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七二

聞如是： ^n1

一時，佛在毗舍離城外林中。 ^n2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未成佛道時，爾時依彼大畏山而住。是時彼山，其有欲心、無欲心入中者衣毛皆豎。若復極盛熱時，野馬縱橫，露其形體而坐，夜便入深林中。若復極寒之日，風雨交流，晝便入林中，夜便露坐。我爾時，正能誦一偈，昔所未聞，昔所未見也：
澹淡夜安，大畏山中，露其形體，是我誓願。 ^n3

若我至冢間，取彼死人之衣，而覆形體。 ^n4

爾時，若案吒村人來取木支，著我耳中，或著鼻中，或有唾者，或有溺者，或以土坌其身上；然我爾時，終不起意，向彼人民。爾時，有此護心。 ^n5

爾時，有𤚐牛之處，設見犢子𡱁便取食之；若無犢子𡱁者，便取大牛𡱁食之。爾時，食此之食。 ^n6

我復作是念：今用食為？乃可終日不食。
時我以生此念，諸天便來到我所，而作是言：『汝今勿復斷食；若當斷食者，我當以甘露精氣相益，使存其命。』
爾時，我復作是念：今以斷食，何緣復使諸天送甘露與我？今身將有虛詐。 ^n7

是時，我復作是念：今可食麻米之餘。
爾時，日食一麻一米，形體劣弱，骸骨相連，頂上生瘡，皮肉自墮。
猶如敗壞瓠盧，亦不成就我頭。
爾時亦復如是，頂上生瘡，皮肉自墮，皆由不食故也，亦如深水之中星宿現中。
爾時，我眼亦復如是，皆由不食故，猶如故車敗壞。
我身亦復如是，皆悉敗毀不可承順。
亦如駱駝腳跡，兩尻亦復如是。
若我以手按摩腹時，便值脊骨；若按脊時，復值腹皮。
身體羸弱者，皆由不食故。
我爾時，復以一麻一米，以此為食，竟無所益，亦復不得上尊之法。若我意中欲大小便者，卽便倒地不能自起居。
是時，諸天見已，便作是說：『此沙門瞿曇以取滅度。』
或復有諸天，而作是說：『此沙門未命終，今必命終。』
或復有諸天，而作是說：『此沙門亦非命終，此沙門實是阿羅漢；夫羅漢之法有此苦行。』
我爾時，猶有神識，知外來機趣。 ^n8

時，我復作是念：今可入無息禪中。
便入無息禪中，數出入息，我今以數出入息，覺知有氣從耳中出，是時風聲如似雷鳴。
爾時，復作是念：我今閉口塞耳，使息不出。息以不出，是時內氣便從手腳中出，正使氣不得從耳、鼻、口出，爾時內聲如似雷吼，我爾時亦復如是。
是時神識猶隨身迴。
是時，復作是念：我宜更入無息禪中。是時，盡塞諸孔之息，我以塞諸出入息。是時，便患頭額痛，如似有人以鑽鑽頭，我亦如是極苦頭痛。
爾時，我故有神識。
爾時我復作是念：我今更可坐禪，息氣不得出入。
爾時，我便塞出入息，是時諸息盡集腹中。爾時，息轉時極為少類，猶如屠牛之家，以刀殺牛。我亦如是，極患苦痛。亦如兩健人共執一劣人於火上炙，極患疼痛不可堪忍。我亦如是，此苦疼痛不可具陳。
爾時，我猶有神識存。
當我爾時坐禪之日，形體不作人色；其中有人見已，而作是說：『此沙門顏色極黑。』
有人見已，而作是說：『此沙門顏色似終。』 ^n9

比丘當知：我六年之中作此苦行，不得上尊之法。
爾時，我作是念：今日可食一果。
爾時我便食一果。當我食一果之日，身形萎弱不能自起居，如年百二十，骨節離散不能扶持。
比丘當知：爾時一果者，如似今日小棗耳！ ^n10

爾時，我復作是念：此非成道之本，故當更有餘道。 ^n11

爾時，我復作是念：我自憶昔日，在父王樹下無淫、無欲，除去惡不善法，遊於初禪；無覺、無觀，遊於二禪；護念清淨無有眾想，遊於三禪；無復苦樂，意念清淨，遊於四禪。此或能是道，我今當求此道。 ^n12

我六年之中勤苦求道而不剋獲；或臥荊棘之上；或臥板木鐵釘之上；或懸鳥身體遠地，兩腳在上而頭首向地；或交腳𨀛踞；或養長鬚髮未曾𢶕除；或日暴火炙；或盛冬坐冰，身體沒水；或寂寞不語；或時一食；或時二食；或時三食、四食，乃至七食；或食菜果；或食稻麻；或食草根；或食木實；或食花香；或食種種果蓏；或時倮形；或時著弊壞之衣；或著莎草之衣；或著毛毳之衣；或時以人髮覆形；或時養髮；或時取他髮益戴。 ^n13

如是，比丘！吾昔苦行乃至於斯，然不獲四法之本。
云何為四？所謂賢聖戒律難曉難知；〔賢聖三昧難曉難知；賢聖智慧難曉難知；賢聖解脫難曉難知〕。
是謂比丘！有此四法，吾昔苦行不獲此要。 ^n14

爾時，我復作是念：吾今要當求無上之道。何者是無上之道？所謂向四法是也──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 ^n15

爾時，我復作是念：不可以此羸劣之體，求於上尊之道；多少食精微之氣，長育身體，氣力熾盛，然後得修行道。
當食精微之氣，時五比丘捨我還退：『此沙門瞿曇性行錯亂，以捨真法而就邪業。』 ^n16

當我爾時，卽從座起，東向經行。 ^n17

是時，我復作是念：過去久遠恆沙諸佛，成道之處為在何所？
是時，虛空神天住在上，而語我曰：『賢士當知：過去恆沙諸佛世尊，坐於道樹清涼蔭下而得成佛。』
時，我復作是念：為坐何處得成佛道？坐耶？立耶？
是時，諸天復來告我，而作是說：『過去恆沙諸佛世尊，坐於草蓐，然後成佛。』 ^n18

是時，去我不遠，有吉祥梵志在側刈草，卽往至彼，問：『汝是何人？為名何等？為有姓耶？』
梵志報曰：『我名吉祥，其姓弗星。』
我爾時語彼人曰：『善哉！善哉！如是姓字，世之希有；姓名不虛，必成其號，當使現世吉無不利，生、老、病、死，永使除盡。汝姓弗星，與我共同，吾今欲有所求，見惠少草。』
吉祥問曰：『瞿曇！今日用斯草為？』 ^n19

爾時，我報吉祥曰：『吾欲敷樹王下求於四法。云何為四？所謂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 ^n20

比丘當知：爾時，吉祥躬自執草詣樹王所。吾卽坐其上，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繫念在前。 ^n21

爾時，貪欲意解，除諸惡法，有覺、有觀，遊志初禪；有覺、有觀除盡，遊志二、三禪；護念清淨，憂喜除盡，遊志四禪。 ^n22

我爾時以清淨之心，除諸結使，得無所畏，自識宿命無數來變。我便自憶無數世事，或一生、二生、三、四、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百千萬生、成劫、敗劫、無數成劫、無數敗劫、無數成敗之劫，我曾死此生彼，從彼命終而來生此，原其本末因緣所從，憶如此無數世事。 ^n23a

我復以天眼清淨無瑕穢，觀眾生類生者、終者，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醜，隨其行本，皆悉知之。
或有眾生身修惡行，口修惡行，意修惡行，誹謗賢聖，造邪業本，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或有眾生之類，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與正見相應，身壞命終，生於人間，是謂此眾生身、口、意行無有邪業。 ^n23b

我以三昧之心清淨無瑕穢，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卽成無上正真之道。 ^n23c

若使比丘，或有沙門、婆羅門明了諸趣，然此趣原本吾昔未始不行，除一淨居天上不來此世；或復沙門、婆羅門當可所生之處，然我不生者，則非其宜，已生淨居天，不復來此世間。 ^n24

卿等以得賢聖戒律，我亦得之；賢聖三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智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解脫，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解脫知見，卿等亦得，我亦得之；以斷胞胎之根，生死永盡，更不復受胞胎。 ^n25

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就四法。所以然者，若比丘得此四法者，成道不難，如我今日成無上正真之道，皆由四法而得成果。
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n26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