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降魔經

我聞如是： ^n1

一時，佛遊婆奇瘦，在鼉山怖林鹿野園中。 ^n2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教授為佛而作禪屋，露地經行。 ^n3

彼時，魔王化作細形，入尊者大目揵連腹中。 ^n4

於是，尊者大目揵連卽作是念：我今腹重猶如食豆，我寧可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自觀其腹。是時，尊者大目揵連至經行道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自觀其腹，尊者大目揵連便知魔王在其腹中。 ^n5

尊者大目揵連卽從定寤，語魔王曰：「汝波旬出！汝波旬出！莫觸嬈如來，亦莫觸嬈如來弟子，莫於長夜無義無饒益，必生惡處，受無量苦。」 ^n6

彼時，魔王便作是念：此沙門不見不知而作是說：「汝波旬出！汝波旬出！莫觸嬈如來，亦莫觸嬈如來弟子，莫於長夜無義無饒益，必生惡處，受無量苦。」汝之尊師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彼猶不能速知速見，況復弟子能知見耶？ ^n7

尊者大目揵連復語魔王：「我復知汝意，汝作是念：此沙門不知不見而作是說：『汝波旬出！汝波旬出！莫觸嬈如來，亦莫觸嬈如來弟子，莫於長夜無義無饒益，必生惡處，受無量苦。』汝之尊師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彼猶不能如是速知速見，況復弟子能知見耶？」 ^n8

彼魔波旬復作是念：今此沙門知見我故，而作是說耳。於是，魔波旬化作細形，從口中出，在尊者大目揵連前立。 ^n9

尊者大目揵連告曰：「波旬！昔有如來名覺礫拘荀大無所著、等正覺，我時作魔，名曰惡。我有妹，名黑，汝是彼子。波旬！因此事故，汝是我外甥。 ^n10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有二大弟子，一者名音，二者名想。 ^n11

波旬！以何義故，尊者音名音耶？波旬！尊者音住梵天上，以常音聲滿千世界，更無有弟子音聲與彼等者、相似者、勝者。波旬！以是義故，尊者音名音也。 ^n12

波旬！復以何義尊者想名想耶？波旬！尊者想所依遊行村邑，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攝諸根，立於正念。彼乞食已，食訖，中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至無事處，或至山林樹下，或至閑居靜處，敷尼師檀，結跏趺坐，速入想知滅定。彼時，若有放牛羊人、取樵草人，或行路人，入彼山林，見入想知滅定，便作是念：今此沙門於無事處坐而命終，我等寧可以燥樵、草拾已，積聚覆其身上而耶維之？即拾樵、草積覆其身，以火然之，便捨而去。彼尊者想過夜平旦，從定寤起，抖擻衣服，所依村邑遊行，如常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攝諸根，立於正念。彼放牛羊人、取樵草人，或行路人，入彼山林人先見者，便作是念：今此沙門在無事處坐而命終，我等昨已拾燥樵、草積覆其身，以火燒之，然已而去，然此賢者更復想也。波旬！以是義故，尊者想名想也。 ^n13

波旬！彼時惡魔便作是念：此禿沙門以黑所縛，斷種無子，彼學禪，伺、增伺、數數伺。
猶若如驢，竟日負重，繫在櫪上，不得麥食，為彼麥故，伺、增伺、數數伺。 ^n14a

如是，此禿沙門為黑所縛，斷種無子，學禪，伺、增伺、數數伺。
猶如貓子在鼠穴邊，欲捕鼠故，伺、增伺、數數伺。 ^n14b

如是，此禿沙門為黑所縛，斷種無子，彼學禪，伺、增伺、數數伺。
猶如鵂狐在燥樵積間，為捕鼠故，伺、增伺、數數伺。 ^n14c

如是，此禿沙門為黑所縛，斷種無子，學禪，伺、增伺、數數伺。
猶如鶴鳥在水岸邊，為捕魚故，伺、增伺、數數伺。 ^n14d

如是，此禿沙門為黑所縛，斷種無子，學禪，伺、增伺、數數伺。 ^n15a

彼何所伺？為何義伺？求何等伺？彼調亂狂發敗壞。我不知彼何所從來，亦不知彼何所從去，亦不知住止，不知死不知生，我寧可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罵詈精進沙門，打破責數。所以者何？或罵打破責數時，儻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 ^n15b

波旬！彼時惡魔便教敕梵志、居士，彼梵志、居士罵詈精進沙門，打破責數。 ^n16a

彼梵志、居士或以木打，或以石擲，或以杖撾，或傷精進沙門頭，或裂壞衣，或破應器。
爾時，梵志、居士若有死者，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彼生已，作是念：我應受此苦，當復更受極苦過是。所以者何？以我等向精進沙門行惡行故。 ^n16b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弟子用傷其頭，裂壞其衣，破其應器已，往詣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爾時，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無量百千眷屬圍繞而為說法，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遙見弟子頭傷、衣裂、惒破而來，見已，告諸比丘：『汝等見不？惡魔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罵詈精進沙門，打破責數。所以者何？或罵打破責數時，儻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 ^n17a

比丘！汝等當以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令惡魔求便不能得便。』 ^n17b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以此教教諸弟子，彼卽受教，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以此故，彼惡魔求便不能得便。 ^n17c

波旬！彼時惡魔復作是念：我以此事求精進沙門便，而不能得，我寧可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或以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儻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 ^n18a

波旬！彼梵志、居士為惡魔所教敕已，卽共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以衣敷地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可於上行，精進沙門難行而行，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
梵志、居士以髮布地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可於上行，精進沙門難行而行，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
梵志、居士以手捧持種種飲食，住道邊待而作是說：『精進沙門受是食是，可持是去，隨意而用，令我長夜得利饒益，安隱快樂！』
諸信梵志、居士見精進沙門，敬心扶抱，將入於內，持種種財物與精進沙門，作如是說：『受是用是，可持是去，隨意所用。』
爾時，梵志、居士若有死者，因此緣此，身壞命終，必至善處，生於天上。生已，作是念：我應受是樂，當復更受極樂勝是。所以者何？以我等向精進沙門行善行故。 ^n18b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弟子得奉敬、供養、禮事已，往詣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所。是時，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無量百千眷屬圍繞而為說法，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遙見弟子得奉敬、供養、禮事而來，見已，告諸比丘：『汝等見不？惡魔教敕梵志、居士：汝等共來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或以奉敬、供養、禮事精進沙門，儻能起惡心，令我得其便。比丘！汝等當觀諸行無常，觀興衰法，觀無欲，觀捨離，觀滅，觀斷，令惡魔求便而不能得。』 ^n19a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以此教教諸弟子，彼即受教，觀一切行無常，觀興衰法，觀無欲，觀捨離，觀滅，觀斷，令惡魔求便而不能得。 ^n19b

波旬！彼時惡魔復作是念：我以此事求精進沙門便，而不能得，我寧可化作年少形，手執大杖，住其道邊，打尊者音頭，令破血流汙面。 ^n20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後所依村邑遊行，彼於平旦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尊者音在後侍從。波旬！爾時，惡魔化作年少形，手執大杖，住在道邊，擊尊者音頭破血流汙面。波旬！尊者音破頭流血已，隨從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後，猶影不離。 ^n21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至村邑已，極其身力右旋顧視，猶如龍視，不恐不怖，不驚不懼而觀諸方。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見尊者音頭破血流汙面，隨佛後行，如影不離，便作是說：『此惡魔凶暴，大有威力，此惡魔不知厭足。』 ^n22

波旬！覺礫拘荀大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說語未訖，彼時，惡魔便於彼處，其身即墮無缺大地獄。波旬！此大地獄而有四名，一者無缺，二者百釘，三者逆刺，四者六更。彼大地獄其中有卒，往至惡魔所，語惡魔曰：『汝今當知，若釘釘等共合者，當知滿百年。』」 ^n23

於是，魔波旬聞說此已，卽便心悸，恐怖驚懼，身毛皆竪，向尊者大目揵連卽說頌曰：
云何彼地獄，惡魔昔在中？嬈害佛梵行，及犯彼比丘。 ^n24

尊者大目揵連即時以偈答魔波旬曰：
地獄名無缺，惡魔曾在中，嬈害佛梵行，及犯彼比丘。
彼鐵釘有百，一切各逆刺，地獄名無缺，惡魔昔在中。
若有不知者，比丘佛弟子，必得如是苦，受黑業之報。
若干種園觀，人者在於地，食自然粳米，居止在北洲。
大須彌山巖，善修之所熏，修習於解脫，受持最後身。
跱立在大泉，宮殿住至劫，金色可愛樂，猶火㷿晃昱。
作諸眾妓樂，往詣帝釋所，本以一屋舍，善覺了為施。
若釋在前行，昇毘闍延殿，見釋大歡喜，天女各各舞。
若見比丘來，還顧有慚愧，若毘闍延殿，見比丘問義。
大仙頗能知，愛盡得解脫，比丘即為答，問者如其義。
拘翼我能知，愛盡得解脫，聞彼之所答，釋得歡喜樂。
比丘多饒益，所說如其義，若毘闍延殿，問帝釋天王。
此殿名何等，汝釋攝持城？釋答大仙人，名毘闍延哆，
是謂千世界，於千世界中，無有勝此殿，如毘闍延哆，
天王天帝釋，自在隨所遊。
受樂那遊哆，化作一行百，毘闍延殿內，釋得自在遊。
毘闍延大殿，足指能震動，天王眼所觀，釋得自在遊。
若鹿子母堂，築基極深堅，難動不可震，如意足能搖。
彼有琉璃地，聖人之所履，滑澤樂更觸，布柔軟綿褥。
愛語共和合，天王常歡喜，善能作妓樂，音節善諧和。
諸天來會聚，而說須陀洹，若干無量千，及百諸那術。
至三十三天，慧眼者說法，聞彼所說法，歡喜而奉行。
我亦有是法，如仙人所說，謂至梵天上，問彼梵天事。
梵故有此見，謂見昔時有，我住有常存，恒有不變易。
梵天為答彼，大仙我無見，謂見昔時有，我恒常不變。
我見此境界，諸梵皆過去，我今何由說，恒常不變易。
我見此世間，正覺之所說，隨所因緣生，所往而轉還。
火無有思念，我燒愚癡人，火然若愚觸，必自然得燒。
如是汝波旬，觸嬈於如來，久作不善行，受報亦當久，
魔汝莫厭佛，莫嬈害比丘。一比丘降魔，住在於怖林。 ^n25

彼鬼愁憂慼，目連之所訶，恐怖無智慧，卽於彼處沒。 ^n26

尊者大目揵連所說如是，彼魔波旬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奉行。^n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