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六四

聞如是： ^n1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n2

爾時，有長者名阿那邠邸，饒財多寶：金銀、珍寶、車𤦲、馬瑙、真珠、虎魄、水精、琉璃、象、馬、牛、羊、奴婢、僕使，不可稱計。 ^n3

爾時，滿富城中有長者名滿財，亦饒財多寶：車𤦲、馬瑙、真珠、虎魄、水精、琉璃、象、馬、牛、羊、奴婢、僕使，不可稱量。復是阿那邠邸長者少小舊好，共相愛敬，未曾忘捨。
然復阿那邠邸長者恆有數千萬珍寶財貨，在彼滿富城中販賣，使滿財長者經紀將護；然滿財長者亦有數千萬珍寶財貨，在舍衛城中販賣，使阿那邠邸長者經紀將護。 ^n4

是時，阿那邠邸有女名修摩提，顏貌端正，如桃華色，世之希有。 ^n5

爾時，滿財長者有少事緣到舍衛城，往至阿那邠邸長者家，到已，就座而坐。是時，修摩提女從靜室出，先拜跪父母，後拜跪滿財長者，還入靜室。 ^n6

爾時，滿財長者見修摩提女顏貌端正，如桃華色，世之希有。見已，問阿那邠邸長者曰：「此是誰家女？」 ^n7

阿那邠邸報曰：「向見女者，是我所生。」 ^n8

滿財長者曰：「我有小息，未有婚對，可得適貧家不？」 ^n9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報曰：「事不宜爾。」 ^n10

滿財長者曰：「以何等故事不宜爾？為以姓望？為以財貨耶？」 ^n11

阿那邠邸長者報曰：「種姓、財貨足相詶匹，但所事神祠與我不同，此女事佛釋迦弟子，汝等事外道異學，以是之故不赴來意。」 ^n12

時，滿財長者曰：「我等所事自當別祀，此女所事別自供養。」 ^n13

阿那邠邸長者曰：「我女設當適汝家者，所出財寶不可稱計，長者亦當出財寶不可稱計。」 ^n14

滿財長者曰：「汝今責幾許財寶？」 ^n15

阿那邠邸長者曰：「我今須六萬兩金。」
是時，滿財長者卽與六萬兩金。 ^n16

時，阿那邠邸長者復作是念：我以方便前卻，猶不能使止。語彼長者曰：「設我嫁女當往問佛，若世尊有所教敕，當奉行。」 ^n17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假設事務，如似小行，卽出門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阿那邠邸長者白世尊曰：「修摩提女為滿富城中滿財長者所求，為可與？為不可與乎？」 ^n18

世尊告曰：「若當修摩提女適彼國者，多所饒益，度脫人民不可稱量。」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復作是念：世尊以方便智應適彼土。 ^n19

是時，長者頭面禮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還至家中，供辦種種甘饌飲食與滿財長者。 ^n20

滿財長者曰：「我用此食為？但嫁女與我不也？」 ^n21

阿那邠邸曰：「意欲爾者便可相從，卻後十五日，使兒至此。」作此語已，便退而去。 ^n22

是時，滿財長者辦具所須，乘寶羽之車，從八十由延內來。
阿那邠邸長者復莊嚴己女，沐浴香熏，乘寶羽之車，將此女往迎滿財長者男，中道相遇。 ^n23

時，滿財長者得女便將至滿富城中。 ^n24

爾時，滿富城中人民之類各作制限：若此城中有女出適他國者，當重刑罰；若復他國取婦將入國者，亦重刑罰。
爾時，彼國有六千梵志，國人所奉制限，有言：「設犯制者，當飯六千梵志。」 ^n25

爾時，長者自知犯制，卽飯六千梵志。然梵志所食，均食豬肉，及豬肉羹，重釀之酒。又梵志所著衣服，或被白㲲，或披毳衣。然彼梵志之法，入國之時，以衣偏著右肩，半身露見。 ^n26

爾時，長者卽白：「時到，飲食已具。」
是時，六千梵志皆偏著衣裳，半身露見，入長者家。
時，長者見梵志來，膝行前迎，恭敬作禮，最大梵志舉手稱善，前抱長者項，往詣座所，餘梵志者各隨次而坐。
爾時，六千梵志坐已定訖。 ^n27

時，長者語修摩提女曰：「汝自莊嚴，向我等師作禮。」 ^n28

修摩提女報曰：「止！止！大家！我不堪任向倮人禮。」
長者曰：「此非倮人，非不有慚；但所著衣者，是其法服。」 ^n29

修摩提女曰：「此無慚愧之人，皆共露形體在外，有何法服之用？長者願聽！世尊亦說有二事因緣，世人所貴，所謂有慚、有愧。
若當無此二事者，則父母、兄弟、宗族五親，尊卑高下則不可分別。如今有雞、犬、豬、羊、驢、騾之屬，皆共同類無有尊卑。
以有此二法在世故，則知有尊卑之序；然此等之人離此二法，似雞、犬、豬、羊、驢、騾同羣，實不堪任向作禮拜。」 ^n30

時，修摩提夫語其婦曰：「汝今可起向我等師作禮，此諸人皆是我所事之天。」 ^n31

修摩提女報曰：「且止！族姓子！我不堪任向此無慚愧倮人作禮；我今是人向驢犬作禮。」 ^n32

夫復語曰：「止！止！貴女！勿作是言，自護汝口，勿有所犯。此亦非驢，復非誑惑，但所著之衣，正是法衣。」 ^n33

是時，修摩提女涕零悲泣，顏色變異，並作是說：「我父母五親寧形毀，五刻斷其命根，終不墮此邪見之中。」 ^n34

時，六千梵志各共高聲而作是說：「止！止！長者！何故使此婢罵詈乃爾？若見請者，時供辦飲食。」 ^n35

是時，長者及修摩提夫卽辦豬肉、豬肉羹、重釀之酒，食六千梵志，皆使充足。諸梵志食已，少多論議，便起而去。 ^n36

是時，滿財長者在高樓上，煩冤愁惋，獨坐思惟：我今取此女來，便為破家，無異辱我門戶。 ^n37

是時，有梵志名修跋，得五通，亦得諸禪。然滿財長者所見貴重。 ^n38

時，修跋梵志而作是念：我與長者別來日久，今可往相見。是時，梵志入滿富城，往詣長者家，問守門者曰：「長者今為所在？」 ^n39

守門人報曰：「長者在樓上，極為愁憂，大不可言。」 ^n40

時，梵志徑上樓上，與長者相見。梵志問長者曰：「何故愁憂乃至於斯，無縣官、盜賊、水、火災變所［侵］乎？又非家中不和順耶？」 ^n41

長者報曰：「無有縣官、盜賊之變，但小家中事緣不遂。」 ^n42

梵志問曰：「願聞其狀，有何事緣？」 ^n43

長者報曰：「昨日為兒娶婦，又犯國限，五親被辱；請諸師在舍，將兒婦往禮拜而不從命。」 ^n44

梵志修跋報曰：「此女家者，為在何國近遠娉娶？」 ^n45

長者曰：「此女舍衛城中阿那邠邸女。」 ^n46

時，彼梵志修跋聞此語已，愕然驚怪，兩手掩耳，而作是說：「咄！咄！長者！甚奇！甚特！此女乃能故在，又不自殺，不投樓下，甚是大幸。所以然者，此女所事之師，皆是梵行之人，今日現在，甚奇！甚特！」 ^n47

長者曰：「我聞汝語，復欲嗤笑。所以然者，汝為外道異學，何故歎譽沙門釋種子行？此女所事之師，有何威德？有何神變？」 ^n48

梵志報言：「長者！欲聞此女師神德乎？我今粗說其原。」 ^n49

長者曰：「願聞其說！」 ^n50

梵志報曰：「我昔日詣雪山北人間乞食，得食已，飛來詣阿耨達泉。 ^n51

時，彼天、龍、鬼神遙見我來，皆護持刀劍而來向我，並語我言：『修跋仙士！莫來止此泉邊，莫汙辱此泉；設不隨我語者，正爾命根斷壞！』我聞此語，卽離彼泉不遠而食。 ^n52

長者當知：此女所事之師，最小弟子名均頭沙彌，然此沙彌亦至雪山北乞食，飛來詣阿耨達泉，叉手執冢間死人之衣，血垢汙染。
是時，阿耨達大神天、龍、鬼神皆起前迎，恭敬問訊：『善來，人師！可就此坐。』
時，均頭沙彌往至泉水之處，又復長者！當泉水中央有純金之案。爾時，沙彌以此死人之衣，漬著水中；卻後坐食，食竟，盪鉢。
在金案上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便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處起，入滅盡三昧；從滅盡三昧起，入炎光三昧；從炎光三昧起，入水氣三昧；從水氣三昧起，入炎光三昧。次復入滅盡三昧，次復入有想無想三昧，次復入不用處三昧，次復入識處三昧，次復入空處三昧，次復入四禪，次復入三禪，次復入二禪，次復入初禪，從初禪起而浣死人之衣。
是時，天、龍、鬼神或與蹹衣者，或以洗者，或取水而飲者。
爾時，浣衣已，舉著空中而曝之。爾時，彼沙彌收攝衣已，便飛在空中，還歸所在。 ^n53

長者當知：我爾時，遙見而不得近，此女所事之師，最小弟子有此神力，況復最大弟子有何可及乎？何況彼師如來、至真、等正覺而可及乎？觀此義已，而作是說：『甚奇！甚特！此女乃能而不自殺，不斷命根。』」 ^n54

是時，長者語梵志曰：「我等可得見此女所事師乎？」 ^n55

梵志報曰：「可還問此女。」 ^n56

是時，長者問須摩提女曰：「吾今欲得見汝所事師，能使來不乎？」 ^n57

時，女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而作是說：「願時辦具飲食，明日如來當來至此，及比丘僧。」 ^n58

長者報曰：「汝今自請，吾不解法。」 ^n59

是時，長者女沐浴身體，手執香爐，上高樓上，叉手向如來，而作是說：「唯願世尊當善觀察無能見頂者！然世尊無事不知，無事不察，女今在此困厄，唯願世尊當善觀察！」又以此偈而歎曰：
觀世靡不周，佛眼之所察；降鬼諸神王，及降鬼子母。
如彼噉人鬼，取人指作鬘；後復欲害母，然佛取降之。
又在羅閱城，暴象欲來害；且如自歸命，諸天歎善哉！
復至馬提國，復值惡龍王；見密迹力士，而龍自歸命。
諸變不可計，皆使立正道；我今復值厄，唯願尊屈神！
爾時香如雲，玄在虛空中；遍滿祇洹舍，住在如來前。
諸釋虛空中，歡喜而作禮；又見香在前，須摩提所請。
雨諸種種花，而不可計量；悉滿祇洹林，如來笑放光。 ^n60

爾時，阿難見祇洹中有此妙香。見已，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唯願，世尊！此是何等香？遍滿祇洹精舍中。」 ^n61

世尊告曰：「此香是佛使，滿富城中須摩提女所請。汝今呼諸比丘，盡集一處而行籌，作是告敕：『諸比丘有漏盡阿羅漢，得神足者，便取舍羅，明日當詣滿富城中，受須摩提請。』」 ^n62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n63

是時，阿難受佛教已，卽集諸比丘在普會講堂，而作是念：諸有得道羅漢者，便取舍羅。 ^n64

當於爾時，眾僧上座，名君頭波漠，得須陀洹，結使未盡，不得神足。
是時，上座而作是念：我今大眾之中最是上座，又結使未盡，未得神足，我明日不能得至滿富城中食；然如來眾中最下座者，名均頭沙彌，此有神足，有大威力，得至彼受請，我今亦當往受彼請。 ^n65

爾時，上座以心清淨，居在學地而受舍羅。 ^n66

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見君頭波漠居學地而受舍羅，即得無學。 ^n67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受舍羅者，君頭波漠比丘是也。」 ^n68

爾時，世尊告諸神足比丘大目連、大迦葉、阿那律、離越、須菩提、優毗迦葉、摩訶迦匹那、尊者羅云、均利般特、均頭沙彌：「汝等以神足先往至彼城中。」 ^n69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n70

是時，眾僧使人，名曰乾荼，明日清旦，躬負大釜，飛在空中，往至彼城。 ^n71

是時，彼長者及諸人民，上高樓上欲覲世尊，遙見使人負釜而來。 ^n72

時，長者與女便說此偈：
白衣而長髮，露身如疾風；又復負大釜，此是汝師耶？ ^n73

是時，女人復以偈報曰：
此非尊弟子，如來之使人；三道具五通，此人名乾荼。 ^n74

爾時，乾荼使人，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n75

是時，均頭沙彌化作五百華樹，色若干種，皆悉敷茂，其色甚好優鉢蓮華；如是之華不可計限，往詣彼城。 ^n76

是時，長者遙見沙彌來，復以此偈問女曰：
此華若干種，盡在虛空中；又有神足人，為是汝師乎？ ^n77

是時，女復以偈報曰：
須跋前所說，泉上沙彌者；師名舍利弗，是彼之弟子。 ^n78

是時，均頭沙彌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n79

是時，尊者般特化作五百頭牛，衣毛皆青；在牛上結跏趺坐，往詣彼城。 ^n80

是時，長者遙見，復以此偈問女曰：
此諸大羣牛，衣毛皆青色；在上而獨坐，此是汝師耶？ ^n81

女復以偈報曰：
能化千比丘，在耆域園中；心神極為朗，此名為般特。 ^n82

爾時，尊者周利般特遶彼城三匝已，往詣長者家。 ^n83

爾時，羅云復化作五百孔雀，色若干種；在上結跏趺坐，往詣彼城。 ^n84

長者見已，復以此偈問女曰：
此五百孔雀，其色甚為妙；如彼軍大將，此是汝師耶？ ^n85

時，女復以此偈報曰：
如來說禁戒，一切無所犯；於戒能護戒，佛子羅云者。 ^n86

是時，羅云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n87

是時，尊者迦匹那化作五百金翅鳥，極為勇猛；在上結跏趺坐，往詣彼城。 ^n88

時，長者遙見已，復以此偈問女曰：
五百金翅鳥，極為盛勇猛；在上無所畏，此是汝師耶？ ^n89

時，女以偈報曰：
能行出入息，迴轉心善行；慧力極勇盛，此名迦匹那。 ^n90

時，尊者迦匹那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n91

爾時，優毗迦葉化作五百龍，皆有七頭；在上結跏趺坐，往詣彼城。 ^n92

長者遙見已，復以偈問女曰：
今此七頭龍，威顏甚可畏；來者不可計，此是汝師耶？ ^n93

時女報曰：
恆有千弟子，神足化毗沙；優毗迦葉者，可謂此人是。 ^n94

時，優毗迦葉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n95

是時，尊者須菩提化作琉璃山；入中結跏趺坐，往詣彼城。 ^n96

爾時，長者遙見已，以偈問女曰：
此山為極妙，盡作琉璃色；今在窟中坐，此是汝師耶？ ^n97

時，女復以此偈報曰：
由本布施報，今獲此功德；已成良福田，解空須菩提。 ^n98

爾時，須菩提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n99

時，尊者大迦旃延復化作五百鵠，色皆純白，往詣彼城。 ^n100

是時，長者遙見已，以此偈問女曰：
今此五百鵠，諸色皆純白；盡滿虛空中，此是汝師耶？ ^n101

時，女復以此偈報曰：
佛經之所說，分別其義句；又演結使聚，此名迦旃延。 ^n102

是時，尊者大迦旃延遶彼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n103

是時，離越化作五百虎；在上坐，而往詣彼城。 ^n104

長者見已，以此偈問女曰：
今此五百虎，衣毛甚悅澤；又在上坐者，此是汝師耶？ ^n105

時，女以偈報曰：
昔在祇洹寺，六年不移動；坐禪最第一，此名離越者。 ^n106

是時，尊者離越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n107

是時，尊者阿那律化作五百師子，極為勇猛；在上坐，往詣彼城。 ^n108

是時，長者見已，以此偈問女曰：
此五百師子，勇猛甚可畏；在上而坐者，此是汝師耶？ ^n109

時，女以偈報曰：
生時天地動，珍寶出於地；清淨眼無垢，佛弟阿那律。 ^n110

是時，阿那律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n111

是時，尊者大迦葉化作五百匹馬，皆朱毛尾，金銀挍飾；在上而坐，並雨天華，往詣彼城。 ^n112

長者遙見已，以偈問女曰：
金馬朱毛尾，其數有五百；為是轉輪王，為是汝師耶？ ^n113

女復以偈報曰：
頭陀行第一，恆愍貧窮者；如來與半坐，最大迦葉是。 ^n114

是時，大迦葉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n115

是時，尊者大目犍連化作五百白象，皆有六牙，七處平整，金銀挍飾；在上坐而來，放大光明悉滿世界；詣城，在虛空之中，作倡伎樂，不可稱計，雨種種雜華。又虛空之中，懸繒、幡蓋，極為奇妙。 ^n116

爾時，長者遙見已，以偈問女曰：
白象有六牙，在上如天王；今聞伎樂音，是釋迦文耶？ ^n117

時，女以偈報曰：
在彼大山上，降伏難陀龍；神足第一者，名曰大目連。
我師故未來，此是弟子眾；聖師今當來，光明靡不照！ ^n118

是時，尊者大目乾連遶城三匝，往詣長者家。 ^n119

是時，世尊以知時到，被僧伽梨，在虛空中，去地七仞。是時，尊者阿若拘鄰在如來右，舍利弗在如來左。爾時，阿難承佛威神，在如來後，而手執拂。千二百弟子前後圍遶，如來最在中央，及諸神足弟子阿若拘鄰化作月天子，舍利弗化作日天子。諸餘神足比丘，或化作釋提桓因，或化作梵天者，或有化作提頭賴吒，毗留勒形者，毗留博叉，或作毗沙門形者，領諸鬼神；或有作轉輪聖王形者，或有入火光三昧，或有入水精三昧，或有放光者，或有放煙者，作種種神足。 ^n120

是時，梵天王在如來右，釋提桓因在如來左，手執拂。密迹金剛力士在如來後，手執金剛杵。毗沙門天王手執七寶之蓋，處虛空中，在如來上，恐有塵土坌如來身。是時，般遮旬手執琉璃琴，歎如來功德，及諸天神悉在虛空之中，作倡伎樂數千萬種，雨天雜華散如來上。 ^n121

是時，波斯匿王、阿那邠邸長者，及舍衛城內人民之類，皆見如來在虛空中，去地七仞，見已，皆懷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n122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便說此偈：
如來實神妙，愛民如赤子；快哉須摩提！當受如來法。 ^n123

爾時，波斯匿王及阿那邠邸長者散種種名香雜華。是時，世尊將諸比丘眾，前後圍遶，及諸神天不可稱計，如似鳳凰王在虛空中，往詣彼城。 ^n124

是時，般遮旬以偈歎佛：
諸生結永盡，意念不錯亂；以無塵垢礙，入彼舊邦土。
心性極清淨，斷魔邪惡念；功德如大海，今入彼邦土。
顏貌甚殊特，諸使永不起；為彼不自處，今入彼邦土。
以渡四流淵，脫於生老死；以斷有根原，今入彼邦土。 ^n125

是時，滿財長者遙見世尊從遠來，諸根惔怕，世之希有，淨如天金，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猶須彌山出眾山上，亦如金聚放大光明。 ^n126

是時，長者以偈問須摩提曰：
此是日光耶？未曾見此容；數千萬億光，未敢能熟視。 ^n127

是時，須摩提女長跪叉手向如來，以此偈報長者曰：
非日非不日，而放千種光；為一切眾生，亦復是我師。
皆共歎如來，如前之所說；今當獲大果，勤加供養之。 ^n128

是時，滿財長者右膝著地，復以偈歎如來曰：
自歸十力尊，圓光金色體；天人所歎敬，今日自歸命。
尊今是日王，如月星中明；以度不度者，今日自歸命。
尊如天帝像，如梵行慈心；自脫脫眾生，今日自歸命。
天世人中尊，諸鬼神王上；降伏諸外道，今日自歸命。 ^n129

是時，須摩提女長跪叉手，歎世尊曰：
自降能降他，自正能正人；以度度人民，已解復脫人。
度垢使度垢，自照照羣萌；靡不有度者，除鬥無鬥訟。
極自淨潔住，心意不傾動；十力哀愍世，重自頂禮敬。
有慈、悲、喜、護之心，具空，無相、願，於欲界中最尊第一，天中之上七財具足，諸天人自然梵生，亦無與等，亦不可像貌，我今自歸命！」 ^n130

是時，六千梵志見世尊作如此神變，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可離此國，更適他土，此沙門瞿曇以降此國中人民。」
是時，六千梵志尋出國去，更不復入國。 ^n131

猶如師子獸王，出於山谷，而觀四方，復三鳴吼，方行所求諸有獸蟲之類各奔所趣，莫知所如，飛逝沈伏。若復有力神象聞師子聲，各奔所趣，不能自安。所以然者，由師子獸王極有威神故。
此亦如是，彼六千梵志聞世尊音響之聲，各各馳走，不得自寧。所以然者，由沙門瞿曇有大威力故。 ^n132

是時，世尊還捨神足，如常法則，入滿富城中。是時，世尊足蹈門閾上。是時，天地大動，諸尊神天散華供養。 ^n133

是時，人民見世尊容貌，諸根寂靜，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自莊嚴。人民之類便說此偈：
二足尊極妙，梵志不敢當；無故事梵志，失此人中尊。 ^n134

是時，世尊往詣長者家，就座而坐。 ^n135

爾時，彼國人民極為熾盛。時，長者家有八萬四千人民之類，皆悉雲集，欲壞長者房舍，見世尊及比丘僧。 ^n136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此人民之類必有所損，可作神力，使舉國人民盡見我身及比丘僧。 ^n137

爾時，世尊化長者屋舍作琉璃色，內外相視，如似觀掌中珠。 ^n138

爾時，須摩提女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悲喜交集，便說此偈：
一切智慧具，盡度一切法；復斷欲愛結，我今而自歸。
寧使我父母，而毀我雙目；不來適此間，邪見五逆中。
宿作何惡緣？得來至此處；如鳥入羅網，願斷此疑結。 ^n139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女曰：
汝今快勿慮，惔怕自開意；亦莫起想著，如來今當演。
汝本無罪緣，得來至此間；願誓之果報，欲度此眾生。
今當拔根原，不墮三惡趣；數千眾生類，汝前當得度。
今日當淨除，使得智慧明；使天人民類，見汝如觀珠。 ^n140

是時，須摩提女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n141

是時，長者將己僕從，供給飲食，種種甘饌，見世尊食已訖，行清淨水，更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及諸營從及八萬四千眾各各次第坐；或有自稱姓名而坐。 ^n142

爾時，世尊漸與彼長者及八萬四千人民之類說於妙論，所謂論者：戒論、施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穢惡，出家為要。 ^n143

爾時，世尊以見長者及須摩提女，八萬四千人民之類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普與此眾生說之，彼各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極淨白㲲易染為色。此亦如是，滿財長者、須摩提女，及八萬四千人民之類，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無復狐疑，得無所畏，皆自歸三尊，受持五戒。 ^n144

是時，須摩提女卽於佛前，而說此偈：
如來耳清徹，聞我遇此苦；降神至此已，諸人得法眼。 ^n145

爾時，世尊以說法訖，卽從座起，還詣所在。 ^n146

是時，諸比丘白佛言：「須摩提女本作何因緣，生富貴家？復作何因緣，墮此邪見之家？復作何善功德，今得法眼淨？復作何功德，使八萬四千人皆得法眼淨？」 ^n147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久遠此賢劫中，有迦葉佛、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在波羅㮈國界於中遊化，與大比丘眾二萬人俱。 ^n148

爾時，有王名曰哀愍，有女名須摩那。是時，此女極有敬心，向迦葉如來奉持禁戒，恆好布施，又四事供養。
云何為四？一者布施，二者愛敬，三者利人，四者等利。
於迦葉如來所而誦法句，在高樓上高聲誦習，普作此願：『恆有此四受之法，又於如來前而誦法句，其中設有毫釐之福者，所生之處不墮三惡趣，亦莫墮貧家，當來之世亦當復值如此之尊，使我莫轉女人身，得法眼淨。』 ^n149

是時，城中人民之類，聞王女作如此誓願，皆共聚集，至王女所，而作是說：『王女今日極為篤信，作諸功德，四事不乏，布施、兼愛、利人、等利。復作誓願：使當來之世值如此之尊，若為我說法，尋得法眼淨。今日王女以作願誓，并及我等國土人民同時得度。』 ^n150

爾時，王女報曰：『我持此功德，并施汝等，設值如來說法者，同時得度。』 ^n151

汝等比丘豈有疑乎？莫作是觀。爾時哀愍王，今須達長者是；爾時王女者，今須摩提女是也；爾時國土人民之類，今八萬四千眾是。由彼誓願，今值我身，聞法得道，及彼人民之類盡得法眼淨，此是其義，當念奉行。所以然者，此四事者最是福田。 ^n152

若有比丘親近四事者，便獲四諦。當求方便，成四事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n153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1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