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緣經

如是我聞： ^n1

一時，佛在舍衛國清信園林鹿母講堂，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n2

爾時，有二婆羅門以堅固信往詣佛所，出家為道，一名婆悉吒，二名婆羅墮。 ^n3

爾時，世尊於靜室出，在講堂上彷徉經行。 ^n4

時，婆悉吒見佛經行，卽尋速疾詣婆羅墮，而語之言：「汝知不耶？如來今者出於靜室，堂上經行，我等可共詣世尊所，儻聞如來有所言說。」 ^n5

時，婆羅墮聞其語已，卽共詣世尊所，頭面禮足，隨佛經行。 ^n6

爾時，世尊告婆悉吒曰：「汝等二人出婆羅門種，以信堅固於我法中出家修道耶？」 ^n7

答曰：「如是。」 ^n8

佛言：「婆羅門！今在我法中出家為道，諸婆羅門得無嫌責汝耶？」 ^n9

答曰：「唯然！蒙佛大恩，出家修道，實自為彼諸婆羅門所見嫌責。」 ^n10

佛言：「彼以何事而嫌責汝？」 ^n11

尋白佛言：「彼言：『我婆羅門種最為第一，餘者卑劣。我種清白，餘者黑冥。我婆羅門種出自梵天，從梵口生，於現法中得清淨解，後亦清淨。汝等何故捨清淨種，入彼瞿曇異法中耶？』世尊！彼見我於佛法中出家修道，以如此言而呵責我。」 ^n12

佛告婆悉吒：「汝觀諸人愚冥無識猶如禽獸，虛假自稱：『婆羅門種最為第一，餘者卑劣。我種清白，餘者黑冥。我婆羅門種出自梵天，從梵口生，現得清淨，後亦清淨。』 ^n13

婆悉吒！今我無上正真道中不須種姓，不恃吾我憍慢之心，俗法須此，我法不爾。若有沙門、婆羅門，自恃種姓，懷憍慢心，於我法中終不得成無上證也。若能捨離種姓，除憍慢心，則於我法中得成道證，堪受正法。人惡下流，我法不爾。」 ^n14

佛告婆悉吒：「有四姓種，善惡居之，智者所舉，智者所責。何謂為四？
一者、剎利種，二者、婆羅門種，三者、居士種，四者、首陀羅種。 ^n15

婆悉吒！汝聽剎利種中有殺生者，有盜竊者，有淫亂者，有欺妄者，有兩舌者，有惡口者，有綺語者，有慳貪者，有嫉妬者，有邪見者；婆羅門種、居士種、首陀羅種亦皆如是，雜十惡行。 ^n16

婆悉吒！夫不善行有不善報，為黑冥行則有黑冥報。若使此報獨在剎利、居士、首陀羅種，不在婆羅門種者，則婆羅門種應得自言：『我婆羅門種最為第一，餘者卑劣。我種清白，餘者黑冥。我婆羅門種出自梵天，從梵口生，現得清淨，後亦清淨。』 ^n17

若使行不善行有不善報，為黑冥行有黑冥報，必在婆羅門種、剎利、居士、首陀羅種者，則婆羅門不得獨稱：『我種清淨，最為第一。』 ^n18

婆悉吒！若剎利種中有不殺者，有不盜、不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慳貪、不嫉妬、不邪見；婆羅門種、居士、首陀羅種亦皆如是，同修十善。夫行善法必有善報，行清白行必有白報。若使此報獨在婆羅門，不在剎利、居士、首陀羅者，則婆羅門種應得自言：『我種清淨，最為第一。』 ^n19

若使四姓同有此報者，則婆羅門不得獨稱：『我種清淨，最為第一。』」 ^n20

佛告婆悉吒：「今者現見婆羅門種，嫁娶產生，與世無異，而作詐稱：『我是梵種，從梵口生，現得清淨，後亦清淨。』 ^n21

婆悉吒！汝今當知，今我弟子，種姓不同，所出各異，於我法中出家修道，若有人問：『汝誰種姓？』
當答彼言：『我是沙門釋種子也。』
亦可自稱：『我是婆羅門種，親從口生，從法化生，現得清淨，後亦清淨。』所以者何？
大梵名者卽如來號，如來為世間眼，為世間智，為世間法，為世間梵，為世間法輪，為世間甘露，為世間法主。 ^n22

婆悉吒！若剎利種中，有篤信於佛、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 ^n23a

篤信於法，信如來法，微妙清淨，現可修行，說無時節，示泥洹要，智者所知，非是凡愚所能及教。 ^n23b

篤信於僧，性善質直，道果成就，眷屬成就，佛真弟子法法成就。所謂眾者，戒眾成就，定眾、慧眾、解脫眾、解脫知見眾成就，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四雙八輩，是為如來弟子眾也。可敬可尊，為世福田，應受人供養。 ^n23c

篤信於戒，聖戒具足，無有缺漏，無諸瑕隙，亦無點汙，智者所稱，具足善寂。 ^n23d

婆悉吒！諸婆羅門種、居士、首陀羅種亦應如是篤信於佛，信法、信眾，成就聖戒。 ^n24

婆悉吒！剎利種中亦有供養羅漢，恭敬禮拜者。婆羅門、居士、首陀羅亦皆供養羅漢，恭敬禮拜。」 ^n25

佛告婆悉吒：「今我親族釋種亦奉波斯匿王，宗事禮敬，波斯匿王復來供養禮敬於我，彼不念言：『沙門瞿曇出於豪族，我姓卑下；沙門瞿曇出大財富、大威德家，我生下窮鄙陋小家故，致供養禮敬如來也。』波斯匿王於法觀法，明識真偽，故生淨信，致敬如來耳。 ^n26

婆悉吒！今當為汝說四姓本緣：
天地始終，劫盡壞時，眾生命終皆生光音天，自然化生，以念為食，光明自照，神足飛空。其後此地盡變為水，無不周遍。
當於爾時，無復日月星辰，亦無晝夜年月歲數，唯有大冥。
其後此水變成大地，光音諸天福盡命終，來生此間。
雖來生此，猶以念食，神足飛空，身光自照，於此住久，各自稱言：眾生！眾生！
其後此地甘泉涌出，狀如酥蜜。
彼初來天性輕躁者，見此泉已，默自念言：此為何物？可試嘗之。卽內指泉中，而試嘗之。
如是再三，轉覺其美，便以手抄自恣食之。如是樂著，遂無厭足，其餘眾生復效食之。
如是再三，復覺其美，食之不已，其身轉麁，肌肉堅䩕，失天妙色，無復神足，履地而行，身光轉滅，天地大冥。 ^n27

婆悉吒！當知天地常法，大冥之後，必有日月星象現於虛空，然後方有晝夜晦明、日月歲數。
爾時，眾生但食地味，久住世間，其食多者，顏色麁醜；其食少者，色猶悅澤，好醜端正，於是始有。
其端正者，生憍慢心，輕醜陋者；其醜陋者，生嫉惡心，憎端正者。眾生於是各共忿諍。
是時甘泉自然枯涸，其後此地生自然地肥，色味具足，香潔可食，是時眾生復取食之，久住世間。
其食多者，顏色麁醜；其食少者，色猶悅澤。其端正者，生憍慢心，輕醜陋者；其醜陋者，生嫉惡心，憎端正者。
眾生於是各共諍訟，是時地肥遂不復生。 ^n28

其後此地復生麁厚地肥，亦香美可食，不如前者，是時眾生復取食之，久住世間。
其食多者，色轉麁醜；其食少者，色猶悅澤。端正醜陋，迭相是非，遂生諍訟，地肥於是遂不復生。
其後此地生自然粳米，無有糠糩，色味具足，香潔可食。
是時眾生復取食之，久住於世，便有男女，互共相視，漸有情欲，轉相親近。
其餘眾生見已，語言：『汝所為非！汝所為非！』卽排擯驅遣出於人外，過三月已，然後還歸。」 ^n29

佛告婆悉吒：「昔所非者，今以為是。
時，彼眾生習於非法，極情恣欲，無有時節。以慚愧故，遂造屋舍，世間於是始有房舍。翫習非法，淫欲轉增，便有胞胎，因不淨生，世間胞胎始於是也。
時，彼眾生食自然粳米，隨取隨生，無可窮盡。
時，彼眾生有懈惰者，默自念言：朝食朝取，暮食暮取，於我勞勤，今欲併取，以終一日。卽尋併取。
於後等侶喚共取米，其人答曰：『我已併取，以供一日，汝欲取者，自可隨意。』
彼人復自念言：此人黠慧，能先儲積，我今亦欲積糧，以供三日。其人卽儲三日餘糧。
有餘眾生復來語言：『可共取米。』
答言：『吾已先積三日餘糧，汝欲取者可往自取。』
彼人復念：此人黠慧，先積餘糧，以供三日，吾當效彼，積糧以供五日。卽便往取。
時，彼眾生競儲積已，粳米荒穢，轉生糠糩，刈已不生。 ^n30

時，彼眾生見此不悅，遂成憂迷，各自念言：『我本初生，以念為食，神足飛空，身光自照，於世久住。其後此地甘泉涌出，狀如酥蜜，香美可食，我等時共食之。
食之轉久，其食多者，顏色麁醜；其食少者，色猶悅澤。由是食故，使我等顏色有異，眾生於是各懷是非，迭相憎嫉，是時甘泉自然枯竭。其後此地生自然地肥，色味具足，香美可食，時我曹等復取食之。
其食多者，顏色麁醜；其食少者，顏色悅澤。眾生於是復懷是非，迭相憎嫉，是時地肥遂不復生。其後復生麁厚地肥，亦香美可食，時我曹等復取食之。
多食色麁，少食色悅，復生是非，共相憎嫉，是時地肥遂不復現。更生自然粳米，無有糠糩，時我曹等復取食之，久住於世。
其懈怠者，競共儲積，由是粳米荒穢，轉生糠糩，刈已不生，今當如何？』
復自相謂言：『當共分地，別立幖幟。』卽尋分地，別立幖幟。 ^n31

婆悉吒！由此因緣，始有田地名生。彼時眾生別封田地，各立疆畔，漸生盜心，竊他禾稼。其餘眾生見已，語言：『汝所為非！汝所為非！自有田地，而取他物。自今已後，勿復爾也。』
其彼眾生猶盜不已，其餘眾生復重呵責而猶不已，便以手加之，告諸人言：『此人自有田稼，而盜他物。』
其人復告：『此人打我。』
時，彼眾人見二人諍已，愁憂不悅，懊惱而言：『眾生轉惡，世間乃有此不善，生穢惡不淨，此是生、老、病、死之原，煩惱苦報墮三惡道，由有田地致此諍訟。今者寧可立一人為主以治理之，可護者護，可責者責。眾共減米，以供給之，使理諍訟。』 ^n32

時，彼眾中自選一人，形體長大，顏貌端正，有威德者，而語之言：『汝今為我等作平等主，應護者護，應責者責，應遣者遣。當共集米，以相供給。』 ^n33a

時，彼一人聞眾人言，卽與為主，斷理諍訟，眾人卽共集米供給。時，彼一人復以善言慰勞眾人，眾人聞已，皆大歡喜，皆共稱言：『善哉！大王！善哉！大王！』 ^n33b

於是，世間便有王名，以正法治民，故名剎利，於是世間始有剎利名生。 ^n33c

時，彼眾中獨有一人作如是念：『家為大患，家為毒刺，我今寧可捨此居家，獨在山林，閑靜修道。』卽捨居家，入於山林，寂默思惟，至時持器入村乞食。 ^n34a

眾人見已，皆樂供養，歡喜稱讚：『善哉！此人能捨家居，獨處山林，靜默修道，捨離眾惡。』 ^n34b

於是，世間始有婆羅門名生。 ^n34c

彼婆羅門中，有不樂閑靜坐禪思惟者，便入人間，誦習為業，又自稱言：我是不禪人。於是，世人稱不禪婆羅門。由入人間故，名為人間婆羅門。 ^n34d

於是，世間有婆羅門種。 ^n34e

彼眾生中有人好營居業，多積財寶，因是眾人名為居士。 ^n35

彼眾生中有多機巧，多所造作，於是世間始有首陀羅工巧之名。 ^n36

婆悉吒！今此世間有四種名，第五有沙門眾名，所以然者： ^n37

婆悉吒！剎利眾中，或時有人自厭己法，剃除鬚髮，而披法服，於是始有沙門名生。 ^n38a

婆羅門種、居士種、首陀羅種，或時有人自厭己法，剃除鬚髮，法服修道，名為沙門。 ^n38b

婆悉吒！剎利種中，身行不善，口行不善，意行不善，身壞命終，必受苦報。 ^n39a

婆羅門種、居士種、首陀羅種，身行不善，口行不善，意行不善，身壞命終，必受苦報。 ^n39b

婆悉吒！剎利種中，有身行善，口、意行善，身壞命終，必受樂報。 ^n40a

婆羅門、居士、首陀羅種中，身行善，口、意行善，身壞命終，必受樂報。 ^n40b

婆悉吒！剎利種中，身行二種，口、意行二種，身壞命終，受苦樂報。 ^n41a

婆羅門種、居士種、首陀羅種，身行二種，口、意行二種，身壞命終，受苦樂報。 ^n41b

婆悉吒！剎利種中，有剃除鬚髮，法服修道，修七覺意，道成不久。所以者何？彼族姓子法服出家，修無上梵行，於現法中自身作證：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復受有。 ^n42a

婆羅門、居士、首陀羅種中，有剃除鬚髮，法服修道，修七覺意，道成不久。所以者何？彼族姓子法服出家，修無上梵行，於現法中自身作證：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復受有。 ^n42b

婆悉吒！此四種中皆出明行成就羅漢，於五種中為最第一。」 ^n43

佛告婆悉吒：「梵天王頌曰：
生中剎利勝，能捨種姓去；明行成就者，世間最第一。」 ^n44

佛告婆悉吒：「此梵善說，非不善說；此梵善受，非不善受。我時卽印可其言。所以者何？今我如來、至真亦說是義：
生中剎利勝，能捨種姓去；明行成就者，世間最第一。」 ^n45

爾時，世尊說此法已，婆悉吒、婆羅墮無漏心解脫，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