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八四

聞如是： ^n1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n2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船筏譬喻，汝等善思念之，戢在心懷！」 ^n3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諸比丘從佛受教。 ^n4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船筏譬喻？
若汝等行路為賊所擒，當執心意，無起惡情；當起慈、悲、喜、護心，遍滿諸方所，無量無限不可稱計。
持心當如地，猶如此地亦受於淨，亦受於不淨，屎尿穢惡皆悉受之，然地不起增減之心，不言此好、此醜。
汝今所行亦當如是。設為賊所擒獲，莫生惡念，起增減心，亦如地、水、火、風，亦受於惡，亦受於好，都無增減之心；起慈、悲、喜、護之心，向一切眾生。所以然者，行善之法猶可捨之，何況惡法而可翫習！ ^n5

如有人遭恐難之處，欲度難處至安隱之處，隨意馳走，求其安處。彼見大河極為深廣，亦無船、橋而可得渡至彼岸者；然所立之處極為恐難，彼岸無為。
爾時，彼人思惟方計：此河水極深且廣，今可收拾材木草葉，縛筏求渡，依此筏已，從此岸得至彼岸。
爾時，彼人卽收拾材木草葉，縛筏而渡，從此岸至彼岸。彼人已渡岸，復作是念：此筏於我，多所饒益，由此筏得濟厄難，從有恐之地，得至無為之處。我今不捨此筏，持用自隨。 ^n6

云何比丘！彼人所至到處，能用此筏自隨乎？為不能耶？」 ^n7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彼人所願，今已果獲，復用筏自隨乎？」 ^n8

佛告比丘：「善法猶可捨，何況非法！」 ^n9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當捨於法，而況非法？我等豈非由法學道乎？」 ^n10

世尊告曰：「依憍慢滅憍慢、慢慢、增上慢、自慢、邪見慢、慢中慢、增上慢，以無慢滅慢慢，滅無慢、正慢，滅邪慢、增上之慢，盡滅四慢。 ^n11

我昔未成佛道，坐樹王下時，便生此念：欲界之中誰最豪貴，我當降伏？此欲界之中，天及人民，皆悉靡伏。
時，我復重作是念：聞有弊魔波旬，今當與彼戰。以降波旬，一切憍慢豪貴之天，一切靡伏。
時我，比丘！於座上笑，使魔波旬境界皆悉震動。」 ^n12

虛空之中聞說偈聲：
捨真淨王法，出家學甘露；設剋廣願者，空此三惡趣。
我今集兵眾，瞻彼沙門顏；設不用我計，執腳擲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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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弊魔波旬瞋恚熾盛，卽告師子大將曰：『速集四部之眾，欲往攻伐沙門。又當觀察為有何力勢，堪任與我共戰鬥耶？』 ^n14

我爾時復更思惟：與凡人交戰猶不默然，何況欲界豪貴者乎？要當與彼少多爭競。
時我，比丘！著仁慈之鎧，手執三昧之弓、智慧之箭，俟彼大眾。是時，弊魔、大將兵眾十八億數，顏貌各異，猿猴、師子來至我所。
爾時，羅剎之眾，或一身若干頭；或有數十身而共一頭；或兩肩有三頸，當心有口；或有一手；或有兩手者；或復四手；或兩手擎頭，口銜死蛇；或頭上火然，口出火光；或兩手擘口，欲前噉之；或披腹相向，手執刀劍，擔持戈矛；或執舂杵；或擔山、負石、擔持大樹者；或兩腳在上，頭在下；或乘象、師子、虎、狼、毒蟲；或步來者；或空中飛。是時，弊魔將爾許之眾，圍繞道樹。 ^n15

時，魔波旬在我左側而語我曰：『沙門速起。』
時我，比丘！默然不對，如是再三。
魔語我曰：『沙門畏我不乎？』
我告之曰：『我今執心無所畏懼。』
時波旬曰：『沙門！頗見我四部之眾耶？然汝一己，無有器仗兵刃，禿頭露形，著此三衣，復言：吾無所畏。』 ^n16

爾時，我向波旬，便說此偈：
仁鎧三昧弓，手執智慧箭；福業為兵眾，今當壞汝軍。 ^n17

時，魔波旬復語我曰：『我於沙門多所饒益。設不從我語者，正爾取汝，灰滅其形。又復沙門，顏貌端正，年壯可美，出處剎利轉輪王種，速起此處，習於五樂，我當將和使汝得作轉輪聖王。』
時，我復報波旬曰：『汝所說者，無常變易，不得久住，亦當捨離，非吾所貪。』
時，弊魔波旬復語我曰：『沙門！今日為何所求？志何願物？』
時我報曰：『吾所願者：無憂畏處，安隱恬泊，涅槃城中；使此眾生流浪生死，沈翳苦惱者，導引正路。』
魔報我曰：『設今沙門不速起乎座者，當執汝腳，擲著海表。』
時，我報波旬曰：『我自觀察天上、人中，魔、若魔天、人、若非人，及汝四部之眾，不能使吾一毛動。』
魔報我曰：『沙門！今日欲與吾戰乎？』
我報之曰：『思得交戰。』
魔報我曰：『汝怨是誰？』
我復報曰：『憍慢者是，增上慢、自慢、邪慢、慢中慢、增上慢。』
魔語我曰：『汝以何義滅此諸慢？』
時我報曰：『波旬當知：有慈三昧、悲三昧、喜三昧、護三昧、空三昧、無願三昧、無相三昧。由慈三昧，辦悲三昧；緣悲三昧，得喜三昧；緣喜三昧，得護三昧。由空三昧，得無願三昧；因無願三昧，得無相三昧。以此三三昧之力，與汝共戰。行盡則苦盡，苦盡則結盡，結盡則至涅槃。』 ^n18

魔語我曰：『沙門！頗以法滅法乎？』
時我報曰：『可以法滅法。』
魔問我言：『云何以法滅法？』
時我告曰：『以正見滅邪見，以邪見滅正見；正治滅邪治，邪治滅正治；正語滅邪語，邪語滅正語；正業滅邪業，邪業滅正業；正命滅邪命，邪命滅正命；正方便滅邪方便，邪方便滅正方便；正念滅邪念，邪念滅正念；正定滅邪定，邪定滅正定。』
魔語我曰：『沙門！今日雖有斯語，此處難剋也。汝今速起，無令吾擲著海表。』 ^n19

時，我復語波旬曰：『汝作福，唯有一施，今得作欲界魔王。我昔所造功德，無能稱計。汝今所說，方言甚難耶！』
波旬報曰：『今我作福，汝今證知；汝自稱說造無數福，誰為證知？』
時我，比丘！即伸右手以指案地，語波旬：『我所造功德，地證知之。』
我當說此語，是時地神從地涌出，叉手白言：『世尊！我當證知。』
地神語適訖，時魔波旬愁憂苦惱，卽退不現。 ^n20

比丘！當以此方便知之：法猶尚滅，何況非法。我長夜與汝說一覺喻經，不錄其文，況解其義。所以然者，此法玄邃，聲聞、辟支佛所修此法者，獲大功德，得甘露無為之處。 ^n21

彼云何名為乘筏之喻？所謂依慢滅慢，慢已滅盡，無復諸惱亂想之念。猶如野狸之皮極修治之，以手拳加之，亦無聲響，無堅䩕處。此亦如是，若比丘慢盡都無增減。
是故，我今告汝等曰：『設為賊所擒獲者，勿興惡念，當以慈心遍滿諸方。猶如彼極柔之皮，長夜便獲無為之處。』
如是，比丘！當作是念！」 ^n22

當說此法時，於彼座上，三千天子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六十餘比丘還捨法服，習白衣行；六十餘比丘漏盡意解，得法眼淨。 ^n23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