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尼乾經

我聞如是： ^n1

一時，佛遊釋羇瘦，在天邑中。 ^n2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尼乾等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 ^n3

我便往彼，到已，卽問：『尼乾！汝等實如是見、如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耶？』
彼答我言：『如是，瞿曇！』 ^n4

我復問彼尼乾：『汝等自有淨智：我為本有，我為本無？我為本作惡，為不作惡？我為爾所苦盡，為爾所苦不盡？若盡已，便得盡？卽於現世斷諸不善，得眾善法，修習作證耶？』
彼答我言：『不也，瞿曇！』 ^n5

我復語彼尼乾：『汝等自無淨智：我為本有，我為本無？我為本作惡，為不作惡？我為爾所苦盡，為爾所苦不盡？若盡已，便得盡？卽於現世斷諸不善，得眾善法，修習作證？ ^n6a

〔尼乾！汝等不可〕而作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 ^n6b

尼乾！若汝等自有淨智：我為本有，我為本無？我為本作惡，為不作惡？我為爾所苦盡，為爾所苦不盡？若盡已，便得盡？卽於現世斷諸不善，得眾善法，修習作證？
尼乾！汝等可得作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 ^n7a

尼乾！猶如有人身被毒箭，因被毒箭則生極苦。彼為親屬憐念愍傷，欲饒益安隱故，卽呼拔箭金醫。箭金醫來，便以利刀而為開瘡；因開瘡時，復生極苦。既開瘡己，而求箭金；求箭金時，復生極苦。求得金已，卽便拔出；因拔出時，復生極苦。拔金出已，覆瘡纏裹；因裹瘡時，復生極苦。彼於拔箭金後，得力無患，不壞諸根，平復如故。 ^n8

尼乾！彼人自有淨智，便作是念：我本被毒箭，因被毒箭，則生極苦。我諸親屬見憐念愍傷，欲饒益安隱我故，卽呼拔箭金醫。箭金醫來，便以利刀為我開瘡；因開瘡時，復生極苦。既開瘡己，而求箭金；求箭金時，復生極苦。求得金已，卽便拔出；因拔出時，復生極苦。拔金出已，覆瘡纏裹；因裹瘡時，復生極苦。我於拔箭金後，得力無患，不壞諸根，平復如故。 ^n9

如是，尼乾！若汝等自有淨智：我為本有，我為本無？我為本作惡，為不作惡？我為爾所苦盡，為爾所苦不盡？若盡已，便得盡？卽於現世斷諸不善，得眾善法，修習作證？ ^n10a

尼乾！汝等可得作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 ^n10b

我問如是，不見諸尼乾能答我言：『瞿曇！如是，不如是。』 ^n11

復次，我問諸尼乾曰：『若諸尼乾有上斷、上苦行，爾時諸尼乾生上苦耶？』
彼答我言：『如是，瞿曇！』 ^n12

『若有中斷、中苦行，爾時諸尼乾生中苦耶？』
彼答我言：『如是，瞿曇！』 ^n13

『若有下斷、下苦行，爾時諸尼乾生下苦耶？』
彼答我言：『如是，瞿曇！』 ^n14

『是為諸尼乾有上斷、上苦行，爾時諸尼乾則生上苦；有中斷、中苦行，爾時諸尼乾則生中苦；有下斷、下苦行，爾時諸尼乾則生下苦。若使諸尼乾有上斷、上苦行，爾時諸尼乾止息上苦；有中斷、中苦行，爾時諸尼乾止息中苦；有下斷、下苦行，爾時諸尼乾止息下苦。
若如是作、不如是作，止息極苦甚重苦者，當知諸尼乾卽於現世作苦。 ^n15

但諸尼乾為癡所覆，為癡所纏，而作是說：謂人所受皆因本作。若其故業，因苦行滅，不造新者，則諸業盡；諸業盡已，則得苦盡；得苦盡已，則得苦邊。』 ^n16

我問如是，不見諸尼乾能答我言：『瞿曇！如是，不如是。』 ^n17

復次，我問諸尼乾曰：『諸尼乾！若有樂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苦報耶？』
彼答我言：『不也，瞿曇！』 ^n18

『諸尼乾！若有苦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樂報耶？』
彼答我言：『不也，瞿曇！』 ^n19

『諸尼乾！若有現法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後生報耶？』
彼答我言：『不也，瞿曇！』 ^n20

『諸尼乾！若有後生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現法報耶？』
彼答我言：『不也，瞿曇！』 ^n21

『諸尼乾！若有不熟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熟報耶？』彼答我言：『不也，瞿曇！』 ^n22

『諸尼乾！若有熟報業，彼業寧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異耶？』
彼答我言：『不也，瞿曇！』 ^n23

『諸尼乾！是為樂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苦報。
諸尼乾！苦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樂報。
諸尼乾！現法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後生報。
諸尼乾！後生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現法報。
諸尼乾！不熟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熟報。
諸尼乾！熟報業，彼業不可因斷、因苦行、轉作異者。
以是故，諸尼乾！虛妄方便，空斷無獲。』 ^n24

彼諸尼乾便報我言：『瞿曇！我有尊師，名親子尼乾，作如是說：諸尼乾！汝等若本作惡業，彼業皆可因此苦行而得滅盡；若今護身、口、意，因此不復更作惡業也。』 ^n25

我復問彼諸尼乾曰：『汝等信尊師親子尼乾，不疑惑耶？』
彼答我言：『瞿曇！我信尊師親子尼乾，無有疑惑。』 ^n26

我復語彼諸尼乾曰：『有五種法現世二報，信、樂、聞、念、見善觀。諸尼乾！人自有虛妄言，是可信、可樂、可聞、可念、可見善觀？』
彼答我言：『如是，瞿曇！』 ^n27

我復語彼諸尼乾曰：『是虛妄言，何可信？何可樂？何可聞？何可念？何可善觀？謂人自有虛妄言，有信、有樂、有聞、有念、有善觀。』 ^n28

若諸尼乾作是說者，於如法中得五詰責，為可憎惡。云何為五？ ^n29

今此眾生所受苦樂重皆因本作，若爾者，諸尼乾等本作惡業。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於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一可憎惡。 ^n30a

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合會，若爾者，諸尼乾等本惡合會。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於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二可憎惡。 ^n30b

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為命，若爾者，諸尼乾等本惡為命。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於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三可憎惡。 ^n30c

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見也，若爾者，諸尼乾等本有惡見。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於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四可憎惡。 ^n30d

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尊祐造，若爾者，諸尼乾等本惡尊祐。所以者何？因彼故，諸尼乾於今受極重苦，是謂尼乾第五可憎惡。 ^n30e

若諸尼乾因本所作惡業、惡合會、惡為命、惡見、惡尊祐，為惡尊祐所造；因彼故，諸尼乾於今受極重苦，是謂因彼事故，諸尼乾等為可憎惡。 ^n31

我所自知、自覺法為汝說者，若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皆無能伏，皆無能穢，皆無能制。
云何我所自知、自覺法為汝說者，非為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所能伏、所能穢、所能制？ ^n32

若有比丘捨身不善業，修身善業；捨口、意不善業，修口、意善業，彼於未來苦，便自知我無未來苦，如法得樂而不棄捨。 ^n33

彼或欲斷苦因，行欲，或欲斷苦因，行捨欲。彼若欲斷苦因，行欲者，卽修其行欲；已斷者，苦便得盡。彼若欲斷苦因，行捨欲者，卽修其行捨欲；已斷者，苦便得盡。 ^n34

若彼比丘便作是念：隨所為、隨所行，不善法生而善法滅；若自斷苦，不善法滅而善法生，我今寧可自斷其苦。便自斷苦、自斷苦已，不善法滅而善法生，不復斷苦。所以者何？比丘！本所為者，其義已成；若復斷苦，是處不然。 ^n35a

比丘！猶如箭工用檢撓箭，其箭已直，不復用檢。所以者何？彼人本所為者，其事已成；若復用檢，是處不然。 ^n35b

如是，比丘便作是念：隨所為、隨所行，不善法生而善法滅；若自斷苦，不善法滅而善法生，我今寧可自斷其苦。便自斷苦，自斷苦已，不善法滅而善法生，不復斷苦。所以者何？本所為者，其義已成；若復斷苦，是處不然。 ^n35c

比丘！猶如有人愛念、染著、敬待彼女，然彼女人更與他語，共相問訊，往來止宿，其人因是身心生苦惱，極憂慼耶？」 ^n36a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n36b

「所以者何？其人於女愛念、染著，極相敬待，而彼女人更與他語，共相問訊，往來止宿，其人身心何得不生苦惱憂慼！ ^n36c

比丘！若使其人而作是念：我唐愛念、敬待彼女，然彼女人更與他語，共相問訊，往來止宿，我今寧可因自苦自憂故，斷為彼女愛念、染著耶？
其人於後因自苦自憂故，便斷為彼女愛念、染著。
若彼女人故與他語，共相問訊，往來止宿，其人於後，身心寧當復生苦惱，極憂慼耶？」 ^n37a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n37b

「所以者何？其人於女無復愛念、染著之情。若彼女人故與他語，共相問訊，往來止宿，若使其人因此身心復生苦惱極憂慼者，是處不然。 ^n37c

如是，比丘便作是念：隨所為、隨所行，不善法生而善法滅；若自斷其苦，不善法滅而善法生，我今寧可自斷其苦。便自斷苦，自斷苦已，不善法滅而善法生，不復斷苦。所以者何？本所為者，其義已成；若復斷苦，是處不然。 ^n38

彼復作是念：若有所因，斷其苦者，我便已斷，然我於欲猶故未斷，我今寧可求斷於欲。便求斷欲。 ^n39

彼為斷欲故，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山巖石室、露地穰積，或至林中，或在塚間。 ^n40

彼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正身正願，反念不向，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彼於貪伺淨除其心。 ^n41a

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斷疑、度惑，於諸善法無有猶豫，彼於疑惑淨除其心。 ^n41b

彼已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n42

彼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智通作證，彼便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亦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則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n43

如來如是正心解脫，得五稱譽，如法無諍，可愛可敬。云何為五？ ^n44

彼眾生者，所受苦樂皆因本作，若爾者，如來本有妙業，因彼故，如來於今聖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一稱譽。 ^n45a

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合會，若爾者，如來本妙合會，因彼故，如來於今聖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二稱譽。 ^n45b

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為命，若爾者，如來本妙為命，因彼故，如來於今聖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三稱譽。 ^n45c

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見也，若爾者，如來本妙見，因彼故，如來於今聖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四稱譽。 ^n45d

復次，眾生所受苦樂皆因尊祐造，若爾者，如來本妙尊祐，因彼故，如來於今聖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是謂如來得第五稱譽。 ^n45e

是謂如來本妙業、妙合會、妙為命、妙見、妙尊祐，為妙尊祐所造；因彼故，如來於今聖無漏樂，寂靜止息而得樂覺。以此事故，如來於今得五稱譽。 ^n46

有五因緣，心生憂苦。云何為五？ ^n47

淫欲纏者，因淫欲纏故，心生憂苦。 ^n48a

如是，瞋恚、睡眠、掉悔、疑惑纏者，因疑惑纏故，心生憂苦。 ^n48b

是謂五因緣，心生憂苦。 ^n49

有五因緣，心滅憂苦。云何為五？ ^n50

若淫欲纏者，因淫欲纏故，心生憂苦；除淫欲纏已，憂苦便滅。因淫欲纏，心生憂苦，於現法中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聖所知、聖所見。 ^n51a

如是，瞋恚、睡眠、掉悔，若疑惑纏者，因疑惑纏故，心生憂苦；除疑惑纏已，憂苦便滅。因疑惑纏，心生憂苦，於現法中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聖所知、聖所見。 ^n51b

是謂五因緣，心滅憂苦。 ^n52

復次，更有現法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聖所知、聖所見。
云何更有現法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聖所知、聖所見？ ^n53

謂八支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為八。
是謂更有現法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聖所知、聖所見。」 ^n54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