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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釋初品中八念義第三十六之餘〔卷二十二〕
author:: 聖者龍樹造
translator::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念法者，如佛演說，行者應念：「是法巧出，
得今世果，無熱惱，不待時，能到善處，通達無礙。」 ^221b17

「巧出」者，二諦不相違故，所謂世諦、第一義諦是；
智者不能壞、愚者不起諍故。
是法亦離二邊，所謂若受五欲樂，若受苦行。
復離二邊：若常、若斷，若我、若無我，若有、若無。
如是等二邊不著，是名「巧出」。
諸外道輩自貴其法、毀賤他法故，不能巧出。 ^221b19

「得今世果」者，離愛因緣世間種種苦，離邪見因緣種種論議鬪諍，
身心得安樂。如佛說：
　　「持戒者安樂，身心不熱惱，
　　臥安覺亦安，名聲亦遠聞。」 ^221b24

復次，此佛法中因緣展轉生果，所謂持戒清淨故心不悔，
心不悔故生法歡喜，法歡喜故身心快樂，
身心快樂故能攝心，攝心故如實知，如實知故得厭，
得厭故離欲，離欲故得解脫，得解脫果報得涅槃——是名
「得今世果」。 ^221b29

外道法空行苦，無所得。
如閻浮阿羅漢得道時自說：
　　「我昔作外道，五十有五年，
　　但食乾牛屎，裸形臥棘上。 ^221c5

「我受如是辛苦，竟無所得；不如今得見佛聞法，
出家三日，所作事辦，得阿羅漢。」
以是故，知佛法得今世果。 ^221c9

問曰：
若佛法得今世果，何以故佛諸弟子有無所得者？ ^221c11

答曰：
行者能如佛所說，次第修行，無不得報；
如病人隨良醫教，將和治法，病無不差。
若不隨佛教，不次第行，破戒亂心，故無所得，非法不良也！ ^221c12

復次，諸未得道者，今世雖不得涅槃，後世得受福樂，
漸次當得涅槃，終不虛也。
如佛所說：「其有出家為涅槃者，若遲若疾，皆當得涅槃。」 ^221c16

如是等能得今世果。
「無熱惱」者，熱惱有二種：身惱，心惱。
身惱者，繫縛牢獄、拷掠、刑戮等。
心惱者，婬欲、瞋恚、慳貪、嫉妬因緣故，生憂愁、怖畏等。
此佛法中，持戒清淨故，身無是繫縛牢獄、
拷掠、刑戮等惱；心離五欲、除五蓋、得實道故，
無是婬欲、瞋恚、慳貪、嫉妬、邪疑等惱。
無惱故無熱。 ^221c19

復次，無漏禪定生喜樂，遍身受故，諸熱則除；
譬如人大熱悶，得入清涼池中，冷然清了，無復熱惱。 ^221c25

復次，諸煩惱若屬見、若屬愛，是名熱；佛法中無此故，
名「無熱惱」。 ^221c28

「不待時」者，佛法不待時而行，亦不待時與果。
外道法，日未出時受法，日出時不受法；
或有日出時受，日未出不受；有晝受夜不受，有夜受晝不受。
佛法中無受待時，隨修八聖道時，便得涅槃。
譬如火得薪便然；無漏智慧生時，便能燒諸煩惱，不待時也。 ^221c29

問曰：
如佛說，有時藥、時衣、時食；若人善根未熟，
待時當得，何以言無時？ ^222a6

答曰：
此「時」者，隨世俗法，為佛法久住故，結時戒；
若為修道得涅槃，及諸禪定、智慧微妙法，不待時也。
諸外道法皆待時節，佛法但待因緣具足。
若雖持戒、禪定，而智慧未成就，不能成道；
若持戒、禪定、智慧皆成就，便得果，不復待時。 ^222a8

復次，久久得果名為時，即得不名時。
譬如好染一入便成；心淨人亦如是，聞法即染，
得法眼淨，是名「不待時」。 ^222a13

「能到善處」者，是三十七無漏道法，能將人到涅槃；
譬如入恒河，必得至大海。
諸餘外道法，非一切智人所說，邪見雜故，
將至惡處；或時將至天上，還墮受苦，皆無常故，不名善處。 ^222a16

問曰：
無有將去者，云何得將至善處？ ^222a20

答曰：
雖無將去者，但諸法能將諸法去；無漏善五眾斷，
五眾中強名眾生，將去入涅槃。
如風吹塵，如水漂草；雖無將去者，而可有去。 ^222a21

復次，因緣和合無有作，亦無有將去者，
而果報屬因緣，不得自在，是即名為去。 ^222a24

「通達無礙」者，得佛法印故，通達無礙；如得王印，則無所留難。 ^222a26

問曰：
何等是佛法印？
答曰：
佛法印有三種：一者、一切有為法念念生滅皆無常，
二者、一切法無我，三者、寂滅涅槃。 ^222a28

行者知三界皆是有為生滅作法，先有今無，
今有後無，念念生滅，相續相似生故，可得見知；
如流水、燈焰、長風，相似相續故，人以為一。
眾生於無常法中常顛倒故，謂去者是常住。
是名一切作法無常印。 ^222b1

一切法無我：諸法內無主、無作者、無知、
無見、無生者、無造業者，一切法皆屬因緣，
屬因緣故不自在，不自在故無我，我相不可得故，
如〈破我品〉中說——是名無我印。 ^222b6

問曰：
何以故但作法無常，一切法無我？
答曰： ^222b10

不作法無因無緣故，不生不滅；不生不滅故，不名為無常。 ^222b11

復次，不作法中不生心著顛倒，以是故不說是無常，可說言無我。
有人說：「神是常遍知相。」
以是故說一切法中無我。 ^222b12

寂滅者是涅槃，三毒、三衰火滅故，名「寂滅印」。 ^222b15

問曰：
寂滅印中，何以但一法，不多說？ ^222b16

答曰：
初印中說五眾，二印中說一切法皆無我，
第三印中說二印果，是名寂滅印。 ^222b17

一切作法無常，則破我所外五欲等；若說無我，
破內我法；我、我所破故，是名寂滅涅槃。 ^222b18

行者觀作法無常，便生厭，厭世苦。
既知厭苦，存著觀主，謂能作是觀，以是故有第二法印，知一切無我。
於五眾、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緣中，內外分別推求，
觀主不可得；不可得故，是一切法無我。
作如是知已，不作戲論，無所依止，但歸於滅，以是故說寂滅涅槃印。 ^222b21

問曰：
摩訶衍中說「諸法不生不滅，一相，所謂無相」，
此中云何說「一切有為作法無常名為法印」？
二法云何不相違？ ^222b27

答曰： ^222b29

觀無常，即是觀空因緣；如觀色念念無常，即知為空。
過去色滅壞，不可見故無色相；未來色不生，
無作無用，不可見故無色相；現在色亦無住，
不可見、不可分別知故無色相。
無色相即是空，空即是無生無滅。
無生無滅及生滅其實是一，說有廣略。 ^222c1

問曰：
過去、未來色，不可見故無色相，現在色住時可見，云何言無色相？ ^222c7

答曰：
現在色亦無住時，如「四念處」中說：若法後見壞相，
當知初生時壞相，以隨逐微細故不識。
如人著屐，若初日新而無有故，後應常新，不應有故。
若無故應是常，常故無罪無福，無罪無福故，則道俗法亂。 ^222c8

復次，生滅相常隨作法，無有住時；若有住時，則無生滅。
以是故，現在色無有住。
住中亦無有生滅，是一念中住，亦是有為法故——是名「通達無礙」。 ^222c13

如是應念法。
復次，法有二種：一者、佛所演說三藏、十二部、
八萬四千法聚；二者、佛所說法義，所謂持戒、
禪定、智慧、八聖道及解脫果、涅槃等。
行者先當念佛所演說，次當念法義。 ^222c17

念佛所演說者，佛語美妙，皆真實，有大饒益。 ^222c21

佛所演說，亦深亦淺：觀實相故深，巧說故淺。
重語無失，各各有義故。
佛所演說住四處，有四種功德莊嚴：一、
慧處，二、諦處，三、捨處，四、滅處。 ^222c22

有四種答，故不可壞：一、定答，二、解答，三、
反問答，四、置答。 ^222c25

佛所演說，或時聽而遮，或時遮而聽，或聽而不遮，
或遮而不聽；此四皆順從無違。 ^222c26

佛說得諸法相故，無戲論；有義理說故，
破有、無論。 ^222c28

佛演說隨順第一義，雖說世間法亦無咎，與二諦不相違故。 ^222c29

隨順利益說，於清淨人中為美妙，於不淨人中為苦惡；
於美語苦語中亦無過罪；佛語皆隨善法，亦不著善法。 ^223a2

雖是垢法、怨家，亦不以為高；雖種種有所訶，
亦無有訶罪；雖種種讚法，亦無所依止。 ^223a4

佛言說中，亦無增無減，或略或廣。 ^223a6

佛語初善，久久研求亦善。
佛語雖多，義味不薄。 ^223a7

雖種種雜語，義亦不亂。 ^223a8

雖能引人心，亦不令人生愛著；雖殊異高顯，亦不令人畏難。 ^223a9

雖遍有所到，凡小人亦不能解。 ^223a10

佛語如是有種種希有事，能令人衣毛為竪，
流汗氣滿，身體戰懼；亦能令諸天心厭，
聲滿十方，六種動地；亦能令人於無始世界所堅著者能令捨，
所不堅著者能令樂。 ^223a11

佛語，罪惡人聞之，自有罪故，憂怖熱惱；
善一心精進入道人聞，如服甘露味，初亦好，
中亦好，後亦好。 ^223a15

復次，多會眾中，各各欲有所聞，佛以一言答，
各各得解，各各自見佛獨為我說。 ^223a17

於大眾中雖有遠近，聞者聲無增減，滿三千大千世界，
乃至十方無量世界；應度者聞，不應度者不聞；
譬如雷霆振地，聾者不聞，聽者得悟。 ^223a19

如是種種念佛言語。
何等是法義？信、戒、捨、聞、定、慧等為道諸善法及三法印，
如「通達」中說。 ^223a23

一切有為法無常，一切法無我，寂滅涅槃，是名佛法義。
是三印，一切論議師所不能壞，雖種種多有所說，
亦無能轉諸法性者；如冷相無能轉令熱。
諸法性不可壞，假使人能傷虛空，是諸法印如法不可壞。
聖人知是三種法相，於一切依止邪見各各鬪諍處得離；
譬如有目人見群盲諍種種色相，愍而笑之，不與共諍。 ^223a25

問曰：
佛說聲聞法有四種實，摩訶衍中有一實，今何以故說三實？ ^223b3

答曰：
佛說三種實法印，廣說則四種，略說則一種。
無常即是苦諦、集諦、道諦，說無我則一切法，說寂滅涅槃即是盡諦。 ^223b5

復次，有為法無常，念念生滅故，皆屬因緣，
無有自在；無有自在故無我；無常、無我無相故心不著，
無相不著故，即是寂滅涅槃。
以是故，摩訶衍法中，雖說一切法不生不滅，
一相，所謂無相，無相即寂滅涅槃。 ^223b8

是念法三昧，緣智緣盡、諸菩薩及辟支佛功德。 ^223b12

問曰：
何以故念佛但緣佛身中無學諸功德？
念僧三昧緣佛弟子身中諸學無學法？
餘殘善無漏法皆念法三昧所緣？ ^223b13

答曰：
迦栴延尼子如是說。 ^223b16

摩訶衍人說：「三世十方諸佛，及諸佛從初發意乃至法盡，
於其中間所作功德神力，皆是念佛三昧所緣。」 ^223b17

如佛所說及所說法義經，從一句一偈乃至八萬四千法聚，
信、戒、捨、聞、定、智慧等諸善法，乃至無餘涅槃，皆是念法三昧所緣。 ^223b19

諸菩薩、辟支佛、及聲聞眾，除佛，餘殘一切聖眾及諸功德，是念僧三昧所緣。 ^223b22

念僧者，是佛弟子眾，戒眾具足，禪定眾、
智慧眾、解脫眾、解脫知見眾具足；四雙八輩，
應受供養恭敬禮事，是世間無上福田。 ^223b24

行者應念如佛所讚僧：若聲聞僧、若辟支佛僧、若菩薩僧功德。
是聖僧五眾具足，如上說。 ^223b26

問曰： ^223b28

先已以五眾讚佛，云何復以五眾讚僧？ ^223b29

答曰：
隨弟子所得五眾而讚具足。
具足有二種：一者、實具足，二者、名具足。
如佛弟子所可應得者，盡得而讚，是名名具足；
如佛所得而讚，是名實具足。 ^223c1

復次，為欲異於外道出家眾、在家眾故，作如是讚。
外道在家眾，讚其富貴、豪尊、勢力；出家眾，
讚其邪見苦行，染著智慧，執論諍競。
念僧眾中，或有持戒、禪定、智慧等，少不足稱；
以是故佛自讚弟子眾，一切功德根本住處，戒眾具足乃至解脫知見眾具足。
住是戒眾中不傾動，引禪定弓，放智慧箭，
破諸煩惱賊，得解脫，於是解脫中生知見。
譬如健人先安足，挽弓放箭，能破怨敵，
得出二怖：免罪於王，拔難於陣；決了知見，
賊已破滅，心生歡喜，是故以五眾讚。 ^223c4

應供養者，五眾功德具足故。
如富貴、豪勢之人，人所宗敬；佛弟子眾亦如是，
有淨戒、禪定、智慧財富，解脫、解脫知見勢力故，
應供養恭敬、合掌禮事。 ^223c15

世間無上福田者，施主有二種：貧者、富者。
貧者禮事、恭敬、迎送而得果報；富者亦能恭敬、
禮事、迎送，又以財物供養而得果報，是故名為世間無上福田。 ^223c18

譬如良田，耕治調柔，以時下種，溉灌豐渥，所獲必多。
眾僧福田亦復如是，以智慧犁耕，出結使根，
以四無量心磨治調柔；諸檀越下信施穀子，
溉以念施恭敬、清淨心水，若今世、若後世得無量世間樂及得三乘果。 ^223c22

如薄拘羅比丘，鞞婆尸佛時，以一呵梨勒果供養眾僧，
九十一劫天上、人中受福樂果，常無疾病；
今值釋迦牟尼佛，出家漏盡，得阿羅漢。 ^223c27

如沙門二十億，鞞婆尸佛時，作一房舍，
以物覆地，供養眾僧，九十一劫天上、人中受福樂果，
足不蹈地；生時足下毛長二寸，柔軟淨好。
父見歡喜，與二十億兩金。
見佛聞法，得阿羅漢，於諸弟子中精進第一。 ^224a1

如是等少施得大果報，是故名世間無上福田。 ^224a6

僧中有四雙八輩者，佛所以說世間無上福田，以有此八輩聖人故名無上福田。 ^224a7

問曰：
如佛告給孤獨居士：「世間福田應供養者有二種：
若學人，若無學人；學人十八，無學人有九。」
今此中何以故但說八？ ^224a9

答曰：
彼廣說故十八及九，今此略說故八；彼二十七聖人，此八皆攝。
信行、法行，或向須陀洹攝，或向斯陀含攝，
或向阿那含攝；家家，向斯陀含攝；一種，
向阿那含攝；五種阿那含向阿羅漢攝；
信行、法行入思惟道，名信解脫、見得，是信解脫、
見得，十五學人攝。
九種福田，阿羅漢攝。 ^224a12

復次，行者應念僧，僧是我趣涅槃之真伴，
一戒、一見，如是應歡喜，一心恭敬，順從無違。
我先伴種種眾惡，妻子、奴婢、人民等，是入三惡道伴；
今得聖人伴，安隱至涅槃。
佛如醫王，法如良藥，僧如瞻病人。
我當清淨持戒、正憶念，如佛所說法藥，我當順從。
僧是我斷諸結病中一因緣，所謂瞻病人，是故當念僧。 ^224a18

復次，僧有無量戒、禪定、智慧等具足，其德不可測量。 ^224a25

如一富貴長者信樂僧，白僧執事：「我次第請僧於舍食。」
日日次請，乃至沙彌，執事不聽沙彌受請。 ^224a26

諸沙彌言：「以何意故不聽沙彌？」
答言：「以檀越不喜請年少故。」 ^224a29

便說偈言：
　　「鬚髮白如雪，齒落皮肉皺，
　　僂步形體羸，樂請如是輩。」 ^224b1

諸沙彌等皆是大阿羅漢，如打師子頭，
欻然從坐起而說偈言：
　　「檀越無智人，見形不取德；
　　捨是少年相，但取老瘦黑！」 ^224b4

上尊耆年相者，如佛說偈：
　　「所謂長老相，不必以年耆、
　　形瘦鬚髮白，空老內無德。
　　能捨罪福果，精進行梵行，
　　已離一切法，是名為長老。」 ^224b8

是時諸沙彌復作是念：「我等不應坐觀此檀越品量僧好惡。」
即復說偈：
　　「讚歎呵罵中，我等心雖一；
　　是人毀佛法，不應不教誨！
　　當疾到其舍，以法教語之，
　　我等不度者，是則為棄物！」 ^224b13

即時諸沙彌自變其身皆成老年，鬚髮白如雪，
秀眉垂覆眼，皮皺如波浪，其脊曲如弓，
兩手負杖行，次第而受請；舉身皆振掉，
行止不自安，譬如白楊樹，隨風而動搖。 ^224b19

檀越見此輩，歡喜迎入坐；坐已須臾頃，還復年少形。 ^224b22

檀越驚怖言：
　　「如是耆老相，還變成少身；
　　如服還年藥，是事何由然？」 ^224b24

諸沙彌言：
「汝莫生疑畏，我等非非人。
汝欲平量僧，是事甚可傷！ ^224b27

「我等相憐愍，故現如是化，汝當深識之，聖眾不可量！
如說：
　　「『譬如以蚊 #CB00047;，猶可測海底；
　　一切天與人，無能量僧者。
　　僧以功德貴，猶尚不分別；
　　而汝以年歲，稱量諸大德。
　　大小生於智，不在於老少。
　　有智懃精進，雖少而是老；
　　懈怠無智慧，雖老而是少。』 ^224b28

「汝今平量僧，是則為大失！
如欲以一指測知大海底，為智者之所笑！ ^224c8

「汝不聞佛說：『四事雖小而不可輕？
太子雖小，當為國王，是不可輕；蛇子雖小，
毒能殺人，亦不可輕；小火雖微，能燒山野，
又不可輕也；沙彌雖小，得聖神通，最不可輕！』 ^224c9

「又有四種人如菴羅果：生而似熟，熟而似生，
生而似生，熟而似熟。
佛弟子亦如是：有聖功德成就，而威儀、
語言不似善人；有威儀、語言似善人，而聖功德不成就；
有威儀、語言不似善人，聖功德未成就；
有威儀、語言似善人，而聖功德成就。 ^224c13

「汝云何不念是言，而欲稱量於僧？
汝若欲毀僧，是則為自毀，汝為大失！
已過事不可追，方來善心，除去諸疑悔，
聽我所說：
　　「『聖眾不可量，難以威儀知，
　　不可以族姓，亦不以多聞，
　　亦不以威德，又不以耆年，
　　亦不以嚴容，復不以辯言。
　　聖眾大海水，功德故甚深。
　　「『佛以百事讚是僧，施之雖少得報多，
　　是第三寶聲遠聞，以是故應供養僧。
　　不應分別是老少，多知少聞及明闇；
　　如人觀林不分別，伊蘭、瞻蔔及薩羅。
　　汝欲念僧當如是，不應以愚分別聖。
　　摩訶迦葉出家時，納衣價直十萬金，
　　欲作乞人下賤服，更求麁弊不能得。
　　聖眾僧中亦如是，求索最下小福田，
　　能報施者十萬倍，更求不如不可得。
　　「『眾僧大海水，結戒為畔際。
　　若有破戒者，終不在僧數；
　　譬如大海水，不共死屍宿！』」 ^224c19

檀越聞是事，見是神通力，身驚毛竪，合掌白諸沙彌言：
「諸聖人，我今懺悔！
我是凡夫人，心常懷罪，我有少疑，今欲請問。」 ^225a11

而說偈言：
　　「大德已過疑，我今得遭遇，
　　若復不諮問，則是愚中愚！」 ^225a13

諸沙彌言：「汝欲問者便問，我當以所聞答。」 ^225a17

檀越問言：「於佛寶中信心清淨，於僧寶中信心清淨，何者福勝？」 ^225a18

答曰：「我等初不見僧寶、佛寶有增減。
何以故？佛一時舍婆提乞食，有一婆羅門姓婆羅埵逝，
佛數數到其家乞食；心作是念：『是沙門何以來數數，如負其債？』 ^225a19

「佛時說偈：
　　「『時雨數數墮，五穀數數成；
　　數數修福業，數數受果報。
　　數數受生法，故受數數死；
　　聖法數數成，誰數數生死？』 ^225a23

「婆羅門聞是偈已，作是念：『佛大聖人，具知我心。』
慚愧取鉢入舍，盛滿美食以奉上佛。 ^225a28

「佛不受，作是言：『我為說偈故得此食，我不食也！』 ^225b1

「婆羅門言：『是食當與誰？』
「佛言：『我不見天及人能消是食者，汝持去，
置少草地、若無虫水中！』 ^225b2

「即如佛教，持食著無虫水中，水即大沸，
烟火俱出，如投大熱鐵。 ^225b4

「婆羅門見已，驚怖言：『未曾有也！
乃至食中神力如是！』 ^225b5

「還到佛所，頭面禮佛足懺悔，乞出家受戒。 ^225b7

「佛言：『善來！』即時鬚髮自墮，便成沙門；漸漸斷結，得阿羅漢道。 ^225b8

「復有摩訶憍曇彌，以金色上下寶衣奉佛。
佛知眾僧堪能受用，告憍曇彌：『以此上下衣與眾僧。』
以是故，知佛寶、僧寶，福無多少。」 ^225b9

檀越言：「若為佛布施，僧能消能受，何以故婆羅埵逝婆羅門食，
佛不教令僧食？」 ^225b12

諸沙彌答言：「為顯僧大力故。
若不見食在水中有大神力者，無以知僧力為大！
若為佛施物而僧得受，便知僧力為大。
譬如藥師欲試毒藥，先以與鷄，鷄即時死，
然後自服，乃知藥師威力為大！
是故，檀越當知：
　　「『若人愛敬佛，亦當愛敬僧，
　　不當有分別，同皆為寶故！』」 ^225b14

爾時，檀越聞說是事，歡喜言：「我某甲從今日，
若有入僧數中，若小若大，一心信敬，不敢分別！」 ^225b22

諸沙彌言：「汝心信敬無上福田，不久當得道。
何以故？
　　「『多聞及持戒，智慧禪定者，
　　皆入僧數中，如萬川歸海。
　　譬如眾藥草，依止於雪山；
　　百穀諸草木，皆依止於地；
　　一切諸善人，皆在僧數中！』 ^225b24

「復次，汝等曾聞佛為長鬼神將軍讚三善男子——阿泥盧陀、
難提、迦翅彌羅不？
佛言：『若一切世間天及人，一心念三善男子，長夜得無量利益。』
以是事故，倍當信敬僧！
是三人不名僧，佛說念三人有如是果報，何況一心清淨念僧！
是故，檀越！當任力念僧名！
如說偈：
　　「『是諸聖人眾，則為雄猛軍，
　　摧滅魔王賊，是伴至涅槃！』」 ^225c2

諸沙彌為檀越種種說僧聖功德；檀越聞已，
舉家大小皆見四諦，得須陀洹道。
以是因緣故，應當一心念僧。 ^225c11

念戒者，戒有二種：有漏戒、無漏戒。
有漏復有二種：一者、律儀戒，二者、定共戒。 ^225c13

行者初學，念是三種戒；學三種已，但念無漏戒。 ^225c15

是律儀戒能令諸惡不得自在、枯朽折減，禪定戒能遮諸煩惱。
何以故？得內樂故，不求世間樂。
無漏戒能拔諸惡煩惱根本故。 ^225c16

問曰：
云何念戒？
答曰：
如先說念僧中，佛如醫王，法如良藥，僧如瞻病人，
戒如服藥禁忌；行者自念：「我若不隨禁忌，三寶於我為無所益。
又如導師指示好道，行者不用，導師無咎，以是故我應念戒。」 ^225c19

復次，是戒，一切善法之所住處；譬如百穀藥木，依地而生。
持戒清淨，能生長諸深禪定、實相智慧；
亦是出家人之初門，一切出家人之所依仗，到涅槃之初因緣。
如說：「持戒故心不悔，乃至得解脫涅槃。」 ^225c24

行者念清淨戒，不缺戒，不破戒，不穿戒，
不雜戒，自在戒，不著戒，智者所讚戒。 ^225c28

無諸瑕隙，名為清淨戒。
云何名不缺戒？五眾戒中除四重戒，犯諸餘重者是名
「缺」，犯餘罪是為「破」。
復次，身罪名「缺」，口罪名「破」。
復次，大罪名「缺」，小罪名「破」。 ^226a1

善心迴向涅槃，不令結使、種種惡覺觀得入，
是名「不穿」。 ^226a4

為涅槃、為世間，向二處，是名為「雜」。 ^226a6

隨戒，不隨外緣。如自在人無所繫屬，持是淨戒，
不為愛結所拘，是為「自在戒」。 ^226a7

於戒不生愛、慢等諸結使，知戒實相，亦不取是戒。
若取是戒，譬如人在囹圄，桎梏所拘，雖得蒙赦，而復為金鎖所繫。
人為恩愛煩惱所繫，如在牢獄；雖得出家，
愛著禁戒，如著金鎖。
行者若知戒是無漏因緣而不生著，是則解脫，
無所繫縛，是名「不著戒」。 ^226a9

諸佛、菩薩、辟支佛及聲聞所讚戒，若行是戒、
用是戒，是名「智所讚戒」。 ^226a15

外道戒者，牛戒、鹿戒、狗戒，羅剎鬼戒，啞戒、
聾戒，如是等戒，智所不讚，唐苦無善報。 ^226a16

復次，智所讚者，於三種戒中，無漏戒不破不壞，
依此戒得實智慧，是聖所讚戒。
無漏戒有三種：如佛說正語、正業、正命。
是三業義，如八聖道中說，是中應廣說。 ^226a18

問曰：
若持戒是禪定因緣，禪定是智慧因緣，
八聖道中何以慧在前，戒在中，定在後？ ^226a22

答曰：
行路之法，應先以眼見道而後行，行時當精懃；
精懃行時，常念如導師所教；念已，一心進路，不順非道。 ^226a24

正見亦如是，先以正智慧，觀五受眾皆苦，
是名苦；苦從愛等諸結使和合生，是名集；
愛等結使滅，是名涅槃；如是等觀八分，
名為道，是名正見。
行者是時心定知世間虛妄可捨，涅槃實法可取，
決定是事，是名正見。 ^226a26

知見是事，心力未大，未能發行；思惟籌量，
發動正見令得力，是名正思惟。 ^226b3

智慧既發，欲以言宣故，次正語、正業、正命戒。 ^226b4

行時精進不懈，不令住色、無色定中，是名正方便。 ^226b5

用是正見觀四諦，常念不忘：念一切煩惱是賊，
應當捨；正見等是我真伴，應當隨，是名正念。 ^226b7

於四諦中攝心不散，不令向色、無色定中，
一心向涅槃，是名正定。 ^226b9

是初，得善有漏，名為煖法、頂法、忍法中義；
次第增進，初、中、後心。
入無漏心中疾，一心中具，無有前後分別次第。 ^226b10

正見相應，正思惟、正方便、正念、正定，三種戒隨是分分行。 ^226b13

正見，分別好醜利益為事；正思惟，發動正見為事；
正語等，持是智慧諸功德，不令散失；正方便，
驅策令速進不息；正念，七事所應行者，
憶而不忘；正定，令心清淨，不濁、不亂，令正見七分得成；
如無風房中燈，則照明了了。 ^226b14

如是無漏戒，在八聖道中，亦為智者所讚。 ^226b19

問曰： ^226b20

無漏戒應為智者所讚，有漏戒何以讚？
答曰： ^226b21

有漏戒似無漏，隨無漏同行因緣，是故智者合讚。
如賊中有人叛來歸我，彼雖是賊，今來向我，
我當內之，可以破賊，何可不念！
諸煩惱賊在三界城中住，有漏戒善根，
若煖法、頂法、忍法、世間第一法，與餘有漏法異故，行者受用。
以是因緣故，破諸結使賊，得苦法忍無漏法財，以是故智者所讚。 ^226b22

是名念戒。
「念捨」者，有二種捨：一者、施，二者、捨諸煩惱。
施捨有二種：一者、財施，二者、法施。
三種捨和合，名為捨。 ^226b29

財施是一切善法根本故，行者作是念：
「上四念因緣故得差煩惱病，今以何因緣故得是四念？
則是先世、今世於三寶中少有布施因緣故。」
所以者何？眾生於無始世界中不知於三寶中布施故，福皆盡滅。
是三寶有無量法，是故施亦不盡，必得涅槃。 ^226c2

復次，過去諸佛初發心時，皆以少多布施為因緣；
如佛說：「是布施是初助道因緣。」 ^226c8

復次，人命無常，財物如電，若人不乞，猶尚應與，何況乞而不施？
以是應施，作助道因緣。 ^226c10

復次，財物是種種煩惱罪業因緣；若持戒、
禪定、智慧種種善法，是涅槃因緣。
以是故，財物尚應自棄，何況好福田中而不布施？ ^226c12

譬如有兄弟二人，各擔十斤金行道中，更無餘伴。
兄作是念：「我何以不殺弟取金？
此曠路中人無知者。」
弟復生念，欲殺兄取金。
兄弟各有惡心，語言視瞻皆異。
兄弟即自悟，還生悔心：「我等非人，與禽獸何異？
同生兄弟，而為少金故而生惡心！」
兄弟共至深水邊，兄以金投著水中。
弟言：「善哉！善哉！」弟尋復棄金水中。
兄復言：「善哉！善哉！」
兄弟更互相問，何以故言善哉？
各相答言：「我以此金故，生不善心，欲相危害；
今得棄之，故言善哉！」
二辭各爾。 ^226c15

以是故知財為惡心因緣，常應自捨！
何況施得大福而不施？
如說：
　　「施名行寶藏，亦為善親友，
　　終始相利益，無有能壞者。
　　施為好密蓋，能遮飢渴雨；
　　施為堅牢船，能度貧窮海。
　　慳為凶衰相，為之生憂畏；
　　洗之以施水，則為生福利。
　　慳惜不衣食，終身無歡樂，
　　雖云有財物，與貧困無異。
　　慳人之室宅，譬如丘塚墓，
　　求者遠避之，終無有向者。
　　如是慳貪人，智者所擯棄；
　　命氣雖未盡，與死等無異。
　　慳人無福慧，於施無堅要；
　　臨當墮死坑，戀惜生懊恨；
　　涕泣當獨去，憂悔火燒身。
　　好施者安樂，終無有是苦。
　　人修布施者，名聞滿十方，
　　智者所愛敬，入眾無所畏，
　　命終生天上，久必得涅槃！」 ^226c25

如是等種種訶慳貪、讚布施，是名念財施。 ^227a18

云何念法施？
行者作是念：「法施利益甚大！
法施因緣故，一切佛弟子等得道。」 ^227a19

復次，佛說：「二種施中，法施為第一。」
何以故？財施果報有量，法施果報無量。
財施欲界報；法施三界報，亦出三界報。
若不求名聞、財利、力勢，但為學佛道，弘大慈悲，
度眾生生、老、病、死苦，是名清淨法施。
若不爾者，為如市易法。 ^227a20

復次，財施施多，財物減少；法施施多，法更增益。 ^227a25

財施是無量世中舊法，法施聖法初來未得，名為新法。 ^227a27

財施但能救諸飢渴、寒熱等病，法施能除九十八諸煩惱等病。 ^227a28

如是等種種因緣分別財施、法施，行者應念法施。 ^227a29

問曰： ^227b1

何等是法施？
答曰：
佛所說十二部經，清淨心為福德與他說，是名法施。
復有以神通力令人得道，亦名法施。
如《網明菩薩經》中說：「有人見佛光明得道者、生天者。」
如是等口雖不說，令他得法故，亦名法施。 ^227b2

是法施應觀眾生心性、煩惱多少、智慧利鈍，
應隨所利益而為說法；譬如隨病服藥則有益。 ^227b7

有婬欲重，有瞋恚重，有愚癡重，有兩兩雜、三三雜。
婬重者為說不淨觀，瞋重者為說慈心，
癡重者為說深因緣，兩雜者說兩觀，三雜者說三觀。
若人不知病相，錯投藥者，病則為增。 ^227b9

若著眾生相者，為說但有五眾，此中無我；
若言無眾生相者，即為說五眾相續有，不令墮斷滅故。
求富樂者，為說布施；欲生天者，為說持戒；
人中多所貧乏者，為說天上事。
惱患居家者，為說出家法；著錢財居家者，
為說在家五戒法；若不樂世間，為說三法印：
無常，無我，涅槃。 ^227b13

依隨經法，自演作義理、譬喻，莊嚴法施，為眾生說。 ^227b20

如是等種種利益故，當念法施。 ^227b21

捨煩惱者，三結乃至九十八使等皆斷除却，是名為捨。
念捨是法，如捨毒蛇、如捨桎梏，得安隱歡喜。 ^227b22

復次，念捨煩惱，亦入念法中。 ^227b24

問曰：
若入念法中，今何以更說？ ^227b25

答曰：
捨諸煩惱，是法微妙難得，無上、無量，是故更別說。 ^227b26

復次，念法與念捨異。
念法，念佛法微妙，諸法中第一；念捨，念諸煩惱罪惡，捨之為快。
行相別，是為異。 ^227b27

如是等種種因緣，行者當念捨。
念捨者，是初學禪智中，畏生增上慢。 ^227c1

「念天」者，有四天王天，乃至他化自在天。 ^227c2

問曰：
佛弟子應一心念佛及佛法，何以念天？ ^227c3

答曰：
知布施業因緣果報故受天上富樂，以是因緣故念天。 ^227c4

復次，是八念，佛自說因緣。
念天者應作是念：「有四天王天，是天五善法因緣故生彼中：
信罪福，受持戒，聞善法，修布施，學智慧；
我亦有是五法，以是故歡喜，言：『天以是五法故，
生富樂處，我亦有是；我欲生彼，亦可得生，我以天福無常故不受。』
乃至他化自在天亦如是。」 ^227c6

問曰：
三界中清淨天多，何以故但念欲天？ ^227c12

答曰：
聲聞法中說念欲界天，摩訶衍中說念一切三界天。
行者未得道時，或心著人間五欲，以是故佛說念天。
若能斷婬欲，則生上二界天中；若不能斷婬欲，
即生六欲天中，是中有妙細清淨五欲。
佛雖不欲令人更生受五欲，有眾生不任入涅槃，為是眾生故說念天。
如國王子在高危處立，不可救護，欲自投地；
王使人敷厚綿褥，墮則不死，差於墮地故。 ^227c13

復次，有四種天：名天、生天、淨天、生淨天。
名天者，如今國王名「天子」。 ^227c22

生天者，從四天王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 ^227c23

淨天者，人中生諸聖人。 ^227c24

生淨天者，三界天中生諸聖人，所謂須陀洹、
家家、斯陀含、一種，或於天上得阿那含、阿羅漢道。
生淨天，色界中有五種阿那含，不還是間，即於彼得阿羅漢。
無色界中一種阿那含，離色界，生無色界，
是中修無漏道，得阿羅漢入涅槃。 ^227c25

念是二種天：生天，生淨天。
如是等天，是名念天。 ^228a1

「念安那般那」者，如《禪經》中說。 ^228a2

「念死」者，有二種死：一者、自死，二者、他因緣死。
是二種死，行者常念：「是身若他不殺，必當自死；
如是有為法中，不應彈指頃生信不死心。
是身一切時中皆有死，不待老，不應恃是種種憂惱、
凶衰身，生心望安隱不死，是心，癡人所生。
身中四大各各相害，如人持毒蛇篋，云何智人以為安隱？
若出氣保當還入，入息保出，睡眠保復得還覺，是皆難必！
何以故？是身內、外多怨故。」
如說：
　　「或有胎中死，或有生時死，
　　或年壯時死，或老至時死。
　　亦如果熟時，種種因緣墮。
　　當求免離此，死怨之惡賊。
　　是賊難可信，時捨則安隱。
　　假使大智人，威德力無上；
　　無前亦無後，於今無脫者。
　　亦無巧辭謝，無請求得脫；
　　亦無捍挌處，可以得免者；
　　亦非持淨戒、精進可以脫。
　　死賊無憐愍，來時無避處！」 ^228a3

是故行者不應於無常危脆命中而信望活。 ^228a24

如佛為比丘說死相義。
有一比丘偏袒白佛：「我能修是死相！」 ^228a25

佛言：「汝云何修？」 ^228a26

比丘言：「我不望過七歲活！」
佛言：「汝為放逸修死相！」 ^228a27

有比丘言：「我不望過七月活！」
有比丘言：「七日。」有言：「六、五、四、三、二、一日活。」 ^228a28

佛言：「汝等皆是放逸修死相！」
有言：「從旦至食時。」 ^228b1

有言：「一食頃。」
佛言：「汝等亦是放逸修死相！」 ^228b2

一比丘偏袒白佛：「我於出氣不望入，於入氣不望出！」 ^228b3

佛言：「是真修死相，為不放逸比丘！
一切有為法，念念生滅，住時甚少；其猶如幻，欺誑無智。」 ^228b4

行者如是等種種因緣念死相。 ^228b6

問曰：
法是三世諸佛師，何以故念佛在前？
是八念云何有次第？ ^228b7

答曰：
是法雖是十方三世諸佛師，佛能演出是法，其功大故。
譬如雪山中有寶山，寶山頂有如意寶珠、種種寶物。
多有人欲上，或有半道還者，有近而還者。
有一大德國王，憐愍眾生，為作大梯；人民大小，
乃至七歲小兒，皆得上山，隨意取如意珠等種種寶物。
佛亦如是，世間諸法實相寶山，九十六種異道皆不能得，
乃至梵天王求諸法實相亦不能得，何況餘人！
佛以大慈悲憐愍眾生故，具足六波羅蜜，
得一切智慧方便，說十二部經、八萬四千法聚梯；
阿若憍陳如、舍利弗、目揵連、摩訶迦葉，
乃至七歲沙彌蘇摩等，皆得諸無漏法：
根、力、覺、道、實相。實相雖微妙，一切眾生皆蒙佛恩故得。
以是故，念佛在前，次第念法，次第念僧。
僧隨佛語，能解法故第三；餘人不能解，
僧能得解，以是故稱為寶。
人中寶者是佛，九十六種道法中寶者是佛法，一切眾中寶者是僧。 ^228b8

復次，以佛因緣故法出世間，以法因緣故有僧。 ^228b26

行者念：「我云何當得法寶，得在僧數中？
當除却一切麁細身、口惡業。」
是故次第說持戒。 ^228b27

復次，云何分別有七眾？
以有戒故。 ^228b29

欲除心惡、破慳貪故念捨，欲令受者得樂故破瞋恚，信福得果報故破邪見。 ^228c1

住持戒布施法中，則為住十善道中，離十不善道。
十善道有二種果：若上行者得淨天中生，中行得生天。
以是故，戒、施次第念天。 ^228c3

行禪定故，得二種天。
滅諸惡覺，但集善法，攝心一處；是故念天次第念安那般那。 ^228c6

念安那般那，能滅諸惡覺，如雨淹塵；見息出入，
知身危脆，由息入出，身得存立；是故念入出息次第念死。 ^228c8

復次，行者或時恃有七念，著此功德，懈怠心生，
是時當念死；死事常在前，云何當懈怠、著此法愛！
如阿那律，佛滅度時說：
　　「有為法如雲，智者不應信，
　　無常金剛來，破聖主山王！」 ^228c10

是名八念次第。
問曰：
是說聲聞八念，菩薩八念有何差別？ ^228c16

答曰：
聲聞為身故，菩薩為一切眾生故。
聲聞但為脫老、病、死故，菩薩為遍具一切智功德故——是為差別。 ^228c17

復次，佛是中亦說，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羅蜜中，
應具足檀波羅蜜，乃至應具足八念，不可得故。」
初有不住，後有不可得；以此二印，以是故異。
「不住」、「不可得」義，如先說〔丹注云：八念竟〕。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二
 ^228c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