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遊行經

如是我聞： ^n1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n2

是時，摩竭王阿闍世欲伐跋祇，王自念言：彼雖勇健，人眾豪強，以我取彼，未足為難。 ^n3

時，阿闍世王命婆羅門大臣禹舍，而告之曰：「汝詣耆闍崛山，至世尊所，持我名字，禮世尊足，問訊世尊：『起居輕利，遊步強耶？』又白世尊：『跋祇國人自恃勇健，民眾豪強，不順伏我，我欲伐之，不審世尊何所誡敕？』若有教誡，汝善憶念，勿有遺漏，如所聞說。如來所言，終不虛妄。」 ^n4

大臣禹舍受王教已，卽乘寶車詣耆闍崛山，到所止處，下車步進，至世尊所，問訊畢，一面坐，白世尊曰：「摩竭王阿闍世稽首佛足，敬問殷勤：『起居輕利，遊步强耶？』又白世尊：『跋祇國人自恃勇健，民眾豪強，不順伏我，我欲伐之，不審世尊何所誡敕？』」 ^n5

爾時，阿難在世尊後執扇扇佛。佛告阿難：「汝聞跋祇國人數相集會，講議正事不？」 ^n6

答曰：「聞之。」 ^n7

佛告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君臣和順，上下相敬不？」 ^n8

答曰：「聞之。」 ^n9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奉法曉忌，不違禮度不？」 ^n10

答曰：「聞之。」 ^n11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孝事父母，敬順師長不？」 ^n12

答曰：「聞之。」 ^n13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恭於宗廟，致敬鬼神不？」 ^n14

答曰：「聞之。」 ^n15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閨門真正潔淨無穢，至於戲笑，言不及邪不？」 ^n16

答曰：「聞之。」 ^n17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宗事沙門，敬持戒者，瞻視護養，未嘗懈惓不？」 ^n18

答曰：「聞之。」 ^n19

「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 ^n20

時，大臣禹舍白佛言：「彼國人民，若行一法，猶不可圖，況復具七？國事多故，今請辭還歸。」 ^n21

佛言：「可，宜知是時。」時，禹舍卽從座起，遶佛三匝，揖讓而退。 ^n22

其去未久，佛告阿難：「汝敕羅閱祇左右諸比丘盡集講堂。」 ^n23

對曰：「唯然。」卽詣羅閱祇城，集諸比丘，盡會講堂，白世尊曰：「諸比丘已集，唯聖知時。」 ^n24

爾時，世尊卽從座起，詣法講堂，就座而坐，告諸比丘：「我當為汝說七不退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n25

時，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n26

佛告諸比丘：「七不退法者：
一曰數相集會，講論正義，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
二曰上下和同，敬順無違，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
三曰奉法曉忌，不違制度，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
四曰若有比丘力能護眾，多諸知識，宜敬事之，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
五曰念護心意，孝敬為首，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
六曰淨修梵行，不隨欲態，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
七曰先人後己，不貪名利，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 ^n27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
一者、樂於少事，不好多為，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二者、樂於靜默，不好多言。
三者、少於睡眠，無有昏昧。
四者、不為羣黨，言無益事。
五者、不以無德而自稱譽。
六者、不與惡人而為伴黨。
七者、樂於山林閑靜獨處。
如是比丘，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n28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
一者、有信，信於如來、至真、正覺……十號具足。
二者、知慚，恥於己闕。
三者、知愧，羞為惡行。
四者、多聞，其所受持，上中下善，義味深奧，清淨無穢，梵行具足。五者、精勤苦行，滅惡修善，勤習不捨。
六者、昔所學習，憶念不忘。
七者、修習智慧，知生滅法，趣賢聖要，盡諸苦本。
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n29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
一者、敬佛；
二者、敬法；
三者、敬僧；
四者、敬戒；
五者、敬定；
六者、敬順父母；
七者、敬不放逸。
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n30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法？
一者、觀身不淨；
二者、觀食不淨；
三者、不樂世間；
四者、常念死想；
五者、起無常想；
六者、無常苦想；
七者、苦無我想。
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n31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
一者、修念覺意，閑靜無欲，出要無為。
二者、修法覺意。
三者、修精進覺意。
四者、修喜覺意。
五者、修猗覺意。
六者、修定覺意。
七者、修護覺意。
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n32

佛告比丘：「有六不退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六？
一者、身常行慈，不害眾生。
二者、口宣仁慈，不演惡言。
三者、意念慈心，不懷壞損。
四者、得淨利養，與眾共之，平等無二。
五者、持賢聖戒，無有闕漏，亦無垢穢，必定不動。
六者、見賢聖道，以盡苦際。
如是六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n33

佛告比丘：「復有六不退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
一者、念佛；
二者、念法；
三者、念僧；
四者、念戒；
五者、念施；
六者、念天。
修此六念，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n34

爾時，世尊於羅閱祇隨宜住已，告阿難言：「汝等皆嚴，吾欲詣竹園。」 ^n35

對曰：「唯然。」 ^n36

卽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摩竭，次到竹園，往堂上坐，與諸比丘說戒、定、慧。修戒獲定，得大果報；修定獲智，得大果報；修智心淨，得等解脫，盡於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已得解脫，生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n37

爾時，世尊於竹園隨宜住已，告阿難曰：「汝等皆嚴，當詣巴陵弗城。」 ^n38

對曰：「唯然。」 ^n39

卽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摩竭，次到巴陵弗城，巴陵樹下坐。 ^n40

時，諸清信士聞佛與諸大眾遠來至此巴陵樹下，卽共出城，遙見世尊在巴陵樹下，容貌端正，諸根寂定，善調第一。譬猶大龍，以水清澄，無有塵垢；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見已歡喜，漸到佛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 ^n41

爾時，世尊漸為說法，示教利喜。 ^n42

諸清信士聞佛說法，卽白佛言：「我欲歸依佛、法、聖眾，唯願世尊哀愍，聽許為優婆塞！自今已後，不殺、不盜、不淫、不欺、不飲酒，奉戒不忘。明欲設供，唯願世尊與諸大眾垂愍屈顧！」 ^n43

爾時，世尊默然許可。 ^n44

諸清信士見佛默然，卽從座起，遶佛三匝，作禮而歸。尋為如來起大堂舍，平治處所，掃灑燒香，嚴敷寶座。供設既辦，往白世尊：「所設已具，唯聖知時。」 ^n45

於是，世尊卽從座起，著衣持鉢，與大眾俱詣彼講堂，澡手洗足，處中而坐。 ^n46

時，諸比丘在左面坐，諸清信士在右面坐。 ^n47

爾時，世尊告諸清信士曰：「凡人犯戒，有五衰耗。何謂為五？一者、求財，所願不遂。
二者、設有所得，日當衰耗。
三者、在所至處，眾所不敬。
四者、醜名惡聲，流聞天下。
五者、身壞命終，當入地獄。」 ^n48

又告諸清信士：「凡人持戒，有五功德。何謂為五？
一者、諸有所求，輒得如願。
二者、所有財產，增益無損。
三者、所往之處，眾人敬愛。
四者、好名善譽，周聞天下。
五者、身壞命終，必生天上。」 ^n49

時，夜已半，告諸清信士，宜各還歸。諸清信士卽承佛教，遶佛三匝，禮足而歸。 ^n50

爾時，世尊於後夜明相出時，至閑靜處，天眼清徹，見諸大天神各封宅地，中神、下神亦封宅地。 ^n51

是時，世尊卽還講堂，就座而坐，世尊知而故問阿難：「誰造此巴陵弗城？」 ^n52

阿難白佛：「此是禹舍大臣所造，以防禦跋祇。」 ^n53

佛告阿難：「造此城者，正得天意，吾於後夜明相出時，至閑靜處，以天眼見諸大天神各封宅地，中、下諸神亦封宅地。
阿難！當知諸大天神所封宅地，有人居者，安樂熾盛。中神所封，中人所居；下神所封，下人所居。功德多少，各隨所止。
阿難！此處賢人所居，商賈所集，國法真實，無有欺罔，此城最勝，諸方所推，不可破壞。此城久後若欲壞時，必以三事：一者、大水，二者、大火，三者、中人與外人謀，乃壞此城。」 ^n54

時，巴陵弗諸清信士通夜供辦，時到白佛：「食具已辦，唯聖知時。」 ^n55

時，清信士卽便施設，手自斟酌，食訖行水，別取小牀敷在佛前坐。 ^n56

爾時，世尊卽示之曰：「今汝此處賢智所居，多持戒者，淨修梵行，善神歡喜。」卽為咒願：
可敬知敬，可事知事，博施兼愛，有慈愍心，諸天所稱，常與善俱，不與惡會。 ^n57

爾時，世尊為說法已，卽從座起，大眾圍遶，侍送而還。 ^n58

大臣禹舍從佛後行，時作是念：今沙門瞿曇出此城門，卽名此門為瞿曇門。
又觀如來所渡河處，卽名此處為瞿曇河。 ^n59

爾時，世尊出巴陵弗城，至於水邊，時水岸上人民眾多，中有乘船渡者，或有乘筏，或有乘桴而渡河者。 ^n60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忽至彼岸。 ^n61a

世尊觀此義已，卽說頌曰：
「佛為海船師，法橋渡河津；大乘道之輿，一切渡天人。
亦為自解結，渡岸得昇仙；都使諸弟子，縛解得涅槃。」 ^n61b

爾時，世尊從跋祇遊行至拘利村，在一林下告諸比丘：「有四深法：一曰聖戒，二曰聖定，三曰聖慧，四曰聖解脫。此法微妙，難可解知。我及汝等，不曉了故，久在生死，流轉無窮。」 ^n62a

爾時，世尊觀此義已，卽說頌曰：
「戒、定、慧、解上，唯佛能分別；離苦而化彼，令斷生死習。」 ^n62b

爾時，世尊於拘利村隨宜住已，告阿難俱詣那陀村。 ^n63

阿難受教，卽著衣持鉢，與大眾俱侍從世尊，路由跋祇，到那陀村，止揵椎處。 ^n64

爾時，阿難在閑靜處，默自思惟：
此那陀村十二居士：一名伽伽羅，二名伽陵伽，三名毗伽陀，四名伽利輸，五名遮樓，六名婆耶樓，七名婆頭樓，八名藪婆頭樓，九名陀梨舍㝹，十名藪達利舍㝹，十一名耶輸，十二名耶輸多樓。此諸人等，今者命終，為生何處？
復有五十人命終，又復有五百人命終，斯生何處？
作是念已，從靜處起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向靜處，默自思惟：此那陀村十二居士伽伽羅等命終，復有五十人命終，又有五百人命終，斯生何處？唯願解說！」 ^n65

佛告阿難：「伽伽羅等十二人，斷五下分結，命終生天，於彼卽般涅槃，不復還此。
五十人命終者，斷除三結，淫、怒、癡薄，得斯陀含，還來此世，盡於苦本。
五百人命終者，斷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必定成道，往來七生，盡於苦際。
阿難！夫生有死，自世之常，此何足怪！若一一人死，來問我者，非擾亂耶？」 ^n66

阿難答曰：「信爾，世尊！實是擾亂。」 ^n67

佛告阿難：「今當為汝說於法鏡，使聖弟子知所生處。三惡道盡，得須陀洹，不過七生，必盡苦際，亦能為他說如是事。 ^n68

阿難！法鏡者，謂聖弟子得不壞信，歡喜信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十號具足。 ^n69a

歡喜信法：真正微妙，自恣所說，無有時節，示涅槃道，智者所行。 ^n69b

歡喜信僧：善共和同，所行質直，無有諛諂，道果成就，上下和順，法身具足。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四雙八輩，是謂如來賢聖之眾，甚可恭敬，世之福田。 ^n69c

信賢聖戒：清淨無穢，無有缺漏，明哲所行，獲三昧定。
阿難！是為法鏡，使聖弟子知所生處，三惡道盡，得須陀洹，不過七生，必盡苦際，亦能為他說如是事。」 ^n69d

爾時，世尊隨宜住已，告阿難俱詣毗舍離國。卽受教行，著衣持鉢，與大眾俱侍從世尊，路由跋祇，到毗舍離，坐一樹下。 ^n70

有一淫女，名菴婆婆梨，聞佛將諸弟子來至毗舍離，坐一樹下，卽嚴駕寶車，欲往詣佛所禮拜供養。未至之間，遙見世尊顏貌端正，諸根特異，相好備足，如星月中。見已歡喜，下車步進，漸至佛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 ^n71

爾時，世尊漸為說法，示教利喜。聞佛所說，發歡喜心，卽白佛言：「從今日始，歸依三尊，唯願聽許於正法中為優婆夷！盡此形壽，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又白佛言：「唯願世尊及諸弟子明受我請，卽於今暮止宿我園。」
爾時，世尊默然受之。 ^n72

女見佛默然許可，卽從座起，頭面禮足，遶佛而歸。 ^n73

其去未久，佛告阿難：「當與汝等詣彼園觀。」 ^n74

對曰：「唯然。」 ^n75

佛卽從座起，攝持衣鉢，與眾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詣彼園。 ^n76

時，毗舍離諸隸車輩，聞佛在菴婆婆梨園中止住，卽便嚴駕五色寶車，或乘青車青馬，衣、蓋、幢幡、官屬皆青，五色車馬，皆亦如是。時，五百隸車服色盡同，欲往詣佛。 ^n77

菴婆婆梨辭佛還家，中路逢諸隸車；時，車行𩣺疾，與彼寶車共相鉤撥，損折幢蓋而不避道。 ^n78

隸車責曰：「汝恃何勢，行不避道，衝撥我車，損折幢蓋？」 ^n79

報曰：「諸貴！我已請佛明日設食，歸家供辦，是以行速，無容相避。」 ^n80

諸隸車即語女曰：「且置汝請，當先與我，我當與汝百千兩金。」 ^n81

女尋答曰：「先請已定，不得相與。」 ^n82

時，諸隸車又語女曰：「我更與汝十六倍百千兩金，必使我先。」 ^n83

女猶不肯：「我請已定，不可爾也。」 ^n84

時，諸隸車又語女曰：「我今與汝中分國財，可先與我。」 ^n85

女又報曰：「設使舉國財寶，我猶不取；所以然者，佛住我園，先受我請。此事已了，終不相與。」 ^n86

諸隸車等各振手歎吒：「今由斯女闕我初福。」卽便前進徑詣彼園。 ^n87

爾時，世尊遙見五百隸車，車馬數萬，填道而來，告諸比丘：「汝等欲知忉利諸天遊戲園觀，威儀容飾，與此無異。 ^n88

汝等比丘！當自攝心，具諸威儀。 ^n89

云何比丘自攝其心？
於是比丘內身身觀，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
外身身觀，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
內外身觀，精勤不懈，捨世貪憂。
受、意、法觀，亦復如是。 ^n90

云何比丘具諸威儀？
於是比丘可行知行，可止知止；左右顧視，屈伸俯仰，攝持衣鉢，食飲湯藥，不失儀則；善設方便，除去蔭蓋，行住坐臥，覺寐語默，攝心不亂，是謂比丘具諸威儀。」 ^n91

爾時，五百隸車往至菴婆婆梨園，欲到佛所，下車步進，頭面禮足，卻坐一面。如來在座，光相獨顯，蔽諸大眾，譬如秋月，又如天地清明，淨無塵翳，日在虛空，光明獨照。爾時，五百隸車圍遶侍坐，佛於眾中，光相獨明。 ^n92

是時，座中有一梵志，名曰幷𩞚，卽從座起，偏袒右臂，右膝著地，叉手向佛，以偈讚曰：
「摩竭鴦伽王，為快得善利，身被寶珠鎧，世尊出其土。
威德動三千，名顯如雪山，如蓮花開敷，香氣甚微妙。
今覩佛光明，如日之初出，如月遊虛空，無有諸雲翳。
世尊亦如是，光照於世間，觀如來智慧，猶闇覩庭燎，
施眾以明眼，決了諸疑惑。」 ^n93

時，五百隸車聞此偈已，復告幷𩞚：「汝可重說。」 ^n94

爾時，幷𩞚卽於佛前再三重說。 ^n95

時，五百隸車聞重說偈已，各脫寶衣，以施幷𩞚，幷𩞚卽以寶衣奉上如來。 ^n96

佛愍彼故，卽為納受。爾時，世尊告毗舍離諸隸車曰：「世有五寶甚為難得，何等為五？
一者、如來、至真出現於世，甚為難得。
二者、如來正法能演說者，此人難得。
三者、如來演法能信解者，此人難得。
四者、如來演法能成就者，此人難得。
五者、臨危救厄知反復者，此人難得。
是謂五寶為難得也。」 ^n97

時，五百隸車聞佛示教利喜已，卽白佛言：「唯願世尊及諸弟子明受我請！」 ^n98

佛告隸車：「卿已請我，我今便為得供養已，菴婆婆梨女先已請訖。」 ^n99

時，五百隸車聞菴婆婆梨女已先請佛，各振手而言：「吾欲供養如來，而今此女已奪我先。」卽從座起，頭面禮佛，遶佛三匝，各自還歸。 ^n100

時，菴婆婆梨女卽於其夜種種供辦，明日時到，世尊卽與千二百五十比丘整衣持鉢，前後圍遶，詣彼請所，就座而坐。 ^n101

時，菴婆婆梨女卽設上饌，供佛及僧。食訖去鉢，幷除机案。
時，女手執金瓶，行澡水畢，前白佛言：「此毗舍離城所有園觀，我園最勝，今以此園貢上如來，哀愍我故，願垂納受！」 ^n102

佛告女曰：「汝可以此園施佛為首及招提僧，所以然者，如來所有園林、房舍、衣鉢六物，正使諸魔、釋、梵、大神力天，無有能堪受此供者。」 ^n103

時，女受教，卽以此園施佛為首及招提僧。 ^n104

佛愍彼故，卽為受之。而說偈言：
「起塔立精舍，園果施清涼；橋船以渡人，曠野施水草。
及以堂閣施，其福日夜增；戒具清淨者，彼必到善方。」 ^n105

時，菴婆婆梨女取一小牀於佛前坐。 ^n106

佛漸為說法，示教利喜：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大患，穢汙不淨，上漏為礙，出要為上。 ^n107

爾時，世尊知彼女意柔軟和悅，蔭蓋微薄，易可開化，如諸佛法，卽為彼女說苦聖諦，苦集、苦滅、苦出要諦。 ^n108

時，菴婆婆梨女信心清淨，譬如淨潔白氈易為受色，卽於座上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見法得法，決定正住，不墮惡道，成就無畏，而白佛言：「我今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如是再三。「唯願如來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夷！自今已後，盡壽不殺、不盜、不邪淫、不欺、不飲酒。」 ^n109

時，彼女從佛受五戒已，捨本所習，穢垢消除，卽從座起，禮佛而去。 ^n110

爾時，世尊於毗舍離，隨宜住已，告阿難言：「汝等皆嚴，吾欲詣竹林叢。」 ^n111

對曰：「唯然。」卽嚴衣鉢，與大眾侍從世尊，路由跋祇，至彼竹林。 ^n112

時，有婆羅門名毗沙陀耶，聞佛與諸大眾詣此竹林，默自思念：此沙門瞿曇，名德流布，聞於四方，十號具足，於諸天、釋、梵、魔、若魔、天、沙門、婆羅門中，自身作證，為他說法，上中下言，皆悉真正，義味深奧，梵行具足。如此真人，宜往瞻覩。 ^n113

時，婆羅門出於竹叢，往詣世尊，問訊訖，一面坐。 ^n114

世尊漸為說法，示教利喜。 ^n115

婆羅門聞已歡喜，卽請世尊及諸大眾明日舍食。 ^n116

時，佛默然受請。 ^n117

婆羅門知已許可，卽從座起，遶佛而歸。卽於其夜，供設飲食。明日時到，唯聖知時。 ^n118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大眾圍遶往詣彼舍，就座而坐。 ^n119

時，婆羅門設種種甘饌，供佛及僧。食訖去鉢，行澡水畢，取一小牀於佛前坐。 ^n120

爾時，世尊為婆羅門而作頌曰：
「若以飲食，衣服臥具，施持戒人，則獲大果。
此為真伴，終始相隨，所至到處，如影隨形。
是故種善，為後世糧，福為根基，眾生以安。
福為天護，行不危險，生不遭難，死則上天。」 ^n121

爾時，世尊為婆羅門說微妙法，示教利喜已，從座而去。 ^n122

於時彼土穀貴飢饉，乞求難得，佛告阿難：「敕此國內現諸比丘盡集講堂。」 ^n123

對曰：「唯然。」卽承教旨，宣令遠近普集講堂。 ^n124

是時，國內大眾皆集，阿難白佛言：「大眾已集，唯聖知時。」 ^n125

爾時，世尊卽從座起，詣於講堂，就座而坐，告諸比丘：「此土飢饉，乞求難得，汝等宜各分部，隨所知識，詣毗舍離及越祇國，於彼安居，可以無乏。吾獨與阿難於此安居，所以然者，恐有短乏。」 ^n126

是時，諸比丘受教卽行，佛與阿難獨留。於後夏安居中，佛身疾生，舉體皆痛，佛自念言：我今疾生，舉身痛甚，而諸弟子悉皆不在，若取涅槃，則非我宜，今當精勤自力以留壽命。 ^n127

爾時，世尊於靜室出，坐清涼處，阿難見已，速疾往詣，而白佛言：「今觀尊顏，疾如有損。」 ^n128

阿難又言：「世尊有疾，我心惶懼，憂結荒迷，不識方面，氣息未絕，猶少醒悟。默思：如來未卽滅度，世眼未滅，大法未損，何故今者不有教令於眾弟子乎？」 ^n129

佛告阿難：「眾僧於我有所須耶？若有自言：『我持眾僧，我攝眾僧。』斯人於眾應有教令。如來不言：『我持於眾，我攝於眾。』豈當於眾有教令乎？ ^n130

阿難！我所說法，內外已訖，終不自稱所見通達。吾已老矣，年且八十，譬如故車，方便修治得有所至。吾身亦然，以方便力得少留壽，自力精進，忍此苦痛，不念一切想，入無想定，時我身安隱，無有惱患。 ^n131

是故，阿難！當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 ^n132

云何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 ^n133a

阿難！比丘觀內身精勤無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 ^n133b

觀外身、觀內外身，精勤不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 ^n133c

受、意、法觀，亦復如是。 ^n133d

是謂，阿難！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 ^n133e

佛告阿難：「吾滅度後，能有修行此法者，則為真我弟子第一學者。」 ^n134

佛告阿難：「俱至遮婆羅塔。」 ^n135

對曰：「唯然。」 ^n136

如來卽起，著衣持鉢，詣一樹下，告阿難：「敷座，吾患背痛，欲於此止。」 ^n137

對曰：「唯然。」尋卽敷座。 ^n138

如來坐已，阿難敷一小座於佛前坐，佛告阿難：「諸有修四神足，多修習行，常念不忘，在意所欲，可得不死一劫有餘。
阿難！佛四神足已多修行，專念不忘，在意所欲，如來可止一劫有餘，為世除冥，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n139

爾時，阿難默然不對。如是再三，又亦默然。是時阿難為魔所蔽，懞懞不悟，佛三現相而不知請。 ^n140

佛告阿難：「宜知是時。」阿難承佛意旨，卽從座起，禮佛而去。去佛不遠，在一樹下靜意思惟。 ^n141

其間未久，時魔波旬來白佛：「佛意無欲，可般涅槃，今正是時，宜速滅度。」 ^n142

佛告波旬：「且止！且止！我自知時。如來今者未取涅槃，須我諸比丘集，又能自調，勇捍無怯，到安隱處，逮得己利，為人導師，演布經教，顯於句義。若有異論，能以正法而降伏之。又以神變，自身作證。如是弟子皆悉未集，又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普皆如是，亦復未集。今者要當廣於梵行，演布覺意，使諸天人普見神變。」 ^n143

時，魔波旬復白佛言：「佛昔於鬱鞞羅尼連禪水邊，阿遊波尼俱律樹下初成正覺，我時至世尊所，勸請如來可般涅槃：『今正是時，宜速滅度！』爾時，如來卽報我言：『止！止！波旬！我自知時，如來今者未取涅槃，須我諸弟子集，乃至天人見神變化乃取滅度。』佛今弟子已集，乃至天人見神變化，今正是時，何不滅度？」 ^n144

佛言：「止！止！波旬！佛自知時不久住也，是後三月，於本生處拘尸那竭娑羅園雙樹間，當取滅度。」 ^n145

時，魔卽念：佛不虛言，今必滅度。歡喜踊躍，忽然不現。 ^n146

魔去未久，佛卽於遮婆羅塔，定意三昧，捨命住壽。當此之時，地大震動，舉國人民莫不驚怖，衣毛為豎，佛放大光，徹照無窮，幽冥之處，莫不蒙明，各得相見。 ^n147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有無二行中，吾今捨有為；內專三昧定，如鳥出於卵。」 ^n148

爾時，賢者阿難心驚毛豎，疾行詣佛，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怪哉！世尊！地動乃爾，是何因緣？」 ^n149

佛告阿難：「凡世地動，有八因緣。何等八？
夫地在水上，水止於風，風止於空，空中大風有時自起，則大水擾，大水擾則普地動，是為一也。
復次，阿難！有時得道比丘、比丘尼及大神尊天，觀水性多，觀地性少，欲自試力，則普地動，是為二也。
復次，阿難！若始菩薩從兜率天降神母胎，專念不亂，地為大動，是為三也。
復次，阿難！菩薩始出母胎，從右脇生，專念不亂，則普地動，是為四也。
復次，阿難！菩薩初成無上正覺，當於此時，地大震動，是為五也。
復次，阿難！佛初成道，轉無上法輪，魔、若魔、天、沙門、婆羅門、諸天、世人所不能轉，則普地動，是為六也。
復次，阿難！佛教將畢，專念不亂，欲捨性命，則普地動，是為七也。
復次，阿難！如來於無餘涅槃界般涅槃時，地大震動，是為八也。
以是八因緣，令地大動。」 ^n150

爾時，世尊卽說偈言：
「無上二足尊，照世大沙門；阿難請天師，地動何因緣？
如來演慈音，聲如迦毗陵；我說汝等聽，地動之所由。
地因水而止，水因風而住； 若虛空風起，則地為大動。
比丘比丘尼，欲試神足力；山海百草木，大地皆震動。
釋梵諸尊天，意欲動於地；山海諸鬼神，大地為震動。
菩薩二足尊，百福相已具；始入母胎時，地則為大動。
十月處母胎，如龍臥茵蓐；初從右脇生，時地則大動。
佛為童子時，消滅使緣縛；成道勝無量，地則為大動。
昇仙轉法輪，於鹿野苑中；道力降伏魔，則地大為動。
天魔頻來請，勸佛般泥洹；佛為捨性命，地則為大動。
人尊大導師，神仙盡後有；難動而取滅，時地則大動。
淨眼說諸緣，地動八種事；有此亦有餘，時地皆震動。」
^juan3^n151
佛告阿難：「世有八眾，何謂八？
一曰剎利眾，二曰婆羅門眾，三曰居士眾，四曰沙門眾，五曰四天王眾，六曰忉利天眾，七曰魔眾，八曰梵天眾。
我自憶念：昔者，往來與剎利眾坐起言語，不可稱數，以精進定力，在所能現。彼有好色，我色勝彼。彼有妙聲，我聲勝彼。彼辭我退，我不辭彼。彼所能說，我亦能說。彼所不能，我亦能說。
阿難！我廣為說法，示教利喜已，卽於彼沒。彼不知我是天、是人。如是至梵天眾，往返無數，廣為說法，而莫知我誰。」 ^n151

阿難白佛言：「甚奇！世尊！未曾有也，乃能成就如是。」 ^n152

佛言：「如是微妙希有之法，阿難！甚奇！甚特！未曾有也。唯有如來能成此法。」 ^n153

又告阿難：「如來能知受起、住、滅，想起、住、滅，觀起、住、滅。此乃如來甚奇甚特未曾有法！汝當受持。」 ^n154

爾時，世尊告阿難：「俱詣香塔，在一樹下，敷座而坐。」 ^n155

佛告阿難：「香塔左右現諸比丘，普敕令集講堂。」 ^n156

阿難受教，宣令普集。阿難白佛：「大眾已集，唯聖知時。」 ^n157

爾時，世尊卽詣講堂，就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當知我以此法自身作證，成最正覺：謂四念處、四意斷、四神足、四禪、五根、五力、七覺意、賢聖八道。
汝等宜當於此法中和同敬順，勿生諍訟，同一師受，同一水乳，於我法中宜勤受學，共相熾然，共相娛樂。
比丘當知！我於此法自身作證，布現於彼：謂貫經、祇夜經、受記經、偈經、法句經、相應經、本緣經、天本經、廣經、未曾有經、證喻經、大教經。
汝等當善受持，稱量分別，隨事修行。所以者何？如來不久，是後三月當般泥洹。」 ^n158

諸比丘聞此語已，皆悉愕然，殞絕迷荒，自投於地，舉聲大呼曰：「一何駛哉！佛取滅度。一何痛哉！世間眼滅。我等於此，已為長衰。」或有比丘悲泣躃踊，宛轉嘷咷，不能自勝，猶如斬蛇，宛轉迴遑，莫知所奉。 ^n159

佛告諸比丘曰：「汝等且止，勿懷憂悲。天地人物，無生不終。欲使有為不變易者，無有是處。我亦先說恩愛無常，合會有離，身非己有，命不久存。」 ^n160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我今自在，到安隱處；和合大眾，為說此義。
吾年老矣，餘命無幾；所作已辦，今當捨壽。
念無放逸，比丘戒具；自攝定意，守護其心。
若於我法，無放逸者；能滅苦本，盡生老死。」 ^n161

又告比丘：「吾今所以誡汝者何？
天魔波旬向來請我：『佛意無欲，可般泥洹，今正是時，宜速滅度。』我言：『止！止！波旬！佛自知時，須我諸比丘集，乃至諸天普見神變。』
波旬復言：『佛昔於鬱鞞羅尼連禪河水邊，阿遊波尼俱律樹下初成佛道，我時白佛：佛意無欲，可般泥洹，今正是時，宜速滅度。爾時，如來卽報我言：止！止！波旬！我自知時。如來今者未取滅度，須我諸弟子集，乃至天人見神變化，乃取滅度。今者如來弟子已集，乃至天人見神變化，今正是時，宜可滅度。』
我言：『止！止！波旬！佛自知時，不久住也，是後三月當般涅槃。』時，魔卽念：佛不虛言，今必滅度。歡喜踊躍，忽然不現。
魔去未久，卽於遮波羅塔，定意三昧，捨命住壽。當此之時，地大震動，天人驚怖，衣毛為豎，佛放大光，徹照無窮，幽冥之處，莫不蒙明，各得相見。我時頌曰：
『有無二行中，吾今捨有為；內專三昧定，如鳥出於卵。』」 ^n162

爾時，賢者阿難卽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長跪叉手白佛言：「唯願世尊留住一劫，勿取滅度，慈愍眾生，饒益天人！」 ^n163

爾時，世尊默然不對。如是三請，佛告阿難：「汝信如來正覺道不？」 ^n164

對曰：「唯然，實信。」 ^n165

佛言：「汝若信者，何故三來觸嬈我為？
汝親從佛聞，親從佛受：諸有能修四神足，多修習行，常念不忘，在意所欲，可得不死一劫有餘。佛四神足已多習行，專念不忘，在意所欲，可止不死一劫有餘，為世除冥，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爾時，何不重請，使不滅度？再聞尚可，乃至三聞，猶不勸請留住一劫，一劫有餘，為世除冥，多所饒益，天人獲安。今汝方言，豈不愚耶？吾三現相，汝三默然。
汝於爾時，何不報我：如來可止一劫，一劫有餘，為世除冥，多所饒益？
且止！阿難！吾已捨性命，已棄已吐，欲使如來自違言者，無有是處。譬如豪貴長者，吐食於地，寧當復有肯還取食不？」 ^n166

對曰：「不也。」 ^n167

「如來亦然，已捨已吐，豈當復自還食言乎？」 ^n168

佛告阿難俱詣菴婆羅村，卽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跋祇到菴婆羅村，在一山林。爾時，世尊為諸大眾說戒、定、慧。修戒獲定，得大果報；修定獲智，得大果報；修智心淨，得等解脫，盡於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已得解脫，生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n169

爾時，世尊於菴婆羅村，隨宜住已，佛告阿難：「汝等皆嚴，當詣瞻婆村、揵荼村、婆梨婆村及詣負彌城。」 ^n170

對曰：「唯然。」卽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跋祇漸至他城，於負彌城北，止尸舍婆林。 ^n171

佛告諸比丘：「當與汝等說四大教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n172

諸比丘言：「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n173

「何謂為四？
若有比丘作如是言：『諸賢！我於彼村、彼城、彼國，躬從佛聞，躬受是教。』
從其聞者，不應不信，亦不應毀。當於諸經推其虛實，依律、依法究其本末。
若其所言非經、非律、非法，當語彼言：『佛不說此，汝謬受耶？所以然者，我依諸經、依律、依法，汝先所言，與法相違。賢士！汝莫受持，莫為人說，當捐捨之。』
若其所言依經、依律、依法者，當語彼言：『汝所言是真佛所說，所以然者，我依諸經、依律、依法，汝先所言，與法相應。賢士！汝當受持，廣為人說，慎勿捐捨。』
此為第一大教法也。 ^n174a

復次，比丘作如是言：『我於彼村、彼城、彼國，和合眾僧、多聞耆舊，親從其聞，親受是法、是律、是教。』
從其聞者，不應不信，亦不應毀。當於諸經推其虛實，依法、依律究其本末。
若其所言非經、非律、非法者，當語彼言：『佛不說此，汝於彼眾謬聽受耶？所以然者，我依諸經、依律、依法，汝先所言，與法相違。賢士！汝莫持此，莫為人說，當捐捨之。』
若其所言依經、依律、依法者，當語彼言：『汝所言是真佛所說，所以者何？我依諸經、依律、依法，汝先所言，與法相應。賢士！汝當受持，廣為人說，慎勿捐捨。』
此為第二大教法也。 ^n174b

復次，比丘作如是言：『我於彼村、彼城、彼國，眾多比丘持法、持律、持律儀者，親從其聞，親受是法、是律、是教。』
從其聞者，不應不信，亦不應毀。當於諸經推其虛實，依法、依律究其本末。
若其所言非經、非律、非法者，當語彼言：『佛不說此，汝於眾多比丘謬聽受耶？所以然者，我依諸經、依律、依法，汝先所言，與法相違。賢士！汝莫受持，莫為人說，當捐捨之。』
若其所言依經、依律、依法者，當語彼言：『汝所言是真佛所說，所以然者，我依諸經、依律、依法，汝先所言，與法相應。賢士！汝當受持，廣為人說，慎勿捐捨。』
是為第三大教法也。 ^n174c

復次，比丘作如是言：『我於彼村、彼城、彼國，一比丘持法、持律、持律儀者，親從其聞，親受是法、是律、是教。』
從其聞者，不應不信，亦不應毀。當於諸經推其虛實，依法、依律究其本末。
若所言非經、非律、非法者，當語彼言：『佛不說此，汝於一比丘所謬聽受耶？所以然者，我依諸經、依法、依律，汝先所言，與法相違。賢士！汝莫受持，莫為人說，當捐捨之。』
若其所言依經、依律、依法者，當語彼言：『汝所言是真佛所說，所以然者，我依諸經、依律、依法，汝先所言，與法相應。賢士！當勤受持，廣為人說，慎勿捐捨。』
是為第四大教法也。」 ^n174d

爾時，世尊於負彌城隨宜住已，告賢者阿難俱詣波婆城，對曰：「唯然。」卽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末羅至波婆城闍頭園中。 ^n175

時，有工師子，名曰周那，聞佛從彼末羅來至此城，卽自嚴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n176

時，佛漸為周那說法正化，示教利喜。 ^n177

周那聞佛說法，信心歡喜，卽請世尊明日舍食。時，佛默然受請。周那知佛許可，卽從座起，禮佛而歸，尋於其夜供設飯食。明日時到，唯聖知時。 ^n178

爾時，世尊法服持鉢，大眾圍遶，往詣其舍，就座而坐。 ^n179

是時，周那尋設飲食，供佛及僧，別煮栴檀樹耳，世所奇珍，獨奉世尊。 ^n180

佛告周那：「勿以此耳與諸比丘。」 ^n181

周那受教，不敢輒與。時，彼眾中有一長老比丘，晚暮出家，於其座上以餘器取。爾時，周那見眾食訖，幷除鉢器，行澡水畢，卽於佛前以偈問曰：
「敢問大聖智，正覺二足尊，善御上調伏，世有幾沙門？」 ^n182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如汝所問者，沙門凡有四；志趣各不同，汝當識別之。
一行道殊勝，二善說道義，三依道生活，四為道作穢。
何謂道殊勝，善說於道義，依道而生活，有為道作穢？
能度恩愛刺，入涅槃無疑；超越天人路，說此道殊勝。
善解第一義，說道無垢穢；慈仁決眾疑，是為善說道。
善敷演法句，依道以自生；遙望無垢場，名依道生活。
內懷於姦邪，外像如清白；虛誑無誠實，此為道作穢。
云何善惡俱？淨與不淨雜，相似現外好，如銅為金塗。
俗人遂見此，謂聖智弟子，餘者不盡爾，勿捨清淨信。
一人持大眾，內濁而外清；現閉姦邪迹，而實懷放蕩。
勿視外容貌，卒見便親敬；現閉姦邪迹，而實懷放蕩。」 ^n183

爾時，周那取一小座於佛前坐。 ^n184

佛漸為說法，示教利喜已，大眾圍遶，侍從而還。中路止一樹下，告阿難言：「吾患背痛，汝可敷座。」 ^n185

對曰：「唯然。」尋卽敷座，世尊止息。 ^n186

時，阿難又敷一小座於佛前坐。 ^n187

佛告阿難：「向者周那無悔恨意耶？設有此意，為由何生？」 ^n188

阿難白佛言：「周那設供，無有福利。所以者何？如來最後於其舍食便取涅槃。」 ^n189

佛告阿難：「勿作是言！勿作是言！今者周那為獲大利，為得壽命、得色、得力、得善名譽，生多財寶，死得生天，所欲自然。所以者何？佛初成道能施食者、佛臨滅度能施食者，此二功德正等無異。汝今可往語彼周那：『我親從佛聞，親受佛教，周那設食，今獲大利，得大果報。』」 ^n190

時，阿難承佛教旨，卽詣彼所，告周那曰：「『我親從佛聞，親從佛受教，周那設食，今獲大利，得大果報。』所以然者？佛初得道能飯食者，及臨滅度能飯食者，此二功德正等無異。」
周那舍食已，始聞如此言；如來患甚篤，壽行今將訖。
雖食栴檀耳，而患猶更增；抱病而涉路，漸向拘夷城。 ^n191

爾時，世尊卽從座起，小復前行，詣一樹下，又告阿難：「吾背痛甚，汝可敷座。」 ^n192

對曰：「唯然。」尋卽敷座，如來止息，阿難禮佛足已，在一面坐。 ^n193

時，有阿羅漢弟子，名曰福貴，於拘夷那竭城向波婆城，中路見佛在一樹下，容貌端正，諸根寂定，得上調意第一寂滅。譬如大龍，亦如澄水，清淨無穢。見已歡喜，善心生焉，卽到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出家之人在清淨處，慕樂閑居，甚奇特也。有五百乘車經過其邊，而不聞見。
我師一時在拘夷那竭城、波婆城，二城中間道側樹下，靜默而坐，時有五百乘車經過其邊，車聲轟轟覺而不聞。
是時，有人來問我師：『向羣車過，寧見不耶？』
對曰：『不見。』
又問：『聞耶？』
對曰：『不聞。』
又問：『汝在此耶？在餘處耶？』
答曰：『在此。』
又問：『汝醒悟耶？』
答曰：『醒悟。』
又問：『汝為覺寐？』
答曰：『不寐。』
彼人默念：是希有也，出家之人專精乃爾，車聲轟轟覺而不聞。卽語我師曰：『向有五百乘車從此道過，車聲振動，尚且不聞，豈他聞哉？』卽為作禮，歡喜而去。」 ^n194

佛告福貴：「我今問汝，隨意所答，羣車振動覺而不聞，雷動天地覺而不聞，何者為難？」 ^n195

福貴白佛言：「千萬車聲，豈等雷電？不聞車聲未足為難，雷動天地覺而不聞，斯乃為難。」 ^n196

佛告福貴：「我於一時遊阿越村，在一草廬，時有異雲暴起，雷電霹靂，殺四特牛、耕者兄弟二人，人眾大聚。時，我出草廬，彷徉經行，彼大眾中有一人來至我所，頭面禮足，隨我經行，我知而故問：『彼大眾聚何所為耶？』
其人卽問：『佛向在何所？為覺寐耶？』
答曰：『在此，時不寐也。』
其人亦歎希聞得定如佛者也，雷電霹靂，聲聒天地，而獨寂定覺而不聞，乃白佛言：『向有異雲暴起，雷電霹靂，殺四特牛、耕者兄弟二人，彼大眾聚，其正為此。』其人心悅卽得法喜，禮佛而去。」 ^n197

爾時，福貴被二黃疊，價直百千，卽從座起，長跪叉手而白佛言：「今以此疊奉上世尊，願垂納受！」 ^n198

佛告福貴：「汝以一疊施我，一施阿難。」 ^n199

爾時，福貴承佛教旨，一奉如來，一施阿難。 ^n200

佛愍彼故，卽為納受。時，福貴禮佛足已，於一面坐，佛漸為說法，示教利喜：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大患、不淨、穢汙，上漏為礙，出要為上。 ^n201

時，佛知福貴意，歡喜柔軟，無諸蓋、纏，易可開化，如諸佛常法，卽為福貴說苦聖諦，苦集、苦滅、苦出要諦。 ^n202

時，福貴信心清淨，譬如淨潔白疊，易為受色，卽於座上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見法得法，決定正住，不墮惡道，成就無畏，而白佛言：「我今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唯願如來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塞！自今已後，盡壽不殺、不盜、不淫、不欺、不飲酒，唯願世尊聽我於正法中為優婆塞！」 ^n203

又白佛言：「世尊！遊化若詣波婆城，唯願屈意過貧聚中！所以然者，欲盡家所有飲食、牀臥、衣服、湯藥，奉獻世尊，世尊受已，家內獲安。」 ^n204

佛言：「汝所言善。」 ^n205

爾時，世尊為福貴說法，示教利喜已，卽從座起，頭面禮足，歡喜而去。其去未久，阿難尋以黃疊奉上如來，如來哀愍，卽為受之，被於身上。爾時，世尊顏貌從容，威光熾盛，諸根清淨，面色和悅。 ^n206

阿難見已，默自思念：自我得侍二十五年，未曾見佛面色光澤，發明如今。卽從座起，右膝著地，叉手合掌，前白佛言：「自我得侍二十五年，未曾見佛光色如今，不審何緣？願聞其意！」 ^n207

佛告阿難：「有二因緣，如來光色有殊於常：
一者、佛初得道，成無上正真覺時；
二者、臨欲滅度，捨於性命般涅槃時。
阿難！以此二緣，光色殊常。」 ^n208

爾時，世尊卽說頌曰：
「金色衣光悅，細軟極鮮淨；福貴奉世尊，如雪白毫光。」 ^n209

佛命阿難：「吾渴欲飲，汝取水來。」 ^n210

阿難白言：「向有五百乘車於上流渡，水濁未清，可以洗足，不中飲也。」 ^n211

如是三敕：「阿難！汝取水來！」 ^n212

阿難白言：「今拘孫河去此不遠，清冷可飲，亦可澡浴。」 ^n213

時，有鬼神居在雪山，篤信佛道，卽以鉢盛八種淨水，奉上世尊。 ^n214

佛愍彼故，尋為受之。而說頌曰：
「佛以八種音，敕阿難取水，吾渴今欲飲，飲已詣拘尸；
柔軟和雅音，所言悅眾心。給侍佛左右，尋白於世尊：
向有五百車，截流渡彼岸，渾濁於此水，飲恐不便身；
拘孫河不遠，水美甚清冷；往彼可取飲，亦可澡浴身。
雪山有鬼神，奉上如來水；飲已威勢強，眾中師子步。
其水神龍居，清澄無濁穢；聖顏如雪山，安詳度拘孫。」 ^n215

爾時，世尊卽詣拘孫河，飲已澡浴，與眾而去。中路止息在一樹下，告周那曰：「汝取僧伽梨四牒而敷，吾患背痛，欲暫止息。」 ^n216

周那受教，敷置已訖，佛坐其上。周那禮已，於一面坐，而白佛言：「我欲般涅槃，我欲般涅槃。」 ^n217

佛告之曰：「宜知是時。」 ^n218

於是，周那卽於佛前便般涅槃。 ^n219

佛時頌曰：
「佛趣拘孫河，清涼無濁穢，人中尊入水，澡浴度彼岸。
大眾之元首，教敕於周那：吾今身疲極，汝速敷臥具；
周那尋受教，四牒衣而敷；如來既止息，周那於前坐。
卽白於世尊，我欲取滅度，無愛無憎處，今當到彼方。
無量功德海，最勝告彼曰：汝所作已辦，今宜知是時。
見佛已聽許，周那倍精勤；滅行無有餘，如燈盡火滅。」 ^n220

時，阿難卽從座起，前白佛言：「佛滅度後，葬法云何？」 ^n221

佛告阿難：「汝且默然，思汝所業，諸清信士自樂為之。」 ^n222

時，阿難復重三啟：「佛滅度後，葬法云何？」 ^n223

佛言：「欲知葬法者，當如轉輪聖王。」 ^n224

阿難又白：「轉輪聖王葬法云何？」 ^n225

佛告阿難：「聖王葬法，先以香湯洗浴其體，以新劫貝周遍纏身，以五百張疊次如纏之。內身金棺灌以麻油畢，舉金棺置於第二大鐵槨中，栴檀香槨次重於外，積眾名香，厚衣其上而闍維之。訖收舍利，於四衢道起立塔廟，表剎懸繒，使國行人皆見法王塔，思慕正化，多所饒益。
阿難！汝欲葬我，先以香湯洗浴，用新劫貝周遍纏身，以五百張疊次如纏之。內身金棺灌以麻油畢，舉金棺置於第二大鐵槨中，旃檀香槨次重於外，積眾名香，厚衣其上而闍維之。訖收舍利，於四衢道起立塔廟，表剎懸繒，使諸行人皆見佛塔，思慕如來法王道化，生獲福利，死得上天。」 ^n226a

於時，世尊重觀此義，而說頌曰：
「阿難從座起，長跪白世尊：如來滅度後，當以何法葬？
阿難汝且默，思惟汝所行；國內諸清信，自當樂為之。
阿難三請已，佛說轉輪葬，欲葬如來身，疊裹內棺槨；
四衢起塔廟，為利益眾生，諸有禮敬者，皆獲無量福。」 ^n226b

佛告阿難：「天下有四種人，應得起塔，香花繒蓋，伎樂供養。何等為四？
一者、如來應得起塔，二者、辟支佛，三者、聲聞人，四者、轉輪王。阿難！此四種人應得起塔，香華繒蓋，伎樂供養。」 ^n227a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佛應第一塔，辟支佛、聲聞，及轉輪聖王，典領四域主。
斯四應供養，如來之所記，佛、辟支、聲聞，及轉輪王塔。」 ^n227b

爾時，世尊告阿難：「俱詣拘尸城，末羅雙樹間。」 ^n228

對曰：「唯然。」卽與大眾圍遶世尊，在道而行。 ^n229

有一梵志從拘尸城趣波婆城，中路遙見世尊顏貌端正，諸根寂定，見已歡喜，善心自生，前至佛所，問訊訖，一面住，而白佛言：「我所居村去此不遠，唯願瞿曇於彼止宿，清旦食已，然後趣城。」 ^n230

佛告梵志：「且止！且止！汝今便為供養我已。」 ^n231

時，梵志殷勤三請，佛答如初，又告梵志：「阿難在後，汝可語意。」 ^n232

時，梵志聞佛教已，卽詣阿難，問訊已，於一面立，白阿難言：「我所居村去此不遠，欲屈瞿曇於彼止宿，清旦食已，然後趣城。」 ^n233

阿難答曰：「止！止！梵志！汝今已為得供養已。」 ^n234

梵志復請，殷勤至三，阿難答曰：「時既暑熱，彼村遠迥。世尊疲極，不足勞嬈。」 ^n235a

爾時，世尊觀此義已，卽說頌曰：
「淨眼前進路，疲極向雙樹；梵志遙見佛，速詣而稽首：
我村今在近，哀愍留一宿；清旦設微供，然後向彼城。
梵志我身倦，道遠不能過；監藏者在後，汝可往語意。
承佛教旨已，卽詣阿難所：唯願至我村，清旦食已去。
阿難曰止止，時熱不相赴。三請不遂願，憂惱不悅樂。
咄此有為法，流遷不常住；今於雙樹間，滅我無漏身。
佛、辟支、聲聞，一切皆歸滅；無常無撰擇，如火焚山林。」 ^n235b

爾時，世尊入拘尸城，向本生處末羅雙樹間，告阿難曰：「汝為如來於雙樹間敷置牀座，使頭北首，面向西方。所以然者，吾法流布，當久住北方。」 ^n236

對曰：「唯然。」卽敷座，令北首。 ^n237

爾時，世尊自四牒僧伽梨，偃右脇如師子王，累足而臥。 ^n238

時，雙樹間所有鬼神篤信佛者，以非時花布散於地。 ^n239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此雙樹神以非時華供養於我，此非供養如來。」 ^n240

阿難白言：「云何名為供養如來？」 ^n241

佛語阿難：「人能受法，能行法者，斯乃名曰供養如來。」 ^n242a

佛觀此義，而說頌曰：
「佛在雙樹間，偃臥心不亂；樹神心清淨，以花散佛上。
阿難白佛言：云何名供養？受法而能行，覺華而為供。
紫金華如輪，散佛未為供；陰、界、入無我，乃名第一供。」 ^n242b

爾時，梵摩那在於佛前執扇扇佛，佛言：「汝卻，勿在吾前。」 ^n243

時，阿難默自思念：此梵摩那常在佛左右，供給所須，當尊敬如來，視無厭足。今者末後須其瞻視，乃命使卻，意將何因？於是，阿難卽整衣服，前白佛言：「此梵摩那常在佛左右，供給所須，當尊敬如來，視無厭足。今者末後須其瞻視，而命使卻，將有何因？」 ^n244

佛告阿難：「此拘尸城外有十二由旬，皆是諸大神天之所居宅，無空缺處。此諸大神皆嫌此比丘當佛前立：今佛末後垂當滅度，吾等諸神，冀一奉覲，而此比丘有大威德，光明映蔽，使我曹等不得親近禮拜供養。阿難！我以是緣，故命使卻。」 ^n245

阿難白佛：「此尊比丘本積何德？修何行業？今者威德乃如是乎？」 ^n246

佛告阿難：「乃往過去久遠九十一劫，時世有佛，名毗婆尸，時此比丘以歡喜心，手執草炬，以照彼塔，由此因緣，使今威光上徹二十八天，諸天神光所不能及。」 ^n247

爾時，阿難卽從座起，偏袒右肩，長跪叉手而白佛言：「莫於此鄙陋小城荒毀之土取滅度也。所以者何？更有大國：瞻婆大國、毗舍離國、王舍城、婆祇國、舍衛國、迦維羅衛國、波羅㮈國，其土人民眾多，信樂佛法，佛滅度已，必能恭敬供養舍利。」 ^n248

佛言：「止！止！勿造斯觀，無謂此土以為鄙陋。所以者何？
昔者，此國有王名大善見，此城時名拘舍婆提，大王之都城，長四百八十里，廣二百八十里。是時，穀米豐賤，人民熾盛，其城七重，遶城欄楯亦復七重，彫文刻鏤，間懸寶鈴。其城下基深三仞，高十二仞，城上樓觀高十二仞，柱圍三仞。金城銀門，銀城金門；琉璃城水精門，水精城琉璃門。 ^n249

其城周圍四寶莊嚴，間錯欄楯亦以四寶。金樓銀鈴，銀樓金鈴，寶壍七重，中生蓮花：優鉢羅花、鉢頭摩花、俱物頭花、分陀利花，下有金沙布現其底，夾道兩邊生多鄰樹。其金樹者，銀葉花實。其銀樹者，金葉花實。水精樹者，琉璃花實。琉璃樹者，水精花實。多鄰樹間有眾浴池，清流深潭，潔淨無穢，以四寶塼間砌其邊。金梯銀隥，銀梯金隥；琉璃梯金隥，琉璃梯陛水精為隥，水精梯陛琉璃為隥。周匝欄楯，遼遶相承。其城處處生多鄰樹。其金樹者，銀葉花實。其銀樹者，金葉花實。水精樹者，琉璃花實。琉璃樹者，水精花實。樹間亦有四種寶池，生四種花。街巷齊整，行伍相當，風吹眾花，紛紛路側。微風四起，吹諸寶樹，出柔軟音，猶如天樂。其國人民，男女大小，共遊樹間，以自娛樂。其國常有十種聲：貝聲、鼓聲、波羅聲、歌聲、舞聲、吹聲、象聲、馬聲、車聲、飲食戲笑聲。 ^n250

爾時，大善見王七寶具足，王有四德，主四天下。何謂七寶？一、金輪寶，二、白象寶，三、紺馬寶，四、神珠寶，五、玉女寶，六、居士寶，七、主兵寶。 ^n251

云何善見大王成就金輪寶？
王常以十五日月滿時，沐浴香湯，昇高殿上，婇女圍遶，自然輪寶忽現在前，輪有千輻，光色具足，天匠所造，非世所有，真金所成，輪徑丈四。
大善見王默自念言：我曾從先宿耆舊聞如是語：剎利王水澆頭種，以十五日月滿時，沐浴香湯，昇寶殿上，婇女圍遶，自然金輪忽現在前，輪有千輻，光色具足，天匠所造，非世所有，真金所成，輪徑丈四，是則名為轉輪聖王。今此輪現，將無是耶？今我寧可試此輪寶。
時，大善見王卽召四兵，向金輪寶偏露右臂，右膝著地，以右手摩抆金輪，語言：『汝向東方，如法而轉，勿違常則。』輪卽東轉。
時，善見王卽將四兵隨其後行，金輪寶前有四神引導，輪所住處，王卽止駕。
爾時，東方諸小國王見大王至，以金鉢盛銀粟，銀鉢盛金粟，來趣王所，拜首白言：『善來，大王！今此東方土地豐樂，人民熾盛，志性仁和，慈孝忠順。唯願聖王於此治政！我等當給使左右，承受所宜。』當時，善見大王語小王言：『止！止！諸賢！汝等則為供養我已，但當以正法治，勿使偏枉，無令國內有非法行，此卽名曰我之所治。』
時，諸小王聞此教已，卽從大王巡行諸國，至東海表；次行南方、西方、北方，隨輪所至，其諸國王各獻國土，亦如東方諸小王。
此時，善見王既隨金輪，周行四海，以道開化，安慰民庶，已還本國拘舍婆城。
時，金輪寶在宮門上虛空中住，大善見王踊躍而言：『此金輪寶真為我瑞，我今真為轉輪聖王。』
是為金輪寶成就。 ^n252a

云何善見大王成就白象寶？
時，善見大王清旦在正殿上坐，自然象寶忽現在前，其毛純白，七處平住，力能飛行，其首雜色，六牙纖𦟛，真金間填。
時王見已，念言：此象賢良，若善調者，可中御乘。卽試調習，諸能悉備。
時，善見大王欲自試象，卽乘其上，清旦出城，周行四海，食時已還。時，善見王踊躍而言：『此白象寶真為我瑞，我今真為轉輪聖王。』是為象寶成就。 ^n252b

云何善見大王成就馬寶？
時，善見大王清旦在正殿上坐，自然馬寶忽現在前，紺青色，朱髦尾，頭頸如烏，力能飛行。
時王見已，念言：此馬賢良，若善調者，可中御乘。卽試調習，諸能悉備。
時，善見王欲自試馬寶，卽乘其上，清旦出城，周行四海，食時已還。時，善見王踊躍而言：『此紺馬寶真為我瑞，我今真為轉輪聖王。』是為紺馬寶成就。 ^n252c

云何善見大王神珠寶成就？
時，善見大王於清旦在正殿上坐，自然神珠忽現在前，質色清徹，無有瑕穢。
時王見已，言：『此珠妙好，若有光明，可照宮內。』
時，善見王欲試此珠，卽召四兵，以此寶珠置高幢上，於夜冥中齎幢出城，其珠光明，照諸軍眾，猶如晝日。於軍眾外周匝，復能照一由旬。現城中人皆起作務，謂為是晝。
時，王善見踊躍而言：『今此神珠寶真為我瑞，我今真為轉輪聖王。』是為神珠寶成就。 ^n252d

云何善見大王成就玉女寶？
時，玉女寶忽然出現，顏色從容，面貌端正，不長不短，不麁不細，不白不黑，不剛不柔，冬則身溫，夏則身涼，舉身毛孔出栴檀香，口出優鉢羅華香，言語柔軟，舉動安詳，先起後坐，不失宜則。
時，王善見清淨無著，心不暫念，況復親近。
時，王善見踊躍而言：『此玉女寶真為我瑞，我今真為轉輪聖王。』是為玉女寶成就。 ^n252e

云何善見大王居士寶成就？
時，居士丈夫忽然自出，寶藏自然，財富無量。居士宿福，眼能徹視地中伏藏，有主無主，皆悉見知。其有主者，能為擁護；其無主者，取給王用。
時，居士寶往白王言：『大王！有所給與，不足為憂，我自能辦。』時，善見王欲試居士寶，卽敕嚴船於水遊戲，告居士曰：『我須金寶，汝速與我。』
居士報曰：『大王小待，須至岸上。』
王尋逼言：『我停須用，正今得來。』
時，居士寶被王嚴敕，卽於船上長跪，以右手內著水中，水中寶瓶隨手而出，如蟲緣樹。
彼居士寶，亦復如是，內手水中，寶緣手出，充滿船上，而白王言：『向須寶用，為須幾許？』
時，王善見語居士言：『止！止！吾無所須，向相試耳！汝今便為供養我已。』
時，彼居士聞王語已，尋以寶物還投水中。
時，善見王踊躍而言：『此居士寶真為我瑞，我今真為轉輪聖王。』是為居士寶成就。 ^n252f

云何善見大王主兵寶成就？
時，主兵寶忽然出現，智謀雄猛，英略獨決，卽詣王所白言：『大王！有所討伐，王不足憂，我自能辦。』
時，善見大王欲試主兵寶，卽集四兵而告之曰：『汝今用兵，未集者集，已集者放；未嚴者嚴，已嚴者解；未去者去，已去者住。』
時，主兵寶聞王語已，卽令四兵，未集者集，已集者放；未嚴者嚴，已嚴者解；未去者去，已去者住。
時，善見王踊躍而言：『此主兵寶真為我瑞，我今真為轉輪聖王。』阿難！是為善見轉輪聖王成就七寶。 ^n252g

何謂四神德？
一者、長壽不夭，無能及者。
二者、身強無患，無能及者。
三者、顏貌端正，無能及者。
四者、寶藏盈溢，無能及者。
是為轉輪聖王成就七寶及四功德。 ^n253

阿難！時，善見王久乃命駕，出遊後園，尋告御者：『汝當善御，安詳而行。所以然者，吾欲諦觀國土人民安樂無患。』
時，國人民路次觀者，復語侍人：『汝且徐行，吾欲諦觀聖王威顏。』 ^n254

阿難！時，善見王慈育民物，如父愛子；國民慕王，如子仰父，所有珍奇盡以貢王，願垂納受，在意所與。
時王報曰：『且止！諸人！吾自有寶，汝可自用。』
復於異時，王作是念：我今寧可造作宮觀。
適生是意，時國人民詣王善見，各白王言：『我今為王造作宮殿。』
王報之曰：『我今以為得汝供養，我有寶物，自足成辦。』 ^n255

時，國人民復重啟王：『我欲與王造立宮殿。』
王告人民：『隨汝等意。』
時，諸人民承王教已，卽以八萬四千兩車，載金而來，詣拘舍婆城，造立法殿。
時，第二忉利妙匠天子默自思念：唯我能堪與善見王起正法殿。 ^n256

阿難！時，妙匠天造正法殿，長六十里，廣三十里，四寶莊嚴，下基平整，七重寶塼以砌其階。其法殿柱有八萬四千，金柱銀櫨，銀柱金櫨，琉璃、水精櫨柱亦然。繞殿周匝，有四欄楯，皆四寶成，又四階陛亦四寶成。其法殿上有八萬四千寶樓，其金樓者銀為戶牖，其銀樓者金為戶牖，水精、琉璃樓戶亦然。金樓銀牀，銀樓金牀，綩綖細軟，金縷織成，布其座上，水精、琉璃樓牀亦然。其殿光明，眩曜人目，猶日盛明，無能視者。 ^n257

時，善見王自生念言：我今可於是殿左右起多鄰園池。卽造園池，縱廣一由旬。 ^n258

又復自念：於法殿前造一法池。尋卽施造，縱廣一由旬。其水清澄，潔淨無穢，以四寶塼廁砌其下，繞池四邊，欄楯周匝，皆以黃金、白銀、水精、琉璃四寶合成。其池水中生眾雜華：優鉢羅華、鉢頭摩華、俱物頭華、分陀利華，出微妙香，馚馥四散。其池四面陸地生華：阿醯物多華、瞻蔔華、波羅羅華、須曼陀華、婆師迦華、檀俱摩梨華。使人典池，諸行過者將入洗浴，遊戲清涼，隨意所欲，須漿與漿，須食與食。衣服、車馬、香華、財寶，不逆人意。 ^n259

阿難！時，善見王有八萬四千象，金銀校飾，絡用寶珠，齊象王為第一。
八萬四千馬，金銀校飾，絡用寶珠，力馬王為第一。
八萬四千車，師子革絡，四寶莊嚴，金輪寶為第一。
八萬四千珠，神珠寶為第一。
八萬四千玉女，玉女寶為第一。
八萬四千居士，居士寶為第一。
八萬四千剎利，主兵寶為第一。
八萬四千城，拘尸婆提城為第一。
八萬四千殿，正法殿為第一。
八萬四千樓，大正樓為第一。
八萬四千牀，皆以黃金、白銀、眾寶所成，氍氀毾㲪，綩綖細軟，以布其上。
八萬四千億衣，初摩衣、迦尸衣、劫波衣為第一。
八萬四千種食，日日供設，味味各異。 ^n260

阿難！時，善見王八萬四千象，乘齊象上，清旦出拘尸城，案行天下，周遍四海，須臾之間，還入城食。
八萬四千馬，乘力馬寶，清旦出遊，案行天下，周遍四海，須臾之間，還入城食。
八萬四千車，乘金輪車，駕力馬寶，清旦出遊，案行天下，周遍四海，須臾之間，還入城食。
八萬四千神珠，以神珠寶，照於宮內，晝夜常明。
八萬四千玉女，玉女寶善賢給侍左右。
八萬四千居士，有所給與，任居士寶。
八萬四千剎利，有所討伐，任主兵寶。
八萬四千城，常所治都，在拘尸城。
八萬四千殿，王所常止，在正法殿。
八萬四千樓，王所常止，在大正樓。
八萬四千座，王所常止，在頗梨座，以安禪故。
八萬四千億衣，上妙寶飾，隨意所服，以慚愧故。
八萬四千種食，王所常食，食自然飯，以知足故。 ^n261

時，八萬四千象來現，王時蹋蹈衝突，傷害眾生，不可稱數。時王念言：此象數來，多所損傷，自今而後，百年聽現一象。如是轉次百年現，一周而復始。」
^juan4^n262
爾時，佛告阿難：「時王自念：我本積何功德？修何善本？今獲果報，巍巍如是。 ^n263

復自思念：以三因緣，致此福報。何謂三？
一曰布施，二曰持戒，三曰禪思，以是因緣，今獲大報。 ^n264

王復自念：我今已受人間福報，當復進修天福之業，宜自抑損，去離憒鬧，隱處閑居，以崇道術。 ^n265

時，王卽命善賢寶女，而告之曰：『我今已受人間福報，當復進修天福之業，宜自抑損，去離憒鬧，隱處閑居，以崇道術。』 ^n266

女言：『唯諾，如大王教。』卽敕內外，絕於侍覲。 ^n267

時，王卽昇法殿，入金樓觀，坐銀御牀，思惟貪淫欲、惡不善，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第一禪。
除滅覺觀，內信歡悅，歛心專一，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
捨喜守護，專念不亂，自知身樂，賢聖所求，護念樂行，得第三禪。捨滅苦樂，先除憂喜，不苦不樂，護念清淨，得第四禪。 ^n268

時，善見王起銀御牀，出金樓觀，詣大正樓，坐琉璃牀，修習慈心，遍滿一方，餘方亦爾，周遍廣普無二無量，除眾瞋恨，心無嫉惡，靜默慈柔以自娛樂。 ^n269a

悲、喜、捨心，亦復如是。 ^n269b

時，玉女寶默自念言：久違顏色，思一侍覲，今者寧可奉現大王。時，寶女善賢告八萬四千諸婇女曰：『汝等宜各沐浴香湯，嚴飾衣服。所以然者，我等久違顏色，宜一奉覲。』諸女聞已，各嚴衣服，沐浴澡潔。 ^n270

時，寶女善賢又告主兵寶臣集四種兵：『我等久違朝覲，宜一奉現。』時，主兵臣卽集四兵，白寶女言：『四兵已集，宜知是時。』 ^n271

於是，寶女將八萬四千婇女，四兵導從，詣金多鄰園，大眾震動，聲聞於王。王聞聲已，臨窗而觀，寶女卽前，戶側而立。 ^n272

時，王見女，尋告之曰：『汝止勿前，吾將出觀。』時，善見王起頗梨座，出大正樓，下正法殿，與玉女寶詣多鄰園，就座而坐。 ^n273

時，善見王容顏光澤有踰於常，善賢寶女卽自念言：今者大王色勝於常，是何異瑞？時，女尋白大王：『今者顏色異常，將非異瑞，欲捨壽耶？今此八萬四千象，白象寶為第一。金銀交飾，珞用寶珠，自王所有，願少留意，共相娛樂，勿便捨壽，孤棄萬民。又八萬四千馬，力馬王為第一。八萬四千車，輪寶為第一。八萬四千珠，神珠寶第一。八萬四千女，玉女寶第一。八萬四千居士，居士寶第一。八萬四千剎利，主兵寶第一。八萬四千城，拘尸城第一。八萬四千殿，正法殿第一。八萬四千樓，大正樓第一。八萬四千座，寶飾座第一。八萬四千億衣，柔軟衣第一。八萬四千種食，味味珍異。凡此眾寶，皆王所有，願少留意，共相娛樂，勿便捨壽，孤棄萬民。』 ^n274

時，善見王答寶女曰：『自汝昔來恭奉於我，慈柔敬順，言無麁漏，今者何故，乃作此語？』
女白王曰：『不審所白有何不順？』
王告女曰：『汝向所言：象馬、寶車、金輪、宮觀、名服、餚饍，斯皆無常，不可久保，而勸我留，豈是順耶？』
女白王言：『不審慈順當何以言？』
王告女曰：『汝若能言：象馬、寶車、金輪、宮觀、名服、餚饍，斯皆無常，不可久保，願不戀著，以勞神思。所以然者，王命未幾當就後世，夫生有死，合會有離，何有生此而永壽者？宜割恩愛以存道意。斯乃名曰敬順言也。』 ^n275

阿難！時，玉女寶聞王此教，悲泣號啼，捫淚而言：『象馬、寶車、金輪、宮觀、名服、餚饍，斯皆無常，不可久保，願不戀著，以勞神思。所以然者，王壽未幾當就後世，夫生有死，合會有離，何有生此而永壽者？宜割恩愛以存道意。』 ^n276

阿難！彼玉女寶撫此言頃，時善見王忽然命終，猶如壯士美飯一餐，無有苦惱，魂神上生第七梵天。其王善見死七日後，輪寶、珠寶自然不現，象寶、馬寶、玉女寶、居士寶、主兵寶同日命終。城池、法殿、樓觀、寶飾、金多鄰園，皆變為土木。」 ^n277

佛告阿難：「此有為法，無常變易，要歸磨滅，貪欲無厭，消散人命，戀著恩愛，無有知足。唯得聖智，諦見道者，爾乃知足。阿難！我自憶念，曾於此處六返，作轉輪聖王，終措骨於此。今我成無上正覺，復捨性命，措身於此，自今已後，生死永絕，無有方土，措吾身處，此最後邊，更不受有。」 ^n278

爾時，世尊在拘尸那竭城本所生處，娑羅園中雙樹間，臨將滅度，告阿難曰：「汝入拘尸那竭城，告諸末羅：『諸賢！當知如來夜半於娑羅園雙樹間當般涅槃，汝等可往諮問所疑，面受教誡，宜及是時，無從後悔。』」 ^n279

是時，阿難受佛教已，卽從座起，禮佛而去。與一比丘垂淚而行，入拘尸城，見五百末羅以少因緣，集在一處。 ^n280

時，諸末羅見阿難來，卽起作禮，於一面立，白阿難言：「不審尊者今入此城，何甚晚暮？欲何作為？」 ^n281

阿難垂淚言：「吾為汝等，欲相饒益，故來相告。卿等當知，如來夜半當般涅槃，汝等可往諮問所疑，面受教誡，宜及是時，無從後悔。」 ^n282

時，諸末羅聞是言已，舉聲悲號，宛轉躃地，絕而復甦，譬如大樹根拔，枝條摧折。同舉聲言：「佛取滅度，何其駛哉！佛取滅度，何其速哉！羣生長衰，世間眼滅。」 ^n283

是時，阿難慰勞諸末羅言：「止！止！勿悲！天地萬物，無生不終，欲使有為而常存者，無有是處。佛不云乎？合會有離，生必有盡。」 ^n284

時，諸末羅各相謂言：「吾等還歸，將諸家屬，幷持五百張白疊，共詣雙樹。」時，諸末羅各歸舍已，將諸家屬，幷持白疊，出拘尸城，詣雙樹間，至阿難所。 ^n285

阿難遙見，默自念言：彼人眾多，若一一見佛，恐未周聞，佛先滅度。我今寧可使於前夜，同時見佛。卽將五百末羅及其家屬，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阿難前白佛言：「某甲某甲諸末羅等及其家屬，問訊世尊起居增損。」 ^n286

佛報言：「勞汝等來，當使汝等壽命延長，無病無痛。」 ^n287

阿難乃能將諸末羅及其家屬，使見世尊。時，諸末羅頭面禮足，於一面坐。 ^n288

爾時，世尊為說無常，示教利喜。 ^n289

時，諸末羅聞法歡喜，卽以五百張疊，奉上世尊。
佛為受之，諸末羅卽從座起，禮佛而去。 ^n290

是時，拘尸城內，有一梵志，名曰須跋，年百二十，耆舊多智，聞沙門瞿曇今夜於雙樹間當取滅度，自念言：吾於法有疑，唯有瞿曇能解我意，今當及時自力而行。卽於其夜，出拘尸城，詣雙樹間，至阿難所，問訊已，一面立，白阿難曰：「我聞瞿曇沙門今夜當取滅度，故來至此，求一相見。我於法有疑，願見瞿曇，一決我意，寧有閑暇得相見不？」 ^n291

阿難報言：「止！止！須跋！佛身有疾，無勞擾也。」 ^n292

須跋固請，乃至再三：「吾聞如來時一出世，如優曇鉢花時時乃出，故來求現，欲決所疑，寧有閑暇暫相見不？」 ^n293

阿難答如初：「佛身有疾，無勞擾也。」 ^n294

時，佛告阿難：「汝勿遮止，聽使來入，此欲決疑，無嬈亂也，設聞我法，必得開解。」 ^n295

阿難乃告須跋：「汝欲覲佛，宜知是時。」 ^n296

須跋卽入，問訊已，一面坐，而白佛言：「我於法有疑，寧有閑暇一決所滯不？」 ^n297

佛言：「恣汝所問。」 ^n298

須跋卽問：「云何瞿曇！諸有別眾，自稱為師，不蘭迦葉、末伽梨憍舍梨、阿浮陀翅舍金披羅、波浮迦旃、薩若毗耶梨弗、尼揵子，此諸師等，各有異法。瞿曇沙門能盡知耶？不盡知耶？」 ^n299

佛言：「止！止！用論此為，吾悉知耳。今當為汝說深妙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n300

須跋受教，佛告之曰：「若諸法中，無八聖道者，則無第一沙門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果。
須跋！以諸法中有八聖道故，便有第一沙門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果。
須跋！今我法中有八聖道，有第一沙門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果，外道異眾無沙門果。」 ^n301

爾時，世尊為須跋而說頌曰：
「我年二十九，出家求善道；須跋我成佛，今已五十年。
戒定智慧行，獨處而思惟；今說法之要，此外無沙門。」 ^n302

佛告須跋：「若諸比丘皆能自攝者，則此世間羅漢不空。」 ^n303

是時，須跋白阿難言：「諸有從沙門瞿曇已行梵行，今行、當行者，為得大利。阿難！汝於如來所修行梵行，亦得大利。我得面覲如來，諮問所疑，亦得大利。今者，如來則為以弟子別而別我已。」 ^n304

白佛言：「我今寧得於如來法中出家受具戒不？」 ^n305

佛告須跋：「若有異學梵志於我法中修梵行者，當試四月，觀其人行，察其志性，具諸威儀無漏失者，則於我法得受具戒。須跋！當知在人行耳。」 ^n306

須跋復白言：「外道異學於佛法中當試四月，觀其人行，察其志性，具諸威儀無漏失者，乃得具戒。今我能於佛正法中四歲使役，具諸威儀，無有漏失，乃受具戒。」 ^n307

佛告須跋：「我先已說在人行耳。」 ^n308

於是，須跋卽於其夜，出家受戒，淨修梵行，於現法中，自身作證：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得如實智，更不受有。時夜未久，卽成羅漢，是為如來最後弟子，便先滅度而佛後焉。 ^n309

是時，阿難在佛後立，撫牀悲泣，不能自勝，歔欷而言：「如來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曀，何其速哉！羣生長衰，世間眼滅。所以者何？我蒙佛恩，得在學地，所業未成，而佛滅度。」 ^n310

爾時，世尊知而故問：「阿難比丘今為所在？」 ^n311

時，諸比丘白如來曰：「阿難比丘今在佛後撫牀悲泣，不能自勝，歔欷而言：『如來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曀，何其速哉！羣生長衰，世間眼滅。所以者何？我蒙佛恩，得在學地，所業未成，而佛滅度。』」 ^n312

佛告阿難：「止！止！勿憂莫悲泣也。汝侍我以來，身行有慈，無二無量；言行有慈，意行有慈，無二無量。
阿難！汝供養我，功德甚大，若有供養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無及汝者。汝但精進，成道不久。」 ^n313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諸佛給侍弟子亦如阿難，未來諸佛給侍弟子亦如阿難。然過去佛給侍弟子，語然後知；今我阿難，舉目卽知：如來須是，世尊須是。此是阿難未曾有法，汝等持之。 ^n314

轉輪聖王有四奇特未曾有法，何等四？
聖王行時，舉國民庶皆來奉迎，見已歡喜，聞教亦喜，瞻仰威顏，無有厭足。
轉輪聖王若住、若坐，及與臥時，國內臣民盡來王所，見王歡喜，聞教亦喜，瞻仰威顏，無有厭足。
是為轉輪聖王四奇特法。 ^n315

今我阿難亦有此四奇特之法，何等四？
阿難默然入比丘眾，見皆歡喜，為眾說法，聞亦歡喜，觀其儀容，聽其說法，無有厭足。
復次，阿難默然至比丘尼眾中、優婆塞眾中、優婆夷眾中，見俱歡喜，若與說法，聞亦歡喜，觀其儀容，聽其說法，無有厭足。
是為阿難四未曾有奇特之法。」 ^n316

爾時，阿難偏露右肩，右膝著地，而白佛言：「世尊！現在四方沙門耆舊多智，明解經律，清德高行者來覲世尊，我因得禮敬，親覲問訊。佛滅度後，彼不復來，無所瞻對，當如之何？」 ^n317

佛告阿難：「汝勿憂也。諸族姓子常有四念，何等四？
一曰念佛生處，歡喜欲見，憶念不忘，生戀慕心。
二曰念佛初得道處，歡喜欲見，憶念不忘，生戀慕心。
三曰念佛轉法輪處，歡喜欲見，憶念不忘，生戀慕心。
四曰念佛般泥洹處，歡喜欲見，憶念不忘，生戀慕心。
阿難！我般泥洹後，族姓男女念佛生時，功德如是。佛得道時，神力如是。轉法輪時，度人如是。臨滅度時，遺法如是。各詣其處，遊行禮敬諸塔寺已，死皆生天，除得道者。」 ^n318

佛告阿難：「我般涅槃後，諸釋種來，求為道者，當聽出家，授具足戒，勿使留難。諸異學梵志來求為道，亦聽出家受具足戒，勿試四月。所以者何？彼有異論，若小稽留，則生本見。」 ^n319

爾時，阿難長跪叉手，前白佛言：「闡怒比丘虜扈自用，佛滅度後，當如之何？」 ^n320

佛告阿難：「我滅度後，若彼闡怒不順威儀，不受教誡，汝等當共行梵檀罰，敕諸比丘不得與語，亦勿往返教授從事。」 ^n321

是時，阿難復白佛言：「佛滅度後，諸女人輩未受誨者，當如之何？」 ^n322

佛告阿難：「莫與相見。」 ^n323

阿難又白：「設相見者，當如之何？」 ^n324

佛言：「莫與共語。」 ^n325

阿難又白：「設與語者，當如之何？」 ^n326

佛言：「當自撿心。阿難！汝謂佛滅度後，無復覆護，失所持耶？勿造斯觀，我成佛來所說經戒，卽是汝護，是汝所持。
阿難！自今日始，聽諸比丘捨小小戒。
上下相呼，當順禮度，斯則出家敬順之法。」 ^n327

佛告諸比丘：「汝等若於佛、法、眾有疑，於道有疑者，當速諮問，宜及是時，無從後悔。及吾現存，當為汝說。 ^n328a

時，諸比丘默然無言。 ^n328b

佛又告曰：「汝等若於佛、法、眾有疑，於道有疑，當速諮問，宜及是時，無從後悔。及吾現存，當為汝說。」 ^n329a

時，諸比丘又復默然。 ^n329b

佛復告曰：「汝等若自慚愧，不敢問者，當因知識，速來諮問，宜及是時，無從後悔。」 ^n330a

時，諸比丘又復默然。 ^n330b

阿難白佛言：「我信此眾皆有淨信，無一比丘疑佛、法、眾，疑於道者。」 ^n331

佛告阿難：「我亦自知今此眾中最小比丘皆見道迹，不趣惡道，極七往返，必盡苦際。」爾時，世尊卽記莂千二百弟子所得道果。 ^n332

時，世尊披鬱多羅僧，出金色臂，告諸比丘：「汝等當觀如來時時出世，如優曇鉢花時一現耳。」 ^n333a

爾時，世尊重觀此義，而說偈言：
「右臂紫金色，佛現如靈瑞；去來行無常，現滅無放逸。 ^n333b

「是故，比丘！無為放逸。我以不放逸故，自致正覺。無量眾善，亦由不放逸得，一切萬物無常存者。此是如來末後所說。」 ^n334

於是，世尊卽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四禪起，入空處定。從空處定起，入識處定。從識處定起，入不用定。從不用定起，入有想無想定。從有想無想定起，入滅想定。 ^n335

是時，阿難問阿那律：「世尊已般涅槃耶？」 ^n336

阿那律言：「未也，阿難！世尊今者在滅想定。我昔親從佛聞，從四禪起，乃般涅槃。」 ^n337

於時，世尊從滅想定起，入有想無想定。從有想無想定起，入不用定。從不用定起，入識處定。從識處定起，入空處定。從空處定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第三禪。從三禪起，入第二禪。從二禪起，入第一禪。從第一禪起，入第二禪。從二禪起，入第三禪。從三禪起，入第四禪。從四禪起，佛般涅槃。 ^n338

當於爾時，地大震動，諸天、世人皆大驚怖。諸有幽冥日月光明所不照處，皆蒙大明，各得相見，迭相謂言：「彼人生此，彼人生此。」其光普遍，過諸天光。 ^n339

時，忉利天於虛空中，以文陀羅花、優鉢羅、波頭摩、拘摩頭、分陀利花散如來上，及散眾會。又以天末栴檀而散佛上，及散大眾。 ^n340

佛滅度已，時梵天王於虛空中以偈頌曰：
「一切昏萌類，皆當捨諸陰；佛為無上尊，世間無等倫。
如來大聖雄，有無畏神力；世尊應久住，而今般涅槃。」 ^n341a

爾時，釋提桓因復作頌曰：
「陰行無有常，但為興衰法；生者無不死，佛滅之為樂。」 ^n341b

爾時，毗沙門王復作頌曰：
「福樹大叢林，無上福娑羅；受供之良田，雙樹間滅度。」 ^n341c

爾時，阿那律復作頌曰：
「佛以無為住，不用出入息；本由寂滅來，靈曜於是沒。」 ^n341d

爾時，梵摩那比丘復作頌曰：
「不以懈慢心，約己修上慧；無著無所染，離愛無上尊。」 ^n341e

爾時，阿難比丘復作頌曰：
「天人懷恐怖，衣毛為之豎；一切皆成就，正覺取滅度。」 ^n341f

爾時，金毗羅神復作頌曰：
「世間失覆護，羣生永盲冥；不復覩正覺，人雄釋師子。」 ^n341g

爾時，密迹力士復作頌曰：
「今世與後世，梵世諸天人，更不復覩見，人雄釋師子。」 ^n341h

爾時，佛母摩耶復作頌曰：
「佛生樓毗園，其道廣流布；還到本生處，永棄無常身。」 ^n341i

爾時，雙樹神復作頌曰：
「何時當復以，非時花散佛；十力功德具，如來取滅度。」 ^n341j

爾時，娑羅園林神復作頌曰：
「此處最妙樂，佛於此生長；卽此轉法輪，又於此滅度。」 ^n341k

爾時，四天王復作頌曰：
「如來無上智，常說無常論；解羣生苦縛，究竟入寂滅。」 ^n341l

爾時，忉利天王復作頌曰：
「於億千萬劫，求成無上道；解羣生苦縛，究竟入寂滅。」 ^n341m

爾時，焰天王復作頌曰：
「此是最後衣，纏裹如來身；佛既滅度已，衣當何處施？」 ^n341n

爾時，兜率陀天王復作頌曰：
「此是末後身，陰、界於此滅；無憂無喜想，無復老死患。」 ^n341o

爾時，化自在天王復作頌曰：
「佛於今後夜，偃右脇而臥；於此娑羅園，釋師子滅度。」 ^n341p

爾時，他化自在天王復作頌曰：
「世間永衰冥，星王月奄墜；無常之所覆，大智日永翳。」 ^n341q

爾時，異比丘而作頌曰：
「是身如泡沫，危脆誰當樂？佛得金剛身，猶為無常壞。
諸佛金剛體，皆亦歸無常；速滅如少雪，其餘復何異？」 ^n341r

佛般涅槃已，時諸比丘悲慟殞絕，自投於地，宛轉號咷，不能自勝，歔欷而言：「如來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翳，何其速哉！羣生長衰，世間眼滅。譬如大樹根拔，枝條摧折。又如斬蛇，宛轉迴遑，莫知所奉。」 ^n342

時，諸比丘亦復如是，悲慟殞絕，自投於地，宛轉號咷，不能自勝，歔欷而言：「如來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翳，何其速哉！羣生長衰，世間眼滅。」 ^n343

爾時，長老阿那律告諸比丘：「止！止！勿悲！諸天在上，儻有怪責。」 ^n344

時，諸比丘問阿那律：「上有幾天？」 ^n345

阿那律言：「充滿虛空，豈可計量？皆於空中徘徊騷擾，悲號躃踊，垂淚而言：『如來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翳，何其速哉！羣生長衰，世間眼滅。譬如大樹根拔，枝條摧折。又如斬蛇，宛轉迴遑，莫知所奉。』
是時，諸天亦復如是，皆於空中徘徊騷擾，悲號躃踊，垂淚而言：『如來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翳，何其速哉！羣生長衰，世間眼滅。』」 ^n346

時，諸比丘竟夜達曉，講法語已，阿那律告阿難言：「汝可入城，語諸末羅：『佛已滅度，所欲施作，宜及時為。』」 ^n347

是時，阿難卽起，禮佛足已，將一比丘，涕泣入城，遙見五百末羅以少因緣，集在一處。諸末羅見阿難來，皆起奉迎，禮足而立，白阿難言：「今來何早？」 ^n348

阿難答言：「我今為欲饒益汝故，晨來至此。汝等當知：如來昨夜已取滅度，汝欲施作，宜及時為。」 ^n349

時，諸末羅聞是語已，莫不悲慟，捫淚而言：「一何駛哉！佛般涅槃。一何疾哉！世間眼滅。」 ^n350

阿難報曰：「止！止！諸君勿為悲泣，欲使有為不變易者，無有是處。佛已先說：『生者有死，合會有離；一切恩愛，無常存者。』」 ^n351

時，諸末羅各相謂言：「宜各還歸，辦諸香花及眾伎樂，速詣雙樹，供養舍利，竟一日已，以佛舍利置於牀上，使末羅童子舉牀四角，擎持幡蓋，燒香散華，伎樂供養，入東城門，遍諸里巷，使國人民皆得供養；然後出西城門，詣高顯處而闍維之。」 ^n352

時，諸末羅作此論已，各自還家，供辦香華及眾伎樂，詣雙樹間，供養舍利。竟一日已，以佛舍利置於牀上，諸末羅等眾來舉牀，皆不能勝。 ^n353

時，阿那律語諸末羅：「汝等且止，勿空疲勞，今者諸天欲來舉牀。」 ^n354

諸末羅曰：「天以何意，欲舉此牀？」 ^n355

阿那律曰：「汝等欲以香花伎樂供養舍利，竟一日已，以佛舍利置於牀上，使末羅童子舉牀四角，擎持幡蓋，燒香散花，伎樂供養，入東城門，遍諸里巷，使國人民皆得供養；然後出西城門，詣高顯處而闍維之。而諸天意欲留舍利七日之中，香花伎樂，禮敬供養；然後以佛舍利置於牀上，使末羅童子舉牀四角，擎持幡蓋，散花燒香，作眾伎樂，供養舍利，入東城門，遍諸里巷，使國人民皆得供養；然後出城北門，渡熙連禪河，到天冠寺而闍維之。是上天意，使牀不動。」 ^n356

末羅曰：「諾！快哉斯言！隨諸天意。」 ^n357

時，諸末羅自相謂言：「我等宜先入城，街里街里，平治道路，掃灑燒香，還來至此，於七日中供養舍利。」 ^n358

時，諸末羅卽共入城，街里街里，平治道路，掃灑燒香，訖已出城，於雙樹間，以香花伎樂供養舍利。訖七日已，時日向暮，舉佛舍利置於牀上，末羅童子奉舉四角，擎持幡蓋，燒香散花，作眾伎樂，前後導從，安詳而行。 ^n359

時，忉利諸天以文陀羅花、優鉢羅花、波頭摩花、拘物頭花、分陀利花、天末栴檀散舍利上，充滿街路。諸天作樂，鬼神歌詠。 ^n360

時，諸末羅自相謂言：「且置人樂，請設天樂供養舍利。」
於是，末羅奉牀漸進，入東城門，止諸街巷，燒香散花，伎樂供養。 ^n361

時，有路夷末羅女篤信佛道，手擎金花，大如車輪，供養舍利。 ^n362

時，有一老母舉聲讚曰：「此諸末羅為得大利，如來末後於此滅度，舉國士民快得供養。」 ^n363

時，諸末羅設供養已，出城北門，渡熙連禪河，到天冠寺，置牀於地，告阿難曰：「我等當復以何供養？」 ^n364

阿難報曰：「我親從佛聞，親受佛教，欲葬舍利者，當如轉輪聖王葬法。」 ^n365

又問阿難：「轉輪聖王葬法云何？」 ^n366

答曰：「聖王葬法：先以香湯洗浴其身，以新劫貝周遍纏身，五百張疊次如纏之。內身金棺，灌以麻油畢，舉金棺置於第二大鐵槨中，栴檀香槨次重於外。積眾名香，厚衣其上而闍維之。收拾舍利，於四衢道起立塔廟，表剎懸繒，使國行人皆見王塔，思慕正化，多所饒益。『阿難！汝欲葬我，先以香湯洗浴，用新劫貝周匝纏身，以五百張疊次如纏之。內身金棺，灌以麻油畢，舉金棺置於第二大鐵槨中，栴檀香槨次重於外。積眾名香，厚衣其上而闍維之。收撿舍利，於四衢道起立塔廟，表剎懸繒，使諸行人皆見佛塔，思慕如來法王道化，生獲福利，死得上天，除得道者。』」 ^n367

時，諸末羅各相謂言：「我等還城，供辦葬具、香花、劫貝、棺槨、香油及與白疊。」
時，諸末羅卽共入城，供辦葬具已，還到天冠寺，以淨香湯洗浴佛身，以新劫貝周匝纏身，五百張疊次如纏之。內身金棺，灌以香油，奉舉金棺置於第二大鐵槨中，栴檀木槨重衣其外，以眾名香而𧂐其上。 ^n368

時，有末羅大臣名曰路夷，執大炬火，欲燃佛𧂐，而火不燃。又有大末羅次前燃𧂐，火又不燃。 ^n369

時，阿那律語諸末羅言：「止！止！諸賢！非汝所能。火滅不燃，是諸天意。」 ^n370

末羅又問：「諸天何故使火不燃？」 ^n371

阿那律言：「天以大迦葉將五百弟子從波婆國來，今在半道，及未闍維，欲見佛身，天知其意，故使火不燃。」 ^n372

末羅又言：「願遂此意。」 ^n373

爾時，大迦葉將五百弟子從波婆國來，在道而行，遇一尼乾子手執文陀羅花。時，大迦葉遙見尼乾子，就往問言：「汝從何來？」 ^n374

報言：「吾從拘尸城來。」 ^n375

迦葉又言：「汝知我師乎？」 ^n376

答曰：「知。」 ^n377

又問：「我師存耶？」 ^n378

答曰：「滅度已來，已經七日，吾從彼來，得此天華。」 ^n379

迦葉聞之，悵然不悅。時，五百比丘聞佛滅度，皆大悲泣，宛轉號咷，不能自勝，捫淚而言：「如來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翳，何其速哉！羣生長衰，世間眼滅。譬如大樹根拔，枝條摧折。又如斬蛇，宛轉迴遑，莫知所奉。」 ^n380

時，彼眾中有釋種子，字拔難陀，止諸比丘言：「汝等勿憂，世尊滅度，我得自在。彼者常言：『當應行是，不應行是。』自今已後，隨我所為。」 ^n381

迦葉聞已，悵然不悅，告諸比丘曰：「速嚴衣鉢，時詣雙樹，及未闍維，可得見佛。」 ^n382

時，諸比丘聞大迦葉語已，卽從座起，侍從迦葉，詣拘尸城，渡尼連禪河水，到天冠寺，至阿難所。問訊已，一面住，語阿難言：「我等欲一面覲舍利，及未闍維，寧可見不？」 ^n383

阿難答言：「雖未闍維，難復可見。所以然者，佛身既洗以香湯，纏以劫貝，五百張疊次如纏之。藏於金棺，置於鐵槨中，栴檀香槨重衣其外，以為佛身難復可覩。」 ^n384

迦葉請至三，阿難答如初，以為佛身難復得見。 ^n385

時，大迦葉適向香𧂐，於時佛身從重槨內雙出兩足，足有異色。迦葉見已，怪問阿難：「佛身金色，足何故異？」 ^n386

阿難報曰：「向者，有一老母悲哀而前手撫佛足，淚墮其上，故色異耳。」 ^n387

迦葉聞已，又大不悅，卽向香𧂐，禮佛舍利。時，四部眾及上諸天同時俱禮，於是佛足忽然不現。 ^n388

時，大迦葉繞𧂐三匝，而作頌曰：
「諸佛無等等，聖智不可稱；無等之聖智，我今稽首禮。
無等等沙門，最上無瑕穢；牟尼絕愛枝，大仙天人尊；
人中第一雄，我今稽首禮。苦行無等侶，離著而教人；
無染無垢塵，稽首無上尊。三垢垢已盡，樂於空寂行；
無二無疇匹，稽首十力尊。善逝為最上，二足尊中尊；
覺四諦止息，稽首安隱智。沙門中無上，迴邪令入正；
世尊施寂滅，稽首湛然跡。無熱無瑕隙，其心當寂定；
練除諸塵穢，稽首無垢尊。慧眼無限量，甘露威名稱；
希有難思議，稽首無等倫。吼聲如師子，在林無所畏；
降魔越四姓，是故稽首禮。」 ^n389

大迦葉有大威德，四辯具足，說此偈已，時彼佛𧂐不燒自燃。諸末羅等各相謂言：「今火猛熾，焰盛難止，闍維舍利，或能消盡，當於何所求水滅之？」 ^n390

時，佛𧂐側有娑羅樹神，篤信佛道，尋以神力滅佛𧂐火。 ^n391

時，諸末羅復相謂言：「此拘尸城左右十二由旬，所有香花，盡當採取，供佛舍利。」尋詣城側，取諸香花，以用供養。 ^n392

時，波婆國末羅民眾，聞佛於雙樹滅度，皆自念言：今我宜往，求舍利分，自於本土，起塔供養。時，波婆國諸末羅卽下國中，嚴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到拘尸城，遣使者言：「聞佛眾祐，止此滅度，彼亦我師，敬慕之心，來請骨分，當於本國起塔供養。」 ^n393

拘尸王答曰：「如是，如是，誠如所言，但為世尊垂降此土，於茲滅度，國內士民，當自供養。遠勞諸君，舍利分不可得。」 ^n394

時，遮羅頗國諸跋離民眾，及羅摩伽國拘利民眾、毗留提國婆羅門眾、迦維羅衛國釋種民眾、毗舍離國離車民眾，及摩竭王阿闍世，聞如來於拘尸城雙樹間而取滅度，皆自念言：今我宜往，求舍利分。 ^n395

時，諸國王阿闍世等，卽下國中，嚴四種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進渡恆水，卽敕婆羅門香姓：「汝持我名，入拘尸城，致問諸末羅等：『起居輕利，遊步強耶？吾於諸賢，每相宗敬，鄰境義和，曾無諍訟。我聞如來於君國內而取滅度，唯無上尊，實我所天，故從遠來，求請骨分，欲還本土，起塔供養。設與我者，舉國重寶，與君共之。』」 ^n396

時，香姓婆羅門受王教已，卽詣彼城，語諸末羅曰：「摩竭大王致問無量：『起居輕利，遊步強耶？吾於諸君，每相宗敬，鄰境義和，曾無諍訟。我聞如來於君國內而取滅度，唯無上尊，實我所天，故從遠來，求請骨分，欲還本土，起塔供養。設與我者，舉國重寶，與君共之。』」 ^n397

時，諸末羅報香姓曰：「如是，如是，誠如君言，但為世尊垂降此土，於茲滅度，國內士民自當供養。遠勞諸君，舍利分不可得。」 ^n398

時，諸國王卽集羣臣，眾共立議，作頌告曰：
「吾等和議，遠來拜首，遜言求分，如不見與，
四兵在此，不惜身命，義而弗獲，當以力取。」 ^n399

時，拘尸國卽集羣臣，眾共立議，以偈答曰：
「遠勞諸君，屈辱拜首，如來遺形，不敢相許，
彼欲舉兵，吾斯亦有，畢命相抵，未之有畏。」 ^n400

時，香姓婆羅門曉眾人曰：「諸賢！長夜受佛教誡，口誦法言，心服仁化，一切眾生常念欲安，寧可爭佛舍利共相殘害？如來遺形欲以廣益，舍利現在但當分取。」 ^n401

眾咸稱善，尋復議言：「誰堪分者？」 ^n402

皆言香姓婆羅門仁智平均，可使分也。 ^n403

時，諸國王卽命香姓：「汝為我等分佛舍利，均作八分。」 ^n404

於時，香姓聞諸王語已，卽詣舍利所，頭面禮畢，徐前取佛上牙，別置一面。尋遣使者，齎佛上牙，詣阿闍世王所，語使者言：「汝以我聲，上白大王：『起居輕利，遊步強耶？舍利未至，傾遲無量耶？今付使者如來上牙，並可供養，以慰企望，明星出時，分舍利訖，當自奉送。』」 ^n405

時，彼使者受香姓語已，卽詣阿闍世王所，白言：「香姓婆羅門致問無量：『起居輕利，遊步強耶？舍利未至，傾遲無量耶？今付使者如來上牙，並可供養，以慰企望，明星出時，分舍利訖，當自奉送。』」 ^n406

爾時，香姓以一瓶受一石許，卽分舍利，均為八分已，告眾人言：「願以此瓶，眾議見與，自欲於舍起塔供養。」 ^n407

皆言：「智哉！是為知時。」卽共聽與。 ^n408

時，有畢鉢村人白眾人言：「乞地燋炭，起塔供養。」皆言與之。 ^n409

時，拘尸國人得舍利分，卽於其土起塔供養。
波婆國人、遮羅國、羅摩伽國、毗留提國、迦維羅衛國、毗舍離國、摩竭國阿闍世王等，得舍利分已，各歸其國，起塔供養。
香姓婆羅門持舍利瓶歸起塔廟。
畢鉢村人持地燋炭歸起塔廟。 ^n410

當於爾時，如來舍利起於八塔，第九瓶塔，第十炭塔，第十一生時髮塔。
何等時佛生？何等時出家？何等時成道？何等時滅度？
沸星出時生，沸星出出家，沸星出成道，沸星出滅度。
何等生二足尊？何等出叢林苦？何等得最上道？何等入涅槃城？
沸星生二足尊，沸星出叢林苦，沸星得最上道，沸星入涅槃城。
八日如來生，八日佛出家，八日成菩提，八日取滅度。
八日生二足尊，八日出叢林苦，八日成最上道，八日入泥洹城。
二月如來生，二月佛出家，二月成菩提，二月取涅槃。
二月生二足尊，二月出叢林苦，二月得最上道，二月入涅槃城。
娑羅花熾盛，種種光相照；於其本生處，如來取滅度。
大慈般涅槃，多人稱讚禮；盡度諸恐畏，決定取滅度。^n4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