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侍者經

我聞如是： ^n1

一時，佛遊王舍城。 ^n2

爾時，多識名德、上尊長老比丘、大弟子等，謂尊者拘隣若、尊者阿攝貝、尊者跋提釋迦王、尊者摩訶男拘隸、尊者惒破、尊者耶舍、尊者邠耨、尊者維摩羅、尊者伽惒波提、尊者須陀耶、尊者舍梨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毘羅、尊者隸婆哆、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拘絺羅、尊者大周那，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邠耨加㝹寫長老、尊者耶舍行籌長老，如是比餘多識名德、上尊、長老比丘、大弟子等，亦遊王舍城，並皆近佛葉屋邊住。 ^n3

是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年老，體轉衰弊，壽過垂訖，宜須侍者。汝等見為舉一侍者，令瞻視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 ^n4

於是，尊者拘隣若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願奉侍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n5a

世尊告曰：「拘隣若！汝自年老，體轉衰弊，壽過垂訖，汝亦自應須瞻視者。拘隣若！汝還本座。」 ^n5b

於是，尊者拘隣若即禮佛足，便還復坐。 ^n5c

如是尊者阿攝貝、尊者跋提釋迦王、尊者摩訶男拘隸、尊者惒破、尊者耶舍、尊者邠耨、尊者維摩羅、尊者伽惒波提、尊者須陀耶、尊者舍梨子、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毘羅、尊者隸婆哆、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拘絺羅、尊者大周那、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邠耨加㝹寫長老。 ^n6

尊者耶舍行籌長老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願奉侍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n7a

世尊告曰：「耶舍！汝自年老，體轉衰弊，壽過垂訖，汝亦自應須瞻視者。耶舍！汝還本座。」 ^n7b

於是，尊者耶舍即禮佛足，便還復坐。 ^n7c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彼眾中，便作是念：世尊欲求誰為侍者？意在何比丘？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我寧可入如其像定，觀眾比丘心。 ^n8

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即入如其像定，觀眾比丘心，尊者大目揵連即知世尊欲得賢者阿難以為侍者，意在阿難，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 ^n9

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定起，白眾比丘曰：「諸賢知不？世尊欲得賢者阿難以為侍者，意在阿難，欲令瞻視可非不可，及受所說，不失其義。諸賢！我等今應共至賢者阿難所，勸喻令為世尊侍者。」 ^n10

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及諸比丘共至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n11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坐已，語曰：「賢者阿難！汝今知不？佛欲得汝以為侍者，『意在阿難，令瞻視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阿難！猶村外不遠有樓閣臺觀，向東開窻，日出光照在於西壁。賢者阿難！世尊亦然，欲得賢者阿難以為侍者，『意在阿難，令瞻視我可非不可，受我所說，不失其義。』賢者阿難！汝今可為世尊侍者？」 ^n12

尊者阿難白曰：「尊者大目揵連！我不堪任奉侍世尊。所以者何？諸佛世尊難可難侍謂為侍者。尊者大目揵連！猶如王大雄象，年滿六十，憍慠力盛，牙足體具，難可難近謂為看視也。尊者大目揵連！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復如是，難可難近謂為侍者。尊者大目揵連！我以是故，不任侍者。」 ^n13

尊者大目揵連復語曰：「賢者阿難！聽我說喻，智者聞喻，即解其義。賢者阿難！猶如優曇鉢華，時生於世，賢者阿難！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復如是，時時出世。賢者阿難！汝可速為世尊侍者，瞿曇當得大果。」 ^n14

尊者阿難復白曰：「尊者大目揵連！若世尊與我三願者，我便然可為佛侍者。云何為三？我願不著佛新故衣，願不食別請佛食，願不非時見佛。尊者大目揵連！若世尊與我此三願者，如是我便為佛侍者。」 ^n15

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勸尊者阿難為侍者已，即從座起，繞尊者阿難，而便還去，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我已勸喻賢者阿難為佛侍者。世尊！賢者阿難從佛求三願：『云何為三？願不著佛新故衣，願不食別請佛食，願不非時見佛。尊者大目揵連！若世尊與我此三願者，如是我便為佛侍者。』」 ^n16

世尊告曰：「大目揵連！阿難比丘聰明智慧，豫知當有譏論，或諸梵行作如是語：『阿難比丘為衣故奉侍世尊。』
大目揵連！若阿難比丘聰明智慧，豫知當有譏論，或諸梵行作如是語『阿難比丘為衣故奉侍世尊』者，是謂阿難比丘未曾有法。 ^n17a

大目揵連！阿難比丘聰明智慧，豫知當有譏論，或諸梵行作如是語：『阿難比丘為食故奉侍世尊。』
大目揵連！若阿難比丘聰明智慧，豫知當有譏論，或諸梵行作如是語『阿難比丘為食故奉侍世尊』者，是謂阿難比丘未曾有法。 ^n17b

大目揵連！阿難比丘善知時，善別時：知我是往見如來時，知我非往見如來時；知比丘眾、比丘尼眾是往見如來時，知比丘眾、比丘尼眾非往見如來時；知優婆塞眾、優婆私眾是往見如來時，知優婆塞眾、優婆私眾非往見如來時；知眾多異學沙門、梵志是往見如來時，知眾多異學沙門、梵志非往見如來時；知此眾多異學沙門、梵志能與如來共論，知此眾多異學沙門、梵志不能與如來共論。知此食噉含消，如來食已，安隱饒益；知此食噉含消，如來食已，不安隱饒益；知此食噉含消，如來食已，得辯才說法；知此食噉含消，如來食已，不得辯才說法，是謂阿難比丘未曾有法。 ^n17c

大目揵連！阿難比丘雖無他心智，而善知如來晡時從燕坐起，豫為人說，今日如來行如是，如是現法樂居，審如所說，諦無有異，是謂阿難比丘未曾有法。」 ^n17d

尊者阿難作是說：「諸賢！我奉侍佛來二十五年，若以此心起貢高者，無有是相。」
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n17e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奉侍佛來二十五年，初不非時見佛。」
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n17f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奉侍佛來二十五年，未曾為佛所見訶責，除其一過，此亦為他故。」
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n17g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從如來受八萬法聚，受持不忘，若以此起貢高者，無有此相。」
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n17h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從如來受八萬法聚，初不再問，除其一句，彼亦如是不易。」
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n17i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從如來受持八萬法聚，初不見從他人受法。」
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n17j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從如來受持八萬法聚，初無是心：我受此法，為教語他。諸賢！但欲自御自息，自般涅槃故。」
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n17k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此甚奇！甚特！謂四部眾來詣我所而聽法，若我因此起貢高者，都無此相。亦不豫作意：有來問者，我當如是如是答。諸賢！但在坐時，隨其義應。」
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n17l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此甚奇！甚特！謂眾多異學沙門、梵志來問我事，我若以此有恐怖，有畏懼，身毛竪者，都無此相。亦不豫作意：有來問者，我當如是如是答。諸賢！但在坐時，隨其義應。」
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n17m

復次，一時，尊者舍梨子、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在舍衛國婆羅邏山中。是時，尊者舍梨子問曰：「賢者阿難！汝奉侍佛來二十五年，頗憶有時起欲心耶？」
尊者阿難白曰：「尊者舍梨子！我是學人，而不離欲。」
尊者舍梨子復語曰：「賢者阿難！我不問汝學以無學，我但問汝奉侍佛來二十五年，汝頗憶有起欲心耶？」
尊者舍梨子復再三問曰：「賢者阿難！汝奉侍佛來二十五年，頗憶有時起欲心耶？」
尊者阿難亦至再三白曰：「尊者舍梨子！我是學人，而不離欲。」
尊者舍梨子復語曰：「賢者阿難！我不問汝學以無學，我但問汝奉侍佛來二十五年，汝頗憶有起欲心耶？」
於是，尊者大目揵連語曰：「賢者阿難！速答！速答！阿難！汝莫觸嬈上尊長老。」
於是，尊者阿難答曰：「尊者舍梨子！我奉侍佛來二十五年，我初不憶曾起欲心。所以者何？我常向佛有慚愧心，及諸智梵行人。」
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n17n

復次，一時，世尊遊王舍城，在巖山中。
是時，世尊告曰：「阿難！汝臥當如師子臥法。」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獸王師子臥法云何？」
世尊答曰：「阿難！獸王師子晝為食行，行已入窟，若欲眠時，足足相累，伸尾在後，右脅而臥。過夜平旦，回顧視身，若獸王師子身體不正，見已不喜；若獸王師子其身周正，見已便喜。彼若臥起，從窟而出，出已頻呻，頻呻已自觀身體，自觀身已四顧而望，四顧望已便再三吼，再三吼已便行求食，獸王師子臥法如是。」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獸王師子臥法如是，比丘臥法當復云何？」
世尊答曰：「阿難！若比丘依村邑，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持身，守攝諸根，立於正念。彼從村邑乞食已竟，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至無事處，或至樹下，或空室中，或經行，或坐禪，淨除心中諸障礙法。晝或經行或坐禪，淨除心中諸障礙已，復於初夜或經行，或坐禪，淨除心中諸障礙法。於初夜時，或經行，或坐禪，淨除心中諸障礙法已，於中夜時，入室欲臥，四疊優哆邏僧敷著床上，襞僧伽梨作枕，右脅而臥，足足相累，意係明相，正念正智，恒念起想。彼後夜時速從臥起，或經行，或坐禪，淨除心中諸障礙法，如是比丘師子臥法。」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如是比丘師子臥法。」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世尊教我師子喻臥法，從是已來，初不復以左脅而臥。」
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n17o

復次，一時，世尊遊拘尸那竭，住惒跋單力士娑羅林中。爾時，世尊最後欲取般涅槃時告曰：「阿難！汝往至雙娑羅樹間，可為如來北首敷床，如來中夜當般涅槃。」
尊者阿難受如來教，卽詣雙樹，於雙樹間而為如來北首敷床。敷床已訖，還詣佛所，稽首禮足，卻住一面，白曰：「世尊！已為如來於雙樹間北首敷床，唯願世尊自當知時！」
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至雙樹間，四疊優哆邏僧以敷床上，襞僧伽梨作枕，右脅而臥，足足相累。最後般涅槃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以手抆淚而作是念：本有諸方比丘眾，來欲見世尊供養禮事，皆得隨時奉見世尊供養禮事，若聞世尊般涅槃已，便不復來奉見世尊供養禮事，我亦不得隨時見佛供養禮事。
於是，世尊問諸比丘：「阿難比丘今在何處？」
時，諸比丘白曰：「世尊！尊者阿難執拂侍佛，以手抆淚而作是念：本有諸方比丘眾，來欲見世尊供養禮事，皆得隨時奉見世尊供養禮事，若聞世尊般涅槃已，便不復來奉見世尊供養禮事，我亦不得隨時見佛供養禮事。」
於是，世尊告曰：「阿難！汝勿啼泣，亦莫憂慼。所以者何？阿難！汝奉侍我，身行慈，口、意行慈，初無二心，安樂無量，無邊無限。阿難！若過去時，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奉侍者，無勝於汝。
阿難！若未來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奉侍者，亦無勝汝。
阿難！我今現在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若有侍者，亦無勝汝。所以者何？阿難善知時，善別時：知我是往見如來時，知我非往見如來時；知比丘眾、比丘尼眾是往見如來時，知比丘眾、比丘尼眾非往見如來時；知優婆塞眾、優婆私眾是往見如來時，知優婆塞眾、優婆私眾非往見如來時；知眾多異學沙門、梵志是往見如來時，知眾多異學沙門、梵志非往見如來時；知此眾多異學沙門、梵志能與如來共論，知此眾多異學沙門、梵志不能與如來共論。知此食噉含消，如來食已，得安隱饒益；知此食噉含消，如來食已，不得安隱饒益；知此食噉含消，如來食已，得辯才說法；知此食噉含消，如來食已，不得辯才說法。
復次，阿難！汝雖無他心智，而逆知如來晡時從燕坐起，預為人說，今日如來行如是，如是現法樂居，審如所說，諦無有異。」 ^n17p

於是，世尊欲令尊者阿難喜，告諸比丘：「轉輪聖王得四未曾有法。云何為四？ ^n18

剎利眾往見轉輪王，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 ^n19a

梵志眾、居士眾、沙門眾往見轉輪王，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 ^n19b

阿難比丘亦復如是，得四未曾有法。云何為四？ ^n20

比丘眾往見阿難，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 ^n21a

比丘尼眾、優婆塞眾、優婆私眾往見阿難，若默然時，見已歡喜。若所說時，聞已歡喜。 ^n21b

復次，阿難為眾說法，有四未曾有。云何為四？ ^n22

阿難比丘為比丘眾至心說法，非不至心。彼比丘眾亦作是念：願尊者阿難常說法，莫令中止！彼比丘眾聞尊者阿難說法，終無厭足，然阿難比丘自默然住。 ^n23a

為比丘尼眾、優婆塞眾、優婆私眾至心說法，非不至心。優婆私眾亦作是念：願尊者阿難常說法，莫令中止！優婆私眾聞尊者阿難說法，終無厭足，然阿難比丘自默然住。」 ^n23b

復次，一時，佛般涅槃後不久，尊者阿難遊於金剛，住金剛村中。
是時，尊者阿難無量百千眾前後圍繞而為說法。
於是，尊者金剛子亦在眾中。尊者金剛子心作是念：此尊者阿難，故是學人，未離欲耶？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觀尊者阿難心。於是，尊者金剛子便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觀尊者阿難心，尊者金剛子知尊者阿難，故是學人而未離欲。
於是，尊者金剛子從三昧起，向尊者阿難而說頌曰︰
山林靜思惟，涅槃令入心；瞿曇禪無亂，不久息跡證。
於是，尊者阿難受尊者金剛子教，離眾獨行，精進無亂。彼離眾獨行，精進無亂，族姓子所為，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彼卽於現法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尊者阿難知法已，乃至得阿羅訶，尊者阿難作是說：「諸賢！我坐床上，下頭未至枕頃，便斷一切漏，得心解脫。」
若尊者阿難作此說，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n24

尊者阿難復作是說：「諸賢！我當結跏趺坐而般涅槃。」尊者阿難便結跏趺坐而般涅槃。
若尊者阿難結跏趺坐而般涅槃，是謂尊者阿難未曾有法。 ^n25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