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二八

聞如是： ^n1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n2

爾時，尊者舍利弗往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n3

爾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已在舍衛城夏坐，意欲人間遊化。」 ^n4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
時，舍利弗卽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n5

時，舍利弗去未久，有一比丘懷誹謗意，白世尊言：「舍利弗與諸比丘共諍競不懺悔，今遊行人間。」 ^n6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速往持吾聲，喚舍利弗。」 ^n7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n8

佛敕目連、阿難：「汝等使諸房中召諸比丘詣世尊所。所以然者，舍利弗所入三昧，今當在如來前作師子吼。」 ^n9

是時，諸比丘聞佛教已，各集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卽往至舍利弗所，語舍利弗言：「如來欲得相見。」
爾時，舍利弗往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n10

是時，佛告舍利弗言：「卿向者去未久，有穢行比丘來至我所，而白我言：『云舍利弗比丘與諸比丘共諍亦不悔過，在人間遊化。』審實爾乎？」 ^n11

舍利弗白佛言：「如來自當知之。」 ^n12

世尊告曰：「我自知耳！但今大眾各懷狐疑。汝今於大眾中，可以己辯而自明淨。」 ^n13

舍利弗白佛言：「自出母胎年向八十，每自思惟，未曾殺生，亦不妄語，正使於調戲之中亦不妄語，亦復未曾鬥亂彼此；設不專意之時，或能有此行耳！我今，世尊！心意清淨，豈當與梵行人共鬥諍乎？ ^n14

亦如此地，亦受淨，亦受不淨，屎尿穢惡皆悉受之，膿血涕唾終不逆之；然此地亦不言惡，亦不言善。
我亦如是，世尊！心不移轉，何得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行？心不專者能有此耳！我今心正，何得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乎？ ^n15a

亦如水，亦能使好物淨，亦能使不好物淨；彼水不作是念：我淨是、置是。
我亦如是，無有異想，何得與梵行人共鬥而遠遊乎？ ^n15b

猶如熾火焚燒山野，不擇好醜，終無想念。
我亦如是，豈當有意與梵行人共諍乎？ ^n15c

亦如掃箒，不擇好醜，皆能除之，終無想念。猶如牛無其雙角，極自良善，亦不𣧑暴，善可將御，隨意所至，終無疑難。
唯然，世尊！我心如是，亦不興想有所傷害，豈當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乎？ ^n15d

亦如旃陀羅女著弊壞衣，在人間乞食亦無禁忌。
我亦如是，世尊！亦無想念，當興諍訟而遠遊也。 ^n15e

亦如脂釜，處處漏壞，有目之人皆悉觀見處處漏出。
我亦如是，世尊！九孔之中漏出不淨，豈當與梵行人共諍？ ^n15f

猶如女人年少端正，復以死尸繫彼女頸，而厭患之。
世尊！我亦如是，厭患此身如彼無異，豈當與梵行人共諍而遠遊乎？ ^n15g

此事不然，世尊！自當知之，彼比丘亦當知之。設當有是者，願彼比丘受我懺悔！」 ^n16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汝今可自悔過。所以然者，若不悔者頭便破為七分。」 ^n17

是時，彼比丘心懷恐怖，衣毛皆豎，卽從座起，禮如來足，白世尊言：「我今自知犯舍利弗，唯願世尊受我懺悔！」 ^n18

世尊告曰：「汝比丘！自向舍利弗懺悔，若不爾者頭便破為七分。」 ^n19

是時，彼比丘卽向舍利弗頭面禮足，白舍利弗言：「唯願受我懺悔，愚不別真！」 ^n20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汝今可受此比丘悔過，又以手摩頭。所以然者，若當不受此比丘懺悔者，頭破為七分。」 ^n21

爾時，舍利弗以手摩頭，語比丘曰：「聽汝懺悔！如愚如惑，此佛法中極為曠大，能隨時悔過者，善哉！今受汝懺悔，後更莫犯。」如是再三。 ^n22

是時，舍利弗告彼比丘曰：「汝更莫犯。所以然者，有六法入地獄，六法生天，六法至涅槃處。 ^n23

云何為六〔法入地獄〕？欲害他人；我已起此害心，便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我當教人使害他，於中起害心；已得害人於中起歡喜；我當得此不馨之問；未起此事便懷愁憂。是謂有此六法，令人墮惡趣。 ^n24a

云何有六，令人至善處？所謂身戒具足，口戒具足，意戒具足，命根清淨，無殺害心，無妬嫉心。是謂有此六法，生於善處。 ^n24b

云何修六法至於涅槃？所謂六思念法。云何為六？所謂身行慈無瑕穢；口行慈無瑕穢；意行慈無瑕穢；若得利養之具，能與人等共分之而無悋想；奉持禁戒無瑕疵，智者所貴；如是之戒能具足諸有邪見、正見、賢聖出要，能得盡苦本，如是諸見皆悉分明。是謂六法得至涅槃。汝今，比丘！當求方便，行此六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n24c

爾時，彼比丘重從座起，禮舍利弗足：「我今重自懺悔，如愚如惑而不別真，唯願舍利弗，受我悔過，後不復犯！」 ^n25

舍利弗曰：「聽汝悔過！賢聖法中極為曠大，能自改往修來，莫復更犯。」 ^n26

爾時，彼比丘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n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