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牛糞喻經

我聞如是： ^n1

一時，佛遊舍衞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n2

爾時，有一比丘在安靜處，燕坐思惟而作是念：頗復有色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耶？頗有覺、想、行、識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耶？ ^n3

彼一比丘則於晡時從燕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今在安靜處燕坐思惟而作是念：頗復有色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耶？頗有覺、想、行、識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耶？」 ^n4

佛告比丘：「無有一色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者；無有覺、想、行、識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者。」 ^n5

於是，世尊以手指爪抄少牛糞，告曰：「比丘！汝今見我以手指爪抄少牛糞耶？」 ^n6

比丘白曰：「見也，世尊！」 ^n7

佛復告曰：「比丘！如是無有少色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也；如是無有少覺、想、行、識常住不變，而一向樂，恒久存也。所以者何？ ^n8

比丘！我憶昔時長夜作福，長作福已，長受樂報。比丘！我在昔時七年行慈，七反成敗，不來此世。世敗壞時，生晃昱天；世成立時，來下生空梵宮殿中，於彼梵中作大梵天。餘處千反，作自在天王；三十六反，作天帝釋。復無量反，作剎利頂生王。 ^n9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大象，被好乘具，眾寶校飾，白珠珞覆，于娑賀象王為首。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馬，被好乘具，眾寶莊飾，金銀珓珞，䭷馬王為首。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車，四種校飾，莊以眾好、師子、虎豹斑文之皮，織成雜色，種種莊飾，極利疾，名樂聲車為首。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大城，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拘舍惒堤王城為首。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樓，四種寶樓，金、銀、琉璃及水精，正法殿為首。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御座，四種寶座，金、銀、琉璃及水精，敷以氍氀、毾㲪，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雙衣，初摩衣、錦衣、繒衣、劫貝衣、加陵伽波惒邏衣。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女，身體光澤，皎潔明淨，美色過人，小不及天，姿容端正，覩者歡悅，眾寶瓔珞嚴飾具足，盡剎利種女，餘族無量。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種食，晝夜常供，為我故設，欲令我食。
比丘！彼八萬四千種食中，有一種食，極美淨潔，無量種味，是我常所食。
比丘！彼八萬四千女中，有一剎利女，最端正姝好，常奉侍我。
比丘！彼八萬四千雙衣中，有一雙衣，或初摩衣、或錦衣、或繒衣、或劫貝衣、或加陵伽波惒邏衣，是我常所著。
比丘！彼八萬四千御座中，有一御座，或金、或銀、或琉璃、或水精，敷以氍氀、毾㲪，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惒邏波遮悉多羅那，是我常所臥。
比丘！彼八萬四千樓觀中，有一樓觀，或金、或銀、或琉璃、或水精，名正法殿，是我常所住。
比丘！彼八萬四千大城中，而有一城，極大富樂，多有人民，名拘舍惒堤，是我常所居。
比丘！彼八萬四千車中，而有一車，莊以眾好、師子、虎豹斑文之皮，織成雜色，種種莊飾，極利疾，名樂聲車，是我常所載，至觀望園觀。
比丘！彼八萬四千馬中，而有一馬，體紺青色，頭像如鳥，名䭷馬王，是我常所騎，至觀望園觀。
比丘！彼八萬四千大象中，而有一象，舉體極白，七支盡正，名于娑賀象王，是我常所乘，至觀望園觀。 ^n10

比丘！我作此念：是何業果？為何業報？令我今日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 ^n11

比丘！我復作此念：是三業果，為三業報，令我今日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一者布施，二者調御，三者守護。 ^n12

比丘！汝觀彼一切所有盡滅，如意足亦失。 ^n13

比丘！於意云何？色為有常？為無常耶？」 ^n14a

答曰：「無常也，世尊！」 ^n14b

復問曰：「若無常者，是苦？非苦耶？」 ^n14c

答曰：「苦、變易也，世尊！」 ^n14d

復問曰：「若無常、苦、變易法者，是多聞聖弟子頗受『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耶？」 ^n14e

答曰：「不也，世尊！」 ^n14f

復問曰：「比丘！於意云何？覺、想、行、識為有常？為無常耶？」 ^n15a

答曰：「無常也，世尊！」 ^n15b

復問曰：「若無常者，是苦？非苦耶？」 ^n15c

答曰：「苦、變易也，世尊！」 ^n15d

復問曰：「若無常、苦、變易法者，是多聞聖弟子頗受『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耶？」 ^n15e

答曰：「不也，世尊！」 ^n15f

是故，比丘！汝應如是學，若有色，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或內、或外，或麁、或細，或好、或惡，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當以慧觀知如真。 ^n16a

若有覺、想、行、識，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或內、或外，或麁、或細，或好、或惡，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當以慧觀知如真。 ^n16b

比丘！若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彼便厭色，厭覺、想、行、識；厭已便無欲，無欲已便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n17

於是，彼比丘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卽從座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彼比丘受佛化已，獨住遠離，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彼獨住遠離，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族姓子所為，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如是彼比丘知法已，乃至得阿羅訶。 ^n18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