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門果經

如是我聞： ^n1

一時，佛在羅閱祇耆舊童子菴婆園中，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n2

爾時，王阿闍世韋提希子以十五日月滿時，命一夫人而告之曰：「今夜清明，與晝無異，當何所為作？」 ^n3

夫人白王言：「今十五日夜月滿時，與晝無異，宜沐髮澡浴，與諸婇女五欲自娛。」 ^n4

時，王又命第一太子優耶婆陀而告之曰：「今夜月十五日月滿時，與晝無異，當何所施作？」 ^n5

太子白王言：「今夜十五日月滿時，與晝無異，宜集四兵，與共謀議伐於邊逆，後還此共相娛樂。」 ^n6

時，王又命勇健大將而告之曰：「今十五日月滿時，其夜清明，與晝無異，當何所為作？」 ^n7

大將白言：「今夜清明，與晝無異，宜集四兵，案行天下，知有逆順。」 ^n8

時，王又命雨舍婆羅門而告之曰：「今十五日月滿時，其夜清明，與晝無異，當詣何等沙門、婆羅門所能開悟我心？」 ^n9a

時，雨舍白言：「今夜清明，與晝無異，有不蘭迦葉於大眾中而為導首，多有知識，名稱遠聞，猶如大海多所容受，眾所供養。大王！宜往詣彼問訊，王若見者，心或開悟。」 ^n9b

王又命雨舍弟須尼陀而告之曰：「今夜清明，與晝無異，宜詣何等沙門、婆羅門所能開悟我心？」 ^n10a

須尼陀白言：「今夜清明，與晝無異，有末伽梨瞿舍梨於大眾中而為導首，多有知識，名稱遠聞，猶如大海無不容受，眾所供養。大王！宜往詣彼問訊，王若見者，心或開悟。」 ^n10b

王又命典作大臣而告之曰：「今夜清明，與晝無異，當詣何等沙門、婆羅門所能開悟我心？」 ^n11a

典作大臣白言：「有阿耆多翅舍欽婆羅於大眾中而為導首，多有知識，名稱遠聞，猶如大海無不容受，眾所供養。大王！宜往詣彼問訊，王若見者，心或開悟。」 ^n11b

王又命伽羅守門將而告之曰：「今夜清明，與晝無異，當詣何等沙門、婆羅門所能開悟我心？」 ^n12a

伽羅守門將白言：「有婆浮陀伽旃那於大眾中而為導首，多有知識，名稱遠聞，猶如大海無不容受，眾所供養。大王！宜往詣彼問訊，王若見者，心或開悟。」 ^n12b

王又命優陀夷漫提子而告之曰：「今夜清明，與晝無異，當詣何等沙門、婆羅門所能開悟我心？」 ^n13a

優陀夷白言：「有散若夷毗羅梨沸於大眾中而為導首，多所知識，名稱遠聞，猶如大海無不容受，眾所供養。大王！宜往詣彼問訊，王若見者，心或開悟。」 ^n13b

王又命弟無畏而告之曰：「今夜清明，與晝無異，當詣何等沙門、婆羅門所能開悟我心？」 ^n14a

弟無畏白言：「有尼乾子於大眾中而為導首，多所知識，名稱遠聞，猶如大海無不容受，眾所供養。大王！宜往詣彼問訊，王若見者，心或開悟。」 ^n14b

王又命壽命童子而告之曰：「今夜清明，與晝無異，當詣何等沙門、婆羅門所能開悟我心？」 ^n15a

壽命童子白言：「有佛、世尊今在我菴婆園中。大王！宜往詣彼問訊，王若見者，心必開悟。」 ^n15b

王敕壽命言：「嚴我所乘寶象及餘五百白象。」 ^n16

耆舊受教，卽嚴王象及五百象訖，白王言：「嚴駕已備，唯願知時！」 ^n17

阿闍世王自乘寶象，使五百夫人乘五百牝象，手各執炬，現王威嚴，出羅閱祇，欲詣佛所，小行進路，告壽命曰：「汝今誑我，陷固於我，引我大眾欲與冤家。」 ^n18a

壽命白言：「大王！我不敢欺王，不敢陷固引王大眾以與冤家，王但前進，必獲福慶。」 ^n18b

時，王小復前進，告壽命言：「汝欺誑我，陷固於我，欲引我眾持與冤家。如是再三，所以者何？彼有大眾千二百五十人，寂然無聲，將有謀也。」 ^n19a

壽命復再三白言：「大王！我不敢欺誑陷固，引王大眾持與冤家，王但前進，必獲福慶。所以者何？彼沙門法常樂閑靜，是以無聲，王但前進，園林已現。」 ^n19b

阿闍世王到園門，下象、解劍、退蓋，去五威儀，步入園門，告壽命曰：「今佛、世尊為在何所？」 ^n20

壽命報言：「大王！今佛在彼高堂上，前有明燈，世尊處師子座，南面而坐，王小前進，自見世尊。」 ^n21

爾時，阿闍世王往詣講堂所，於外洗足，然後上堂，默然四顧，生歡喜心，口自發言：「今諸沙門寂然靜默，止觀具足，願使我太子優婆耶亦止觀成就，與此無異！」 ^n22

爾時，世尊告阿闍世王曰：「汝念子故，口自發言：願使太子優婆耶亦止觀成就，與此無異！汝可前坐。」 ^n23

時，阿闍世王卽前頭面禮佛足，於一面坐，而白佛言：「今欲有所問，若有閑暇，乃敢請問。」 ^n24

佛言：「大王！欲有問者，便可問也。」 ^n25

阿闍世王白佛言：「世尊！如今人乘象、馬車，習刀、矛、劍、弓矢、兵仗、戰鬥之法，王子、力士、大力士、僮使、皮師、剃髮師、織鬘師、車師、瓦師、竹師、葦師，皆以種種伎術以自存生，自恣娛樂，父母、妻子、奴僕、僮使共相娛樂，如此營生，現有果報。今諸沙門現在所修，現得果報不？」 ^n26

佛告王曰：「汝頗曾詣諸沙門、婆羅門所問如此義不？」 ^n27

王白佛言：「我曾詣沙門、婆羅門所問如是義。我念一時至不蘭迦葉所，問言：『如人乘象、馬車，習於兵法，……乃至種種營生，現有果報。今此眾現在修道，現得果報不？』 ^n28a

彼不蘭迦葉報我言：『王若自作，若教人作，斫伐殘害，煮炙切割，惱亂眾生，愁憂啼哭，殺生偷盜，淫逸妄語，踰牆劫奪，放火焚燒，斷道為惡。大王！行如此事，非為惡也。大王！若以利劍臠割一切眾生，以為肉聚，彌滿世間，此非為惡，亦無罪報；於恆水南岸，臠割眾生，亦無有惡報；於恆水北岸，為大施會，施一切眾，利人等利，亦無福報。』」 ^n28b

王白佛言：「猶如有人問瓜報李，問李報瓜。彼亦如是，我問現得報不？而彼答我無罪福報。我卽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澆頭種，無緣殺出家人，繫縛驅遣。時，我懷忿結心，作此念已，卽便捨去。」 ^n28c

又白佛言：「我於一時至末伽梨拘舍梨所，問言：『如今人乘象、馬車，習於兵法，……乃至種種營生，皆現有果報。今者此眾現在修道，現得報不？』 ^n29a

彼報我言：『大王！無施、無與，無祭祀法；亦無善惡，無善惡報；無有今世，亦無後世；無父、無母，無天、無化、無眾生；世無沙門、婆羅門平等行者，亦無今世、後世，自身作證，布現他人。諸言有者，皆是虛妄。』 ^n29b

世尊！猶如有人問瓜報李，問李報瓜。彼亦如是，我問現得報不？彼乃以無義答。我即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澆頭種，無緣殺出家人，繫縛驅遣。時，我懷忿結心，作此念已，卽便捨去。」 ^n29c

又白佛言：「我於一時至阿夷多翅舍欽婆羅所，問言：『大德！如人乘象、馬車，習於兵法，……乃至種種營生，皆現有果報。今者此眾現在修道，現得報不？』 ^n30a

彼報我言：『受四大人取命終者，地大還歸地，水還歸水，火還歸火，風還歸風，皆悉壞敗，諸根歸空。若人死時，牀輿舉身置於塚間，火燒其骨如鴿色，或變為灰土。若愚、若智取命終者，皆悉壞敗，為斷滅法。』 ^n30b

世尊！猶如有人問李瓜報，問瓜李報。彼亦如是，我問現得報不？而彼答我以斷滅。我卽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澆頭種，無緣殺出家人，繫縛驅遣。時，我懷忿結心，作此念已，卽便捨去。」 ^n30c

又白佛言：「我昔一時至波浮陀伽旃延所，問言：『大德！如人乘象、馬車，習於兵法，……乃至種種營生，皆現有果報。今者此眾現在修道，現得報不？』 ^n31a

彼答我言：『大王！無力、無精進、人無力、無方便；無因無緣眾生染著，無因無緣眾生清淨。一切眾生有命之類，皆悉無力，不得自在，無有冤讎定在數中，於此六生中受諸苦樂。』 ^n31b

猶如問李瓜報，問瓜李報。彼亦如是，我問現得報不？彼已無力答我。我卽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澆頭種，無緣殺出家人，繫縛驅遣。時，我懷忿結心，作此念已，卽便捨去。」 ^n31c

又白佛言：「我昔一時至散若毗羅梨子所，問言：『大德！如人乘象、馬車，習於兵法，……乃至種種營生，皆現有果報。今者此眾現在修道，現得報不？』 ^n32a

彼答我言：『大王！現有沙門果報，問如是，答此事如是，此事實，此事異，此事非異非不異。大王！現無沙門果報，問如是，答此事如是，此事實，此事異，此事非異非不異。大王！現有無沙門果報，問如是，答此事如是，此事實，此事異，此事非異非不異。大王！現非有非無沙門果報，問如是，答此事如是，此事實，此事異，此事非異非不異。』 ^n32b

世尊！猶如人問李瓜報，問瓜李報。彼亦如是，我問現得報不？而彼異論答我。我卽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澆頭種，無緣殺出家人，繫縛驅遣。時，我懷忿結心，作是念已，卽便捨去。」 ^n32c

又白佛言：「我昔一時至尼乾子所，問言：『大德！猶如人乘象、馬車，……乃至種種營生，現有果報。今者此眾現在修道，現得報不？』 ^n33a

彼報我言：『大王！我是一切智、一切見人，盡知無餘，若行，若住、坐、臥，覺寤無餘，智常現在前。』 ^n33b

世尊！猶如人問李瓜報，問瓜李報。彼亦如是，我問現得報不？而彼答我以一切智。我卽自念言：我是剎利王，水澆頭種，無緣殺出家人，繫縛驅遣。時，我懷忿結心，作此念已，卽便捨去。 ^n33c

是故，世尊！今我來此問如是義：如人乘象、馬車，習於兵法，……乃至種種營生，皆現有果報。今者沙門現在修道，現得報不？」 ^n34a

佛告阿闍世王曰：「我今還問王，隨意所答。
云何大王！王家僮使、內外作人，皆見王於十五日月滿時，沐髮澡浴，在高殿上與諸婇女共相娛樂，作此念言：咄哉！行之果報乃至是乎？此王阿闍世以十五日月滿時，沐髮澡浴，於高殿上與諸婇女五欲自娛，誰能知此乃是行報者？彼於後時，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行平等法。
云何大王！大王遙見此人來，寧復起念言：是我僕使不耶？」 ^n34b

王白佛言：「不也，世尊！若見彼來，當起迎請坐。」 ^n34c

佛言：「此豈非沙門現得報耶？」 ^n34d

王言：「如是，世尊！此是現得沙門報也。」 ^n34e

「復次，大王！若王界內寄居客人食王廩賜，見王於十五日月滿時，沐髮澡浴，於高殿上與諸婇女五欲自娛，彼作是念：咄哉！彼行之報乃如是耶？誰能知此乃是行報者？彼於後時，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行平等法。
云何大王！大王若遙見此人來，寧復起念言：是我客民食我廩賜耶？」 ^n34f

王言：「不也，若我見其遠來，當起迎禮敬，問訊請坐。」 ^n34g

「云何大王！此非沙門現得果報耶？」 ^n34h

王言：「如是，現得沙門報也。」 ^n34i

「復次，大王！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入我法者，……
乃至三明，滅諸闇冥，生大智明，所謂漏盡智證。所以者何？斯由精勤，專念不忘，樂獨閑靜，不放逸故。
云何大王！此非沙門得現在果報也。」 ^n34j

王報言：「如是，世尊！實是沙門現在果報。」 ^n34k

爾時，阿闍世王卽從座起，頭面禮佛足，白佛言：「唯願世尊受我悔過！我為狂愚癡冥無識，我父摩竭瓶沙王以法治化，無有偏枉，而我迷惑五欲，實害父王。唯願世尊加哀慈愍，受我悔過！」 ^n35

佛告王曰：「汝愚冥無識，但自悔過，汝迷於五欲乃害父王，今於賢聖法中能悔過者，卽自饒益，吾愍汝故，受汝悔過。」 ^n36

爾時，阿闍世王禮世尊足已，還一面坐，佛為說法，示教利喜。王聞佛教已，卽白佛言：「我今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塞！自今已後，盡形壽不殺、不盜、不淫、不欺、不飲酒，唯願世尊及諸大眾明受我請！」 ^n37

爾時，世尊默然許可。 ^n38

時，王見佛默然受請已，卽起禮佛，遶三匝而還。 ^n39

其去未久，佛告諸比丘言：「此阿闍世王過罪損減，已拔重咎，若阿闍世王不殺父者，卽當於此座上得法眼淨，而阿闍世王今自悔過，罪咎損減，已拔重咎。」 ^n40

時，阿闍世王至於中路，告壽命童子言：「善哉！善哉！汝今於我多所饒益，汝先稱說如來指授開發，然後將我詣世尊所，得蒙開悟，深識汝恩，終不遺忘。」 ^n41

時，王還宮辦諸餚饍種種飲食，明日時到，唯聖知時。 ^n42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與眾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往詣王宮，就座而坐。 ^n43

時，王手自斟酌，供佛及僧，食訖去鉢，行澡水畢，禮世尊足，白言：「我今再三悔過，我為狂愚癡冥無識，我父摩竭瓶沙王以法治化，無有偏枉，而我迷於五欲，實害父王。唯願世尊加哀慈愍，受我悔過！」 ^n44

佛告王曰：「汝愚冥無識，迷於五欲，乃害父王，今於賢聖法中能悔過者，卽自饒益，吾今愍汝，受汝悔過。」 ^n45

時，王禮佛足已，取一小座於佛前坐，佛為說法，示教利喜。王聞佛教已，又白佛言：「我今再三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唯願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塞！自今已後，盡形壽不殺、不盜、不淫、不欺、不飲酒。」 ^n46

爾時，世尊為阿闍世王說法，示教利喜已，從座起而去。 ^n47

爾時，阿闍世王及壽命童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