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度論釋乘乘品第十六〔卷第四十六〕
author:: 龍樹菩薩造
translator::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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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乘乘品

【經】
爾時，慧命舍利弗問富樓那：「云何名菩薩摩訶薩乘於大乘？」 ^389b6

富樓那答舍利弗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乘檀波羅蜜，亦不得檀波羅蜜，亦不得菩薩，
亦不得受者，用無所得故，是名菩薩摩訶薩乘檀波羅蜜。
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乘尸羅波羅蜜、
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
乘般若波羅蜜，亦不得般若波羅蜜，亦不得菩薩，
用無所得故，是為菩薩摩訶薩乘於般若波羅蜜。
如是，舍利弗！是為菩薩摩訶薩乘於大乘。 ^389b7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一心應薩婆若，
修四念處，法壞故；乃至一心應薩婆若，
修十八不共法，法壞故，是亦不可得。
如是，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乘於大乘。 ^389b16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作是念：『菩薩但有名字，眾生不可得故。』
是名菩薩摩訶薩乘於大乘。 ^389b19

「復次，舍利弗！若菩薩摩訶薩作是念：『色但有名字，
色不可得故；受、想、行、識但有名字，識不可得故。
眼但有名字，眼不可得故；乃至意亦如是。
四念處但有名字，四念處不可得故；乃至八聖道分但有名字，
八聖道分不可得故。
內空但有名字，內空不可得故；乃至無法有法空但有名字，
無法有法空不可得故；乃至十八不共法但有名字，十八不共法不可得故。
諸法如但有名字，如不可得故；法相、法性、
法住、實際但有名字，實際不可得故。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佛但有名字，佛不可得故。』
如是，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乘於大乘。 ^389b22

「復次，舍利弗！若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已來，
具足菩薩神通，成就眾生，從一佛國至一佛國，
恭敬、供養、尊重、讚歎諸佛，從諸佛聽受法教，所謂菩薩大乘。
是菩薩乘此大乘，從一佛國至一佛國，
淨佛世界，成就眾生，初無佛國想，亦無眾生想。
此人住不二法中，為眾生受身，隨其所應，
自變其形而教化之；乃至一切智，終不離菩薩乘。
是菩薩得一切種智已，轉法輪，聲聞、辟支佛及天龍、
鬼神、阿修羅、世間人民所不能轉。
爾時，十方如恒河沙等諸佛皆歡喜稱名讚歎，
作是言：『某方某國某菩薩摩訶薩乘於大乘，
得一切種智，轉法輪！』
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乘於大乘。」 ^389c5

【論】
釋曰：
富樓那以三事明摩訶薩，上已說二事，
今問第三事「乘於大乘」，富樓那答。 ^389c18

有人言：菩薩直布施內外物，不能破吾我相，
是名「大莊嚴」；若能破吾我相，入眾生空，
未入法空，是名「發大莊嚴」。
因眾生空入法空中，行檀波羅蜜，不見三事：
施者、受者、財物，能如是者，是名「乘於大乘」。
餘波羅蜜亦如是。 ^389c20

是菩薩以不雜心，離諸煩惱及二乘意，
為薩婆若故，修行四念處，修相亦不可得，畢竟清淨故。
是名乘於大乘。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389c25

復次，若菩薩知一切法假名字，於名字和合中復有名字；
一切世間、若出世間，皆是假名。
是名乘於大乘。 ^390a3

復次，菩薩發大莊嚴，具足菩薩神通；具足菩薩神通故，
成就眾生，從一佛國至一佛國；所經諸國，
雨七寶蓮華，供養諸佛，拔三惡道眾生。
變身無數，各各至諸佛前，聽受大乘法化；
從諸佛前，趣大乘相。
乘此大乘，從一佛國至一佛國，成就眾生，
淨佛世界；不生眾生相，不取佛國相。
住不二入地中，隨諸眾生所應度者而化度之，為眾生故受身。
常乘大乘，初無休息。
是菩薩乘於大乘，得成佛，轉法輪，諸聲聞、
辟支佛所不能轉，何況餘小凡夫！
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諸佛讚歎是菩薩：
「某方某國某甲菩薩乘於大乘，成佛，轉法輪。」
如是相，名為乘於大乘。 ^390a5

復次，大乘名畢竟清淨六波羅蜜。
菩薩摩訶薩乘大乘時，以五神通而自莊嚴；
菩薩住是乘中，一時變身無數，至十方世界供養諸佛，度脫眾生。
是菩薩常不離諸佛，乃至得佛道，常乘此大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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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無縛無脫品
大智度論釋無縛無脫品第十七 ^390a18

【經】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大莊嚴，何等是大莊嚴？
何等菩薩能大莊嚴？」 ^390a25

佛語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大莊嚴，
所謂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莊嚴；
四念處莊嚴，乃至八聖道分；內空莊嚴，
乃至無法有法空；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及一切種智莊嚴。
變身如佛莊嚴，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
亦照東方如恒河沙等世界；南西北方、
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三千大千世界六種振動，亦動東方如恒河沙等諸世界；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是菩薩摩訶薩住檀波羅蜜摩訶衍大莊嚴，
是三千大千世界，變為琉璃；化作轉輪聖王，
隨眾生所欲，須食與食，須飲與飲，衣服、
臥具、花香、纓珞、搗香、澤香、房舍、燈燭、醫藥種種所須盡給與之；
與已，而為說法，所謂應六波羅蜜法。
眾生聞是法者，終不離六波羅蜜，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如是，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大莊嚴。
須菩提！譬如工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中，
化作大眾於前，須食與食，須飲與飲，乃至種種所須盡給與之。
於須菩提意云何？
是幻師實有眾生有給與不？」 ^390a27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390b17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亦如是，化作轉輪聖王，
種種具足，須食與食，須飲與飲，乃至種種所須盡給與之；
雖有所施，實無所與。
何以故？須菩提！諸法相如幻故。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尸羅波羅蜜，
現生轉輪聖王家，以十善道教化眾生，
又以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教化眾生；
聞是法者，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終不離是法。
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中，化作大眾，
以十善道教化令行，又以四禪、四無量心、
四無色定、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教化令行。
須菩提！於汝意云何？
是幻師，實有眾生，教化令行十善道乃至十八不共法不？」 ^390b18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390c1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亦如是，以十善道教化眾生令行，
乃至十八不共法；實無眾生行十善道乃至十八不共法。
何以故？諸法相如幻故。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大莊嚴。 ^390c2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羼提波羅蜜，教化眾生忍辱。
須菩提！云何菩薩摩訶薩住羼提波羅蜜，教化眾生著忍辱波羅蜜中？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已來，如是大莊嚴：
若一切眾生來罵詈、刀杖傷害，菩薩摩訶薩於此中不起一念，
亦教一切眾生行此忍辱。
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中，化作大眾，
令行忍辱；餘如上說。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大莊嚴。 ^390c6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毘梨耶波羅蜜，教化一切眾生令行毘梨耶波羅蜜。
須菩提！云何菩薩摩訶薩住毘梨耶波羅蜜，教一切眾生令行毘梨耶波羅蜜？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薩婆若心，身心精進，教化眾生。
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中，化作大眾，
教令行身心精進；餘如上說。
是名菩薩摩訶薩大莊嚴。 ^390c14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禪波羅蜜，教一切眾生令行禪波羅蜜。
須菩提！云何菩薩摩訶薩住禪波羅蜜，教一切眾生令行禪波羅蜜？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諸法等中，不見法若亂若定。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禪波羅蜜，
教一切眾生令行禪波羅蜜，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終不離禪波羅蜜。
譬如工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中，
化作大眾，教令行禪波羅蜜；餘如上說。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大莊嚴。 ^390c21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教一切眾生令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云何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教一切眾生令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無有法得此岸、彼岸。
如是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中，教一切眾生令行般若波羅蜜。
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中，化作大眾，教令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大莊嚴。 ^391a2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大莊嚴，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
隨其所應，自變其身，住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亦教眾生令行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
是眾生行是法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終不離是法。
須菩提！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中，
化作眾生，教令行六波羅蜜；餘如上說。
如是，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大莊嚴。 ^391a10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大莊嚴，應薩婆若心，
不生是念：『我教若干人住檀波羅蜜，不教若干人住檀波羅蜜。
乃至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不生是念：『我教若干人住四念處，不教若干人住四念處。
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亦不生是念：『我教若干人令得須陀洹果、
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
一切種智；亦不教若干人令得須陀洹果乃至一切種智。』
我當令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住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
立眾生於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令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得須陀洹果乃至一切種智。
譬如工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中，
化作大眾，教令住六波羅蜜乃至得一切種智。
餘如上說。須菩提！
是名菩薩摩訶薩大莊嚴。」 ^391a18

【論】
釋曰：
上富樓那說大莊嚴及發大誓莊嚴相，
今須菩提作是念：「富樓那未得一切智，
雖說大莊嚴，或當有錯。」
是故問佛取定。佛為須菩提說「檀波羅蜜大莊嚴，乃至一切智」。 ^391b4

是諸善法果報故，得菩薩大神通力。 ^391b8

為出家好道眾生故，化作佛身，放大光明，
照十方世界，震動大地，令眾生發心行善法，
隨其所應而為說法，令得三乘。 ^391b9

為在家好樂眾生，作轉輪聖王，變三千世界悉為琉璃，
為不障礙故；乘七寶車，身放光明，雨諸寶物，
隨眾生所須，皆令充足，然後為說菩薩法。 ^391b11

菩薩住大乘中，以二施利益眾生，所謂財施、法施。
眾生聞已，行六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終不離是法。
菩薩雖住是變化中，亦不於諸法中生著相，亦不自高。 ^391b15

須菩提作是念：「菩薩能作如是大事，又諸漏未盡故，
云何於諸法得不著，亦不生高心？」 ^391b19

是中佛自說譬喻：「若幻師於四衢道中，
化作種種物，隨人所須，悉能與之。
於須菩提意云何？
是幻師實有所與不？
有受者、有用者不？」 ^391b21

須菩提言：「是但虛誑，實無所有。」 ^391b24

佛言：「菩薩亦如是，雖作佛身、轉輪聖王，
以財、法施眾生，亦如幻師實無所與。
何以故？諸法相畢竟空如幻。」 ^391b25

餘五波羅蜜亦如是，隨義分別。
復次，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因緣故，人中富貴，
作轉輪聖王；餘波羅蜜，或作梵王，或作法身菩薩。 ^391b28

問曰：
六波羅蜜外，更有何法可莊嚴？ ^391c2

答曰：
諸功德皆六波羅蜜中攝。
有人言：「別有智波羅蜜及方便等。」 ^391c3

於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中，隨所應度，
作種種因緣說法，令眾生住六波羅蜜。 ^391c4

復次，決定誓願名為大莊嚴，所謂菩薩不作是念：
「我度若干人令住檀波羅蜜，不能度餘人；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亦不作是念：「我令若干人得須陀洹果，
不能令若干人得須陀洹果；乃至佛道亦如是。」
我當悉令無量阿僧祇眾生住諸功德中，檀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 ^391c6

「自立如幻師」，如先說。 ^391c12

是名發大莊嚴。 ^391c13

【經】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如我從佛所聞義，菩薩摩訶薩無大莊嚴為大莊嚴，
諸法自相空故，所謂色，色相空；受、想、行、
識，識相空。眼，眼相空；乃至意，意相空。
色，色相空；乃至法，法相空。
眼識，眼識相空；乃至意識，意識相空。
眼觸，眼觸相空；乃至意觸，意觸相空。
眼觸因緣生受，受相空；乃至意觸因緣生受，受相空。
世尊！檀波羅蜜，檀波羅蜜相空；乃至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相空。
內空，內空空相空；乃至無法有法空，無法有法空相空。
四念處，四念處相空；乃至十八不共法，十八不共法相空。
菩薩，菩薩相空。世尊！
以是因緣故，當知菩薩摩訶薩無大莊嚴為大莊嚴。」 ^391c14

佛告須菩提：「如是！
如是！如汝所說。須菩提！
薩婆若非作法，眾生亦非作法，菩薩為是眾生大莊嚴。」 ^391c26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何因緣故，薩婆若非作法，是眾生亦非作法，菩薩為是眾生大莊嚴？」 ^391c29

佛語須菩提：「作者不可得故，薩婆若非作非起法，是諸眾生亦非作非起法。
何以故？須菩提！色非作非不作，受、想、行、
識非作非不作；眼非作非不作，乃至意非作非不作；
色乃至法，眼識乃至意識，眼觸乃至意觸，
眼觸因緣生受乃至意觸因緣生受，非作非不作。
須菩提！我非作非不作，乃至知者、見者非作非不作。
何以故？是諸法畢竟不可得故。
須菩提！夢非作非不作，何以故？
畢竟不可得故；幻、嚮、影、焰、化非作非不作，何以故？
畢竟不可得故。須菩提！
內空非作非不作，畢竟不可得故；乃至無法有法空非作非不作，
畢竟不可得故。須菩提！
四念處非作非不作，畢竟不可得故；乃至十八不共法非作非不作，
何以故？是法皆畢竟不可得故。
須菩提！諸法如、法相、法性、法住、法位、實際，
非作非不作，畢竟不可得故。
須菩提！菩提非作非不作，畢竟不可得故；
薩婆若及一切種智，非作非不作，畢竟不可得故。
以是因緣故，須菩提！
薩婆若非作非起法，是眾生亦非作非起法，菩薩為是眾生大莊嚴。」 ^392a2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如我觀佛所說義，世尊！
色無縛無脫，受、想、行、識無縛無脫。」 ^392a22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語須菩提：「色是無縛無脫？
受、想、行、識是無縛無脫？」 ^392a25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
色是無縛無脫，受、想、行、識是無縛無脫。」 ^392a26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問須菩提：「何等色無縛無脫？
何等受、想、行、識無縛無脫？」 ^392a28

須菩提言：「如夢色無縛無脫，如夢受、想、
行、識無縛無脫。如嚮、如影、如幻、如焰、如化色受想行識無縛無脫。 ^392a29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
過去色無縛無脫，過去受、想、行、識無縛無脫；
未來色無縛無脫，未來受、想、行、識無縛無脫；
現在色無縛無脫，現在受、想、行、識無縛無脫。
何以故無縛無脫？
是色無所有故，無縛無脫；受、想、行、識無所有故，無縛無脫。
離故，寂滅故，不生故，無縛無脫。 ^392b3

「富樓那！善色、受、想、行、識無縛無脫；不善色、
受、想、行、識無縛無脫；無記色無縛無脫，
無記受、想、行、識無縛無脫。
世間、出世間、有漏、無漏色無縛無脫，受、
想、行、識亦無縛無脫。
何以故？無所有故，離故，寂滅故，不生故，無縛無脫。
富樓那！一切法亦無縛無脫，無所有故，
離故，寂滅故，不生故。 ^392b9

「富樓那！檀波羅蜜無縛無脫，尸羅波羅蜜、
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無縛無脫；無所有故，離故，
寂滅故，不生故，無縛無脫。 ^392b15

「富樓那！內空亦無縛無脫，乃至無法有法空亦無縛無脫。
四念處無縛無脫，乃至十八不共法無縛無脫；
無所有故，離故，寂滅故，不生故，無縛無脫。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縛無脫，一切智、一切種智無縛無脫。
菩薩無縛無脫，佛亦無縛無脫；無所有故，
離故，寂滅故，不生故，無縛無脫。 ^392b18

「富樓那！諸法如、法相、法性、法住、法位、實際、
無為法無縛無脫，無所有故，離故，寂滅故，
不生故，無縛無脫。 ^392b24

「富樓那！是名菩薩摩訶薩無縛無脫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
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無縛無脫。
是菩薩摩訶薩住無縛無脫檀波羅蜜中，
乃至住無縛無脫般若波羅蜜；住無縛無脫四念處，
乃至住無縛無脫一切種智；無縛無脫成就眾生，
無縛無脫淨佛世界；無縛無脫諸佛當供養，
無縛無脫當聽法；無縛無脫諸佛終不離，
無縛無脫諸神通終不離，無縛無脫五眼終不離；
無縛無脫陀羅尼門終不離，無縛無脫諸三昧終不離；
無縛無脫當生道種智，無縛無脫當得一切種智；
無縛無脫法輪轉，無縛無脫眾生安立三乘。
如是，富樓那！菩薩摩訶薩行無縛無脫六波羅蜜，
當知一切法無縛無脫，無所有故，離故，
寂滅故，不生故。富樓那！
是名菩薩摩訶薩無縛無脫大莊嚴。」 ^392b27

【論】
釋曰：
須菩提言：「如我聞佛義，無大莊嚴為大莊嚴，何以故？
自相空故。」 ^392c13

問曰：
須菩提何以故如是說？
答曰： ^392c15

佛說發大莊嚴義，甚深、難得、難解。
會中眾生聞是事，心或退沒：如是莊嚴畢竟空，
亦以神通力故，一時能遍至十方如恒河沙世界可適眾生，
言：「此是聖王事，我等云何能知！」
以是故，須菩提說：「發大莊嚴非深非難！
非但發大莊嚴自相空，易行易得；色、色中定相不可得，乃至十八不共法亦爾。
若菩薩能如是知諸法空寂滅相，而不捨本願、
精進，是故名發大莊嚴非是難得。」 ^392c16

佛證須菩提所說，故言「如是」。
作法皆是虛誑，故言：「薩婆若無作法；眾生畢竟空故，亦無作法。」 ^392c24

佛說：「作者不可得故，一切智非作相；眾生不可得故，
作者不可得；作者不可得故，薩婆若非作非起相。
復次，色亦無所能作，法空故，乃至諸佛法亦如是。」 ^392c26

須菩提等謂「諸法中無有定作相，如幻雖無實事，
而有來去相」；以是故，佛說：「如幻、如焰等無作相，畢竟不可得故。」 ^393a1

是時聽者作是念——「十八空能破一切法，
則是有用，是則為實」，謂言「有作」。
是以佛言：「內空無所作，乃至無法有法空，至十八不共法亦無所作。」 ^393a3

若謂今十八空，有為，虛誑無實，故可無作；
如、法性、實際是真實法，應當有作！
何以故？一切有為法各各共因，無為法亦與有為法作因故。
佛言：「如、法性、實際、法住、法位亦無作。」 ^393a7

又謂：「菩薩、佛、一切種智是實法，能有所作。」
以是故，佛言：「是法亦畢竟空故，亦無所作。」
作相因緣生故。 ^393a11

行者念言：「佛法甚難！
甚為希有！諸法都無作、無縛無解者，我等云何當從苦得脫？」
是故須菩提白佛言：「如我知佛所說義，
五眾無縛無解；若畢竟空無有作者，誰縛誰解？」 ^393a13

凡夫人法虛誑不可得，故非縛；聖人法畢竟空不可得，故非解。 ^393a17

如夢等五眾，及三世五眾、善不善等五眾，
一切法亦如是，乃至實際等亦復如是；
無所有故，離故，不生故，無縛無解。
是名菩薩摩訶薩不縛不解菩薩道。 ^393a18

住是道中，諸煩惱不牽墮凡夫中，故言
「不縛」；不以諸無漏法破煩惱，故言「不解」。 ^393a22

教化眾生，淨佛世界，乃至五神通、五眼、
諸陀羅尼、三昧門，終不離佛，及安立眾生於三乘，亦無縛無解。
所以者何？諸法無所有故，離故，寂滅故，
不生故，畢竟空故。 ^393a24

如是等因緣，是名菩薩摩訶薩發大莊嚴相，所謂不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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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摩訶衍品

## 1
大智度論釋摩訶衍品第十八 ^393a27

【經】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何等是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云何當知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
是乘發何處？是乘至何處？
當住何處？誰當乘是乘出者？」 ^393b2

佛告須菩提：「汝問：『何等是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須菩提！六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何等六？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
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 ^393b5

「云何名檀波羅蜜？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應薩婆若心，內、
外所有布施，共一切眾生，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用無所得故。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檀波羅蜜。 ^393b9

「云何名尸羅波羅蜜？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應薩婆若心，自行十善道，
亦教他行十善道，用無所得故，是名菩薩摩訶薩不著尸羅波羅蜜。 ^393b12

「云何名羼提波羅蜜？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應薩婆若心，自具足忍辱，
亦教他行忍辱，用無所得故，是名菩薩摩訶薩羼提波羅蜜。 ^393b15

「云何名毘梨耶波羅蜜？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應薩婆若心，行五波羅蜜，
懃修不息，亦安立一切眾生於五波羅蜜，
用無所得故，是名菩薩摩訶薩毘梨耶波羅蜜。 ^393b18

「云何名禪波羅蜜？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應薩婆若心，自以方便入諸禪，
不隨禪生，亦教他令入諸禪，用無所得故，是名菩薩摩訶薩禪波羅蜜。 ^393b22

「云何名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應薩婆若心，不著一切法，
亦觀一切法性，用無所得故；亦教他不著一切法，
亦觀一切法性，用無所得故，是名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393b25

「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393b29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復有摩訶衍，
所謂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第一義空、
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無始空、散空、性空、
自相空、諸法空、不可得空、無法空、有法空、無法有法空。」 ^393c1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內空？」 ^393c5

佛言：「內法名眼、耳、鼻、舌、身、意。
眼、眼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耳、耳空，鼻、鼻空，舌、舌空，
身、身空，意、意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內空。」 ^393c6

「何等為外空？」
「外法名色、聲、香、味、觸、法。
色，色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聲，聲空；香，香空；味，味空；
觸，觸空；法，法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外空。」 ^393c9

「何等為內外空？」 ^393c12

「內、外法名內六入、外六入。
內法，內法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外法，外法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內外空。」 ^393c13

「何等為空空？」
「一切法空，是空亦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空空。」 ^393c16

「何等為大空？」 ^393c17

「東方，東方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南西北方、四維、上下，南西北方、
四維、上下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大空。」 ^393c18

「何等為第一義空？」 ^393c20

「第一義名涅槃。涅槃，涅槃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第一義空。」 ^393c21

「何等為有為空？」
「有為法名欲界、色界、無色界。
欲界，欲界空；色界，色界空；無色界，無色界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有為空。」 ^393c23

「何等為無為空？」
「無為法名為無生相、無住相、無滅相。
無為法，無為法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無為空。」 ^393c26

「何等為畢竟空？」
「畢竟名諸法至竟不可得，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畢竟空。」 ^393c28

「何等為無始空？」
「若法初來處不可得，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無始空。」 ^394a1

「何等為散空？」
「散名諸法無滅，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散空。」 ^394a3

「何等為性空？」 ^394a4

「一切法性，若有為法性，若無為法性，是性非聲聞、
辟支佛所作，非佛所作，亦非餘人所作。
是性，性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性空。」 ^394a5

「何等為自相空？」
「自相名色——壞相，受——受相，想——取相，
行——作相，識——識相；如是等有為法，
無為法各各自相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自相空。」 ^394a8

「何等為諸法空？」
「諸法名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色、
聲、香、味、觸、法，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
法界、意識界。是諸法、諸法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為諸法空。」 ^394a11

「何等為不可得空？」
「求諸法不可得。是不可得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不可得空。」 ^394a15

「何等為無法空？」
「若法無，是亦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無法空。」 ^394a17

「何等為有法空？」 ^394a18

「有法名諸法和合中有自性相。
是有法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有法空。」 ^394a19

「何等為無法有法空？」
「諸法中無法，諸法和合中有自性相。
是無法有法空，非常非滅故。
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無法有法空。」 ^394a21

「復次，須菩提！法法相空，無法無法相空，
自法自法相空，他法他法相空。」 ^394a24

「何等名法法相空？」 ^394a25

「法名五眾，五眾空，是名法法相空。」
「何等名無法無法相空？」 ^394a26

「無法名無為法，是名無法無法相空。」 ^394a27

「何等名自法自法空？」
「諸法自法空，是空非智作，非見作，是名自法自法空。」 ^394a28

「何等名他法他法空？」
「若佛出、若佛未出，法住、法相、法位、法性、
如、實際；過此諸法空，是名他法他法空。」 ^394b1

「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394b3

【論】
問曰：
是經名為般若波羅蜜，又佛命須菩提為菩薩說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應問般若波羅蜜，佛亦應答般若波羅蜜；
今須菩提何以乃問摩訶衍，佛亦答摩訶衍？ ^394b4

答曰： ^394b7

般若波羅蜜、摩訶衍一義，但名字異；若說般若波羅蜜、
說摩訶衍，無咎。摩訶衍名佛道，行是法得至佛，
所謂六波羅蜜；六波羅蜜中第一大者，
般若波羅蜜；如「後品」佛種種說大因緣。 ^394b8

若說般若波羅蜜，則攝六波羅蜜；若說六波羅蜜，
則具說菩薩道，所謂從初發意，乃至得佛。
譬如王來，必有營從，雖不說從者，當知必有。
摩訶衍亦如是，菩薩初發意所行，為求佛道故，
所修集善法，隨可度眾生所說種種法，
所謂《本起經》、《斷一切眾生疑經》、《華手經》、
《法華經》、《雲經》、《大雲經》、《法雲經》、《彌勒問經》、
《六波羅蜜經》、《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如是等無量無邊阿僧祇經，
或佛說，或化佛說，或大菩薩說，或聲聞說，或諸得道天說。
是事和合，皆名摩訶衍。 ^394b12

此諸經中，般若波羅蜜最大故，說摩訶衍即知已說般若波羅蜜。
諸餘助道法，無般若波羅蜜和合，則不能至佛；
以是故，一切助道法皆是般若波羅蜜，
如後品中佛語須菩提：「汝說摩訶衍，不異般若波羅蜜。」 ^394b22

問曰：
若爾者，初何以不先說「摩訶衍」？ ^394b27

答曰：
我上說般若波羅蜜最大，故應先說。 ^394b28

又佛意欲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放大光明。
十方諸菩薩各自問佛：「今何以有是光明？」
諸佛各答言：「娑婆世界有佛，名釋迦牟尼，欲說般若波羅蜜。」
彼諸菩薩及諸天人，和合而來。 ^394b29

舍利弗問佛：「世尊！
云何菩薩摩訶薩欲知一切法，習行般若波羅蜜？」 ^394c4

又佛初品中種種讚般若波羅蜜功德：
「若欲得是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394c6

有如是等因緣故，應初說「般若波羅蜜」。 ^394c7

佛命須菩提：「汝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謙言：「菩薩空但有名。」
後言：「能如是解，了知菩薩相，即是行般若波羅蜜。」
既知是已，問菩薩句義，次有摩訶薩義；
摩訶薩義中，有大莊嚴、摩訶衍。
如勇夫雖有種種器杖莊嚴，不乘駛馬，則無能為。 ^394c8

是「大乘」，天竺語名「摩訶衍」。
諸佛斷法愛故，又明般若波羅蜜義無異故，佛不訶。
以是故，須菩提更作異名，問摩訶衍。 ^394c14

問曰：
如摩訶衍序中說：「從初發心乃至佛道，
為佛道故集一切善法，皆名摩訶衍。」
今何以但說「六波羅蜜為摩訶衍」？ ^394c17

答曰：
如先說：「般若波羅蜜，則說六波羅蜜；說六波羅蜜，則攝一切善法。」
以是故，不應作是問：「諸善法多，何以但說六波羅蜜？」 ^394c19

復次，摩訶衍，初發心作願乃至後方便，
等六波羅蜜；是諸法雖不名為波羅蜜，然義皆在六波羅蜜中。
如初發心作願、大悲等，心力大故，名毘梨耶波羅蜜；
捨小利、取大乘，名般若波羅蜜；方便即是智慧，
智慧淳淨故，變名「方便」。
教化眾生、淨佛世界等，皆在六波羅蜜中，隨義相攝。 ^394c22

問曰：
若爾者，後何以更說「十八空、百八三昧等，名摩訶衍」？ ^394c29

答曰：
六波羅蜜是摩訶衍體，但後廣分別其義。
如十八空、四十二字等，是般若波羅蜜義；
百八三昧等，是禪波羅蜜義。
以是故初說六波羅蜜。 ^395a1

問曰：
何以故正說六波羅蜜，不多不少？ ^395a4

答曰：
佛為法王，隨眾生可度，或時略說一、二、
三、四；或時廣說，如《賢劫經》八萬四千波羅蜜。 ^395a5

復次，六道眾生皆受身心苦惱，如地獄眾生拷掠苦，
畜生中相殘害苦，餓鬼中飢餓苦，人中求欲苦，
天上離所愛欲時苦，阿修羅道鬪諍苦；
菩薩生大悲心，欲滅六道眾生苦故，生六波羅蜜。 ^395a7

以是故說六波羅蜜，不多不少。
問曰： ^395a12

檀波羅蜜有種種相，此中佛何以但說五相，
所謂「用薩婆若相應心，捨內、外物，是福共一切眾生，
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用無所得故」？
何以不說「大慈悲心，供養諸佛，及神通、
布施」等？ ^395a13

答曰：
是五種相中，攝一切布施。
「相應薩婆若心布施」者，此緣佛道，依佛道。
「捨內外」者，則捨一切諸煩惱。
「共眾生」者，則是大悲心。
「迴向」者，以此布施，但求佛道，不求餘報。
「用無所得故」者，得諸法實相般若波羅蜜氣分故，
檀波羅蜜非誑非倒，亦無窮盡。 ^395a17

問曰：
若爾者，則不須五種相，但說「薩婆若相應心」則足！ ^395a23

答曰：
此事可爾！但以眾生不知云何應薩婆若心布施義故，是故以四事分別其義。 ^395a24

「應薩婆若心」者，以菩薩心求佛薩婆若，
作緣、作念、繫心。持是布施，欲得薩婆若果，
不求今世因緣、名聞、恩分等，亦不求後世轉輪聖王、
天王富貴處；為度眾生故，不求涅槃，但欲具一切智等諸佛法，
為盡一切眾生苦故，是名「應薩婆若心」。 ^395a26

「內、外物」者，內名頭、腦、骨、髓、血、肉等，難捨故在初說；
外物者，國土、妻子、七寶、飲食等。 ^395b3

「共一切眾生」者，是布施福德果報，與一切眾生共用；
譬如大家種穀，與人共食。
菩薩福德果報，一切眾生皆來依附；譬如好菓樹，眾鳥歸集。 ^395b4

「迴向」者，是福德邊，不求餘報，但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95b8

問曰：
先言「應薩婆若心」，後言「迴向」，有何等異？ ^395b9

答曰：
「應薩婆若心」，為起諸福德因緣；「迴向」者，
不求餘報，但求佛道。 ^395b10

復次，「薩婆若相應心」，為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施；
如先義說：「薩婆若為主，一切功德皆為薩婆若。」
讚佛智慧有二種：一者、無上正智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二者、一切種智名「薩婆若」。 ^395b12

「用無所得」者，以般若波羅蜜心布施，順諸法實相而不虛誑。
如是等說檀波羅蜜義。 ^395b16

問曰：
尸羅波羅蜜則總一切戒法，譬如大海總攝眾流；
所謂不飲酒、不過中食、不杖加眾生等，
是事十善中不攝，何以但說十善？ ^395b18

答曰：
佛總相說六波羅蜜，十善為總相戒，別相有無量戒。
不飲酒、不過中食，入不貪中；杖不加眾生等，
入不瞋中；餘道隨義相從。
戒名身業、口業，七善道所攝。
十善道及初後，如發心欲殺，是時作方便——惡口，
鞭打、繫縛、斫刺，乃至垂死，皆屬於初；死後剝皮、
食噉、割截、歡喜，皆名後；奪命是本體；此三事和合，總名殺不善道。
以是故知說十善道則攝一切戒。 ^395b21

復次，是菩薩生慈悲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布施利益眾生，隨其所須，皆給與之；持戒不惱眾生，
不加諸苦，常施無畏。
十善業道為根本，餘者是不惱眾生遠因緣。
戒律為今世取涅槃故，婬欲雖不惱眾生，
心繫縛故為大罪；以是故，戒律中婬欲為初。
白衣，不殺戒在前，為求福德故。
菩薩不求今世涅槃，於無量世中往返生死，修諸功德。
十善道為舊戒，餘律儀為客。 ^395b29

復次，若佛出好世，則無此戒律；如釋迦文佛，
雖在惡世，十二年中亦無此戒，以是故知是客。 ^395c9

復次，有二種戒：有佛時，或有、或無；十善，
有佛、無佛常有。 ^395c11

復次，戒律中戒，雖復細微，懺則清淨；犯十善戒，
雖復懺悔，三惡道罪不除。
如比丘殺畜生，雖復得悔，罪報猶不除。 ^395c12

如是等種種因緣故，但說十善業道。 ^395c15

亦自行，亦教他人，名為尸羅波羅蜜。
十善道：七事是戒，三為守護故，通名為尸羅波羅蜜。 ^395c16

餘波羅蜜亦如是，隨義分別；如初品中
「六波羅蜜」論議廣說。 ^395c18

是經名《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名捨離相；
以是故，一切法中皆用無所得故。 ^395c19

問曰：
若用有所得集諸善法猶尚為難，何況用無所得！ ^395c21

答曰：
若得是無所得智慧，是時能妨善行，或生邪疑；
若不得是無所得智慧，是時無所妨，亦不生邪疑！
佛亦不稱著心取相行諸善道。
何以故？虛誑住世間，終歸於盡。
若著心修善，破者則易；若著空生悔，還失是道！
譬如火起草中，得水則滅；若水中生火，則無物能滅。
初習行著心取相菩薩，修福德，如草生火，
易可得滅；若體得實相菩薩，以大悲心行眾行，
難可得破，如水中生火，無能滅者。
以是故，雖用無所得心行眾行，心亦不弱，不生疑悔。 ^395c23

是名略說六波羅蜜義。
廣說如「初品」中，一一波羅蜜皆具足。 ^396a4

十八空者，六波羅蜜中說般若波羅蜜義，不著諸法。
所以者何？以十八空故。
「十八空」論議，如初品中，佛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住十八空，
當學般若波羅蜜。」
彼義，應此中廣說。 ^396a6

問曰：
十八空，內空等後皆言「非常非滅故」，此義云何？ ^396a10

答曰：
若人不習此空，必墮二邊，若常、若滅。
所以者何？若諸法實有，則無滅義，墮常中。
如人出一舍入一舍，眼雖不見，不名為無；
諸法亦爾，從未來世入現在世，現在世入過去世，如是則不滅。 ^396a11

行者以有為患，用空破有；心復貴空，著於空者，則墮斷滅。
以是故，行是空以破有，亦不著空；離是二邊，
以中道行是十八空，以大悲心為度眾生，
是故十八空後皆言非常非滅，是名摩訶衍。
若異此者，則是戲論狂人，於佛法中空無所得；
如人於珍寶聚中取水精珠，眼見雖好，價無所直。 ^396a15

問曰：
若十八空已攝諸空，何以更說四空？ ^396a22

答曰：
十八空中，現空盡攝。
諸佛有二種說法：或初略後廣，或初廣後略。
初略後廣，為解義故。
初廣後略，為易持故。
或為後會眾生略說其要，或以偈頌。
今佛前廣說十八空，後略說四空相。 ^396a23

「法法相空」者，一切法中，法相不可得；如色中，色相不可得。
復次，法中不生法故，名為「法法空」。 ^396a28

「無法無法空」者，無為法名「無法」。
何以故？相不可得故。 ^396b1

問曰：
佛以三相說無為法，云何言「無相」？ ^396b2

答曰：
不然！破生故言「無生」，破住故言「無住」，破滅故言
「無滅」，皆從生、住、滅邊有此名，更無別無生、無滅法。
是名「無法無法空」。
是義，如「無為空」中說。 ^396b3

「自法自法空」者，「自法」名諸法自性。
自性有二種：一者、如世間法，地堅性等；
二者、聖人知如、法性、實際。
此法空。所以者何？
不由智見知故有二性空，如先說。 ^396b6

問曰：
如、法性、實際，無為法中已攝，何以復更說？ ^396b10

答曰：
觀時分別，說五眾實相：法性、如、實際；又非空智慧觀故令空，
性自爾。 ^396b11

問曰：
如色，是自法；識，為他法。
此中何以說「如、法性、實際，有佛、無佛常住，過是名為他法空」？ ^396b13

答曰：
有人未善斷見結故，處處生著。
是人聞是如、法性、實際，謂「過是已，更有餘法」；
以是故說「過如、法性、實際亦空」。
大智度論卷第四十六
 ^396b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