！出家學道亦復甚難！」 ^n41

尊者賴吒惒羅白其母曰：「我今欲有所說，能見聽不？」 ^n42

尊者賴吒惒羅母語曰：「居士子！汝有所說，我當聽之。」 ^n43

尊者賴吒惒羅白其母曰：「當作新布囊，用盛滿錢，以車載之，至恒伽江，瀉著深處。所以者何？因此錢故，令人憂苦、愁慼、啼哭，不得快樂。」 ^n44

於是，尊者賴吒惒羅母而作是念：以此方便不能令子賴吒惒羅捨戒罷道，我寧可至其本婦所，作如是語：「諸新婦等！汝可以先所著瓔珞嚴飾其身，賴吒惒羅族姓子本在家時極所愛念。以此瓔珞速嚴身已，汝等共往至賴吒惒羅族姓子所，各抱一足而作是說：『不審賢郎有何天女勝於我者？而令賢郎捨我為彼修梵行耶？』」 ^n45

於是，其母卽至尊者賴吒惒羅其本婦所，作如是語：「諸新婦等！汝可以先所著瓔珞嚴飾其身，賴吒惒羅族姓子本在家時極所愛念。以此瓔珞速嚴身已，汝等共往至賴吒惒羅族姓子所，各抱一足而作是說：『不審賢郎有何天女勝於我者？而令賢郎捨我為彼修梵行耶？』」 ^n46

彼時，尊者賴吒惒羅其本婦等即各以先所著瓔珞嚴飾其身，尊者賴吒惒羅本在家時極所愛念。以此瓔珞嚴飾身已，往詣尊者賴吒惒羅所，各抱一足而作是說：「不審賢郎有何天女勝於我者？而令賢郎捨我為彼修梵行耶？」 ^n47

尊者賴吒惒羅語本婦曰：「諸妹！當知我不為天女故修於梵行，所為修梵行者，彼義已得，佛教所作今已成辦。」 ^n48

尊者賴吒惒羅諸婦等卻住一面，啼泣垂淚而作是語：「我非賢郎妹，然賢郎喚我為妹。」 ^n49

於是，尊者賴吒惒羅迴還顧視，白父母曰：「居士！若施食者便以時施，何為相嬈？」 ^n50

爾時，父母卽從座起，自行澡水，以上味餚饌，種種豐饒，食噉含消，手自斟酌，極令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竟，取一小床，別坐聽法。 ^n51

尊者賴吒惒羅為父母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卽從座起立，說頌曰：
觀此嚴飾形，珍寶瓔珞等，右槃縈其髮，紺黛畫眉目；
此欺愚癡人，不誑度彼岸。
以眾好綵色，莊嚴臭穢身；此欺愚癡人，不誑度彼岸。
眾香遍塗體，雌黃黃其足；此欺愚癡人，不誑度彼岸。
身服淨妙衣，莊嚴猶幻化；此欺愚癡人，不誑度彼岸。
斷絕鹿䩙繈，及破壞鹿門；我捨離餌去，誰樂於鹿縛？ ^n52

尊者賴吒惒羅說此頌已，以如意足乘虛而去，至鍮蘆吒林入彼林中，於鞞醯勒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n53

爾時，拘牢婆王及諸羣臣前後圍繞，坐於正殿，咨嗟稱歎尊者賴吒惒羅：「若我聞賴吒惒羅族姓子來此鍮蘆吒者，我必往見。」 ^n54

於是，拘牢婆王告獵師曰：「汝去按行鍮蘆吒林，我欲出獵。」 ^n55

獵師受教，卽便按行鍮蘆吒林。於是，獵師按行鍮蘆吒林，見尊者賴吒惒羅在鞞醯勒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便作是念：所為拘牢婆王及諸羣臣共坐正殿，咨嗟稱歎者，今已在此。 ^n56

爾時，獵師按行鍮蘆吒林已，還詣拘牢婆王所，白曰：「大王！當知我已按行鍮蘆吒林，隨大王意。大王本所為與諸羣臣共坐正殿，咨嗟稱歎尊者賴吒惒羅：『若我聞賴吒惒羅族姓子來此鍮蘆吒林者，我必往見。』尊者賴吒惒羅族姓子今在鍮蘆吒林中鞞醯勒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大王欲見者，便可往也。」 ^n57

拘牢婆王聞已，告御者曰：「汝速嚴駕，我今欲往見賴吒惒羅。」 ^n58

御者受教，卽速嚴駕，訖還白曰：「大王！當知嚴駕已辦，隨大王意。」 ^n59

於是，拘牢婆王卽乘車出，往至鍮蘆吒林，遙見尊者賴吒惒羅，卽便下車，步進往至尊者賴吒惒羅所。 ^n60

尊者賴吒惒羅見拘牢婆王來，而作是說：「大王！今來欲自坐耶？」 ^n61

拘牢婆王曰：「今我雖到自己境界，然我意欲令賴吒惒羅族姓子請我令坐。」 ^n62

尊者賴吒惒羅卽請拘牢婆王曰：「今有別座，大王可坐。」 ^n63

於是，拘牢婆王與尊者賴吒惒羅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語賴吒惒羅：「若為家衰故出家學道耶？若為無財物故行學道者，賴吒惒羅！拘牢婆王家多有財物，我出財物與賴吒惒羅，勸賴吒惒羅捨戒罷道，行欲布施，快修福業。所以者何？賴吒惒羅！師教甚難！出家學道亦復甚難！」 ^n64

尊者賴吒惒羅聞已，語曰：「大王！今以不淨請我，非清淨請。」 ^n65

拘牢婆王聞已，問曰：「我當云何以清淨請賴吒惒羅，非以不淨耶？」 ^n66

尊者賴吒惒羅語曰：「大王！應如是語：『賴吒惒羅！我國人民安隱快樂，無恐怖、無鬪諍，亦無棘刺、無苦使役，米穀豐饒，乞食易得。賴吒惒羅住我國中，我當護如法。』大王！如是以淨請我，非以不淨。」 ^n67

拘牢婆王聞已，語曰：「我今以淨請賴吒惒羅，非以不淨。我國人民安隱快樂，無恐怖、無鬪諍，亦無棘刺、無苦使役，米穀豐饒，乞食易得。賴吒惒羅住我國中，我當護如法。
復次，賴吒惒羅！有四種衰，謂衰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云何為四？病衰、老衰、財衰、親衰。 ^n68

賴吒惒羅！云何病衰？或有一人長病疾患，極重甚苦，彼作是念：我長病疾患，極重甚苦，我實有欲，不能行欲，我今寧可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彼於後時以病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是為病衰。 ^n69a

賴吒惒羅！云何老衰？或有一人年耆根熟，壽過垂訖，彼作是念：我年耆根熟，壽過垂訖，我實有欲，不能行欲，我今寧可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彼於後時以老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是謂老衰。 ^n69b

賴吒惒羅！云何財衰？或有一人貧窮無力，彼作是念：我貧窮無力，我今寧可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彼於後時以財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是為財衰。 ^n69c

賴吒惒羅！云何親衰？或有一人親里斷種，死亡沒盡，彼作是念：我親里斷種，死亡沒盡，我今寧可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彼於後時以親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是謂親衰。 ^n69d

賴吒惒羅昔時無病，安隱成就，平等食道，不冷不熱，平正安樂，順次不諍。由是之故，食噉含消，安隱得化。賴吒惒羅非以病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n70a

賴吒惒羅往昔之時，年幼童子，髮黑清淨，身體盛壯，爾時作倡伎樂，極以自娛，莊嚴其身，常喜遊戲。彼時親屬皆不欲使令其學道，父母啼泣，憂慼懊惱，亦不聽汝出家學道，然汝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賴吒惒羅不以老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n70b

賴吒惒羅此鍮蘆吒第一家、最大家、最勝家、最上家，謂財物也。賴吒惒羅不以財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n70c

賴吒惒羅此鍮蘆吒林間，大豪親族親皆存在。賴吒惒羅不以親衰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n70d

賴吒惒羅！此四種衰，或有衰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我見賴吒惒羅都無此衰可使賴吒惒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賴吒惒羅！知見何等，為聞何等，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n71

尊者賴吒惒羅答曰：「大王！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說四事。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云何為四？ ^n72

大王！此世無護，無可依恃；
此世一切趣向老法；
此世非常，要當捨去；
此世無滿，無有厭足，為愛走使。」 ^n73

拘牢婆王問曰：「賴吒惒羅！向之所說：『大王！此世無護，無可依恃。』賴吒惒羅！我有兒孫、兄弟、枝黨、象軍、車軍、馬軍、步軍，皆能射御，嚴毅勇猛；王子力士鉢邏騫提摩訶能伽有占相、有策慮、有計算、有善知書、有善談論；有君臣、有眷屬，持咒知咒，彼隨諸方，有恐怖者能制止之，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無護，無可依恃。』賴吒惒羅！向所說，此有何義耶？」
尊者賴吒惒羅答曰：「大王！我今問王，隨所解答。大王！此身頗有病耶？」
拘牢婆王答曰：「賴吒惒羅！今我此身常有風病。」
尊者賴吒惒羅問曰：「大王！風病發時，生極重甚苦者，大王！爾時可得語彼兒孫、兄弟、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皆能射御，嚴毅勇猛）、王子力士鉢邏騫提摩訶能伽（占相、策慮、計算、知書、善能談論）、君臣、眷屬（持咒知咒）：『汝等共來暫代我受極重甚苦，令我無病得安樂。』耶？」
拘牢婆王答曰：「不也，所以者何？我自作業，因業緣業，獨受極苦，甚重苦也。」
尊者賴吒惒羅語曰：「大王！以是故，世尊說此世無護，無可依恃。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拘牢婆王語曰：「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無護，無可依恃。』賴吒惒羅！我亦欲是忍樂於是。所以者何？此世真實無護，無可依恃。」 ^n74a

拘牢婆王復問曰：「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一切趣向老法。』賴吒惒羅向所說，此復有何義？」
尊者賴吒惒羅答曰：「大王！我今問王，隨所解答。若大王年或二十四、或二十五者，於意云何？爾時速疾何如於今？爾時筋力、形體、顏色何如於今？」
拘牢婆王答曰：「賴吒惒羅！若我時年或二十四、或二十五，自憶爾時，速疾、筋力、形體、顏色無勝我者。賴吒惒羅！我今極老，諸根衰熟，壽過垂訖，年滿八十，不復能起。」
尊者賴吒惒羅語曰：「大王！以是故，世尊說此世一切趣向老法。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袈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拘牢婆王語曰：「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一切趣向老法。』我亦欲是忍樂於是。所以者何？此世真實一切趣向老法。」 ^n74b

拘牢婆王復問曰：「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無常，要當捨去。』賴吒惒羅向所說，此復有何義？」
尊者賴吒惒羅語曰：「大王！我今問王，隨所解答。大王！有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耶？」
拘牢婆王答曰：「如是。」
尊者賴吒惒羅復問曰：「大王！有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者，若時有法來不可依，忍樂破壞，一切世無不歸死者，爾時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者，可得從此世持至後世耶？」
拘牢婆王答曰：「不也，所以者何？我獨無二，亦無伴侶從此世至後世也。」
尊者賴吒惒羅語曰：「大王！以是故，世尊說此世無常，要當捨去。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拘牢婆王語曰：「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無常，要當捨去。』者，我亦欲是忍樂於是。所以者何？此世真實無常，要當捨去。」 ^n74c

拘牢婆王復問曰：「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無滿，無有厭足，為愛走使。』賴吒惒羅向所說，此復有何義？」
尊者賴吒惒羅答曰：「大王！我今問王，隨所解答。大王！有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耶？」
拘牢婆王答曰：「如是。」
尊者賴吒惒羅復問曰：「大王！有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者，若於東方有一人來，可信可任，不欺誑世，來語王言：『我從東方來，見彼國土極大富樂，多有人民。』大王！可得彼國爾所財物、人民、力役，欲得彼國整御之耶？」
拘牢婆王答曰：「賴吒惒羅！若我知有如是豐國，爾所財物、人民、力役，得彼人民整御治者，我必取之。」
「如是南方、西方、北方，從大海岸若有人來，可信可任，不欺誑世，來語王言：『我從大海彼岸來，見彼國土極大富樂，多有人民。』大王！可得彼國爾所財物、人民、力役，欲得彼國整御之耶？」
拘牢婆王答曰：「賴吒惒羅！若我知有如是豐國，爾所財物、人民、力役，得彼人民整御治者，我必取之。」
尊者賴吒惒羅語曰：「大王！以是故，世尊說此世無滿，無有厭足，為愛走使。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拘牢婆王語曰：「若賴吒惒羅所說：『大王！此世無滿，無有厭足，為愛走使。』我亦欲是忍樂於是。所以者何？此世真實無滿，無有厭足，為愛走使。」 ^n74d

尊者賴吒惒羅語曰：「大王！世尊知、見、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為我說此四事。我欲忍樂是，我知見聞是，是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n75

於是，尊者賴吒惒羅說此頌曰：
我見世間人，有財癡不施；得財復更求，慳貪積聚物。
王者得天下，整御隨其力；海內無厭足，復求於海外。
王及諸人民，未離欲命盡；散髮妻子哭，嗚呼苦難伏。
衣被而埋藏，或積薪火燒；緣行至後世，燒已無慧念。
死後財不隨，妻子及奴婢；貨富俱共同，愚智亦復然。
智者不懷憂，唯愚抱悒慼；是故智慧勝，逮得正覺道。
深著於有有，愚癡作惡行；於法非法行，以力強奪他。
少智習效他，愚多作惡行；趣胎至後世，數數受生死。
已受出生世，獨作眾惡事；如賊他所縛，自作惡所害。
如是此眾生，至到於後世；為己所作業，自作惡所害。
如果熟自墮，老少亦如斯；欲莊美愛樂，心趣好惡色。
為欲所縛害，因欲恐怖生；王我見此覺，知是沙門妙。 ^n76

尊者賴吒惒羅所說如是，拘牢婆王聞尊者賴吒惒羅所說，歡喜奉行。^n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