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箭毛經（上）

我聞如是︰ ^n1

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與大比丘眾俱，千二百五十人而受夏坐。 ^n2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王舍城而行乞食。行乞食已，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往至孔雀林異學園中。 ^n3

爾時，孔雀林異學園中有一異學，名曰箭毛，名德宗主，眾人所師，有大名譽，眾所敬重，領大徒眾，五百異學之所尊也。 ^n4

彼在大眾喧鬧嬈亂，放高大音聲，說種種畜生之論，謂論王、論賊、論鬪、論食、論衣服、論婦人、論童女、論淫女、論世間、論空野、論海中、論國人民。彼共集坐論如是比畜生之論。 ^n5

異學箭毛遙見佛來，敕己眾曰：「汝等默然住，彼沙門瞿曇來，彼眾默然，常樂默然，稱說默然，彼若見此眾默然者，或來相見。」異學箭毛令眾默然已，自默然住。 ^n6

世尊往詣異學箭毛所，異學箭毛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善來，沙門瞿曇！沙門瞿曇久不來此，願坐此座。」 ^n7

世尊便坐異學箭毛所敷之座，異學箭毛則與世尊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n8

世尊問曰：「優陀夷！向論何等？以何事故共集坐此？」 ^n9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且置此論，此論非妙。沙門瞿曇欲聞此論，後聞不難。」 ^n10

世尊如是再三問曰：「優陀夷！向論何等？以何事故共集坐此？」 ^n11

異學箭毛亦再三答曰：「瞿曇！且置此論，此論非妙。沙門瞿曇欲聞此論，後聞不難。沙門瞿曇若至再三，其欲聞者，今當說之。瞿曇！我等與拘薩羅國眾多梵志，悉共集坐拘薩羅學堂，說如是論： ^n12

鴦伽摩竭陀國人有大善利，鴦伽摩竭陀國人得大善利，如此大福田眾在王舍城共受夏坐，謂不蘭迦葉。所以者何？
a瞿曇！不蘭迦葉名德宗主，眾人所師，有大名譽，眾所敬重，領大徒眾，五百異學之所尊也，於此王舍城共受夏坐。
b如是摩息迦利瞿舍利子、娑若鞞羅遲子、尼揵親子、波復迦栴、阿夷哆雞舍劍婆利，瞿曇！阿夷哆雞舍劍婆利名德宗主，眾人所師，有大名譽，眾所敬重，領大徒眾，五百異學之所尊也，於此王舍城共受夏坐。
c向者亦論沙門瞿曇，此沙門瞿曇名德宗主，眾人所師，有大名譽，眾所敬重，領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之所尊也，亦在此王舍城共受夏坐。 ^n13

瞿曇！我等復作是念：今此諸尊沙門、梵志，誰為弟子所恭敬、尊重、供養、奉事耶？非為弟子法罵所罵，亦無弟子難師：此一向不可、不相應，不等說已，便捨而去。
a瞿曇！我等復作是念：此不蘭迦葉不為弟子所恭敬、尊重、供養、奉事，為弟子法罵所罵，眾多弟子難師：此不可，此不相應，此不等說已，便捨而去。
瞿曇！昔時不蘭迦葉數在弟子眾舉手大喚：『汝等可住，無有人來問汝等事，人問我事，汝等不能斷此事，我能斷此事。』而弟子於其中間更論餘事，不待師說事訖。
瞿曇！我等復作是念：如是此不蘭迦葉不為弟子所恭敬、尊重、供養、奉事，為弟子法罵所罵，眾多弟子難師：此不可，此不相應，此不等說已，便捨而去。
b如是摩息加利瞿舍利子、娑若鞞羅遲子、尼揵親子、波復迦旃、阿夷哆雞舍劍婆利，瞿曇！我等作如是念：此阿夷哆雞舍劍婆利不為弟子所恭敬、尊重、供養、奉事，為弟子法罵所罵，眾多弟子難師：此不可，此不相應，此不等說已，便捨而去。
瞿曇！昔時阿夷哆雞舍劍婆利數在弟子眾舉手大喚：『汝等可住，無有人來問汝等事，人問我事，汝等不能斷此事，我能斷此事。』而弟子於其中間更論餘事，不待師說事訖。
瞿曇！我等復作是念：如是此阿夷哆雞舍劍婆利不為弟子所恭敬、尊重、供養、奉事，為弟子法罵所罵，眾多弟子難師：此不可，此不相應，此不等說已，便捨而去。
c瞿曇！我等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為弟子所恭敬、尊重、供養、奉事，不為弟子法罵所罵，亦無弟子難師：此不可，此不相應，此不等說已，便捨而去。
瞿曇！昔時沙門瞿曇數在大眾，無量百千眾圍遶說法，於其中有一人鼾眠作聲，又有一人語彼人曰：『莫鼾眠作聲！汝不欲聞世尊說微妙法，如甘露耶？』彼人卽便默然無聲。
瞿曇！我等復作是念：如是此沙門瞿曇為弟子所恭敬、尊重、供養、奉事，不為弟子法罵所罵，亦無弟子難師：此不可，此不相應，此不等說已，便捨而去。」 ^n14

世尊聞已，問異學箭毛曰：「優陀夷！汝見我有幾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耶？」 ^n15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我見瞿曇有五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常隨不離。云何為五？
1沙門瞿曇麁衣知足，稱說麁衣知足。若沙門瞿曇麁衣知足，稱說麁衣知足者，是謂我見沙門瞿曇有第一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常隨不離。
2復次，沙門瞿曇麁食知足，稱說麁食知足。若沙門瞿曇麁食知足，稱說麁食知足者，是謂我見沙門瞿曇有第二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常隨不離。
3復次，沙門瞿曇少食，稱說少食。若沙門瞿曇少食，稱說少食者，是謂我見沙門瞿曇有第三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常隨不離。
4復次，沙門瞿曇卽住止麁座知足，稱說卽住止麁座知足。若沙門瞿曇卽住止麁座知足，稱說卽住止麁座知足者，是謂我見沙門瞿曇有第四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常隨不離。
5復次，沙門瞿曇燕坐，稱說燕坐。若沙門瞿曇燕坐，稱說燕坐者，是謂我見沙門瞿曇有第五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常隨不離。
是謂我見沙門瞿曇有五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常隨不離。」 ^n16

世尊告曰：「優陀夷！我不以此五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 ^n17

優陀夷！我所持衣，隨聖力割截，染汙惡色，如是聖衣染汙惡色。優陀夷！或我弟子謂盡形壽衣所棄捨糞掃之衣，亦作是說：『我世尊鉢衣知足，稱說麁衣知足。』優陀夷！若我弟子因麁衣知足故，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故，不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亦不相隨。 ^n18a

復次，優陀夷！我食粳糧成熟，無䵃無量雜味。優陀夷！或我弟子盡其形壽而行乞食所棄捨食，亦作是說：『我世尊鉢食知足，稱說麁食知足』優陀夷！若我弟子因麁食知足故，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故，不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亦不相隨。 ^n18b

復次，優陀夷！我食如一鞞羅食，或如半鞞羅。優陀夷！或我弟子食如一拘拖，或如半拘拖，亦作是說：『我世尊少食，稱說少食。』優陀夷！若我弟子因少食故，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故，不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亦不相隨。 ^n18c

復次，優陀夷！我或住高樓，或住棚閣。優陀夷！或我弟子彼過九月、十月，一夜於覆處宿，亦作是說：『我世尊卽住止麁座知足，稱說卽住止麁座知足。』優陀夷！若我弟子因卽住止麁座知足故，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故，不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亦不相隨。 ^n18d

復次，優陀夷！我常作鬧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或我弟子過半月一入眾，為法清淨故，亦作是說：『我世尊燕坐，稱說燕坐。』優陀夷！若我弟子因燕坐故，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故，不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亦不相隨。優陀夷！我無此五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 ^n18e

優陀夷！我更有五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云何為五？ ^n19

優陀夷！我有弟子，謂無上戒稱說我：『世尊行戒大戒，如所說所作亦然，如所作所說亦然。』優陀夷！若我弟子因無上戒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 ^n20a

復次，優陀夷！我有弟子，謂無上智慧稱說我：『世尊行智慧，極大智慧，若有談論來相對者，必能伏之，謂於正法、律不可說，於自所說不可得說。』優陀夷！若我弟子因無上智慧故，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 ^n20b

復次，優陀夷！我有弟子，謂無上知見稱說我：『世尊遍知非不知，遍見非不見，彼為弟子說法，有因非無因，有緣非無緣，可答非不可答，有離非無離。』優陀夷！若我弟子因無上知見故，稱說我者，彼因此處，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 ^n20c

復次，優陀夷！我有弟子，謂厭愛箭而來問我：『苦是苦，集是集，滅是滅，道是道？』我即答彼：『苦是苦，集是集，滅是滅，道是道。』優陀夷！若我弟子而來問我，我答可意令歡喜者，彼因此處，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 ^n20d

復次，優陀夷！我為弟子或說宿命智通作證明達，或說漏盡智通作證明達。優陀夷！若我弟子於此正法、律中得受得度，得至彼岸，無疑無惑，於善法中無有猶豫者，彼因此處，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 ^n20e

優陀夷！是謂我更有五法，令諸弟子恭敬、尊重、供養、奉事我，常隨不離。」 ^n21

於是，異學箭毛卽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瞿曇！甚奇！甚特！善說妙事，潤澤我體，猶如甘露。瞿曇！猶如大雨，此地高下，普得潤澤。如是沙門瞿曇為我等善說妙事，潤澤我體，猶如甘露。世尊！我已解。善逝！我已知。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n22

佛說如是，異學箭毛聞佛所說，歡喜奉行。^n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