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七九

聞如是： ^n1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n2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屋舍有兩門相對，有人在中住，復有人在上住，觀其下出入行來皆悉知見。
我亦如是，以天眼觀眾生之類，生者、終者、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醜，隨行所種，皆悉知之。 ^n3

若復有眾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誹謗賢聖，行等見法與等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謂名眾生行善。 ^n4

若復有眾生，行此善法不造惡行，身壞命終，來生人中。若復有眾生，身、口、意行惡，造不善行，命終之後，生餓鬼中。 ^n5

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與邪見相應，命終之後，生畜生中。 ^n6

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惡，造不善行，誹謗賢聖，命終之後，生地獄中。
是時，獄卒將此罪人示閻羅王，並作是說：『大王當知：此人前世身意行惡，作諸惡行已，生此地獄中。大王！當觀此人以何罪治？』 ^n7

是時，閻羅王漸與彼人私問其罪，告彼人曰：『云何男子！汝本前世為人身時，不見人有生者得作人身，處胎之時極為困厄，痛實難處，及其長大，將養乳哺，沐浴身體耶？』
是時，罪人報曰：『實見，大王！』
閻羅王曰：『云何男子！汝自不知生法之要行耶？身、口、意法修諸善趣。』
罪人報曰：『如是，大王！如大王教。但為愚惑，不別善行。』
閻羅王曰：『如卿所說，其事不異，亦復知卿不作身、口、意行，但為今日，當究汝放逸罪行。非父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之所為也，本自作罪，今自受報。』
是時，閻羅王先問其罪，〔以此第一天使〕約敕治之。 ^n8a

次復〔以〕第二天使問彼人曰：『汝本為人時，不見老人形體極劣，行步苦竭，衣裳垢坌，進止戰掉，氣息呻吟，無復少壯之心。』
是時，罪人報曰：『如是，大王！我已見之。』
閻羅王報曰：『汝當自知：我今亦有此形老之法，為老所厭，當修其善行。』
罪人報曰：『如是，大王！爾時，實不信之。』
閻羅王報曰：『我實知之，汝不作身、口、意行，今當治汝罪，使後不犯。汝所作惡，非父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人民所造，汝今自造其罪，當自受報。』 ^n8b

是時，閻羅王以此第二天使約敕已，復以第三天使告彼人曰：『汝前身作人時，不見有病人乎？臥在屎尿之上，不能自起居。』
罪人報曰：『如是，大王！我實見之。』
閻羅王曰：『云何男子！汝不自知：我亦當有此病，不免此患？』
罪人報曰：『實爾，大王！我實不見之。』
閻羅王曰：『我亦知之，愚惑不解，我今當處汝罪，使後不犯此之罪行。非父、非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之所造作。』 ^n8c

是時，閻羅王以此教敕已，復以第四天使告彼人曰：『云何男子！身如枯木，風去火歇而無情想，五親圍遶而號哭？』
罪人報曰：『如是，大王！我已見之。』
閻羅王曰：『汝何故不作是念：我亦當不免此死。』
罪人報曰：『實爾，大王！我實不覺。』
閻羅王曰：『我亦信汝不覺此法，今當治汝使後不犯。此不善之罪，非父、非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人民所造，汝本自作，今自受罪。』 ^n8d

是時，閻羅王復以第五天使告彼人曰：『汝本為人時，不見有賊穿牆破舍，取他財寶，或以火燒，或道路隱藏。設當為國王所擒得者，或截手足，或取殺之，或閉著牢獄，或反縛詣市，或使負沙石，或取倒懸，或攢箭射，或以融銅而灌其身，或以火炙，或剝其皮還使食之，或開其腹以草擆之，或以湯中煮之，或以刀斫輪轢其頭，或以象腳蹈殺，或著標頭乃至於死？』
罪人報曰：『我實見之。』
閻羅王曰：『汝何故私盜他物？情知有事何為犯之？』
『如是，大王！我實愚惑。』
閻羅王曰：『我亦信汝所言，今當治汝罪，使後不犯。此之罪者，非父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人民所為，自作其罪，還自受報。』 ^n8e

是時，閻羅王以問罪已，便敕獄卒：『速將此人往著獄中！』
是時，獄卒受王教令，將此罪人往著獄中。地獄左側極為火然，鐵城、鐵廓，地亦鐵作；有四城門極為臭處，如似屎尿所見染汙；刀山、劍樹圍遶四面，復以鐵疏籠而覆其上。」 ^n9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四壁四城門，廣長實為牢；鐵籠之所覆，求出無有期。
彼時鐵地上，火然極為熾；壁方百由旬，洞然一種色。
中央有四柱，覩之實恐畏；及其劍樹上，鐵𠿘烏所止。
臭處實難居，覩之衣毛豎；種種之畏器，鬲子有十六。
「比丘當知：是時，獄卒以若干苦痛𭮂打此人，若彼罪人舉腳著獄中時，血肉斯盡，唯有骨在。
是時，獄卒將將此罪人，復以利斧斫其形體，苦痛難計，求死不得。要當罪滅之後，爾乃得脫；彼於人間所作罪業，要使除盡，後乃得出。
是時，彼獄卒將此罪人，緣刀劍樹，或上或下。是時，罪人以在樹上，便為此鐵𠿘烏所食，或啄其頭，取腦食之；或取手腳，打骨取髓。然罪未畢，若罪畢者，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取彼罪人使抱熱銅柱坐。前世時，喜淫泆故，故致此罪；為罪所追，終不得脫。
是時，獄卒從腳跟拔筋，乃至項中而前挽之；或使車載，或進、或退不得自在，其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取彼罪人，著火山上驅使上下。是時，極為爛盡，然後乃出。是時，罪人由此因緣求死不得。要當使罪除盡，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復取罪人，拔其舌擲著背後，於中受苦不可稱計，求死不得。是時，獄卒復取罪人著刀山上，或斷其腳，或斷其頭，或斷其手。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復以熱大鐵葉覆罪人身，如生時著衣，當時苦痛毒為難處，皆由貪欲之故，故致斯罪。
是時，獄卒復使罪人，五種作役，驅令偃臥，取其鐵釘釘其手足，復以一釘而釘其心，於中受斯苦痛，實不可言。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是時，獄卒復取罪人，顛倒其身，舉著鑊中。時，身至下皆悉爛盡，若還至上亦復爛盡，若至四邊亦復爛盡，酸楚毒痛不可稱計。現亦爛，不現亦爛，猶如大釜而煮小豆，或上或下，今此罪人亦復如是，現亦爛，不現亦爛，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受罪畢，然後乃出。 ^n10

比丘當知：或復有時彼地獄中，經歷數年，東門乃開。是時，罪人復往趣門，門自然閉。是時，彼人皆悉倒地，於中受苦不可具稱。或時，各各自稱怨責：『我由汝等，不得出門。』」 ^n11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愚者常喜悅，亦如光音天；智者常懷憂，如似獄中囚。
「是時，大地獄中經歷百千萬歲，北門復開。是時，罪人復向北門，門便復閉。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是時，彼罪人復經數百萬歲，乃復得出，人中所作罪，要當使畢。
是時，獄卒復取罪人，以鐵斧斫罪人身，經爾許之罪，使令更之。要當使罪苦畢盡，然後乃出。 ^n12

比丘當知：或復有時彼東門復更一開。是時，彼眾生復詣東門，門復自閉而不得出；設復得出，外復有大山，而往趣之，彼入山中，為兩山所壓，猶如壓麻油，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苦盡，然後乃出。 ^n13

爾時，彼罪人轉得前進，復值熱灰地獄，縱廣數千萬由旬，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畢其罪原，然後乃出。 ^n14

轉復前進，次有刀刺地獄。是時，罪人復入此刀刺地獄中，便有大風起，壞此罪人身體筋骨，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罪滅，然後乃出。 ^n15

次復，有大熱灰地獄。是時，罪人復入此大熱灰地獄中，形體融爛，受苦無量。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n16

是時，罪人雖得出此熱灰地獄，復值刀劍地獄，縱廣數千萬里。是時，罪人入此刀劍地獄中，於中受苦不可稱計。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n17

次復，有沸屎地獄，中有細蟲，入骨徹髓食此罪人，雖得出此地獄，前值獄卒。是時，獄卒問罪人曰：『卿等欲何所至？為從何來？』
罪人報曰：『我等不知所從來處，亦復不知當何所至，但我等今日極為飢困，意欲須食。』
獄卒報曰：『我等當相供給。』
是時，獄卒取罪人仰臥，取大熱鐵丸，使罪人吞之，然罪人受苦不可稱計。是時，熱鐵丸從口下過，腸胃爛盡，受苦難量。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n18

然彼罪人不堪受此苦痛，還復入熱屎地獄、刀劍地獄、大熱灰地獄，還來經爾許地獄。是時，彼眾生不堪受苦，還迴頭至熱屎地獄中。是時，獄卒語彼眾生曰：『卿等欲何所至？為從何來？』罪人報曰：『我等不能自知為從何所來，今復不知當何所至。』
獄卒問曰：『今須何物？』
罪人報曰：『我等極渴，欲須水飲。』
是時，獄卒取罪人仰臥，融銅灌口，使令下過，於中受罪不可具計。要當使罪滅，然後乃出。 ^n19

是時，彼人不堪受此苦，還入沸屎地獄、劍樹地獄、熱灰地獄，還入大地獄中。 ^n20

比丘當知：爾時，罪人苦痛，難可稱計。設彼罪人眼見色者，心不愛樂，設復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更細滑，意知法，皆起瞋恚。所以然者，由本不作善行之報，恆作惡業，故致斯罪。 ^n21

是時，閻羅王敕彼罪人曰：『卿等不得善利，昔在人中受人中福，身、口、意行不與相應，亦不惠施、仁愛、利人、等利，以是之故，今受此苦。此之惡行，非父母為，亦非國王、大臣之所為也。諸有眾生身、口、意清淨，無有沾汙，如似光音天；諸有眾生作諸惡行，如似地獄中。卿等身、口、意不淨，故致斯罪。』 ^n22

比丘當知：閻羅王便作是說：『我當何日脫此苦難，於人中生？已得人身，便得出家，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 ^n23

閻羅王尚作是念，何況汝等今得人身，得作沙門！是故，諸比丘！常當念行身、口、意行，無令有缺；當滅五結，修行五根。
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n24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