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難陀說法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n1

爾時，有如是像類大聲聞尼眾，住舍衛國王園中。比丘尼眾，其名曰純陀比丘尼、民陀比丘尼、摩羅婆比丘尼、波羅遮羅比丘尼、〔阿羅毘迦比丘尼〕、差摩比丘尼、難摩比丘尼、〔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優缽羅色比丘尼、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此等及餘比丘尼，住王園中。 ^n2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n3

爾時，世尊為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發遣令還言：「比丘尼！應時宜去。」 ^n4

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n5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我年已老邁，不復堪能為諸比丘尼說法。汝等諸比丘僧，今日諸宿德上座，當教授諸比丘尼。」 ^n6

時諸比丘受世尊教，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爾時，難陀次第應至而不欲教授。 ^n7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詣世尊所，稽首禮足，乃至聞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n8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問尊者阿難：「誰應次至教授諸比丘尼？」 ^n9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而難陀不欲教授。」 ^n10

爾時，世尊告難陀言：「汝當教授諸比丘尼，為諸比丘尼說法。
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應爾；我為比丘尼說法，汝亦應爾。」 ^n11

爾時，難陀默然受教。 ^n12

時難陀夜過晨朝，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缽，洗足已，入室坐禪。從禪覺，著僧伽梨，將一比丘，往詣王園。 ^n13

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難陀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 ^n14

尊者難陀坐已，諸比丘尼稽首敬禮，退坐一面。尊者難陀語諸比丘尼：「諸姊妹！汝等當問，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解者當說言解，若不解者當說不解。於我所說義，若當解者，當善受持；若不解者，汝當更問，當為汝說。」 ^n15

諸比丘尼白尊者難陀言：「我等今日聞尊者教，令我等問，告我等言：汝等若未解者，今悉當問；已解者當言解，未解者當言不解。於我所說義，已解者當奉持；未解者，當復更問。我等聞此，心大歡喜。未解義者，今日當問。」 ^n16

爾時，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云何姊妹？於眼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 ^n17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n18

「耳、鼻、舌、身、意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 ^n19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等已曾於此法如實知見，於六內入處觀察無我，我等已曾作如是意解，六內入處無我。」 ^n20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應如是解，六內入處觀察無我。諸比丘尼！色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n21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n22

「聲、香、味、觸、法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n23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已曾於六外入處，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六外入處如實無我。」 ^n24

尊者難陀讚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六外入處無我。若緣眼、色生眼識，彼眼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n25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n26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彼意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n27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已曾於此六識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是意解，六識身如實無我。」 ^n28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六識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 ^n29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n30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 ^n31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已曾於此六觸，觀察如實無我；我亦常如是意解，六觸如實無我。」 ^n32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當如實觀察，於六觸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彼觸緣受是我、異我、相在不？」 ^n33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n34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彼受是我、異我、相在不？」 ^n35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於此六受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受身如實無我。」 ^n36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受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 ^n37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n38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 ^n39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想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想身如實無我。」 ^n40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想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 ^n41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n42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 ^n43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思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思身如實無我。」 ^n44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思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 ^n45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n46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 ^n47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愛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愛身如實無我。」 ^n48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愛身如實無我。姊妹！譬因膏油、因炷，燈明得然。彼油無常，炷亦無常，火亦無常，器亦無常。若有作是言：無油、無炷、無火、無器，而所依起燈光，常、恆、住、不變易，作是說者為等說不？」 ^n49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緣油、炷、器然燈，彼油、炷、器悉無常，若無油、無炷、無器，所依燈光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 ^n50

「如是姊妹！此六內入處無常，若有說言，此六內入處因緣生喜樂，常、恆、住、不變易、安隱，是為等說不？」 ^n51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緣法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 ^n52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諸姊妹！譬如大樹、根、莖、枝、葉，根亦無常，莖、枝、葉皆悉無常。若有說言，無彼樹根、莖、枝、葉，唯有其影，常、恆、住、不變易、安隱者，為等說不？」 ^n53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如彼大樹、根、莖、枝、葉，彼根亦無常，莖、枝、葉亦復無常。無根、無莖、無枝、無葉，所依樹影一切悉無。」 ^n54

「諸姊妹！若緣外六入處無常，若言外六入處因緣生喜樂，〔常〕、恆、住、不變易、安隱者，此為等說不？」 ^n55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義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 ^n56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義，當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滅、清涼、真實。諸姊妹！聽我說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解剝其牛，乘間而剝，不傷內肉，不傷外皮，解其〔肢〕節、筋骨，然後還以皮覆其上。若有人言，此牛皮、肉全而不離，為等說不？」 ^n57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彼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乘間而剝，不傷皮肉，肢節、筋骨悉皆斷截，還以皮覆上；皮、肉已離，非不離也。」 ^n58

「姊妹！我說〔斯〕譬，今當說義：牛者，譬人身麤色，如《篋毒蛇經》廣說。肉者，謂內六入處。外皮者，謂外六入處。屠牛者，謂學見跡。皮、肉中間筋骨者，謂貪喜俱。利刀者，謂利智慧。多聞聖弟子以智慧利刀，斷截一切結、縛、使、煩惱、上煩惱、纏。是故諸姊妹！當如是學：於所可樂法，心不應著，斷除貪故；所可瞋法，不應生瞋，斷除瞋故；所可癡法，不應生癡，斷除癡故。於五受陰當觀生、滅，於六觸入處當觀集、滅，於四念處當善繫心住七覺分。修七覺分已，於其欲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其有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無明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諸姊妹！當如是學！」 ^n59

爾時，尊者難陀為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n60

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眷屬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乃至為佛作禮而去。 ^n61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四日夜，多眾觀月，為是滿耶？為未滿耶？當知彼月未究竟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五百比丘尼正教授、正說法，於其解脫猶未究竟。然此等比丘尼命終之時，不見一結不斷，能使彼還生於此世。」 ^n62

爾時，世尊復告難陀：「更為諸比丘尼說法。」 ^n63

爾時，尊者難陀默然奉教。夜過晨朝，持缽，入城乞食。食已，乃至往詣王園，就座而坐。為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n64

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復於異時，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禮足，乃至作禮而去。 ^n65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五日夜，無有人疑月滿不滿者，然其彼月究竟圓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諸比丘尼說如是正教授，究竟解脫。若命終時，無有說彼道路所趣，此當知即是苦邊。」是為世尊為五百比丘尼〔授〕第一果記。 ^n66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