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象跡喻經

我聞如是： ^n1

一時，佛遊舍衞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n2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若有無量善法，彼一切法皆四聖諦所攝，來入四聖諦中，謂四聖諦於一切法最為第一。所以者何？攝受一切眾善法故。 ^n3a

諸賢！猶如諸畜之跡，象跡為第一。所以者何？彼象跡者最廣大故。 ^n3b

如是，諸賢！無量善法，彼一切法皆四聖諦所攝，來入四聖諦中，謂四聖諦於一切法最為第一。云何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苦滅、苦滅道聖諦。 ^n3c

諸賢！云何苦聖諦？
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苦。 ^n4

諸賢！云何五盛陰？謂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 ^n5

諸賢！云何色盛陰？謂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造。 ^n6

諸賢！云何四大？謂地界，水、火、風界。 ^n7

諸賢！云何地界？諸賢！謂地界有二：有內地界，有外地界。 ^n8

諸賢！云何內地界？謂內身中在，內所攝堅，堅性住，內之所受。此為云何？謂髮、毛、爪、齒、麁細皮膚、肌肉、筋、骨、心、腎、肝、肺、脾、腸、胃、糞，如是比此身中餘在，內所攝，堅性住，內之所受，諸賢！是謂內地界。 ^n9

諸賢！外地界者，謂大是，淨是，不憎惡是。諸賢！有時水災，是時滅外地界。 ^n10a

諸賢！此外地界極大，極淨，極不憎惡，是無常法、盡法、衰法、變易之法，況復此身暫住，為愛所受？ ^n10b

謂不多聞愚癡凡夫而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 ^n11a

多聞聖弟子不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彼云何作是念？ ^n11b

若有他人罵詈、捶打、瞋恚責數者，彼作是念：我生此苦，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苦更樂。 ^n12a

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 ^n12b

彼於後時他人來語柔辭軟言者，彼作是念：我生此樂，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樂更樂。 ^n13a

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 ^n13b

彼於後時，若幼少、中年、長老來行不可事，或以拳扠，或以石擲，或刀杖加。彼作是念：我受此身，色法麁質，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長養，常衣被覆，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我因此身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 ^n14a

由是之故，彼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彼作是念：我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我受此身，應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n14b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身。若汝為賊以利刀鋸節節解身時，或心變易，或惡語言者，汝則衰退。 ^n15a

汝當作是念：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我身者，因此令我心不變易，不惡語言，當為彼節節解我身者起哀愍心，為彼人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 ^n15b

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n15c

諸賢！彼比丘若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者，諸賢！彼比丘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 ^n16a

諸賢！猶如初迎新婦，見其姑嫜，若見夫主，則慚愧羞厭。 ^n16b

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 ^n16c

彼因慚愧羞厭故，便住善相應捨，是妙息寂，謂捨一切有，離愛、無欲，滅盡無餘。 ^n16d

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n16e

諸賢！云何水界？諸賢！謂水界有二：有內水界，有外水界。 ^n17

諸賢！云何內水界？謂內身中在，內所攝水，水性潤，內之所受。此為云何？謂腦、腦根、淚、汗、涕、唾、膿、血、肪、髓、涎、膽、小便，如是比此身中餘在，內所攝水，水性潤，內之所受，諸賢！是謂內水界。 ^n18

諸賢！外水界者，謂大是，淨是，不憎惡是。諸賢！有時火災，是時滅外水界。 ^n19a

諸賢！此外水界極大，極淨，極不憎惡，是無常法、盡法、衰法、變易之法，況復此身暫住，為愛所受？ ^n19b

謂不多聞愚癡凡夫而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 ^n20a

多聞聖弟子不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彼云何作是念？ ^n20b

若有他人罵詈、捶打、瞋恚責數者，便作是念：我生此苦，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苦更樂。 ^n21a

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 ^n21b

彼於後時，他人來語柔辭軟言者，彼作是念：我生此樂，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樂更樂。 ^n22a

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 ^n22b

彼於後時，若幼少、中年、長老來行不可事，或以拳扠，或以石擲，或刀杖加。彼作是念：我受此身，色法麁質，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長養，常衣被覆，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我因此身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 ^n23a

由是之故，彼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彼作是念：我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我受此身應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n23b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身。若汝為賊以利刀鋸節節解身時，或心變易，或惡語言者，汝則衰退。 ^n24a

汝當作是念：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我身者，因此令我心不變易，不惡語言，當為彼節節解我身者起哀愍心，為彼人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 ^n24b

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n24c

諸賢！彼比丘若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者，諸賢！彼比丘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 ^n25a

諸賢！猶如初迎新婦，見其姑嫜，若見夫主，則慚愧羞厭。 ^n25b

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 ^n25c

彼因慚愧羞厭故，便住善相應捨，是妙息寂，謂捨一切有，離愛、無欲，滅盡無餘。 ^n25d

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n25e

諸賢！云何火界？諸賢！謂火界有二：有內火界，有外火界。 ^n26

諸賢！云何內火界？謂內身中在，內所攝火，火性熱，內之所受。此為云何？謂暖身、熱身、煩悶、溫壯、消化飲食，如是比此身中餘在，內所攝火，火性熱，內之所受，諸賢！是謂內火界。 ^n27

諸賢！外火界者，謂大是，淨是，不憎惡是。諸賢！有時外火界起，起已燒村邑、城郭、山林、曠野，燒彼已，或至道、至水，無受而滅。諸賢！外火界滅後，人民求火，或鑽木截竹，或以珠燧。 ^n28a

諸賢！此外火界極大，極淨，極不憎惡，是無常法、盡法、衰法、變易之法，況復此身暫住，為愛所受？ ^n28b

謂不多聞愚癡凡夫而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 ^n29a

多聞聖弟子不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彼云何作是念？ ^n29b

若有他人罵詈、捶打、瞋恚責數者，便作是念：我生此苦，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苦更樂。 ^n30a

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 ^n30b

彼於後時，他人來語柔辭軟言者，彼作是念：我生此樂，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樂更樂。 ^n31a

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 ^n31b

彼於後時，若幼少、中年、長老來行不可事，或以拳扠，或以石擲，或刀杖加。彼作是念：我受此身，色法麁質，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長養，常衣被覆，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我因此身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 ^n32a

由是之故，彼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彼作是念：我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我受此身應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n32b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身。若汝為賊以利刀鋸節節解身時，或心變易，或惡語言者，汝則衰退。 ^n33a

汝當作是念：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我身者，因此令我心不變易，不惡語言，當為彼節節解我身者起哀愍心，為彼人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 ^n33b

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n33c

諸賢！彼比丘若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者，諸賢！彼比丘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 ^n34a

諸賢！猶如初迎新婦，見其姑嫜，若見夫主，則慚愧羞厭。 ^n34b

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 ^n34c

彼因慚愧羞厭故，便住善相應捨，是妙息寂，謂捨一切有，離愛、無欲，滅盡無餘。 ^n34d

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n34e

諸賢！云何風界？諸賢！謂風界有二：有內風界，有外風界。 ^n35

諸賢！云何內風界？謂內身中在，內所攝風，風性動，內之所受。此為云何？謂上風、下風、腹風、行風、掣縮風、刀風、躋風、非道風、節節行風、息出風、息入風，如是比此身中餘在，內所攝風，風性動，內之所受，諸賢！是謂內風界。 ^n36

諸賢！外風界者，謂大是，淨是，不憎惡是。諸賢！有時外風界起，風界起時，撥屋拔樹，崩山，山巖撥已便止，纖毫不動。諸賢！外風界止後，人民求風，或以其扇，或以哆邏葉，或以衣求風。 ^n37a

諸賢！此風界極大，極淨，極不憎惡，是無常法、盡法、衰法、變易之法，況復此身暫住，為愛所受？ ^n37b

謂不多聞愚癡凡夫而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 ^n38a

多聞聖弟子不作此念：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彼云何作是念？ ^n38b

若有他人罵詈、捶打、瞋恚責數者，便作是念：我生此苦，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苦更樂。 ^n39a

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 ^n39b

彼於後時，他人來語柔辭軟言者，彼作是念：我生此樂，從因緣生，非無因緣。云何為緣？緣樂更樂。 ^n40a

彼觀此更樂無常，觀覺、想、行、識無常，彼心緣界住，止合一心，定不移動。 ^n40b

彼於後時，若幼少、中年、長老來行不可事，或以拳扠，或以石擲，或刀杖加。彼作是念：我受此身，色法麁質，四大之種，從父母生，飲食長養，常衣被覆，坐臥按摩，澡浴強忍，是破壞法，是滅盡法，離散之法，我因此身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 ^n41a

由是之故，彼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彼作是念：我極精勤而不懈怠，正身正念，不忘不癡，安定一心，我受此身應致拳扠、石擲及刀杖加，但當精勤學世尊法。 ^n41b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身。若汝為賊以利刀鋸節節解身時，或心變易，或惡語言者，汝則衰退。 ^n42a

汝當作是念：若有賊來，以利刀鋸節節解我身者，因此令我心不變易，不惡語言，當為彼節節解我身者起哀愍心，為彼人故，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 ^n42b

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n42c

諸賢！彼比丘若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者，諸賢！彼比丘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 ^n43a

諸賢！猶如初迎新婦，見其姑嫜，若見夫主，則慚愧羞厭。 ^n43b

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應慚愧羞厭：我於利無利，於德無德，謂我因佛、法、眾，不住善相應捨。 ^n43c

彼因慚愧羞厭故，便住善相應捨，是妙息寂，謂捨一切有，離愛、無欲，滅盡無餘。 ^n43d

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n43e

諸賢！猶如因材木，因泥土，因水草，覆裹於空，便生屋名。 ^n44a

諸賢！當知此身亦復如是，因筋骨，因皮膚，因肉血，纏裹於空，便生身名。 ^n44b

諸賢！若內眼處壞者，外色便不為光明所照，則無有念，眼識不得生。 ^n45a

諸賢！若內眼處不壞者，外色便為光明所照，而便有念，眼識得生。 ^n45b

諸賢！內眼處及色，眼識知外色，是屬色陰，若有覺是覺陰，若有想是想陰，若有思是思陰，若有識是識陰，如是觀陰合會。 ^n45c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見緣起便見法，若見法便見緣起。』所以者何？諸賢！世尊說五盛陰從因緣生，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 ^n45d

諸賢！若內耳、鼻、舌、身、意處壞者，外法便不為光明所照，則無有念，意識不得生。 ^n46a

諸賢！若內意處不壞者，外法便為光明所照而便有念，意識得生。 ^n46b

諸賢！內意處及法，意識知外色法，是屬色陰，若有覺是覺陰，若有想是想陰，若有思是思陰，若有識是識陰，如是觀陰合會。 ^n46c

諸賢！世尊亦如是說：『若見緣起便見法，若見法便見緣起。』所以者何？諸賢！世尊說五盛陰從因緣生，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 ^n46d

彼厭此過去、未來、現在五盛陰，厭已便無欲，無欲已便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n47a

諸賢！是謂比丘一切大學。」 ^n47b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n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