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六

聞如是： ^n1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n2

爾時，拔祇國界有鬼，名為毗沙。在彼國界，極為兇暴。殺民無量，恆日殺一人，或日殺二人、三人、四人、五人、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爾時，諸鬼神、羅剎充滿彼國。 ^n3

是時，拔祇人民皆共集聚，而作是說：「我等可得避此國至他國界，不須住此。」 ^n4

是時，毗沙惡鬼知彼人民心之所念，便語彼人民曰：「汝等莫離此處至他邦土，所以然者，終不免吾手。卿等日日持一人祠吾，吾便不觸擾汝。」 ^n5

是時，拔祇人民日取一人祠彼惡鬼。是時，彼鬼食彼人已，取骸骨擲著他方山中，然彼山中骨滿溪谷。 ^n6

爾時，有長者名善覺，在彼住止，饒財多寶，積財千億，騾、驢、駱駝不可稱計，金、銀、珍寶、車渠、馬瑙、真珠、虎珀亦不可稱計。 ^n7

爾時，彼長者有兒，名那優羅。唯有一子，甚愛敬念，未曾離目前。 ^n8

爾時，有此限制：「那優羅小兒，次應祠鬼。」 ^n9

是時，那優羅父母沐浴此小兒，與著好衣，將至冢間，至彼鬼所。到已，啼哭喚呼，不可稱計，並作是說：「諸神！地神！皆共證明：我等唯有此一子，願諸神明當證明此；及二十八大鬼神王當共護此，無令有厄；及四天王咸共歸命，願擁護此兒，使得免濟；及釋提桓因亦向歸命，願濟此兒命；及梵天王亦復歸命，願脫此命；諸有鬼神護世者亦向歸命，使脫此厄；諸如來弟子漏盡阿羅漢，我今亦復歸命，使脫此厄；諸辟支佛無師自覺亦復自歸，使脫此厄；彼如來今亦自歸，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獲者獲，不脫者脫，不般涅槃者使般涅槃，無救者與作救護，盲者作眼目，病者作大醫王，若天、龍、鬼神、一切人民、魔及魔天，最尊、最上，無能及者，可敬可貴，為人作良祐福田，無有出如來上者。然如來當鑒察之，願如來當照此至心！」
是時，那優羅父母卽以此兒付鬼已，便退而去。 ^n10

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復以天耳徹聽，聞有此言，那優羅父母啼哭不可稱計。爾時，世尊以神足力，至彼山中惡鬼住處。 ^n11

時，彼惡鬼集在雪山北鬼神之處。是時，世尊入鬼住處而坐，正身正意，結跏趺坐。 ^n12

是時，那優羅小兒漸以至彼惡鬼住處。是時，那優羅小兒遙見如來在惡鬼住處，光色炳然，正身正意，繫念在前，顏色端正，與世有奇，諸根寂靜，得諸功德，降伏諸魔，如此諸德不可稱計。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如須彌山，出諸山頂，面如日月，亦如金山，光有遠照。見已，便起歡喜心向於如來，便生此念：此必不是毗沙惡鬼。所以然者，我今見之，極有歡喜之心；設當是惡鬼者，隨意食之。 ^n13

是時，世尊告曰：「那優羅！如汝所言，我今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故來救汝，及降此惡鬼。」 ^n14

是時，那優羅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便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n15

是時，世尊與說妙義，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惡，漏不淨行，出家為要，去諸亂想。 ^n16

爾時，世尊以見那優羅小兒心意歡喜，意性柔軟，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是時世尊具與彼說。彼卽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彼以見法、得法、成就諸法；承受諸法，無有狐疑，解如來教，歸佛、法、聖眾，而受五戒。 ^n17

是時，毗沙惡鬼還來到本住處。爾時，惡鬼遙見世尊端坐思惟，身不傾動。見以，便興恚怒，雨雷電霹靂向如來所，或雨刀劍；未墮地之頃，便化作優鉢蓮華。
是時，彼鬼倍復瞋恚，雨諸山河石壁；未墮地之頃，化作種種飲食。是時，彼鬼復化作大象，吼喚向如來所。
爾時，世尊復化作師子王。是時，彼鬼倍化作師子形向如來所。
爾時，世尊化作大火聚。是時，彼鬼倍復瞋恚，化作大龍而有七首。
爾時，世尊化作大金翅鳥。 ^n18

是時，彼鬼便生此念：我今所有神力，今以現之，然此沙門衣毛不動，我今當往問其深義。是時，彼鬼問世尊曰：「我今毗沙欲問深義，設不能報我者，當持汝兩腳擲著海南。」 ^n19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我自觀察，無天及人民、沙門、婆羅門、若人、非人，能持我兩腳擲海南者。但今欲問義者，便可問之。」 ^n20

是時，惡鬼問曰：「沙門！何等是故行？何等是新行？何等是行滅？」 ^n21a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眼是故行，曩時所造，緣痛成行；耳、鼻、口、身、意，此是故行，曩時所造，緣痛成行。是謂，惡鬼！此是故行。」 ^n21b

毗沙鬼曰：「沙門！何等是新行？」 ^n22a

世尊告曰：「今身所造身三、口四、意三。是謂，惡鬼！此是新行。」 ^n22b

時惡鬼曰：「何等是行滅？」 ^n23a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故行滅盡，更不興起，復不造行，能取此行，永以不生，永盡無餘，是謂行滅。」 ^n23b

是時，彼鬼白世尊曰：「我今極飢，何故奪我食？此小兒是我所食。沙門！可歸我此小兒。」 ^n24

世尊告曰：「昔我未成道時，曾為菩薩，有鴿投我，我尚不惜身命，救彼鴿厄。況我今日已成如來，能捨此小兒令汝食噉？汝今惡鬼盡其神力，吾終不與汝此小兒。云何惡鬼！汝曾迦葉佛時，曾作沙門，修持梵行，後復犯戒，生此惡鬼。」
爾時，惡鬼承佛威神，便憶曩昔所造諸行。 ^n25

爾時，惡鬼至世尊所，頭面禮足，並作是說：「我今愚惑，不別真偽，乃生此心向於如來，唯願世尊受我懺悔！」如是三、四。 ^n26

世尊告曰：「聽汝悔過，勿復更犯。」
爾時，世尊與毗沙鬼說微妙法，勸令歡喜。 ^n27

時，彼惡鬼手擎數千兩金，奉上世尊，白世尊曰：「我今以此山谷施招提僧，唯願世尊與我受之，及此數千兩金！」如是再三。 ^n28

爾時，世尊卽受此山谷，便說此偈：
園果施清涼，及作水橋樑；設能造大船，及諸養生具。
晝夜無懈息，獲福不可量；法義戒成就，終後生天上。 ^n29

是時，彼鬼白世尊曰：「不審世尊更有何教？」 ^n30

世尊告曰：「汝今捨汝本形，著三衣，作沙門，入拔祇城，在在處處作此教令：『諸賢當知：如來出世，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解脫者令知解脫，無救者與作救護，盲者作眼目，諸天、世人、天、龍、鬼神、魔、若魔天、若人、非人，最尊、最上，無與等者，可敬、可貴，為人作良祐福田。今日度那優羅小兒及降毗沙惡鬼，汝等可往至彼受化。』」 ^n31

對曰：「如是，世尊！」 ^n32

爾時，毗沙鬼作沙門，披服著三法衣，入諸里巷，作此教令：「今日世尊度那優羅小兒，及降伏毗沙惡鬼，汝等可往受彼教誨。」 ^n33

當於爾時，拔祇國界人民熾盛。是時，長者善覺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將八萬四千人民眾生，至彼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n34

爾時，拔祇人民或有禮足者，或有擎手者。爾時，八萬四千之眾，已在一面坐。 ^n35

是時，世尊漸與說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大患。 ^n36

爾時，世尊觀察彼八萬四千眾，心意歡悅。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普與彼八萬四千眾而說此法，各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白淨之衣，易染為色。此八萬四千眾亦復如是，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得法、見法、分別諸法，無有狐疑，得無所畏，自歸三尊：佛、法、聖眾，而受五戒。 ^n37

爾時，那優羅父長者白世尊曰：「唯願世尊當受我請！」 ^n38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時彼長者以見世尊默然受已，卽從座起，頭面禮足，退還所在，辦種種飲食，味若干種，清旦自白：「時到。」 ^n39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入拔祇城，至長者家，就座而坐。 ^n40

是時，長者以見世尊坐定，自手斟酌，行種種飲食。以見世尊食訖，行清淨水已，便取一座，在如來前坐，白世尊曰：「善哉！世尊！若四部之眾，須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盡使在我家取之。」 ^n41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言。」 ^n42

世尊即與長者說微妙之法，以說法竟，便從座起而去。爾時，世尊如屈伸臂頃，從拔祇不現，還來至舍衛祇洹精舍。 ^n43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四部之眾，須衣被、飲食、牀臥具、病瘦醫藥者，當從那優羅父舍取之。」 ^n44

爾時，世尊復告比丘：「如我今日優婆塞中第一弟子，無所愛惜，所謂那優羅父是。」 ^n45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