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梨吒經

我聞如是︰ ^n1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n2

爾時，阿梨吒比丘本伽陀婆利，生如是惡見：我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 ^n3

諸比丘聞已，往至阿梨吒比丘所，問曰：「阿梨吒！汝實如是說：我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耶？」 ^n4

時，阿梨吒答曰：「諸賢！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 ^n5

諸比丘訶阿梨吒曰：「汝莫作是說！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說。阿梨吒！欲有障礙，世尊無量方便說欲有障礙。阿梨吒！汝可速捨此惡見也。」 ^n6

阿梨吒比丘為諸比丘所訶已，如此惡見其強力執，而一向說：「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如是再三。 ^n7

眾多比丘不能令阿梨吒比丘捨此惡見，從座起去，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白曰：「世尊！阿梨吒比丘生如是惡見：我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世尊！我等聞已，往詣阿梨吒比丘所，問曰：『阿梨吒！汝實如是說：我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耶？』阿梨吒比丘答我等曰：『諸賢！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世尊！我等訶曰：『阿梨吒！汝莫作是說！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說。阿梨吒！欲有障礙，世尊無量方便說欲有障礙。阿梨吒！汝可速捨此惡見。』我等訶已，如此惡見其強力執，而一向說：『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如是再三。世尊！如我等不能令阿梨吒比丘捨此惡見，從座起去。」 ^n8

世尊聞已，告一比丘：「汝往阿梨吒比丘所，作如是語：『世尊呼汝。』」 ^n9

於是，一比丘受世尊教，卽從座起，稽首佛足，遶三匝而去，至阿梨吒比丘所，即語彼曰：「世尊呼汝。」 ^n10

阿梨吒比丘卽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n11

世尊問曰：「阿梨吒！實如是說：我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耶？」 ^n12

阿梨吒答曰：「世尊！我實知世尊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 ^n13

世尊訶曰：「阿梨吒！汝云何知我如是說法？汝從何口聞我如是說法？汝愚癡人！我不一向說，汝一向說耶？汝愚癡人！聞諸比丘共訶，汝時應如法答。我今當問諸比丘也。」 ^n14

於是，世尊問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如是說法：行欲者無障礙耶？」 ^n15

時，諸比丘答曰：「不也。」 ^n16

世尊問曰：「汝等云何知我說法？」 ^n17

諸比丘答曰：「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欲有障礙。世尊說欲有障礙也。欲如骨鏁，世尊說欲如骨鏁也。欲如肉臠，世尊說欲如肉臠也。欲如把炬，世尊說欲如把炬也。欲如火坑，世尊說欲如火坑也。欲如毒蛇，世尊說欲如毒蛇也。欲如夢，世尊說欲如夢也。欲如假借，世尊說欲如假借也。欲如樹果，世尊說欲如樹果也。我等知世尊如是說法。」 ^n18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諸比丘！汝等知我如是說法。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說：欲有障礙，我說欲有障礙。欲如骨鏁，我說欲如骨鏁。欲如肉臠，我說欲如肉臠。欲如把炬，我說欲如把炬。欲如火坑，我說欲如火坑。欲如毒蛇，我說欲如毒蛇。欲如夢，我說欲如夢。欲如假借，我說欲如假借。欲如樹果，我說欲如樹果。」 ^n19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汝等知我如是說法，然此阿梨吒愚癡之人，顛倒受解義及文也。彼因自顛倒受解故，誣謗於我，為自傷害，有犯有罪，諸智梵行者所不喜也，而得大罪。汝愚癡人！知有此惡不善處耶？」 ^n20

於是，阿梨吒比丘為世尊面訶責已，內懷憂慼，低頭默然，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n21

於是，世尊面訶責數阿梨吒比丘已，告諸比丘：「若我所說法盡具解義者，當如是受持。若我所說法不盡具解義者，便當問我及諸智梵行者。所以者何？ ^n22

或有癡人，顛倒受解義及文也。彼因自顛倒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謂正經、歌詠、記說、偈他、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彼諍知此義，不受解脫知此義。彼所為知此法，不得此義，但受極苦，唐自疲勞。所以者何？彼以顛倒受解法故。 ^n23a

譬若如人，欲得捉蛇，便行求蛇。彼求蛇時，行野林間，見極大蛇，便前以手捉其腰中，蛇迴舉頭，或蜇手足及餘肢節。彼人所為求取捉蛇，不得此義，但受極苦，唐自疲勞。所以者何？以不善解取蛇法故。 ^n23b

如是，或有癡人，顛倒受解義及文也。彼因自顛倒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謂正經、歌詠、記說、偈他、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彼諍知此義，不受解脫知此義。彼所為知此法，不得此義，但受極苦，唐自疲勞。所以者何？彼以顛倒受解法故。 ^n23c

或有族姓子，不顛倒善受解義及文。彼因不顛倒善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謂正經、歌詠、記說、偈他、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彼不諍知此義，唯受解脫知此義。彼所為知此法，得此義，不受極苦，亦不疲勞。所以者何？以不顛倒受解法故。 ^n24a

譬若如人，欲得捉蛇，便行求蛇。彼求蛇時，手執鐵杖，行野林間，見極大蛇，先以鐵杖押彼蛇項，手捉其頭，彼蛇雖反尾迴，或纏手足及餘肢節，然不能蜇。彼人所為求取捉蛇，而得此義，不受極苦，亦不疲勞。所以者何？彼以善解取蛇法故。 ^n24b

如是，或有族姓子，不顛倒善受解義及文。彼因不顛倒善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謂正經、歌詠、記說、偈他、因緣、撰錄、本起、此說、生處、廣解、未曾有法及說義。彼不諍知此義，唯受解脫知此義。彼所為知此法，得此義，不受極苦，亦不疲勞。所以者何？以不顛倒受解法故。 ^n24c

我為汝等長夜說筏喻法，欲令棄捨，不欲令受故。 ^n25

云何我為汝等長夜說筏喻法，欲令棄捨，不欲令受？
猶如山水甚深極廣，長流駛疾，多有所漂，其中無船，亦無橋梁。或有人來，而於彼岸有事欲度，彼求度時，而作是念：今此山水甚深極廣，長流駛疾，多有所漂，其中無船亦無橋梁而可度者，我於彼岸有事欲度，當以何方便，令我安隱至彼岸耶？
復作是念：我今寧可於此岸邊收聚草木，縛作椑栰，乘之而度。彼便岸邊收聚草木，縛作椑栰，乘之而度，安隱至彼。
便作是念：今我此筏多有所益，乘此筏已，令我安隱，從彼岸來，度至此岸，我今寧可以著右肩或頭戴去。彼便以栰著右肩上或頭戴去。於意云何？彼作如是竟，能為筏有所益耶？」 ^n26

時，諸比丘答曰：「不也。」 ^n27

世尊告曰：「彼人云何為筏所作能有益耶？彼人作是念：今我此多有所益，乘此筏已，令我安隱，從彼岸來，度至此岸，我今寧可更以此筏還著水中，或著岸邊而捨去耶？彼人便以此筏還著水中，或著岸邊捨之而去。於意云何？彼作如是，為筏所作能有益耶？」 ^n28

時，諸比丘答曰：「益也。」 ^n29

世尊告曰：「如是，我為汝等長夜說筏喻法，欲令棄捨，不欲令受，若汝等知我長夜說筏喻法者，當以捨是法，況非法耶？ ^n30

復次，有六見處。云何為六？ ^n31

比丘者，所有色，過去、未來、現在，或內或外，或精或麁，或妙或不妙，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n32a

所有覺、所有想、所有此見非我有，我非彼有，我當無我，當不有；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n32b

所有此見，若見聞識知，所得所觀，意所思念，從此世至彼世，從彼世至此世，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n32c

所有此見，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當後世有，常不變易，恒不磨滅法；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n32d

於是，有一比丘從座而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頗有因內有恐怖耶？」 ^n33a

世尊答曰：「有也。」 ^n33b

比丘復問曰：「世尊！云何因內有恐怖耶？」 ^n33c

世尊答曰：「比丘者，如是見、如是說：彼或昔時無，設有我不得。彼如是見、如是說，憂慼煩勞，啼哭椎胸而發狂癡。比丘！如是因內有恐怖也。」 ^n33d

比丘歎世尊已，復問曰：「世尊！頗有因內無恐怖耶？」 ^n34a

世尊答曰：「有也。」 ^n34b

比丘復問曰：「世尊！云何因內無恐怖耶？」 ^n34c

世尊答曰：「比丘者，不如是見、不如是說：彼或昔時無，設有我不得。彼不如是見、不如是說，不憂慼，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比丘！如是因內無恐怖也。」 ^n34d

比丘歎世尊已，復問曰：「世尊！頗有因外有恐怖耶？」 ^n35a

世尊答曰：「有也。」 ^n35b

比丘復問曰：「世尊！云何因外有恐怖耶？」 ^n35c

世尊答曰：「比丘者，如是見、如是說：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當後世有。彼如是見、如是說，或遇如來，或遇如來弟子，聰明智慧而善言語，成就智慧。彼或如來，或如來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說法，捨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說法。彼或如來，或如來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說法，捨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說法時，憂慼煩勞，啼哭椎胸而發狂癡，如是說：我斷壞不復有。所以者何？彼比丘所謂長夜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念。比丘多行彼便憂慼煩勞，啼哭椎胸而發狂癡。比丘！如是因外有恐怖也。」 ^n35d

比丘歎世尊已，復問曰：「世尊！頗有因外無恐怖耶？」 ^n36a

世尊答曰：「有也。」 ^n36b

比丘復問曰：「世尊！云何因外無恐怖耶？」 ^n36c

世尊答曰：「比丘者，不如是見、不如是說：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當後世有。彼不如是見、不如是說，或遇如來，或遇如來弟子，聰明智慧而善言語，成就智慧。彼或如來，或如來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說法，捨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說法。彼或如來，或如來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說法，捨離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說法時，不憂慼，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不如是說：我斷壞不復有。所以者何？彼比丘所謂長夜可愛、可樂、可意念。比丘多行彼便不憂慼，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比丘！如是因外無恐怖也。」 ^n36d

爾時，比丘歎世尊曰：「善哉！善哉！」
歎善哉已，聞佛所說，善受持誦，則便默然。 ^n37

於是，世尊歎諸比丘曰：「善哉！善哉！比丘受如是所可受，受已，不生憂慼，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汝等見所受所可受，不生憂慼，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耶？」 ^n38a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n38b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汝等依如是見所可依，見已，不生憂慼，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汝等見依如是見所可依，見已，不生憂慼，不煩勞，不啼哭，不椎胸，不發狂癡耶？」 ^n39a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n39b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汝等受如是身，所有身常住不變易、不磨滅法，汝等見受如是身所可受身已，常住不變易、不磨滅法耶？」 ^n40a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n40b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所謂因神故有我，無神則無我。是為神、神所有，不可得、不可施設，及心中有見處、結著、諸使亦不可得，不可施設。比丘！非為具足說見及見所相續，猶如阿梨吒比丘本為伽陀婆利耶？」 ^n41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為具足說見及見所相續，猶如阿梨吒比丘本為伽陀婆利。」 ^n42

復次，有六見處。云何為六？ ^n43

比丘者，所有色，過去、未來、現在，或內或外，或精或麁，或妙或不妙，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n44a

所有覺、所有想、所有此見，非我有，我非彼有，我當無我，當不有；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n44b

所有此見，若見聞識知，所得所觀，意所思念，從此世至彼世，從彼世至此世，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n44c

所有此見，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當後世有，常不變易，恒不磨滅法；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觀，知其如真。 ^n44d

若有比丘，此六見處不見是神，亦不見神所有。彼如是不見已，便不受此世；不受此世已，便無恐怖；因不恐怖已，便得般涅槃，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n45

是謂比丘度壍、過壍、破墎、無門、聖智慧鏡。
云何比丘度壍耶？無明壍已盡已知，拔絕根本，打破不復當生，如是比丘得度壍也。
云何比丘過壍耶？有愛已盡已知，拔絕根本，打破不復當生，如是比丘得度壍也。
云何比丘破墎耶？無窮生死已盡已知，拔絕根本，打破不復當生，如是比丘得破墎也。
云何比丘無門耶？五下分結已盡已知，拔絕根本，打破不復當生，如是比丘得無門也。
云何比丘聖智慧鏡？我慢已盡已知，拔絕根本，打破不復當生，如是比丘聖智慧鏡。
是謂比丘度壍、過壍、破墎、無門、聖智慧鏡。 ^n46

如是正解脫如來，有因提羅及天伊沙那，有梵及眷屬，彼求不能得如來所依識。如來是梵，如來是冷，如來不煩熱，如來是不異，我如是說。
諸沙門、梵志誣謗我，虛妄言不真實：沙門瞿曇御無所施設，彼實有眾生，施設斷滅壞，若此中無我不說。
彼如來於現法中說無憂，若有他人罵詈如來，撾打如來，瞋恚責數者，如來因彼處不瞋恚、不憎嫉，終無害心。
若人罵詈如來，撾打、瞋恚責數時，如來意云何？如來作是念：若我本所作、本所造者，因彼致此言。然罵詈如來，撾打、瞋恚責數者，如來作是意。
若有他人恭敬如來，供養禮事尊重者，如來因此不以為悅，不以為歡喜，心不以為樂。
若他人恭敬如來，供養禮事尊重者，如來意云何？如來作是念：若我今所知所斷，因彼致此。若有他人恭敬如來，供養禮事尊重者，如來作是意。」 ^n47

於是，世尊告諸比丘：「若有他人罵詈汝等，撾打、瞋恚責數者，若有恭敬供養、禮事尊重者，汝等因此亦當莫瞋恚憎嫉，莫起害心，亦莫歡悅歡喜，亦莫心樂。
所以者何？我等無神、無神所有。
猶如今此勝林門外燥草枯木，或有他人持去火燒，隨意所用。於意云何？彼燥草枯木頗作是念：他人持我去火燒，隨意所用耶？」 ^n48

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n49

「如是若有他人罵詈汝等，撾打、瞋恚責數者，若有恭敬供養、禮事尊重者，汝因此亦當莫瞋恚憎嫉，莫起害心，亦莫歡悅歡喜，亦莫心樂。
所以者何？我等無神，無神所有。
a我法善說，發露廣布，無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廣布，無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若正智慧解脫命終者，彼不施設有無窮。
b我法善說，發露廣布，無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廣布，無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若有五下分結盡而命終者，生於彼間，便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
c我法善說，發露廣布，無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廣布，無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彼三結已盡，淫怒癡薄，得一往來天上人間，一往來已，便得苦邊。
d我法善說，發露廣布，無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廣布，無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彼三結已盡，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覺，極七往來天上人間，七往來已，便得苦邊。
e我法善說，發露廣布，無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說，發露廣布，無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若有信樂於我而命終者，皆生善處，如上有餘。」 ^n50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