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晡利多經

我聞如是︰ ^n1

一時，佛遊那難大，在波和利㮈園之中。 ^n2

爾時，晡利多居士著白淨衣，白巾裹頭，拄杖執蓋，著世俗屣，從園至園，從觀至觀，從林至林，遍遊行彷徉，若見諸沙門、梵志者，便作是說：「諸賢！當知我離俗斷俗，捨諸俗事。」 ^n3

彼諸沙門、梵志以濡軟柔和語曰：「唯然，賢晡利多離俗斷俗，捨諸俗事。」 ^n4

於是，晡利多居士遍遊行彷徉，往詣佛所，共相問訊，當在佛前，拄杖而立。 ^n5

世尊告曰：「居士！有座，欲坐便坐。」 ^n6a

晡利多居士白曰：「瞿曇！此事不然，此事不可。所以者何？我離俗斷俗，捨諸俗事，而沙門瞿曇喚我為居士耶？」 ^n6b

世尊答曰：「汝有相標幟如居士，是故我喚汝：『居士！有座，欲坐便坐。』」 ^n6c

世尊如是復至再三告曰：「居士！有座，欲坐便坐。」 ^n7a

晡利多居士亦至再三白曰：「瞿曇！此事不然，此事不可。我離俗斷俗，捨諸俗事，而沙門瞿曇喚我為居士耶？」 ^n7b

世尊答曰：「汝有相標幟如居士，是故我喚汝：『居士！有座，欲坐便坐。』」 ^n7c

世尊問曰：「汝云何離俗斷俗，捨諸俗事耶？」 ^n8

晡利多居士答曰：「瞿曇！我家一切所有財物盡持施兒，我無為無求遊，唯往取食，存命而已，如是我離俗斷俗，捨諸俗事。」 ^n9

世尊告曰：「居士！聖法、律中不如是斷絕俗事。居士！聖法、律中有八支斷俗事也。」 ^n10

於是，晡利多居士捨杖卻蓋，及脫俗屣，叉手向佛，白曰：「瞿曇！聖法、律中云何八支斷俗事耶？」 ^n11

世尊答曰：「居士！多聞聖弟子依離殺、斷殺，依離不與取、斷不與取，依離邪淫、斷邪淫，依離妄言、斷妄言，依無貪著、斷貪著，依無害恚、斷害恚，依無憎嫉惱、斷憎嫉惱，依無增上慢、斷增上慢。 ^n12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離殺、斷殺耶？
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殺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殺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當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殺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離殺、斷殺耶？便依離殺、斷殺，如是多聞聖弟子依離殺、斷殺也。 ^n13a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耶？
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不與取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不與取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當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不與取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離不與取、斷不與取耶？便依離不與取、斷不與取，如是多聞聖弟子依離不與取、斷不與取也。 ^n13b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離邪淫、斷邪淫耶？
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邪淫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邪淫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當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邪淫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離邪淫、斷邪淫耶？便依離邪淫、斷邪淫，如是多聞聖弟子依離邪淫、斷邪淫也。 ^n13c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離妄言、斷妄言耶？
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妄言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妄言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當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妄言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離妄言、斷妄言耶？便依離妄言、斷妄言，如是多聞聖弟子依離妄言、斷妄言也。 ^n13d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無貪著、斷貪著耶？
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貪著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貪著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當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貪著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無貪著、斷貪著耶？便依無貪著、斷貪著，如是多聞聖弟子依無貪著、斷貪著也。 ^n13e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無害恚、斷害恚耶？
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害恚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害恚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當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害恚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無害恚、斷害恚耶？便依無害恚、斷害恚，如是多聞聖弟子依無害恚、斷害恚也。 ^n13f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無憎嫉惱、斷憎嫉惱耶？
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憎嫉惱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憎嫉惱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當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憎嫉惱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無憎嫉惱、斷憎嫉惱耶？便依無憎嫉惱、斷憎嫉惱，如是多聞聖弟子依無憎嫉惱、斷憎嫉惱也。 ^n13g

居士！多聞聖弟子云何依無增上慢、斷增上慢耶？
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增上慢者必受惡報，現世及後世，若我增上慢者，便當自害，亦誣謗他，天及諸智梵行者道說我戒，諸方悉聞我惡名，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如是增上慢者受此惡報，現世及後世，我今寧可依無增上慢、斷增上慢耶？便依無增上慢、斷增上慢，如是多聞聖弟子依無增上慢、斷增上慢也。 ^n13h

是謂聖法、律中有八支斷絕俗事。」 ^n14

居士問曰：「瞿曇！聖法、律中但是斷俗事？復更有耶？」 ^n15

世尊答曰：「聖法、律中不但有是斷絕俗事，更有八支斷絕俗事得作證也。」 ^n16

晡利多居士聞已，便脫白巾，叉手向佛，白曰：「瞿曇！聖法、律中云何更有八支斷絕俗事得作證耶？」 ^n17

世尊答曰：「居士！猶如有狗，飢餓羸乏，至屠牛處，彼屠牛師、屠牛弟子淨摘除肉，擲骨與狗。狗得骨已，處處咬嚙，破脣缺齒，或傷咽喉，然狗不得以此除飢。 ^n18a

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骨鎖，世尊說欲如骨鎖，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捨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 ^n18b

居士！猶去村不遠，有小肉臠，墮在露地，或烏或麁，持彼肉去，餘烏鵄鳥競而逐之，於居士意云何？若此烏鵄不速捨此小肉臠者，致餘烏鵄競而逐耶？」 ^n19

居士答曰：「唯然，瞿曇！」 ^n20

「於居士意云何？若此烏鵄能速捨此小肉臠者，餘烏鵄鳥當復競逐耶？」 ^n21

居士答曰：「不也，瞿曇！」 ^n22

「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肉臠，世尊說欲如肉臠，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捨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 ^n23

居士！猶如有人，手把火炬，向風而行，於居士意云何？若使此人不速捨者，必燒其手、餘肢體耶？」 ^n24

居士答曰：「唯然，瞿曇！」 ^n25

「於居士意云何？若使此人速捨炬者，當燒其手、餘肢體耶？」 ^n26

居士答曰：「不也，瞿曇！」 ^n27

「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火炬，世尊說欲如火炬，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捨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 ^n28

居士！猶去村不遠，有大火坑，滿其中火，而無煙㷿。若有人來，不愚不癡，亦不顛倒，自住本心，自由自在，用樂不用苦，甚憎惡苦，用活不用死，甚憎惡死，於居士意云何？此人寧當入火坑耶？」 ^n29

居士答曰：「不也，瞿曇！所以者何？彼見火坑，便作是思惟：若墮火坑，必死無疑，設不死者，定受極苦。彼見火坑，便思遠離，願求捨離。」 ^n30

「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火坑，世尊說欲如火坑，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捨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 ^n31

居士！猶去村不遠，有大毒蛇，至惡苦毒，黑色可畏。若有人來，不愚不癡，亦不顛倒，自住本心，自由自在，用樂不用苦，甚憎惡苦，用活不用死，甚憎惡死，於居士意云何？此人寧當以手授與及餘肢體，作如是說：蜇我蜇我耶？」 ^n32

居士答曰：「不也，瞿曇！所以者何？彼見毒蛇，便作是思惟：若我以手及餘肢體使蛇蜇者，必死無疑。設不死者，定受極苦。彼見毒蛇，便思遠離，願求捨離。」 ^n33

「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毒蛇，世尊說欲如毒蛇，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捨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居士！猶如有人，夢得具足五欲自娛，彼若寤已，都不見一。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夢也，世尊說欲如夢也，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捨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 ^n34

居士！猶如有人假借樂具，或宮殿樓閣，或園觀浴池，或象馬車乘，或繒綿被，或指環、臂釧，或香瓔珞頸鉗，或金寶華鬘，或名衣上服，多人見已，而共歎曰：『如是為善！如是為快！若有財物，應作如是極自娛樂。』其物主者，隨所欲奪，或教人奪，卽便自奪，或教人奪，多人見已，而共說曰：『彼假借者，實為欺誑，非是假借。』所以者何？其物主者，隨所欲奪，或教人奪，卽便自奪，或教人奪。 ^n35

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假借，世尊說欲如假借，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捨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 ^n36

居士！猶去村不遠，有大果樹，此樹常多有好美果。若有人來，飢餓羸乏，欲得食果。彼作是念：此樹常多有好美果，我飢羸乏，欲得食果，然此樹下無自落果可得飽食及持歸去。我能緣樹，我今寧可上此樹耶？念已便上。復有一人來，飢餓羸乏，欲得食果，持極利斧，彼作是念：此樹常多有好美果，然此樹下無自落果可得飽食及持歸去。我不能緣樹，我今寧可斫倒此樹耶？卽便斫倒。於居士意云何？若樹上人不速來下者，樹倒地時，必折其臂、餘肢體耶？」 ^n37

居士答曰：「唯然，瞿曇！」 ^n38

「於居士意云何？若樹上人速來下者，樹倒地時，寧折其臂、餘肢體耶？」 ^n39

居士答曰：「不也，瞿曇！」 ^n40

「居士！多聞聖弟子亦復作是思惟：欲如樹果，世尊說欲如樹果，樂少苦多，多有災患，當遠離之。若有此捨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謂此一切世間飲食永盡無餘，當修習彼。 ^n41

是謂聖法、律中更有此八支斷絕俗事而得作證。 ^n42

居士！彼有覺、有觀息，內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
彼已離喜欲，捨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捨、念、樂住、空，得第三禪成就遊。
彼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 ^n43

彼已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修學漏盡智通作證。彼知此苦如真，知此苦集、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知此漏如真，知此漏集、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彼如是知、如是見，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n44

說此法時，晡利多居士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於是，晡利多居士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由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n45

世尊！我本著白淨衣，白巾裹頭，拄杖執蓋，及著俗屣，從園至園，從觀至觀，從林至林，遍遊行彷徉，若見諸沙門、梵志者，便作是語：『諸賢！我離俗、斷俗，捨諸俗事。』彼諸沙門、梵志濡軟柔和，語我言：『唯然，賢晡利多離俗、斷俗，捨諸俗事。』世尊！我於爾時，彼實無智安著智處，實無智祠，又無智食，實無智，奉事如智慧人。世尊！我從今日，諸比丘眾及世尊弟子，此實有智，安著智慧處，實有智祠，又有智食，實有智，奉事智慧人也。世尊！我今再自歸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世尊！我本所信敬重外道沙門、梵志者，從今日斷。世尊！我今三自歸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n46

佛說如是，晡利多居士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