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in:: 大智度論釋初品中三三昧義第三十二〔卷第二十〕
author:: 龍樹菩薩造
translator::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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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三三昧義

【經】
「空三昧、無相三昧、無作三昧，四禪、四無量心、
四無色定，八背捨、八勝處、九次第定、十一切處。」 ^206a8

【論】
問曰：
何以故次三十七品後，說八種法？ ^206a10

答曰：
三十七品是趣涅槃道，行是道已，得到涅槃城。
涅槃城有三門，所謂空、無相、無作。
已說道，次應說到處門；四禪等是助開門法。 ^206a11

復次，三十七品是上妙法，欲界心散亂，
行者依何地、何方便得？
當依色界、無色界諸禪定。
於四無量心、八背捨、八勝處、九次第定、
十一切處中，試心知得柔軟自在隨意不？
譬如御者試馬，曲折隨意，然後入陣。
十一切處亦如是，觀取少許青色，視一切物皆能使青；
一切黃、一切赤、一切白皆如是。
復次，於八勝處緣中自在。
初、二背捨，觀身不淨；第三背捨，觀身還使淨。
四無量心：慈觀眾生皆樂，悲觀眾生皆苦，
喜觀眾生皆喜；捨是三心，但觀眾生無有憎愛。 ^206a14

復次，有二種觀：一者、得解觀，二者、實觀。
實觀者，是三十七品。
以實觀難得故，次第說得解觀。
得解觀中心柔軟，易得實觀，用實觀得入三涅槃門。 ^206a24

問曰：
何等空涅槃門？
答曰：
觀諸法無我、我所空，諸法從因緣和合生，
無有作者，無有受者，是名空門。 ^206a28

復次，空門，如〈忍智品〉中說。 ^206b1

知是無我、我所已，眾生云何於諸法中心著？
行者思惟作是念：「諸法從因緣生，無有實法，
但有相，而諸眾生取是相，著我、我所。
我今當觀是相有實可得不？」
審諦觀之，都不可得；若男相、女相、一異相等，是相實皆不可得。
何以故？諸法無我、我所故空，空故無男、
無女、一異等法，我、我所中名字，是一、是異；
以是故，男、女、一、異法實不可得。 ^206b2

復次，四大及造色圍虛空故名為身；是中內外入因緣和合生識種。
身得是種和合，作種種事：言語、坐起、去來。
於空六種和合中，強名為男，強名為女。
若六種是男，應有六男，不可以一作六、六作一。
亦於地種中無男女相，乃至識種亦無男女相。
若各各中無，和合中亦無；如六狗各各不能生師子，
和合亦不能生，無性故。 ^206b10

問曰：
何以故無男女？雖神無有別，即身分別有男女之異。
是身不得離身分，身分亦不得離身；如見身分足，
知有有分法，名為身。
足等身分異身，身即是男女相。 ^206b17

答曰：
神已先破，身相亦壞，今當重說。 ^206b21

若有是有分名身，為各各分中具足有？
為身分分在諸分中？
若諸分中具足有身者，頭中應有腳。
何以故？頭中具足有身故。
若身分分在諸分中，是身與分無有異，有分者隨諸分故。 ^206b22

問曰：
若足等身分與有分異，是有咎；今足等身分與有分身法不異，
故無咎！ ^206b26

答曰：
若足等身分與有分不異，頭即是足。
何以故？二事是身不異故。
又身分多，有分一，不應多作一、一作多。 ^206b28

復次，因無故果無，非果無故因無。
身分與有分不異，應果無故因無。
何以故？因果一故。 ^206c2

若一、若異中，求身不可得；身無故，何處有男女？
若有男女，為即是身？
為異身？身則無可得。
若在餘法，餘法非色故，無男女之別。
但二世因緣和合，以顛倒心故，謂為男女。
如說：
　　「俯仰屈申立去來，視瞻言語中無實，
　　風依識故有所作，是識滅相念念無。
　　彼此男女有我心，無智慧故妄見有，
　　骨鎖相連皮肉覆，機關動作如木人。
　　內雖無實外似人，譬如洋金投水中，
　　亦如野火焚竹林，因緣合故有聲出。」 ^206c4

如是等諸相，如先所說，此中應廣說，是名無相門。 ^206c15

無作者，既知無相，都無所作，是名無作門。 ^206c16

問曰：
是三種，以智慧觀空、觀無相、觀無作；是智慧，何以故名三昧？ ^206c17

答曰：
是三種智慧，若不住定中，則是狂慧，多墮邪疑，
無所能作；若住定中，則能破諸煩惱，得諸法實相。 ^206c18

復次，是道異一切世間，與世間相違。
諸聖人在定中得實相說，非是狂心語。 ^206c21

復次，諸禪定中無此三法，不名為三昧。
何以故？還退失墮生死故。
如佛說：
　　「能持淨戒名比丘，能觀空名行定人，
　　一心常懃精進者，是名真實行道人！
　　於諸樂中第一者，斷諸渴愛滅狂法，
　　捨五眾身及道法，是為常樂得涅槃。」 ^206c23

以是故，三解脫門佛說名為三昧。
問曰：
今何以故名解脫門？ ^206c29

答曰：
行是法時得解脫，到無餘涅槃，以是故名解脫門。
無餘涅槃是真解脫，於身、心苦得脫；有餘涅槃為作門。
此三法雖非涅槃，涅槃因故，名為涅槃。
世間有因中說果、果中說因。 ^207a1

是空、無相、無作，是定性，是定相應心心數法，
隨行身業、口業，此中起心不相應諸行和合，皆名為三昧。
譬如王來，必有大臣、營從；三昧如王，智慧如大臣，餘法如營從。
餘法名雖不說，必應有。
何以故？定力不獨生，不能獨有所作故。
是諸法共生、共住、共滅、共成事，互相利益。 ^207a5

是空三昧二行：一者、觀五受眾一相、異相無故
「空」，二者、觀我、我所法不可得故「無我」。 ^207a12

無相三昧四行：觀涅槃種種苦盡故名為
「盡」，三毒等諸煩惱火滅故名為「滅」，一切法中第一故名為
「妙」，離世間故名為「出」。 ^207a13

無作三昧二行：觀五受眾因緣生故「無常」，
身心惱故「苦」。觀五受眾因四行：煩惱、有漏業和合能生苦果，
故名為「集」；以六因生苦果，故名為「因」；四緣生苦果，
故名為「緣」；不多不少等因緣生果，故名為「生」。
觀五不受眾四行：是八聖道分，能到涅槃故
「道」；不顛倒故「正」；一切聖人去處故「迹」；愛見煩惱不遮故必「到」。 ^207a16

是三解脫門，在九地中：四禪、未到地、禪中間、
三無色，無漏性故。 ^207a23

或有說者：三解脫門一向無漏；三三昧或有漏或無漏。
以是故，三昧、解脫有二名。 ^207a25

如是說者：在十一地，六地、三無色、欲界及有頂地。
若有漏者，繫在十一地；無漏者，不繫。 ^207a27

喜根、樂根、捨根相應。
初學在欲界中，成就在色、無色界中。
如是等成就、不成就，修、不修，如《阿毘曇》中廣說。 ^207a29

復次，有二種空義，觀一切法空，所謂眾生空、法空。 ^207b2

眾生空，如上說。法空者，諸法自相空。
如佛告須菩提：「色，色相空；受、想、行、識，識相空。」 ^207b3

問曰：
眾生空，法不空，是可信；法自相空，是不可信。
何以故？若法自相空，則無生無滅；無生無滅故，
無罪無福；無罪無福故，何用學道？ ^207b5

答曰：
有法空故有罪福，若無法空，不應有罪福。
何以故？若諸法實有自性，則無可壞。
性相不從因緣生，若從因緣生，便是作法；
若法性是作法，則可破。
若言法性可作可破，是事不然！
性名不作法，不待因緣有。
諸法自性有，自性有則無生者，性先有故。
若無生則無滅，生滅無故無罪福；無罪福故，何用學道？
若眾生有真性者，則無能害、無能利，自性定故。
如是等人，則不知恩義，破業果報。
法空中亦無法空相，汝得法空，心著故，而生是難。
是法空，諸佛以憐愍心，為斷愛結、除邪見故說。 ^207b8

復次，諸法實相能滅諸苦，是諸聖人真實行處。
若是法空有性者，說一切法空時，云何亦自空？
若無法空性，汝何所難？ ^207b20

以是二空，能觀諸法空，心得離諸法，知世間虛誑如幻。 ^207b23

如是觀空，若取是諸法空相，從是因緣生憍慢等諸結使，
言「我能知諸法實相」，是時應學無相門，以滅取空相故。 ^207b24

若於無相中生戲論，欲分別有所作，著是無相；
是時復自思惟：「我為謬錯，諸法空無相中云何得相、取相作戲論？
是時應隨空、無相行，身口意不應有所作，
應觀無作相，滅三毒，不應起身口意業，不應求三界中生身。」
如是思惟時，還入無作解脫門。 ^207b27

是三解脫門，摩訶衍中是一法，以行因緣故，
說有三種：觀諸法空是名「空」；於空中不可取相，
是時空轉名「無相」；無相中不應有所作為三界生，
是時無相轉名「無作」。 ^207c4

譬如城有三門，一人身不得一時從三門入，若入則從一門。
諸法實相是涅槃城，城有三門：空、無相、無作。
若人入空門，不得是空，亦不取相，是人直入，
事辦故，不須二門。
若入是空門，取相得是空，於是人不名為門，通塗更塞。
若除空相，是時從無相門入。
若於無相相心著、生戲論，是時除取無相相，入無作門。 ^207c8

阿毘曇義中：是空解脫門，緣苦諦攝五眾。
無相解脫門，緣一法，所謂數緣盡。
無作解脫門，緣三諦攝五眾。 ^207c15

摩訶衍義中：是三解脫門，緣諸法實相。
以是三解脫門，觀世間即是涅槃。
何以故？涅槃空、無相、無作，世間亦如是。 ^207c17

問曰：
如經說涅槃一門，今何以說三？ ^207c20

答曰：
先已說，法雖一而義有三。 ^207c21

復次，應度者有三種：愛多者，見多者，愛見等者。 ^207c22

見多者，為說空解脫門。
見一切諸法從因緣生，無有自性，無有自性故空，空故諸見滅。 ^207c23

愛多者，為說無作解脫門。
見一切法無常、苦，從因緣生；見已，心厭離愛，即得入道。 ^207c25

愛、見等者，為說無相解脫門。
聞是男女等相無故斷愛，一異等相無故斷見。 ^207c27

佛或一時說二門，或一時說三門。
菩薩應遍學，知一切道，故說三門。 ^207c29

更欲說餘事故，三解脫門義略說。 ^208a1

四禪有二種：一者、淨禪，二者、無漏禪。
云何名淨禪？有漏善五眾是。
云何名無漏？無漏五眾。
是四禪中所攝。 ^208a2

身、口業是色法，餘殘非色法。
一切不可見，無對。 ^208a5

或有漏，或無漏：有漏者，善有漏五眾；無漏者，無漏五眾。
皆是有為。有漏者，色界繫；無漏者，不繫。 ^208a6

禪攝身業、口業及心不相應諸行，是非心，
非心數法，非心相應。
禪攝受眾、想眾及相應行眾，是心數法，亦心相應。
禪攝心、意、識，但心。 ^208a8

四禪或有隨心行非受相應，或受相應非隨心行，
或隨心行亦受相應，或非隨心行非受相應。
隨心行非受相應者，四禪攝身業、口業，
隨心行心不相應諸行，及受。
受相應非隨心行者，四禪攝心意識。
隨心行亦受相應者，四禪攝想眾及相應行眾。
非隨心行亦非受相應者，除四禪中攝隨心行心不相應諸行，
餘殘心不相應諸行。 ^208a11

想、行相應，亦如是。 ^208a18

是四禪中，三禪非隨覺行亦非觀相應。 ^208a19

初禪，或有隨覺行非觀相應，或觀相應非隨覺行，
或有隨覺行亦觀相應，或有非隨覺行非觀相應。
隨覺行非觀相應者，初禪攝身業、口業，
及隨覺行心不相應諸行，及觀。
觀相應非隨覺行者，謂覺。
隨覺行亦觀相應者，覺觀相應諸心心數法。
非隨覺行亦非觀相應者，除隨覺行心不相應諸行，餘殘心不相應諸行。 ^208a20

四禪皆有因緣，亦與因緣。 ^208a27

四禪中：
初禪，或次第、非與次第緣，或次第、亦與次第緣，
或非次第、亦非與次第緣。
次第、非與次第緣者，未來世中欲生心心數法。
次第、亦與次第緣者，過去、現在心心數法。
非次第、亦不與次第緣者，除未來世欲生心心數法，
餘殘未來世中心心數法，身業、口業及心不相應諸行。 ^208a28

第二、第三禪亦如是。 ^208b5

第四禪，次第、不與次第緣者，未來世中欲生心心數法，
及無想定若生、若欲生。
次第、亦與次第緣者，過去、現在心心數法。
非次第、亦非與次第緣者，除未來世中欲生心心數法，
餘殘未來世心心數法；除心次第心不相應諸行，
餘殘心不相應諸行，及身業、口業。 ^208b6

四禪中攝身業、口業及心不相應諸行，
與緣、非緣；餘殘，亦緣、亦與緣。 ^208b12

是四禪亦增上緣，亦與增上緣。 ^208b13

如是等，《阿毘曇》分中廣分別。 ^208b14

菩薩得禪方便，及禪相、禪支，禪波羅蜜中已廣說。 ^208b15

問曰：
是般若波羅蜜論議中但說諸法相空，菩薩云何於空法中能起禪定？ ^208b16

答曰： ^208b17

菩薩知諸五欲及五蓋從因緣生，無自性，
空無所有，捨之甚易。
眾生顛倒因緣故，著此少弊樂，而離禪中深妙樂。
菩薩為是眾生故，起大悲心，修行禪定。 ^208b18

繫心緣中，離五欲，除五蓋，入大喜初禪；
滅覺觀，攝心深入，內清淨，得微妙喜，入第二禪；
以深喜散定故，離一切喜，得遍滿樂，入第三禪；
離一切苦樂，除一切憂喜及出入息，以清淨微妙捨而自莊嚴，
入第四禪。 ^208b21

是菩薩雖知諸法空無相，以眾生不知故，以禪相教化眾生。
若實有諸法空，是不名為空，亦不應捨五欲而得禪，無捨無得故。
今諸法空相亦不可得，不應作是難言：
若諸法空，云何能得禪？ ^208b26

復次，是菩薩不以取相愛著故行禪；如人服藥，
欲以除病，不以美也。
為戒清淨、智慧成就故行禪。
菩薩於一一禪中，行大慈觀空，於禪無所依止。
以五欲麁誑顛倒故，以細微妙虛妄法治；
譬如有毒，能治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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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四無量義
大智度論釋初品中四無量義第三十三 ^208c2

四無量心者，慈、悲、喜、捨。
「慈」名愛念眾生，常求安隱樂事以饒益之；
「悲」名愍念眾生受五道中種種身苦、心苦；
「喜」名欲令眾生從樂得歡喜；「捨」名捨三種心，但念眾生不憎不愛。 ^208c9

修慈心，為除眾生中瞋覺故；修悲心，為除眾生中惱覺故；
修喜心，為除不悅樂故；修捨心，為除眾生中愛憎故。 ^208c13

問曰： ^208c15

四禪中已有四無量心乃至十一切處，今何以故別說？ ^208c16

答曰：
雖四禪中皆有是法，若不別說名字則不知其功德；
譬如囊中寶物，不開出則人不知。 ^208c17

若欲得大福德者，為說「四無量心」；患厭色如在牢獄，
為說「四無色定」；於緣中不能得自在、隨意觀所緣，
為說「八勝處」；若有遮道，不得通達，為說
「八背捨」；心不調柔，不能從禪起次第入禪，
為說「九次第定」；不能得一切緣遍照、隨意得解，
為說「十一切處」。 ^208c19

若念十方眾生令得樂時，心數法中生法，
名為慈；是慈相應受、想、行、識眾，是法起身業、
口業及心不相應諸行，是法和合，皆名為慈。
名為慈故，是法生，以慈為主，是故慈得名。
譬如一切心心數法雖皆是後世業因緣，
而但思得名，於作業中，思最有力故。 ^208c25

悲、喜、捨亦如是。
是慈在色界。或有漏，或無漏。
或可斷，或不可斷。
亦在根本禪中，亦禪中間。
三根相應，除苦根、憂根。
如是等，《阿毘曇》分別說。 ^209a2

取眾生相故有漏；取相已，入諸法實相故無漏。 ^209a5

以是故，《無盡意菩薩問》中說慈有三種：
一者、眾生緣，二者、法緣，三者、無緣。 ^209a6

問曰：
是四無量心云何行？ ^209a8

答曰：
如佛處處經中說：「有比丘以慈相應心，
無恚無恨，無怨無惱，廣大無量，善修慈心得解遍滿東方世界眾生、
慈心得解遍滿南西北方四維上下——十方世界眾生。
以悲、喜、捨相應心，亦如是。」 ^209a9

慈相應心者，慈名心數法，能除心中憒濁，所謂瞋恨慳貪等煩惱。
譬如淨水珠著濁水中，水即清。 ^209a13

無恚恨者，於眾生中，若有因緣、若無因緣而瞋，
若欲惡口罵詈、殺害、劫奪，是名瞋；待時節、
得處所、有勢力當加害，是名恨。
以慈除此二事故，名無瞋恨。 ^209a15

無怨無惱，恨即是怨，初嫌為恨，恨久成怨；
身口業加害，是名惱。 ^209a19

復次，初生瞋結名為瞋；瞋增長籌量，持著心中未決了，
是名恨，亦名怨；若心已定，無所畏忌，是名惱。 ^209a20

以慈心力除、捨、離此三事，是名無瞋無恨、無怨無惱。
此無瞋無恨、無怨無惱，佛以是讚歎慈心。
一切眾生皆畏於苦，貪著於樂；瞋為苦因緣，慈是樂因緣。
眾生聞是慈三昧能除苦、能與樂故，一心懃精進行是三昧。
以是故，無瞋無恨、無怨無惱。 ^209a23

「廣」、「大」、「無量」者，一大心分別有三名：
「廣」名一方，「大」名高遠，「無量」名下方及九方。 ^209a29

復次，下名「廣」，中名「大」，上名「無量」。 ^209b1

復次，緣四方眾生心是名「廣」，緣四維眾生心是名
「大」，緣上下方眾生心是名「無量」。 ^209b2

復次，破瞋恨心是名「廣」，破怨心是名「大」，
破惱心是名「無量」。 ^209b4

復次，一切煩惱心，小人所行，生小事故名為小；
復小於此，故名瞋恨、怨、惱。
破是小中之小，是名「廣」、「大」、「無量」。
所以者何？大因緣常能破小事故。 ^209b5

「廣心」者，畏罪畏墮地獄故，除心中惡法；
「大心」者，信樂福德果報故，除惡心；「無量心」
者，為欲得涅槃故，除惡心。 ^209b9

復次，行者持戒清淨故，是「心廣」；禪定具足故，
是「心大」；智慧成就故，是「心無量」。 ^209b11

以是慈心，念得道聖人，是名「無量心」，用無量法分別聖人故；
念諸天及人尊貴處，故名為「大心」；念諸餘下賤眾生及三惡道，
是名「廣心」。 ^209b13

於所愛眾生中，以慈念廣於念已故，名為
「廣心」；以慈念中人，是名「大心」；以慈念怨憎，
其功德多故，名「無量心」。 ^209b16

復次，為狹緣心，故名為「廣」；為小緣心，故名為
「大」；為有量心，故名為「無量」。 ^209b19

如是等分別義。 ^209b20

「善修」者，是慈心牢固。
初得慈心，不名為修。
非但愛念眾生中、非但好眾生中、非但益己眾生中、
非但一方眾生中名為「善修」；久行得深愛樂，
愛、憎及中三種眾生，正等無異。
十方五道眾生中，以一慈心視之，如父如母，
如兄弟、姊妹、子姪、知識，常求好事，欲令得利益安隱。
如是心遍滿十方眾生中。 ^209b21

如是慈心，名「眾生緣」。
多在凡夫人行處，或有學人未漏盡者行。 ^209b28

「法緣」者，諸漏盡阿羅漢、辟支佛、諸佛。
是諸聖人破吾我相、滅一異相故，但觀從因緣相續生諸欲。
以慈念眾生時，從和合因緣相續生，但空五眾即是眾生，念是五眾。
以慈念眾生不知是法空，而常一心欲得樂；
聖人愍之，令隨意得樂，為世俗法故，名為「法緣」。 ^209b29

「無緣」者，是慈但諸佛有。
何以故？諸佛心不住有為無為性中，不依止過去世、
未來現在世；知諸緣不實、顛倒虛誑故，心無所緣。
佛以眾生不知是諸法實相，往來五道，
心著諸法，分別取捨；以是諸法實相智慧，
令眾生得之，是名「無緣」。 ^209c6

譬如給賜貧人，或與財物，或與金銀寶物，
或與如意真珠；眾生緣、法緣、無緣，亦復如是。
是為略說慈心義。 ^209c12

悲心義亦如是：以憐愍心，遍觀十方眾生苦，
作是念：「眾生可愍，莫令受是種種苦。」
無瞋、無恨、無怨、無惱心，乃至十方亦如是。 ^209c14

問曰：
有三種眾生：有受樂，如諸天及人少分；
有受苦，如三惡道及人中少分；有受不苦不樂，五道中少分。
云何行慈者觀一切眾生皆受樂？
行悲者觀一切眾生皆受苦？ ^209c17

答曰：
行者欲學是慈無量心時，先作願：「願諸眾生受種種樂。」
取受樂人相，攝心入禪，是相漸漸增廣，即見眾生皆受樂。
譬如鑽火，先以軟草、乾牛#CB01424;，
火勢轉大，能燒大濕木。
慈三昧亦如是，初生慈願時，唯及諸親族、
知識；慈心轉廣，怨親同等，皆見得樂，是慈禪定增長成就故。 ^209c21

悲、喜、捨心亦如是。
問曰：
悲心中取受苦人相，喜心中取受喜人相，捨心中取何等相？ ^209c28

答曰：
取受不苦不樂人相，行者以是心漸漸增廣，盡見一切受不苦不樂。 ^210a1

問曰：
是三種心中應有福德，是捨心於眾生不苦不樂有何等饒益？ ^210a2

答曰：
行者作是念：「一切眾生離樂時得苦，苦時即是苦，得不苦不樂則安隱。」
以是饒益。行者行慈、喜心，或時貪著心生；
行悲心，或時憂愁心生——以是貪憂故心亂。
入是捨心，除此貪憂，貪憂除故名為捨心。 ^210a4

問曰：
悲心、捨心，可知有別；慈心令眾生樂，喜心令眾生喜，樂與喜有何等異？ ^210a9

答曰：
身樂名樂，心樂名喜。
五識相應樂名樂，意識相應樂名喜。
五塵中生樂名樂，法塵中生樂名喜。
先求樂，願令眾生得，從樂因令眾生得喜。
如人憐愍貧人，先施寶物，是名樂；後教令賣買得受五欲樂，
是名喜。 ^210a11

復次，欲界樂願令眾生得，是名樂；色界樂願令眾生得，是名喜。 ^210a16

復次，欲界中五識相應樂、初禪中三識相應樂、
三禪中一切樂，是名樂；欲界及初禪意識相應樂、
二禪中一切樂，是名喜。
麁樂名樂，細樂名喜。
因時名樂，果時名喜。
初得樂時是名樂；歡心內發，樂相外現，
歌舞踊躍，是名喜。
譬如初服藥時，是名樂；藥發遍身時，是名喜。 ^210a17

問曰：
若爾者，何以不和合二心作一無量，而分別為二法？ ^210a23

答曰：
行者初心未攝，未能深愛眾生故，但與樂；
攝心深愛眾生，故與喜。
以是故，先樂而後喜。 ^210a25

問曰：
若爾者，何以不慈、喜次第？ ^210a27

答曰：
行慈心時，愛眾生如兒子，願與樂。
出慈三昧故，見眾生受種種苦，發深愛心憐愍眾生，令得深樂。
譬如父母雖常愛子，若得病急，是時愛心轉重；
菩薩亦如是，入悲心觀眾生苦，憐愍心生，
便與深樂，以是故悲心在中。 ^210a28

問曰：
若如是深愛眾生，復何以行捨心？ ^210b4

答曰：
行者如是觀，常不捨眾生，但念捨是三種心。
何以故？妨廢餘法故。
亦以是慈心欲令眾生樂，而不能令得樂；
悲心欲令眾生離苦，亦不能令得離苦；
行喜心時，亦不能令眾生得大喜。
此但憶想，未有實事；欲令眾生得實事，
當發心作佛，行六波羅蜜，具足佛法，令眾生得是實樂。
以是故，捨是三心，入是捨心。 ^210b5

復次，如慈、悲、喜心愛深故捨眾生難，入是捨心故易得出離。 ^210b12

問曰：
菩薩行六波羅蜜，乃至成佛，亦不能令一切眾生離苦得樂，
何以故但言「是三心憶想心生，無有實事」？ ^210b14

答曰： ^210b16

是菩薩作佛時，雖不能令一切眾生得樂，
但菩薩發大誓願；從是大願，得大福德果報；
得大報故，能大饒益。
凡夫、聲聞行是四無量，為自調自利故，亦但空念眾生。
諸菩薩行是慈心，欲令眾生離苦得樂；
從此慈心因緣，亦自作福德，亦教他作福德，
受果報時，或作轉輪聖王，多所饒益；菩薩或時出家行禪，
引導眾生，教令行禪，得生清淨界，受無量心樂。
若作佛時，共無量阿僧祇眾生，入無餘涅槃；
比於空心願益，是為大利！
乃至舍利餘法，多所饒益。 ^210b17

復次，若一佛盡度一切眾生，餘佛則無所復度，
是則無未來佛，為斷佛種，有如是等過。
以是故，一佛不度一切眾生。 ^210b27

復次，是眾生性，從癡而有，非實定法；三世十方諸佛求眾生實不可得，
云何盡度一切？ ^210c1

問曰：
若空，不可得盡度者；少亦俱空，何以度少？ ^210c3

答曰：
我言「三世十方佛求一切眾生不可得故無所度」，
汝難言「何以不盡度」，是為墮負處！
汝於負處不能自拔，而難言「無眾生中，
多少一種，何以度少」，是為重墮負處！ ^210c4

復次，諸法實相第一義中，則無眾生，亦無度；
但以世俗法故，說言有度。
汝於世俗中求第一義，是事不可得；譬如瓦石中求珍寶不可得。 ^210c8

復次，諸佛從初發心，乃至法盡，於其中間所有功德，
皆是作法，有限有量，有初有後，故所度眾生亦應有量，不應以隨因緣果報有量法盡度無量眾生。
如大力士，弓勢雖大，箭遠必墮。
亦如劫盡大火燒三千世界，明照無量，雖久必滅。
菩薩成佛亦如是，從初發意，執精進弓，
用智慧箭，深入佛法，大作佛事，亦必當滅。
菩薩得一切種智時，身出光明，照無量世界，
一一光明變化作無量身，度十方無量眾生；
涅槃後，八萬四千法聚舍利，化度眾生；
如劫盡火照，久亦復滅。 ^210c11

問曰：
汝自言「光明變化作無量身，度十方無量眾生」，
今何以言「有量因緣故，所度亦應有量」？ ^210c22

答曰： ^210c24

「無量」有二種：
一者、實無量，諸聖人所不能量；譬如虛空、
涅槃、眾生性，是不可量。 ^210c25

二者、有法可量，但力劣者不能量；譬如須彌山、
大海水，斤兩、渧數多少，諸佛菩薩能知，諸天世人所不能知。
佛度眾生亦如是，諸佛能知，但非汝等所及，
故言「無量」。 ^210c26

復次，諸法因緣和合生故，無有自性，自性無故常空，常空中眾生不可得。
如佛說：
　　「我坐道場時，智慧不可得，
　　空拳誑小兒，以度於一切。
　　諸法之實相，則是眾生相；
　　若取眾生相，則遠離實道。
　　常念常空相，是人非行道，
　　不生滅法中，而作分別相。
　　若分別憶想，則是魔羅網；
　　不動不依止，是則為法印。」 ^211a1

問曰：
若樂有二分：慈心、喜心；悲心觀苦，何以不作二分？ ^211a12

答曰：
樂是一切眾生所愛重故作二分，是苦不愛不念故不作二分。
又受樂時心軟，受苦時心堅。 ^211a13

如阿育王弟違陀輸，七日作閻浮提王，得上妙自恣五欲。
過七日已，阿育王問言：「閻浮提主，受樂歡暢不？」
答言：「我不見、不聞、不覺。
何以故？旃陀羅日日振鈴高聲唱：『七日中已爾許日過，
過七日已，汝當死！』
我聞是聲，雖作閻浮提王，上妙五欲，憂苦深故，
不聞、不見。」 ^211a15

以是故知苦力多、樂力弱。
若人遍身受樂，得一處針刺，眾樂皆失，但覺刺苦。
樂力弱故，二分乃強；苦力多故，一處足明。 ^211a21

問曰：
行是四無量心，得何等果報？ ^211a24

答曰：
佛說入是慈三昧，現在得五功德：入火不燒，
中毒不死，兵刃不傷，終不橫死，善神擁護。
以利益無量眾生故，得是無量福德。
以是有漏無量心緣眾生故，生清淨處，所謂色界。 ^211a25

問曰：
何以故佛說慈報生梵天上？ ^211a29

答曰：
以梵天眾生所尊貴，皆聞皆識故。
佛在天竺國，天竺國常多婆羅門，婆羅門法，所有福德盡願生梵天。
若眾生聞行慈生梵天，皆多信向行慈法，以是故說行慈生梵天。 ^211b1

復次，斷婬欲天皆名為梵，說梵皆攝色界。
以是故，斷婬欲法名為梵行，離欲亦名梵。
若說梵，則攝四禪、四無色定。 ^211b5

復次，覺觀難滅故，不說上地名。
譬如五戒中口律儀，但說一種不妄語，則攝三事。 ^211b8

問曰：
慈有五功德，悲、喜、捨何以不說有功德？ ^211b10

答曰：
如上譬喻，說一則攝三事；此亦如是，若說慈，
則已說悲、喜、捨。 ^211b11

復次，慈是真無量，慈為如王，餘三隨從如人民。
所以者何？先以慈心欲令眾生得樂；見有不得樂者，
故生悲心；欲令眾生離苦、心得法樂，故生喜心；
於三事中，無憎無愛，無貪無憂，故生捨心。 ^211b12

復次，慈以樂與眾生故，《增一阿含》中說有五功德。
悲心於摩訶衍經處處說其功德，如《明網菩薩經》
中說：「菩薩處眾生中，行三十二種悲，漸漸增廣，轉成大悲。」
大悲是一切諸佛、菩薩功德之根本，是般若波羅蜜之母，諸佛之祖母。
菩薩以大悲心故，得般若波羅蜜，得般若波羅蜜故得作佛。
如是等種種讚大悲。
喜、捨心，餘處亦有讚。 ^211b17

慈、悲二事偏大故，佛讚其功德；慈以功德難有故，悲以能成大業故。 ^211b25

問曰：
佛說：「四無量功德，慈心好修、善修，福極遍淨天；
悲心好修、善修，福極虛空處；喜心好修、
善修，福極識處；捨心好修、善修，福極無所有處。」
云何言「慈果報應生梵天上」？ ^211b26

答曰：
諸佛法不可思議，隨眾生應度者如是說。 ^211c1

復次，從慈定起，迴向第三禪易；從悲定起，
向虛空處；從喜定起，入識處；從捨定起，入無所有處易故。 ^211c2

復次，慈心願令眾生得樂，此果報自應受樂，
三界中遍淨最為樂故，言福極遍淨。 ^211c5

悲心觀眾生老、病、殘害苦，行者憐愍心生，云何令得離苦？
若為除內苦，外苦復來；若為除外苦，內苦復來。
行者思惟：有身必有苦；唯有無身，乃得無苦。
虛空能破色，是故福極虛空處。 ^211c7

喜心欲與眾生心識樂，心識樂者，心得離身，
如鳥出籠；虛空處心，雖得出身，猶繫心虛空；
識處無量，於一切法中皆有心識，識得自在無邊，以是故喜福極在識處。 ^211c11

捨心者，捨眾生中苦樂，苦樂捨故，得真捨法，
所謂無所有處；以是故，捨心福極無所有處。 ^211c15

如是四無量，但聖人所得，非凡夫。 ^211c17

復次，佛知未來世諸弟子鈍根故，分別著諸法，
錯說四無量相：「是四無量心，眾生緣故，
但是有漏；但緣欲界故，無色界中無。
何以故？無色界不緣欲界故。」
為斷如是人妄見故，說四無量心無色界中。
佛以四無量心，普緣十方眾生故，亦應緣無色界中。
如《無盡意菩薩問》中說：「慈有三種：眾生緣、
法緣、無緣。」論者言：「眾生緣是有漏，無緣是無漏，
法緣或有漏、或無漏。」 ^211c18

如是種種，略說四無量心。 ^211c26

四無色定者，虛空處、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 ^211c27

是四無色有三種：一者有垢，二者生得，三者行得。 ^211c28

有垢者，無色中攝三十一結及此結使中起心相應行。 ^211c29

生得者，行是四無色定，業報因緣故，生無色界，得不隱沒無記四眾。 ^212a2

行得者，觀是色麁惡、重苦、老病、殺害等，
種種苦惱因緣；如重病、如癰瘡、如毒刺，
皆是虛誑妄語，應當除却。
如是思惟已，過一切色相，滅一切有對相，
不念一切異相，入無邊虛空處定。 ^212a3

問曰： ^212a7

云何能滅是三種相？
答曰：
是三種相皆從因緣和合生故無自性；
自性無故，是三種虛誑無實，易可得滅。 ^212a8

復次，是色分別分分破散，後皆無，以是故，
若後無、今亦無。眾生顛倒故，於和合色中取一相、
異相，心著色相；我今不應隨愚人學，當求實事，
實事中無是一相、異相。 ^212a10

復次，行者作是念：「我若除却離諸法，得利為深。
我先捨財物、妻子出家，得清淨持戒，心安隱，不怖不畏。
離諸欲、諸惡不善法，離生喜樂得初禪。
離覺觀、內清淨故，得第二禪中大喜樂。
離喜在第三禪地，於諸樂中最第一。
捨是樂，得念捨清淨第四禪。
今捨是四禪，應更得妙定。」
以是故，過是色相，滅有對相，不念異相。 ^212a14

佛說三種色：「有色可見有對，有色不可見有對，有色不可見無對。」
過色相者，是可見有對色；滅有對相者，
是不可見有對色；不念異相者，是不可見無對色。 ^212a21

復次，眼見色壞故，名過色；耳聲、鼻香、舌味、
身觸壞故，過有對相；於二種餘色及無教色種種分別故，名異相。 ^212a25

如是觀離色界中染，得無邊虛空處。
得三無色因緣方便，如〈禪波羅蜜品〉中說。 ^212a27

是四無色，一常有漏，三當分別。
虛空處，或有漏，或無漏。
有漏者，虛空處攝有漏四眾；無漏者，虛空處攝無漏四眾。
識處、無所有處亦如是。
一切皆有為。 ^212a29

善有漏虛空處是有報，無記及無漏虛空處是無報；
識處、無所有處，亦如是。
善非有想非無想處是有報，無記非有想非無想處是無報。 ^212b3

善四無色定是可修，無記四無色定非可修。 ^212b7

隱沒者是有垢，不隱沒者是無垢。
一，有；三中，有漏者是有，無漏者是非有。 ^212b8

四無色定攝心心數法，是相應因；心不相應諸行，是非相應因。 ^212b9

有善法非四無色中，有四無色中非善法，
有亦善法亦四無色中，有非善法亦非四無色中。
有善法非四無色者，一切善色眾，及四無色不攝四眾，及智緣盡。
有四無色中非善法者，無記四無色。
有亦善法亦四無色者，善四無色。
有非善法亦非四無色者，一切不善五眾，
及無記色眾，及四無色不攝無記四眾、虛空及非智緣盡。 ^212b11

不善法中不相攝。
有無記法非四無色，有四無色非無記法，
有亦無記法亦四無色，有非無記亦非四無色。
有無記法非四無色者，無記色眾，及四無色不攝無記四眾、
虛空及非智緣盡。
有四無色中非無記法者，善四無色。
亦無記法亦四無色者，無記四無色。
亦非無記法亦非四無色者，不善五眾，
善色眾，無色不攝善四眾及智緣盡。 ^212b19

或漏非四無色，或四無色非漏，或漏亦四無色，或非漏亦非四無色。
漏非四無色者，一漏及二漏少分。
四無色非漏者，漏不攝四無色。
亦漏亦四無色者，二漏少分。
非漏非四無色者，色眾及漏無色不攝四眾及無為法。 ^212b26

或有漏非四無色，或四無色非有漏，或有漏亦四無色，或非有漏非四無色。
有漏非四無色者，有漏色眾，及無色不攝有漏四眾。
四無色非有漏者，三無色少分。
亦有漏亦四無色者，一無色及三無色少分。
亦非有漏非四無色者，無漏色眾，無色不攝無漏四眾及三無為。 ^212c2

或無漏非四無色，或四無色非無漏，或無漏亦四無色，或非無漏亦非四無色。
無漏非四無色者，無漏色眾，及無色不攝無漏四眾及三無為。
四無色非無漏者，一無色及三無色少分。
亦無漏亦四無色者，三無色少分。
非無漏非四無色者，有漏色眾，及無色不攝有漏四眾。 ^212c9

虛空處，或見諦斷，或思惟斷，或不斷。
見諦斷者，信行、法行人，用見諦忍斷。
何者是？二十八使，及二十八使相應虛空處，及此起心不相應諸行。
思惟斷者，學見道用思惟斷。
何者是？思惟所斷三使，及此相應虛空處，
及此起心不相應諸行，及無垢有漏虛空處。
不斷者，無漏虛空處。 ^212c15

識處、無所有處亦如是。 ^212c21

非有想非無想處，或見諦斷、或思惟斷。
見諦斷者，信行、法行人，用見諦忍斷。
何者是？二十八使，及此相應非有想非無想處，及此起心不相應諸行。
思惟斷者，學見道用思惟斷。
何者是？思惟所斷三使，及此相應非有想非無想處，
及此起心不相應諸行，及無垢非有想非無想處。 ^212c22

四無色中攝心不相應諸行，是非心，非心數法，非心相應。
受眾、想眾及此相應行眾，是心數法，亦心相應。
心、意、識，獨心。 ^212c28

四無色，或有隨心行非受相應，或受相應非隨心行，
或隨心行亦受相應，或非隨心行非受相應。
隨心行非受相應者，隨心行心不相應諸行及受。
受相應不隨心行者，心是。
隨心行亦受相應者，想眾及此相應行眾。
非隨心行非受相應者，除隨心行心不相應諸行，餘殘心不相應諸行。 ^213a2

想相應、行相應，亦應如是說。 ^213a8

虛空處，或從身見因，不還與身見作因；
或從身見因，亦還與身見作因；或不從身見因，亦不還與身見作因。 ^213a9

從身見因、不還與身見作因者，除過去、
現在見苦斷諸使及此相應虛空處；亦除過去、
現在見集斷諸邊結及此相應虛空處；
亦除未來世中身見及相應虛空處，亦除身見生老住滅，餘殘有垢虛空處。 ^213a12

從身見因、亦還與身見作因者，上所除者是。 ^213a16

亦不從身見因、亦不還與身見作因者，無垢虛空處。 ^213a17

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亦如是。
四無色定一切有因緣，亦與因緣。 ^213a19

虛空處，或次第不與次第緣，或次第亦與次第緣，或非次第亦不與次第緣。 ^213a20

次第、不與次第緣者，未來世中欲生心心數法虛空處，
及阿羅漢過去、現在最後滅時心心數虛空處。 ^213a22

次第、亦與次第緣者，除過去、現在阿羅漢最後滅時心心數虛空處，
餘殘過去、現在心心數法虛空處。 ^213a24

非次第、亦不與次第緣者，除未來世中欲生心心數虛空處，
餘殘未來世中心心數虛空處，及心不相應諸行。 ^213a27

識處、無所有處亦如是。 ^213a29

非有想非無想處，或次第不與次第緣，
或次第亦與次第緣，或非次第亦不與次第緣。 ^213b1

次第不與次第緣者，未來世中欲生心心數法非有想非無想處，
及阿羅漢過去、現在最後滅時心心數法非有想非無想處，
及滅受想若生若欲生。 ^213b3

次第亦與次第緣者，除過去、現在阿羅漢最後滅時心心數非有想非無想處，
餘殘過去、現在心心數非有想非無想處。 ^213b6

非次第亦非與次第緣者，除未來世中欲生心心數非有想非無想處，
餘殘未來世中心心數非有想非無想處，
除心次第心不相應諸行，餘殘心不相應諸行。 ^213b9

四無色中攝諸心心數法，有緣、亦與緣緣；
四無色攝心不相應諸行，非緣、與緣緣。 ^213b13

四無色皆是增上，亦與增上緣。 ^213b14

如是等種種分別四無色，如《阿毘曇》分中說，此中應廣說。 ^213b15

問曰：
摩訶衍中四無色云何？
答曰：
與諸法實相共智慧行，是摩訶衍中四無色。 ^213b17

問曰： ^213b18

何等是諸法實相？
答曰：
諸法諸法自性空。
問曰： ^213b19

色法和合分別因緣故空，此無色中云何空？ ^213b20

答曰：
色是眼見、耳聞麁事能令空，何況不可見、
無有對、不覺苦樂而不空？ ^213b21

復次，色法分別乃至微塵皆散滅歸空；
是心心數法，在日月、時節、須臾頃，乃至一念中不可得。 ^213b22

是名四無色定義。
如是等種種，略說四無色。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
 ^213b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