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四五

聞如是： ^n1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n2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尊者迦葉、尊者阿那律、尊者賓頭盧〕四大聲聞集在一處，而作是說：「我等共觀此羅閱城中，誰有不供奉佛、法、眾作功德者，由來無信者，當勸令信如來、法、僧。」 ^n3

爾時，有長者名跋提，饒財多寶，不可稱計：金、銀、珍寶、硨𤦲、瑪瑙、真珠、琥珀、象馬、車乘、奴婢、僕從，皆悉備具。又復慳貪不肯布施，於佛、法、眾無有毫釐之善，無有篤信，故福已盡，更不造新，恆懷邪見：無施、無福亦無受者，亦無今世、後世、善惡之報，亦無父母及得阿羅漢者，亦復無有而取證者。
彼長者有七重門，門門有守人，不得使乞者詣門。復以鐵籠絡覆中庭中，恐有飛鳥來至庭中。 ^n4

長者有姊名難陀，亦復慳貪不肯惠施，不種功德之本，故者已滅，更不造新，亦懷邪見：無施、無福亦無受者，亦無今世、後世、善惡之報，亦無父母、得阿羅漢，亦復無有而取證者。難陀門戶亦有七重，亦有守門人，不令有來乞者。亦復以鐵籠覆上，不使飛鳥來入家中。 ^n5

四大聲聞曰：「我等今日可使難陀母篤信佛、法、眾。」 ^n6

爾時，跋提長者清旦食餅。
是時，尊者阿那律到時，著衣持鉢，便從長者舍地中踊出，舒鉢向長者。是時，長者極懷愁憂，卽授少許餅與阿那律。
是時，阿那律得餅已，還詣所在。 ^n7

是時，長者便興瞋恚，語守門人言：「我有教敕：『無令有人入門內。』何故使人來入？」
時，守門者報曰：「門閤牢固，不知此道士為從何來？」
爾時，長者默然不言。 ^n8

時，長者已食餅竟，次食魚肉。
尊者大迦葉著衣持鉢，詣長者家，從地中踊出，舒鉢向長者。
時，長者甚懷愁憂，授小許魚肉與之。
是時，迦葉得肉，便於彼沒，還歸所在。 ^n9

是時，長者倍復瞋恚，語守門者言：「我先有教令：『不使人入家中。』何故復使二沙門入家乞食？」
時，守門人報曰：「我等不見此沙門為從何來入？」
長者報曰：「此禿頭沙門善於幻術，誑惑世人，無有正行。」 ^n10

爾時，長者婦去長者不遠而坐觀之。然此長者婦是質多長者妹，從摩師山中［娶］之。 ^n11

時，婦語長者言：「可自護口，勿作是語，言：『沙門學於幻術。』所以然者，此諸沙門有大威神，所以來至長者家者多所饒益。長者！竟識先前比丘者乎？」 ^n12

長者報曰：「我不識之。」 ^n13

時婦報言：「長者！頗聞迦毗羅衛國斛淨王子名阿那律，當生之時，此地六變震動，遶舍一由旬內，伏藏自出？」
長者報言：「我聞有阿那律，然不見之耳！」 ^n14

時，婦語長者言：「此豪族之子，捨居家已，出家學道，修於梵行，得阿羅漢道，天眼第一，無有出者。然如來亦說：『我弟子中天眼第一，所謂阿那律比丘是。』次第二比丘來入乞者，為識不乎？」 ^n15

長者報言：「我不識之。」 ^n16

其婦語言：「長者！頗聞此羅閱城內大梵志名迦毗羅，饒財多寶，不可稱計，有九百九十九頭耕牛田作？」 ^n17

長者報言：「我躬自見此梵志身。」 ^n18

其婦報言：「長者！頗聞彼梵志息，名曰比波羅耶檀那，身作金色，婦名婆陀，女中殊勝者，設舉紫磨金在前猶黑比白？」 ^n19

長者報言：「我聞此梵志有子，名曰比波羅耶檀那，然復不見。」 ^n20

其婦報言：「向者，後來比丘卽是。其身捨此玉女之寶，出家學道，今得阿羅漢，恆行頭陀，諸有頭陀之行具足法者，無有出尊迦葉上也。世尊亦說：『我弟子中第一比丘頭陀行者，所謂大迦葉是。』今長者快得善利，乃使賢聖之人來至此間乞食。我觀此義已，故作是言：『善自護口，莫誹謗賢聖之人，言作幻化。』此釋迦弟子皆有神德，當說此語。」 ^n21

時，尊者大目揵連著衣持鉢，飛騰虛空，詣長者家，破此鐵籠，落在虛空中，結跏趺坐。 ^n22

是時，跋提長者見目揵連在虛空中坐，便懷恐怖，而作是說：「汝是天耶？」
目連報言：「我非天也。」 ^n23

長者問言：「汝是乾沓惒耶？」
目連報言：「我非乾沓惒。」 ^n24

長者問言：「汝是鬼耶？」
目連報言：「我非鬼也。」 ^n25

長者問言：「汝是羅剎噉人鬼耶？」
目連報言：「我亦非羅剎噉人鬼也。」 ^n26

是時，跋提長者便說此偈：
為天乾沓惒、羅剎鬼神耶？又言非是天、羅剎鬼神者，
不似乾沓惒，方域所遊行，汝今名何等？我今欲得知。 ^n27

爾時，目連復以偈報曰：
非天乾沓惒，非鬼羅剎種；三世得解脫，今我是人身。
所可降伏魔，成於無上道；師名釋迦文，我名大目連。 ^n28

是時，跋提長者語目連言：「比丘！何所教敕？」 ^n29

目連報言：「我今欲與汝說法，善思念之。」 ^n30

時，長者復作是念：此諸道士長夜著於飲食。然今欲論者，正當論飲食耳！若當從我索食者，我當言無也。然復作是念：我今少多聽此人所說。 ^n31

爾時，目連知長者心中念，便說此偈：
如來說二施：法施及財施；今當說法施，專心一意聽。 ^n32

是時，長者聞當說法施，便懷歡喜，語目連言：「願時演說，聞當知之。」 ^n33

目連報言：「長者當知：如來說五事大施，盡形壽當念修行。」
時，長者復作是念：目連向者欲說法施行，今復言有五大施。 ^n34

是時，目連知長者心中所念，復告長者言：「如來說有二大施，所謂法施、財施。我今當說法施，不說財施。」 ^n35

長者報言：「何者是五大施？」 ^n36

目連報言：「一者不得殺生，此名為大施，長者！當盡形壽修行之。二者不盜，名為大施，當盡形壽修行。不淫、不妄語、不飲酒，當盡形壽而修行之。是謂，長者！有此五大施，當念修行。」 ^n37

是時，跋提長者聞此語已，極懷歡喜，而作是念：釋迦文佛所說甚妙。今所演說者，乃不用寶物，如我今日不堪殺生，此可得奉行。又我家中饒財多寶，終不偷盜，此亦是我之所行。又我家中有上妙之女，終不淫他，是我之所行。又我不好妄語之人，何況自當妄語，此亦是我之所行。如今日意不念酒，何況自嘗，此亦是我之所行。 ^n38

是時，長者語目連言：「此五施者我能奉行。」
是時，長者心中作是念：我今可飯此目連。長者仰頭語目連言：「可屈神下顧就此而坐。」 ^n38

是時，目連尋聲下坐。 ^n39

是時，跋提長者躬自辦種種飲食與目連。目連食訖，行淨水，長者作是念：可持一端㲲奉上目連。 ^n40

是時，入藏內而選取白㲲，欲取不好者，便得好者，尋復捨之，而更取㲲，又故爾好，捨之，復更取之。 ^n41

是時，目連知長者心中所念，便說此偈：
施與心鬥諍，此福賢所棄；施時非鬥時，可時隨心施。 ^n42

爾時，長者便作是念：今目連知我心中所念，便持白㲲奉上目連。 ^n43

是時，目連卽與咒願：
觀察施第一，知有賢聖人；施中最為上，良田生果實。 ^n44

時，目連咒願已，受此白㲲，使長者受福無窮。 ^n45

是時，長者便在一面坐，目連漸與說法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出要為樂。諸佛世尊所說之法：苦、集、盡、道。 ^n46

時，目連盡與說之。卽於座上得法眼淨，如極淨之衣易染為色。此跋提長者亦復如是，卽於座上得法眼淨。以得法、見法、無有狐疑，而受五戒，自歸佛、法、聖眾。 ^n47

時，目連以見長者得法眼淨，便說此偈：
如來所說經，根原悉備具；眼淨無瑕穢，無疑無猶豫。 ^n48

是時，跋提長者白目連曰：「自今已後恆受我請，及四部眾，當供給衣被、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無所愛惜。」 ^n49

是時，目連與長者說法已，便從座起而去。 ^n50

餘大聲聞尊者大迦葉、尊者阿那律，語尊者賓頭盧言：「我等已度跋提長者，汝今可往降彼老母難陀。」
賓頭盧報曰：「此事大佳！」 ^n51

爾時，老母難陀躬作酥餅。爾時，尊者賓頭盧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漸漸至老母難陀舍，從地中踊出，舒手持鉢，從老母難陀乞食。 ^n52

是時，老母見賓頭盧已，極懷瞋恚，並作是惡言：「比丘當知：設汝眼脫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是時，賓頭盧卽入三昧，使雙眼脫出。 ^n53

是時，母難陀倍復瞋恚，復作惡言：「正使沙門空中倒懸者，終不與汝食！」
是時，尊者賓頭盧復以三昧力，在空中倒懸。 ^n54

時，母難陀倍復瞋恚，而作惡言：「正使沙門舉身煙出者，我終不與汝食！」
是時，賓頭盧復以三昧力，舉身出煙。 ^n55

是時，老母見已，倍復恚怒，而作是語：「正使沙門舉身燃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是時，賓頭盧卽以三昧，使身體盡燃。 ^n56

老母見已，復作是語：「正使沙門舉身出水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時，賓頭盧復以三昧力，便舉身皆出水。 ^n57

老母見已，復作是語：「正使沙門在我前死者，我終不與汝食也！」
是時，尊者賓頭盧卽入滅盡三昧，無出入息，在老母前死。 ^n58

時，老母以不見出入息，卽懷恐怖，衣毛皆豎，而作是語：「此沙門釋種子，多所識知，國王所敬，設聞在我家死者，必遭官事，恐不免濟。」並作是語：「沙門還活者，我當與沙門食！」
是時，賓頭盧卽從三昧起。 ^n59

時，母難陀復作是念：此餅極大，當更作小者與之。
時，老母取少許麵作餅，餅遂長大。
老母見已，復作是念：此餅極大，當更作小者。
然餅遂大，當取先前作者持與之。便前取之，然復諸餅皆共相連。 ^n60

時，母難陀語賓頭盧曰：「比丘！須食者便自取，何故相嬈乃爾？」 ^n61

賓頭盧報曰：「大姊當知：我不須食，但須老母欲有所說耳！」 ^n62

母難陀報曰：「比丘！何所誡敕？」 ^n63

賓頭盧曰：「老母今當知：爾持此餅往詣世尊所，若世尊有所誡敕者，我等當共奉行。」 ^n64

老母報曰：「此事甚快。」 ^n65

是時，老母躬負此餅從尊者賓頭盧後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n66

爾時，賓頭盧白世尊曰：「此母難陀是跋提長者姊，慳貪獨食不肯施人。唯願世尊為說篤信之法，使得開解！」 ^n67

爾時，世尊告母難陀：「汝今持餅施與如來及與比丘僧。」 ^n68

是時，母難陀卽以奉上如來及餘比丘僧。
故有遺餘餅在，母難陀白世尊言：「故有殘餅。」 ^n69

世尊曰：「更飯佛、比丘僧。」 ^n70

母難陀受佛教令，復持此餅飯佛及比丘僧。然後復故有餅在。 ^n71

是時，世尊告母難陀：「汝今當持此餅與比丘尼眾、優婆塞、優婆夷眾。」 ^n72

然故有餅在，世尊告曰：「可持此餅施與諸貧窮者。」 ^n73

然故有餅在，世尊告曰：「可持此餅棄于淨地，若著極清淨水中。所以然者，我終不見沙門、婆羅門、天及人民能消此餅，除如來、至真、等正覺。」
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母難陀卽以此餅，捨著淨水中，即時火焰起。 ^n74

母難陀見已，尋懷恐懼，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n75

是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穢汙，出家為要。 ^n76

爾時，世尊以見母難陀心意開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集、盡、道，爾時世尊盡與母難陀說之。 ^n77

是時，老母卽於座上得法眼淨，猶如白㲲易染為色。此亦如是，時母難陀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彼以得法、成法無有狐疑，已度猶豫，得無所畏，而承事三尊，受持五戒。 ^n78

爾時，世尊重與說法，使發歡喜。 ^n79

爾時，難陀白世尊曰：「自今已後，使四部之眾在我家取施，自今已去恆常布施，修諸功德，奉諸賢聖。」
卽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n80

是時，跋提長者及母難陀，有弟名曰優婆迦尼，是阿闍世王少小同好，極相愛念。 ^n81

爾時，優婆迦尼長者經營田作，聞兄跋提及姊難陀受如來法化。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七日之中不復睡眠，亦不飲食。
是時，長者辦田作已，還詣羅閱城中道，復作是念：我今先至世尊所，然後到家。
爾時，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n82

爾時，長者白世尊曰：「我兄跋提及姊難陀，受如來法化乎？」 ^n83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今跋提、難陀以見四諦，修諸善法。」 ^n84

爾時，優婆迦尼長者白世尊曰：「我等居門極獲大利。」 ^n85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言，汝今父母極獲大利，種後世之福！」 ^n86

爾時，世尊與長者說微妙之法，長者聞法已，卽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往詣王阿闍世所，在一面坐。 ^n87

爾時，王問長者曰：「汝兄及姊受如來化耶？」
對曰：「如是，大王！」 ^n88

王聞此語，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卽擊鍾鳴鼓，告敕城內：「自今已後，無令事佛之家有所貲輸，亦使事佛之人來迎去送。所以然者，此皆是我道法兄弟。」
爾時，王阿闍世出種種飲食持與長者。 ^n89

時長者便作是念：我竟不聞世尊說夫優婆塞之法，為應食何等食？應飲何等漿？我今先往至世尊所，問此義，然後當食。 ^n90

爾時，長者告左右一人曰：「汝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持我聲而白世尊云：『優婆迦尼長者白世尊曰：夫賢者之法當持幾戒？又犯幾戒非清信士？當應食何等食？飲何等漿？』」 ^n91

爾時，彼人受長者教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彼人持長者名，白世尊曰：「夫清信士之法應持幾戒？犯幾戒非優婆塞？又應食何等食？飲何等漿？」 ^n92

世尊告曰：「汝今當知食有二種，有可親近，有不可親近。
云何為二？若親近食時，起不善法，善法有損，此食不可親近；若得食時，善法增益，不善法損，此食可親近。
漿亦有二事，若得漿時，起不善法，善法有損，此不可親近；若得漿時，不善法損，善法有益，此可親近。
夫清信士之法，限戒有五，其中能持一戒、二戒、三戒、四戒，乃至五戒，皆當持之。
當再三問能持者使持之；若清信士犯一戒已，身壞命終，生地獄中。若復清信士奉持一戒，生善處天上，何況二、三、四、五？」
是時，彼人從佛受教已，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n93

彼人去不遠，是時世尊告諸比丘：「自今已後，聽授優婆塞五戒及三自歸。若比丘欲授清信士、女戒時，教使露臂、叉手合掌，教稱姓名，歸佛、法、眾；再三教稱姓名，歸佛、法、眾；復更自稱：『我今已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如釋迦文佛最初五百賈客受三自歸，盡形壽不殺、不盜、不淫、不欺、不飲酒。若持一戒，餘封四戒；若受二戒，餘封三戒；若受三戒，餘封二戒；若受四戒，餘封一戒；若受五戒，當具足持之。」 ^n94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