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跋陀和利經

我聞如是： ^n1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俱而受夏坐。 ^n2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一坐食，一坐食已，無為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汝等亦當學一坐食，一坐食已，無為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 ^n3a

爾時，尊者跋陀和利亦在眾中，於是，尊者跋陀和利卽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不堪任於一坐食。所以者何？若我一坐食者，同不了事，懊惱心悔。世尊！是故我不堪任一坐食也。」 ^n3b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若我受請，汝亦隨我，聽汝請食，持去一坐食。跋陀和利！若如是者，快得生活。」 ^n4a

尊者跋陀和利又復白曰：「世尊！如是，我亦不堪於一坐食。所以者何？若我一坐食者，同不了事，懊惱心悔。世尊！是故我不堪任一坐食也。」 ^n4b

世尊復至再三告諸比丘：「我一坐食，一坐食已，無為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汝等亦當學一坐食，一坐食已，無為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 ^n5a

尊者跋陀和利亦至再三從座而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我不堪任於一坐食。所以者何？若我一坐食者，同不了事，懊惱心悔。世尊！是故我不堪任一坐食也。」 ^n5b

世尊復至再三告曰：「跋陀和利！若我受請，汝亦隨我，聽汝請食，持去一坐食。跋陀和利！若如是者，快得生活。」 ^n6a

尊者跋陀和利復至再三白曰：「世尊！如是我復不堪於一坐食。所以者何？若我一坐食者，同不了事，懊惱心悔。世尊！是故我不堪任一坐食也。」 ^n6b

爾時，世尊為比丘眾施設一坐食戒，諸比丘眾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唯尊者跋陀和利說不堪任，從座起去。所以者何？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於是，尊者跋陀和利遂藏一夏，不見世尊。所以者何？以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 ^n7

時，諸比丘為佛作衣，世尊於舍衛國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鉢，當遊人間。 ^n8

尊者跋陀和利聞諸比丘為佛作衣，世尊於舍衛國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鉢，當遊人間。尊者跋陀和利聞已，往詣諸比丘所。 ^n9

諸比丘遙見尊者跋陀和利來，便作是語：「賢者跋陀和利！汝當知此為佛作衣，世尊於舍衛國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鉢，當遊人間。跋陀和利！當彼處善自守護，莫令後時致多煩勞！」 ^n10

尊者跋陀和利聞此語已，卽詣佛所，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實有過！我實有過！如愚如癡，如不了，如不善。所以者何？世尊為比丘眾施設一坐食戒，諸比丘眾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唯我說不堪任，從座起去。所以者何？以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 ^n11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眾多比丘、比丘尼於舍衛國而受夏坐，彼知我、見我：有比丘名跋陀和利，世尊弟子，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
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如此耶？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眾多優婆塞、優婆夷居舍衛國，彼知我、見我：有比丘名跋陀和利，世尊弟子，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
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如此耶？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眾多異學沙門、梵志於舍衛國而受夏坐，彼知我、見我：有比丘名跋陀和利，沙門瞿曇弟子，名德，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
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如此耶？跋陀和利！若有比丘俱解脫者，我語彼曰：『汝來入泥！』
跋陀和利！於意云何？我教彼比丘，彼比丘寧當可住而移避耶？」 ^n12

尊者跋陀和利答曰：「不也。」 ^n13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若有比丘，設非俱解脫有慧解脫，設非慧解脫有身證者，設非身證有見到者，設非見到有信解脫，設非信解脫有法行者，設非法行有信行者，我語彼曰：『汝來入泥！』
跋陀和利！於意云何？我教彼比丘，彼比丘寧當可住而移避耶？」 ^n14

尊者跋陀和利答曰：「不也。」 ^n15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於意云何？汝於爾時得信行、法行、信解脫、見到、身證、慧解脫、俱解脫耶？」 ^n16

尊者跋陀和利答曰：「不也。」 ^n17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汝於爾時非如空屋耶？」 ^n18

於是，尊者跋陀和利為世尊面呵責已，內懷憂慼，低頭默然，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n19

於是，世尊面呵責尊者跋陀和利已，復欲令歡喜，而告之曰：「跋陀和利！汝當爾時，於我無信法靜，無愛法靜，無諍法靜。所以者何？我為比丘眾施設一坐食戒，諸比丘眾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唯汝說不堪任，從座起去。所以者何？以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 ^n20

尊者跋陀和利白曰：「實爾，所以者何？世尊為比丘眾施設一坐食戒，諸比丘眾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唯我說不堪任，從座起去。所以者何？以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唯願世尊受我過失！我見過已，當自悔過，從今護之，不復更作。」 ^n21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如是汝實如愚如癡，如不了、如不善。所以者何？我為比丘眾施設一坐食戒，諸比丘眾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唯汝說不堪任，從座起去。所以者何？以汝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 ^n22

跋陀和利！若汝有過，見已自悔，從今護之，不更作者，跋陀和利！如是則於聖法、律中益而不損。若汝有過，見已自悔，從今護之，不更作者。 ^n23

跋陀和利！於意云何？若有比丘不學具戒者，彼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燕坐。彼住遠離處，修行精勤，得增上心，現法樂居。彼住遠離處，修行精勤，安隱快樂，以誣謗世尊戒，及誣謗天諸智梵行者，亦誣謗自戒。彼誣謗世尊戒，及誣謗天諸智梵行者，亦誣謗自戒已，便不生歡悅；不生歡悅已，便不生喜；不生喜已，便不止身；不止身已，便不覺樂；不覺樂已，便心不定。跋陀和利！賢聖弟子心不定已，便不見如實、知如真。 ^n24a

跋陀和利！於意云何？若有比丘學具戒者，彼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燕坐。彼住遠離處，修行精勤，得增上心，現法樂居。彼住遠離處，修行精勤，安隱快樂已，不誣謗世尊戒，不誣謗天諸智梵行者，亦不誣謗自戒。彼不誣謗世尊戒，不誣謗天諸智梵行者，亦不誣謗自戒已，便生歡悅；生歡悅已，便生喜；生喜已，便止身；止身已，便覺樂；覺樂已，便心定。跋陀和利！賢聖弟子心定已，便見如實、知如真。 ^n24b

見如實、知如真已，便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跋陀和利！是謂彼於爾時得第一增上心，卽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昇涅槃。 ^n25a

彼覺、觀已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跋陀和利！是謂彼於爾時得第二增上心，卽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昇涅槃。 ^n25b

彼離於喜欲，捨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捨、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跋陀和利！是謂彼於爾時得第三增上心，卽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昇涅槃。 ^n25c

彼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跋陀和利！是謂彼於爾時得第四增上心，卽於現法得安樂居，易不難得，樂住無怖，安隱快樂，令昇涅槃。 ^n25d

彼如是得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憶宿命智通作證。彼有行有相貌，憶本無量昔所經歷，謂一生、二生、百生、千生、成劫、敗劫、無量成敗劫，彼眾生名某，彼昔更歷，我曾生彼：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訖；此死生彼，彼死生此，我生在此：如是姓、如是字、如是生、如是飲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訖。跋陀和利！是謂彼於爾時得此第一明達，以本無放逸，樂住遠離，修行精勤，謂無智滅而智生，闇壞而明成，無明滅而明生，謂憶宿命智作證明達。 ^n26a

彼如是得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於生死智通作證。彼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妙與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若此眾生成就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聖人，邪見成就邪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若此眾生成就身妙行，口、意妙行，不誹謗聖人，正見成就正見業，彼因緣此，身壞命終，必昇善處，上生天中。跋陀和利！是謂彼於爾時得第二明達，以本無放逸，樂住遠離，修行精勤，無智滅而智生，闇壞而明成，無明滅而明生，謂生死智作證明達。 ^n26b

彼如是得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學漏盡智通作證。彼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跋陀和利！是謂彼於爾時得第三明達，以本無放逸，樂住遠離，修行精勤，無智滅而智生，闇壞而明成，無明滅而明生，謂漏盡智作證明達。」 ^n26c

於是，尊者跋陀和利卽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何因何緣，諸比丘等同犯於戒，或有苦治？或不苦治？」 ^n27

世尊答曰：「跋陀和利！或有比丘數數犯戒，因數數犯戒故，為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者。彼為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已，便說異異論外餘事，瞋恚憎嫉，發怒廣惡，觸嬈於眾，輕慢於眾，作如是說：『我今當作令眾歡喜而可意。』作如是意。 ^n28a

跋陀和利！諸比丘便作是念：然此賢者數數犯戒，因數數犯戒故，為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者。彼為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已，便說異異論外餘事，瞋恚憎嫉，發怒廣惡，觸嬈於眾，輕慢於眾，作如是說：『我今當作令眾歡喜而可意。』見已作是語：『諸尊！當觀令久住。』跋陀和利！諸比丘如是觀令久住。 ^n28b

或有比丘數數犯戒，因數數犯戒故，為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者。彼為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已，不說異異論外餘事，不瞋恚憎嫉，發怒廣惡，不觸嬈眾，不輕慢眾，不如是說：『我今當作令眾歡喜而可意。』不作如是意。 ^n29a

跋陀和利！諸比丘便作是念：然此賢者數數犯戒，因數數犯戒故，為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者。彼為諸梵行訶所見聞從他疑已，不說異異論外餘事，不瞋恚憎嫉，發怒廣惡，不觸嬈眾，不輕慢眾，不如是說：『我今當作令眾歡喜而可意。』見已而作是語：『諸尊！當觀令早滅。』跋陀和利！諸比丘如是觀令早滅，輕犯禁戒亦復如是。 ^n29b

跋陀和利！或有比丘有信、有愛、有靜，今此比丘有信、有愛、有靜，若我等苦治於此賢者，今此賢者有信、有愛、有靜，因此必斷，我等寧可善共將護於此賢者，諸比丘便善共將護。 ^n30a

跋陀和利！譬若如人唯有一眼，彼諸親屬為憐念愍傷，求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善共將護，莫令此人寒熱、飢渴、有病、有憂、有病憂，莫塵、莫煙、莫塵煙。所以者何？復恐此人失去一眼，是故親屬善將護之。 ^n30b

跋陀和利！如是比丘少信、少愛、少有靜，諸比丘等便作是念：今此比丘少信、少愛、少有靜，若我等苦治於此賢者，今此賢者少信、少愛、少有靜，因此必斷，我等寧可善共將護於此賢者，是故諸比丘善共將護。 ^n31a

猶如親屬護一眼人。」 ^n31b

於是，尊者跋陀和利卽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何因何緣，昔日少施設戒，多有比丘遵奉持者？何因何緣，世尊今日多施設戒，少有比丘遵奉持者？」 ^n32

世尊答曰：「跋陀和利！若比丘眾不得利者，眾便無喜好法；若眾得利者，眾便生喜好法。生喜好法已，世尊欲斷此喜好法故，便為弟子施設於戒。如是稱譽廣大，上尊王所識知，大有福、多學問。
跋陀和利！若眾不多聞者，眾便不生喜好法；若眾多聞者，眾便生喜好法。眾生喜好法已，世尊欲斷此喜好法故，便為弟子施設戒。
跋陀和利！不以斷現世漏故，為弟子施設戒；我以斷後世漏故，為弟子施設戒。
跋陀和利！是故我為弟子斷漏故施設戒，至受我教。
跋陀和利！我於昔時為諸比丘說清淨馬喻法，此中何所因？汝憶不耶？」 ^n33

尊者跋陀和利白曰：「世尊此中有所因，所以者何？世尊為諸比丘施設一坐食戒，諸比丘眾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唯我說不堪任，從座起去，以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世尊！是謂此中有所因。」 ^n34

世尊復告曰：「跋陀和利！此中不但因是。跋陀和利！若我為諸比丘當說清淨馬喻法者，汝必不一心，不善恭敬，不思念聽。跋陀和利！是謂此中更有因也。」 ^n35

於是，尊者跋陀和利卽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比丘說清淨馬喻法者，諸比丘從世尊聞已，當善受持！」 ^n36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猶如知御馬者得清淨良馬，彼知御者先治其口，治其口已，則有不樂於動轉，或欲或不欲。所以者何？以未曾治故。
跋陀和利！若清淨良馬從御者治，第一治得成就彼御馬者，然復更治勒口、絆腳，絆腳、勒口而令驅行，用令止鬪，堪任王乘無上行，無上息治諸支節，悉御令成，則有不樂於動轉，或欲或不欲。所以者何？以數數治故。
跋陀和利！若清淨良馬，彼御馬者數數治時得成就者，彼於爾時調、善調，得無上調、得第一無上調，無上行、得第一行，便中王乘，食於王粟，稱說王馬。 ^n37

跋陀和利！如是，若時賢良智人成就十無學法，無學正見……乃至無學正智者，彼於爾時調、善調，得無上調、得第一無上調，無上止、得第一止，除一切曲，除一切穢，除一切怖，除一切癡，除一切諂，止一切塵，淨一切垢而無所著，可敬可重，可奉可祠，一切天人良福田也。」 ^n38

佛說如是，尊者跋陀和利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