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摩經

我聞如是： ^n1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於東園鹿子母堂。 ^n2

爾時，世尊則於晡時從燕坐起，堂上來下，告尊者阿難：「我今共汝至阿夷羅婆提河浴。」 ^n3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n4

尊者阿難執持戶鑰，遍詣諸屋而彷徉，見諸比丘，便作是說：「諸賢！可共詣梵志羅摩家。」 ^n5

諸比丘聞已，便共往詣梵志羅摩家。 ^n6

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至阿夷羅婆提河，脫衣岸上，便入水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n7

爾時，尊者阿難立世尊後，執扇扇佛，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梵志羅摩家極好整頓，甚可愛樂，唯願世尊以慈愍故，往至梵志羅摩家！」 ^n8

世尊為尊者阿難默然而受，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往至梵志羅摩家。 ^n9

爾時，梵志羅摩家，眾多比丘集坐說法，佛住門外，待諸比丘說法訖竟。 ^n10

眾多比丘尋說法訖，默然而住，世尊知已，謦欬敲門，諸比丘聞，卽往開門，世尊便入梵志羅摩家，於比丘眾前敷座而坐，問曰：「諸比丘向說何等？以何事故集坐在此？」 ^n11

時，諸比丘答曰：「世尊！向者說法，以此法事，集坐在此。」 ^n12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比丘集坐當行二事，一曰說法，二曰默然。所以者何？我亦為汝說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n13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n14

佛言：「有二種求，一曰聖求，二曰非聖求。 ^n15

云何非聖求？ ^n16a

有一實病法、求病法，實老法、死法、愁憂慼法，實穢汙法、求穢汙法。 ^n16b

云何實病法、求病法？云何病法耶？兒子、兄弟是病法也。象馬、牛羊、奴婢、錢財、珍寶、米穀是病害法。眾生於中觸染貪著，憍卽受入，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取用之。 ^n16c

云何老法、死法、愁憂慼法、穢汙法耶？兒子、兄弟是穢汙法。象馬、牛羊、奴婢、錢財、珍寶、米穀是穢汙害法。眾生於中染觸貪著，憍卽受入，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取用之。 ^n16d

彼人欲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者，終無是處。 ^n16e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者，終無是處。 ^n16f

是謂非聖求。 ^n16g

云何聖求耶？ ^n17a

有一作是念：我自實病法，無辜求病法。我自實老法、死法、愁憂慼法、穢汙法，無辜求穢汙法，我今寧可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法無上安隱涅槃。 ^n17b

彼人便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者，必有是處。 ^n17c

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者，必有是處。 ^n17d

〔是謂聖求。〕 ^n17e

我本未覺無上正盡覺時，亦如是念：我自實病法，無辜求病法；我自實老法、死法、愁憂慼法、穢汙法，無辜求穢汙法，我今寧可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耶？ ^n18

我時年少童子，清淨青髮，盛年年二十九，爾時極多樂戲，莊飾遊行。我於爾時，父母啼哭，諸親不樂。我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護身命清淨，護口、意命清淨。 ^n19

我成就此戒身已，欲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故，更往阿羅羅伽羅摩所，問曰：『阿羅羅！我欲於汝法行梵行，為可爾不？』
阿羅羅答我曰：『賢者！我無不可，汝欲行便行。』
我復問曰：『阿羅羅！云何汝此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耶？』
阿羅羅答我曰：『賢者！我度一切識處，得無所有處成就遊，是故我法自知自覺自作證。』 ^n20a

我復作是念：不但阿羅羅獨有此信，我亦有此信；不但阿羅羅獨有此精進，我亦有此精進；不但阿羅羅獨有此慧，我亦有此慧。阿羅羅於此法自知自覺自作證，我欲證此法故，便獨住遠離、空安靜處，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n20b

我獨住遠離、空安靜處，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不久得證彼法。證彼法已，復往詣阿羅羅伽羅摩所，問曰：『阿羅羅！此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謂度一切無量識處，得無所有處成就遊耶？』
阿羅羅伽羅摩答我曰：『賢者！我是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謂度無量識處，得無所有處成就遊。』
阿羅羅伽羅摩復語我曰：『賢者！是為如我此法作證，汝亦然；如汝此法作證，我亦然。賢者！汝來共領此眾。』 ^n20c

是為阿羅羅伽羅摩師處，我與同等，最上恭敬、最上供養、最上歡喜。 ^n20d

我復作是念：此法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我今寧可捨此法，更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 ^n20e

我鉢捨此法，便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已，往詣鬱陀羅羅摩子所，問曰：『鬱陀羅！我欲於汝法中學，為可爾不？』
鬱陀羅羅摩子答我曰：『賢者！我無不可，汝欲學便學。』
我復問曰：『鬱陀羅！汝父羅摩自知自覺自作證何等法耶？』
鬱陀羅羅摩子答我曰：『賢者！度一切無所有處，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賢者！我父羅摩自知自覺自作證，謂此法也。』 ^n21a

我復作是念：不但羅摩獨有此信，我亦有此信；不但羅摩獨有此精進，我亦有此精進；不但羅摩獨有此慧，我亦有此慧。羅摩自知自覺自作證此法，我何故不得自知自覺自作證此法耶？我欲證此法故，便獨住遠離、空安靜處，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n21b

我獨住遠離、空安靜處，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不久得證彼法。證彼法已，復往鬱陀羅羅摩子所，問曰：『鬱陀羅！汝父羅摩，是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謂度一切無所有處，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耶？』鬱陀羅羅摩子答我曰：『賢者！我父羅摩，是法自知自覺自作證，謂度一切無所有處，得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
鬱陀羅復語我曰：『如我父羅摩此法作證，汝亦然；如汝此法作證，我父亦然。賢者！汝來共領此眾。』 ^n21c

鬱陀羅羅摩子同師處，我亦如師，最上恭敬、最上供養、最上歡喜。 ^n21d

我復作是念：此法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我今寧可捨此法，更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 ^n21e

我鉢捨此法，便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已，往象頂山南，鬱鞞羅梵志村，名曰斯那，於彼中地至可愛樂，山林鬱茂，尼連禪河清流盈岸。 ^n22a

我見彼已，便作是念：此地至可愛樂，山林鬱茂，尼連禪河清流盈岸，若族姓子欲有學者，可於中學，我亦當學，我今寧可於此中學。卽便持草往詣覺樹，到已布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要不解坐，至得漏盡。 ^n22b

我便不解坐，至得漏盡。我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便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便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生知生見，定道品法，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n22c

我初覺無上正盡覺已，便作是念：我當為誰先說法耶？我復作是念：我今寧可為阿羅羅伽摩先說法耶？
爾時有天，住虛空中，而語我曰：『大仙人！當知阿羅羅伽摩彼命終來至今七日。』我亦自知阿羅羅伽摩其命終來得今七日。 ^n23a

我復作是念：阿羅羅伽摩，彼人長衰不聞此法，若聞此者，速知法次法。 ^n23b

我初覺無上正盡覺已，作如是念：我當為誰先說法耶？我復作是念：我今寧可為鬱陀羅羅摩子先說法耶？
天復住空，而語我曰：『大仙人！當知鬱陀羅羅摩子命終已來二七日也。』我亦自知鬱陀羅羅摩子命終已來二七日也。 ^n24a

我復作是念：鬱陀羅羅摩子，彼人長衰不聞此法，若聞法者，速知法次法。 ^n24b

我初覺無上正盡覺已，作如是念：我當為誰先說法耶？我復作是念：昔五比丘為我執勞，多所饒益，我苦行時，彼五比丘承事於我，我今寧可為五比丘先說法耶？我復作是念：昔五比丘今在何處？ ^n25a

我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五比丘在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園中。我隨住覺樹下，攝衣持鉢，往波羅㮈加尸都邑。 ^n25b

爾時，異學優陀遙見我來，而語我曰：『賢者瞿曇！諸根清淨，形色極妙，面光照耀。賢者瞿曇！師為是誰？從誰學道？為信誰法？』 ^n26a

我於爾時卽為優陀說偈答曰：
我最上最勝，不著一切法；諸愛盡解脫，自覺誰稱師？
無等無有勝，自覺無上覺；如來天人師，普知成就力。 ^n26b

優陀問我曰：『賢者瞿曇！自稱勝耶？』 ^n27a

我復以偈而答彼曰：
勝者如是有，謂得諸漏盡；我害諸惡法，優陀故我勝。 ^n27b

優陀復問我曰：『賢者瞿曇！欲至何處？』 ^n28a

我時以偈而答彼曰：
我至波羅㮈，擊妙甘露鼓；轉無上法輪，世所未曾轉。 ^n28b

優陀語我曰：『賢者瞿曇！或可有是。』如是語已，卽彼邪道徑便還去。 ^n29a

我自往至仙人住處鹿野園中。 ^n29b

時，五比丘遙見我來，各相約敕而立制曰：『諸賢！當知此沙門瞿曇來，多欲多求，食妙飲食，好粳糧飯，及麨酥蜜，麻油塗體，今復來至，汝等但坐，慎莫起迎，亦莫作禮，豫留一座，莫請令坐。到已語曰：卿！欲坐者，自隨所欲。』 ^n30

我時往至五比丘所，時，五比丘於我不堪極妙威德，卽從座起，有持衣鉢者，有敷床者，有取水者，欲洗足者。 ^n31

我作是念：此愚癡人！何無牢固，自立制度還違本要？我知彼已，坐五比丘所敷之座。 ^n32

時，五比丘呼我姓字，及卿於我，我語彼曰：『五比丘！我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汝等莫稱我本姓字，亦莫卿我。所以者何？我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我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生知生見，定道品法，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n33

彼語我曰：『卿瞿曇！本如是行，如是道跡，如是苦行，尚不能得人上法差降聖知聖見，況復今日多欲多求，食妙飲食，好粳糧飯，及麨酥蜜，麻油塗體耶？』 ^n34

我復語曰：『五比丘！汝等本時見我如是諸根清淨，光明照耀耶？』 ^n35

時，五比丘復答我曰：『本不見卿諸根清淨，光明照耀。卿瞿曇！今諸根清淨，形色極妙，面光照耀。』 ^n36

我於爾時即告彼曰：『五比丘！當知有二邊行，諸為道者所不當學。一曰著欲樂下賤業凡人所行，二曰自煩自苦，非賢聖法，無義相應。五比丘！捨此二邊，有取中道，成明成智，成就於定，而得自在，趣智趣覺，趣於涅槃，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謂為八。』 ^n37

意欲隨順教五比丘，教化二人，三人乞食，三人持食來，足六人食。教化三人，二人乞食，二人持食來，足六人食。 ^n38

我如是教，如是化彼，求無病無上安隱涅槃，得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求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得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生知生見，定道品法，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n39

於是，世尊復告彼曰：『五比丘！有五欲功德可愛、可樂、可意所念，善欲相應。云何為五？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觸。 ^n40

五比丘！愚癡凡夫而不多聞，不見善友，不知聖法，不御聖法。彼觸染貪著，憍卽受入，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取用之。當知彼隨弊魔，自作弊魔，墮弊魔手，為魔網纏，魔罥所罥，不脫魔罥。 ^n41a

五比丘！猶如野鹿，為罥所罥，當知彼隨獵師，自作獵師，墮獵師手，為獵師網纏，獵師來已，不能得脫。 ^n41b

如是，五比丘！愚癡凡夫而不多聞，不見善友，不知聖法，不御聖法。彼於此五欲功德觸染貪著，憍卽受入，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取用之。當知彼隨弊魔，自作弊魔，墮弊魔手，為魔網纏，魔罥所罥，不脫魔罥。 ^n41c

五比丘！多聞聖弟子見善知識，而知聖法，又御聖法。彼於此五欲功德，不觸、不染、不貪、不著，亦不憍慠、不受入，見災患，見出要，而取用之。當知彼不隨弊魔，不自作魔，不墮魔手，不為魔網所纏，不為魔罥所罥，便解脫魔罥。 ^n42a

五比丘！猶如野鹿得脫於罥，當知彼不隨獵師，不自作獵師，不墮獵師手，不為獵師網所纏，獵師來已，則能得脫。 ^n42b

如是，五比丘！多聞聖弟子見善知識而知聖法，又御聖法，彼於此五欲功德，不觸、不染、不貪、不著，亦不憍慠、不受入，見災患，見出要，而取用之。當知彼不隨弊魔，不自作魔，不墮魔手，不為魔網所纏，不為魔罥所罥，便解脫魔罥。 ^n42c

五比丘！若時如來出興于世，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彼斷……乃至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n43a

彼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修學漏盡智通作證。彼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 ^n43b

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於爾時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所以者何？彼自見無量惡不善法盡，是故彼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 ^n44a

五比丘！猶如無事無人民處，彼有野鹿，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所以者何？彼野鹿不在獵師境界，是故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 ^n44b

如是，五比丘！比丘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彼於爾時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所以者何？彼自見無量惡不善法盡，是故彼自在行、自在住、自在坐、自在臥。 ^n44c

五比丘！是說無餘解脫，是說無病無上安隱涅槃，是說無老、無死、無愁憂慼、無穢汙無上安隱涅槃。』」 ^n45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