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四七

聞如是： ^n1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n2

爾時，尊者難陀不堪行梵行，欲脫法衣，習白衣行。 ^n3

爾時，眾多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n4

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曰：「難陀比丘不堪行梵行，欲脫法服，習居家行。」 ^n5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難陀所，云：『如來喚卿。』」 ^n6

對曰：「如是，世尊！」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卽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至彼難陀比丘所，云：「世尊喚難陀！」 ^n7

對曰：「如是。」 ^n8

爾時，難陀比丘尋隨此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世尊告難陀曰：「云何難陀！不樂修梵行，欲脫法衣，修白衣行乎？」 ^n9

難陀對曰：「如是，世尊！」 ^n10

世尊告曰：「何以故？難陀！」 ^n11

難陀對曰：「欲心熾然，不能自禁！」 ^n12

世尊告曰：「云何難陀！汝非族姓子出家學道乎？」 ^n13

難陀對曰：「如是，世尊！我是族姓子，以信牢固出家學道。」 ^n14

世尊告曰：「汝族姓子！此非其宜，已捨家學道修清淨行，云何捨於正法而欲習穢汙？難陀當知：有二法無厭足，若有人習此法者終無厭足。
云何為二法？所謂淫欲及飲酒。是謂二法無厭足。
若有人習此二法，終無厭足；緣此行果，亦不能得無為之處。
是故，難陀！當念捨此二法，後必成無漏之報。汝今，難陀！善修梵行！趣道之果，靡不由之。」 ^n15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蓋屋不密，天雨則漏；人不惟行，漏淫怒癡。
蓋屋善密，天雨不漏；人能惟行，無淫怒癡。 ^n16

爾時，世尊復作是念：此族姓子欲意極多，我今宜可以火滅火。 ^n17

是時，世尊卽以神力手執難陀，猶如力人屈伸臂頃，將難陀至香山上。爾時，山上有一巖穴，復有一瞎獼猴在彼住止。
是時，世尊右手執難陀而告之曰：「汝難陀！頗見此瞎獼猴不？」
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何者為妙？為孫陀利釋種妙耶？為此瞎獼猴妙乎？」
難陀對曰：「猶如有人傷極惡犬鼻，復加毒塗，彼犬倍惡。此亦如是，孫陀利釋女，今以此瞎獼猴相比，不可為喻。猶如大火𧂐焚燒山野，加益以乾薪，火轉熾然。此亦如是，我念彼釋女，不去心懷！」 ^n18a

爾時，世尊如屈伸臂頃，從彼山不現，便至三十三天。爾時，三十三天上諸天普集善法講堂。去善法講堂不遠，復有宮殿，五百玉女自相娛樂。純有女人，無有男子。
爾時，難陀遙見五百天女，作倡伎樂，自相娛樂。見已，問世尊曰：「此是何等，五百天女作倡伎樂，自相娛樂？」
世尊告曰：「汝難陀自往問之。」
是時，尊者難陀便往至五百天女所，見彼宮舍，敷好坐具若干百種，純是女人，無有男子。是時，尊者難陀問彼天女曰：「汝等是何天女，各相娛樂，快樂如是？」
天女報曰：「我等有五百人，悉皆清淨，無有夫主。我等聞有世尊弟子，名曰難陀，是佛姨母兒。彼於如來所，清淨修梵行，命終之後當生此間，與我等作夫主，共相娛樂。」
是時，尊者難陀甚懷喜悅，不能自勝，便作是念：我今是世尊弟子，且又復是姨母兒，此諸天女皆當為我作婦。
是時，難陀便退而去，至世尊所。
世尊告曰：「云何難陀！彼玉女何所言說？」
難陀報曰：「彼玉女各作是說：『我等各無夫主，聞有世尊弟子善修梵行，命終之後，當來生此。』」
世尊告曰：「難陀！汝意云何？難陀！汝意云何？」
難陀報曰：「爾時，卽自生念：我是世尊弟子，又且復是佛姨母兒，此諸天女盡當與我作妻。」
世尊告曰：「快哉！難陀！善修梵行，我當與汝作證，使此五百女人皆為給使。」
世尊復告曰：「云何難陀！孫陀利釋女妙耶？為是五百天女妙乎？」
難陀報曰：「猶如山頂瞎獼猴在孫陀利前，無有光澤，亦無有色。此亦如是，孫陀利在彼天女前，亦復如是，無有光澤。」
世尊告曰：「汝善修梵行，我當證汝得此五百天女。」 ^n18b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當以火滅難陀火。
猶如力人屈伸臂頃，世尊右手執難陀臂將至地獄中。
爾時，地獄眾生受若干苦惱。
爾時，彼地獄中有一大鑊，空無有人。
見已，便生恐懼，衣毛皆豎，前白世尊曰：「此諸眾生皆受苦痛，唯有此釜而獨空無人。」
世尊告曰：「此者名為阿毗地獄。」
爾時，難陀倍復恐怖，衣毛皆豎，白世尊曰：「此是阿毗地獄，而獄自空，亦無罪人？」
世尊告曰：「汝難陀自往問之。」
是時，尊者難陀便自往問曰：「云何獄卒！此是何獄？此是何獄空無有人？」
獄卒報曰：「比丘當知：釋迦文佛弟子名曰難陀，彼於如來所，淨修梵行，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於彼壽千歲，快自娛樂。復於彼終，生此阿毗地獄中，此空鑊者卽是其室。」
時，尊者難陀聞此語已，便懷怖懅，衣毛皆豎，卽生此念：此之空釜，正為我耳！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願受懺悔，我自罪緣，不修梵行，觸嬈如來。」 ^n19

爾時，尊者難陀便說此偈：
人生不足貴，天壽盡亦喪；地獄痛酸苦，唯有涅槃樂。 ^n20

爾時，世尊告難陀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言，涅槃者最是快樂。難陀！聽汝懺悔，汝愚、汝癡，自知有咎。於如來所，今受汝悔過，後更莫犯！」 ^n21

爾時，世尊屈伸臂頃，手執難陀，從地獄不現，便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n22

爾時，世尊告難陀曰：「汝今，難陀！當修二法。
云何為二法？所謂止與觀也。復當更修二法。
云何為二法？生死不可樂，知涅槃為樂，是謂二法。復當更修二法。
云何為二法？所謂智與辯也。」
爾時，世尊以此種種法向難陀說。 ^n23

是時，尊者難陀從世尊受教已，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至安陀園。到已，在一樹下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思惟如來如此言教。 ^n24

是時，尊者在閑靜處，恆思惟如來教，不去須臾。所以族姓子，以信牢固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尊者難陀便成阿羅漢。已成阿羅漢，卽從座起，整衣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n25

是時，尊者難陀白世尊曰：「世尊前許證弟子五百天女者，今盡捨之。」 ^n26

世尊告曰：「汝今生死已盡，梵行已立，吾即捨之。」 ^n27

爾時，便說偈曰：
我今見難陀，修行沙門法；諸惡皆以息，頭陀無有失。 ^n28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言：「得阿羅漢者，今難陀比丘是。無淫、怒、癡，亦是難陀比丘。」 ^n29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