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度論釋三假品第七〔卷第四十一〕
author:: 龍樹菩薩造
translator:: 後秦龜茲國鳩摩羅什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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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三假品

【經】
爾時，佛告慧命須菩提：「汝當教諸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如諸菩薩摩訶薩所應成就般若波羅蜜！」 ^357a6

即時諸菩薩摩訶薩及聲聞大弟子、諸天等作是念：「慧命須菩提自以智慧力當為諸菩薩摩訶薩說般若波羅蜜耶？
為是佛力？」 ^357a8

慧命須菩提知諸菩薩摩訶薩、大弟子、
諸天心所念，語慧命舍利弗：「敢佛弟子所說法、
所教授，皆是佛力。
佛所說法，法相不相違背；是善男子學是法，
得證此法，佛說如燈。
舍利弗！一切聲聞、辟支佛實無力能為菩薩摩訶薩說般若波羅蜜。」 ^357a11

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所說菩薩、
菩薩字，何等法名菩薩？
世尊！我等不見是法名菩薩，云何教菩薩般若波羅蜜？」 ^357a17

佛告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亦但有名字，
名為般若波羅蜜；菩薩、菩薩字，亦但有名字；
是名字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357a19

「須菩提！譬如說我名，和合故有；是我名，
不生不滅，但以世間名字故說。
如眾生、壽、命、生者、養育者、眾數、人、作者、
使作者、起者、使起者、受者、使受者、知者、
見者等，和合法故有，是諸名，不生不滅，但以世間名字故說。
般若波羅蜜、菩薩、菩薩字亦如是，皆和合故有，
是亦不生不滅，但以世間名字故說。 ^357a22

「須菩提！譬如身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滅，但以世間名字故說。
須菩提！譬如色、受、想、行、識，亦和合故有，
是亦不生不滅，但以世間名字故說。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菩薩、菩薩字亦如是，
皆是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滅，但以世間名字故說。 ^357a29

「須菩提！譬如眼，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滅，
但以世間名字故說；是眼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耳、鼻、舌、身、意，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滅，但以世間名字故說。
色乃至法亦如是。
眼界，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滅，但以世間名字故說。
乃至意識界亦如是。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菩薩、菩薩字亦如是，
皆和合故有，是亦不生不滅，但以名字故說；
是名字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357b5

「須菩提！譬如內身，名為頭，但有名字，項、
肩、臂、脊、肋、髀、 #CB13416;、
脚，是和合故有；是法及名字，亦不生不滅，
但以名字故說；是名字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菩薩、菩薩字亦如是，
皆和合故有，但以名字故說；是亦不生不滅，
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357b13

「須菩提！譬如外物，草、木、枝、葉、莖、節，如是一切但以名字故說；
是法及名字，亦不生不滅，非內非外，非中間住。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菩薩、菩薩字亦如是，
皆和合故有；是法及名字，亦不生不滅，
非內、非外、非中間住。 ^357b19

「須菩提！譬如過去諸佛，名字和合故有，
是亦不生不滅，但以名字故說；是亦非內、
非外、非中間住。般若波羅蜜、菩薩、菩薩字亦如是。 ^357b24

「須菩提！譬如夢、響、影、幻、炎、佛所化，皆是和合故有，
但以名字說；是法及名字不生不滅，非內、
非外、非中間住。般若波羅蜜、菩薩、菩薩字亦如是。 ^357b27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名假施設、受假施設、法假施設，如是應當學。」 ^357c1

【論】
問曰：
佛既不自說，諸菩薩摩訶薩福德、智慧、
利根勝諸聲聞，何以故命須菩提令說？ ^357c3

答曰：
先「舌相」中，已有二因緣故，使須菩提說。 ^357c5

復次，佛威德尊重，畏敬心故，不敢問佛，畏不自盡。 ^357c6

復次，佛知眾中心所疑，眾人敬難佛故，不敢發問。
所以者何？眾生見佛身過須彌山、舌覆三千大千世界、身出種種無量光明。
是時眾會，心皆驚怖，不敢發問，各各自念：「我當云何從佛聞法？」
以是故，佛命須菩提，令為眾人說法。
言「汝所說者，皆是佛力」，如經中說。 ^357c7

復次，般若波羅蜜有二種：一者、共聲聞、
菩薩合說，二者、但與諸法身菩薩說。 ^357c13

為雜說故，命須菩提為首，及彌勒、舍利弗、釋提桓因。 ^357c15

爾時，眾會聞佛命須菩提令說，心皆驚疑。
須菩提知眾人心，告舍利弗等言：「一切聲聞所說、
所知，皆是佛力。我等當承佛威神為眾人說，譬如傳語人。
所以者何？佛所說法，法相不相違背。
是弟子等學是法，作證，敢有所說，皆是佛力；
我等所說，即是佛說。
所以者何？現在佛前說，我等雖有智慧眼，
不值佛法，則無所見。
譬如夜行險道，無人執燈，必不得過；佛亦如是，
若不以智慧燈照我等者，則無所見。」 ^357c16

又告舍利弗：「一切聲聞、辟支佛實無力能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
況我一人！」所以者何？
菩薩智慧甚深，問答玄遠；諸餘淺近法，
於菩薩邊說猶難，何況深法！
如人能食一斛飯，從有一斗者索，欲以除飢，是不能除。 ^357c26

以是故說「聲聞、辟支佛無力能為菩薩說般若」。 ^358a2

須菩提大明菩薩尊貴，佛亦然可。
令須菩提欲於實相法中說，是故言：「一切法中求菩薩不可得，
菩薩不可得故，字亦不可得；菩薩、菩薩字不可得故，般若波羅蜜亦不可得。
是三事不可得故，我云何當教菩薩般若波羅蜜？」 ^358a3

問曰：
佛命須菩提為諸菩薩說般若，而須菩提言
「無菩薩」，與佛相反，佛何以同之？ ^358a8

答曰：
有二種說：一者、著心說，二者、不著心說。
今須菩提以不著心說空，佛不訶之。 ^358a10

復次，須菩提常行空三昧，知諸法空故。
佛告須菩提：「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
而菩薩畢竟空，是故須菩提驚言：「云何名菩薩？」
佛即述成：「菩薩如是從發心已來乃至佛道，
皆畢竟空故不可得；若如是教者，是即教菩薩般若波羅蜜。」 ^358a12

復次，凡有二法：一者、名字，二者、名字義。
如火，能照、能燒是其義；照是造色，燒是火大，是二法和合名為火。
若離是二法有火，更應有第三用！
除燒、除照更無第三業；以是故知二法和合假名為火。 ^358a17

是火名不在二法內。
何以故？是法二，火是一；一不為二，二不為一。
義以名二法不相合。
所以者何？若二法合，說火時應燒口；若離，索火應得水！
如是等因緣，知不在內。 ^358a22

若火在二法外，聞火名，不應二法中生火想。 ^358a26

若在兩中間，則無依止處。
一切有為法，無有依止處；若在中間，則不可知！ ^358a27

以是故，火不在三處，但有假名。 ^358a29

「菩薩」亦如是，二法和合名菩薩，所謂名、色。
色事異，名事異；若定有菩薩，應更有第三事！
而無有事，則知假名是菩薩。
「菩薩名」亦如是，不在內、不在外、不在兩中間。 ^358b1

是中佛說譬喻：「如五眾和合故名為我，
實我不可得；眾生乃至知者、見者，皆是五眾因緣和合生假名法；
是諸法實不生不滅，世間但用名字說。
菩薩、菩薩字、般若波羅蜜亦如是，皆是因緣和合假名法。」 ^358b5

是中佛更說譬喻。
有人言：「但五眾和合有眾生，而眾生空，但有五眾法。」
佛言：「眾生空，五眾亦和合故假名字有。」
十二處、十八界亦如是。 ^358b9

復次，菩薩有二種：一者、坐禪，二者、誦經。 ^358b12

坐禪者，常觀身、骨等諸分和合故名為身，
即以所觀為譬喻，言頭骨分和合故名為頭，
腳骨分和合故名為腳，頭、腳、骨等和合故名為身；
一一推尋，皆無根本。
所以者何？此是常習常觀故，以為譬喻。 ^358b13

不坐禪者，以草、木、枝、葉、華、實為喻。 ^358b18

如過去諸佛亦但有名字，用是名字可說。 ^358b19

十譬喻亦但有名字，菩薩義亦如是。
「十喻」義，如先說。 ^358b20

菩薩應如是學三種波羅聶提： ^358b21

五眾等法，是名「法波羅聶提」。
五眾因緣和合故名為眾生，諸骨和合故名為頭骨，
如根、莖、枝、葉和合故名為樹，是名「受波羅聶提」。 ^358b22

用是名字取二法相，說是二種，是為「名字波羅聶提」。 ^358b25

復次，眾微塵法和合故有麁法生，如微塵和合故有麁色，
是名「法波羅聶提」，從法有法故。 ^358b26

是麁法和合有名字生，如能照、能燒有火名字生；
名色有故為人，名色是法，人是假名，是為
「受波羅聶提」；取色取名，故名為「受」。 ^358b28

多名字邊更有名字，如梁、椽、瓦等名字邊更有屋名字生，
如樹枝、樹葉名字邊有樹名生，是為「名字波羅聶提」。 ^358c2

行者先壞名字波羅聶提，到受波羅聶提；
次破受波羅聶提，到法波羅聶提；破法波羅聶提，到諸法實相中。 ^358c5

諸法實相，即是諸法及名字空般若波羅蜜。 ^358c7

【經】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不見色名字是常，不見受、想、行、識名字是常，
不見色名字無常，不見受、想、行、識名字無常；
不見色名字樂，不見色名字苦；不見色名字我，
不見色名字無我；不見色名字空，不見色名字無相，
不見色名字無作；不見色名字寂滅；不見色名字垢，
不見色名字淨；不見色名字生，不見色名字滅；
不見色名字內，不見色名字外，不見色名字中間住。
受、想、行、識亦如是。 ^358c9

「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諸受，乃至意、
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諸受亦如是。
何以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字、
菩薩、菩薩字，有為性中亦不見，無為性中亦不見。
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是法皆不作分別。 ^358c18

「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不壞法中，修四念處時，
不見般若波羅蜜，不見般若波羅蜜字，
不見菩薩，不見菩薩字；乃至修十八不共法時，
不見般若波羅蜜，不見般若波羅蜜字，
不見菩薩，不見菩薩字。
菩薩摩訶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時，但知諸法實相；
諸法實相者，無垢無淨。 ^358c23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當作是知名字假施設。
知假名字已，不著色，不著受、想、行、識；不著眼乃至意；
不著色乃至法；不著眼識乃至不著意識；
不著眼觸乃至不著意觸；不著眼觸因緣生受：
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乃至不著意觸因緣生受：
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不著有為性，不著無為性；
不著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
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
不著三十二相，不著菩薩身；不著菩薩肉眼，
乃至不著佛眼；不著智波羅蜜，不著神通波羅蜜；
不著內空乃至不著無法有法空；不著成就眾生，
不著淨佛世界，不著方便法。
何以故？是諸法無著者、無著法、無著處，皆無故。 ^358c29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不著一切法，便增益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
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入菩薩位，得阿鞞跋致地，
具足菩薩神通；遊一佛國，至一佛國，成就眾生，
恭敬、尊重、讚歎諸佛；為淨佛世界、為見諸佛供養，
供養之具，善根成就故隨意悉得；亦聞諸佛所說法，
聞已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終不忘失，
得諸陀羅尼門、諸三昧門。 ^359a14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當知諸法名假施設！」 ^359a23

「須菩提！於汝意云何？
色是菩薩不？受、想、行、識是菩薩不？」
「不也！世尊！」 ^359a24

「眼、耳、鼻、舌、身、意是菩薩不？」
「不也！世尊！」
「色、聲、香、味、觸、法是菩薩不？」
「不也！世尊！」 ^359a26

「眼識乃至意識是菩薩不？」
「不也！世尊！」 ^359a27

「須菩提！於汝意云何？
地種是菩薩不？」「不也！
世尊！」 ^359a28

「水、火、風、空、識種是菩薩不？」
「不也！世尊！」 ^359a29

「於須菩提意云何？
無明是菩薩不？」「不也！
世尊！」 ^359b1

「乃至老死是菩薩不？」
「不也！世尊！」 ^359b2

「於須菩提意云何？
離色是菩薩不？」「不也！
世尊！」 ^359b3

「乃至離老死是菩薩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於汝意云何？
色如相是菩薩不？」
「不也！世尊！」 ^359b4

「乃至老死如相是菩薩不？」
「不也！世尊！」
「離色如相乃至離老死如相是菩薩不？」
「不也！世尊！」 ^359b6

佛告須菩提：「汝觀何等義言『色非菩薩，
乃至老死非菩薩；離色非菩薩，乃至離老死非菩薩；
色如相非菩薩，乃至老死如相非菩薩；
離色如相非菩薩，乃至離老死如相非菩薩』？」 ^359b8

須菩提言：「世尊！眾生畢竟不可得，何況當是菩薩！
色不可得，何況色、離色、色如、離色如是菩薩！
乃至老死不可得，何況老死、離老死、老死如、離老死如是菩薩！」 ^359b11

佛告須菩提：「善哉！
善哉！如是，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眾生不可得故，般若波羅蜜亦不可得，當作是學！」 ^359b15

「於須菩提意云何？
色是菩薩義不？」「不也！
世尊！」 ^359b17

「受、想、行、識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b18

「於須菩提意云何？
色常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b19

「受、想、行、識常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b20

「色無常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b21

「受、想、行、識無常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色樂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b22

「受、想、行、識樂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b23

「色苦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b24

「受、想、行、識苦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色我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b25

「受、想、行、識我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b26

「色非我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b27

「受、想、行、識非我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於須菩提意云何？
色空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b28

「受、想、行、識空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色非空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c1

「受、想、行、識非空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c2

「色相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c3

「受、想、行、識相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色無相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c4

「受、想、行、識無相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c5

「色作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c6

「受、想、行、識作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c7

「色無作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無作是菩薩義不？」
「不也！世尊！」 ^359c8

乃至老死亦如是。 ^359c9

佛告須菩提：「汝觀何等義言『色非菩薩義，
受、想、行、識非菩薩義；乃至色、受、想、行、識無作非菩薩義；乃至老死亦如是』？」 ^359c10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色畢竟不可得，何況無色是菩薩義！
受、想、行、識，亦如是。
世尊！色常畢竟不可得，何況色無常，是菩薩義！
乃至識亦如是。世尊！
色樂畢竟不可得，何況色苦是菩薩義！
乃至識亦如是。世尊！
色我畢竟不可得，何況色非我是菩薩義！
乃至識亦如是。世尊！
色有畢竟不可得，何況色空是菩薩義！
乃至識亦如是。世尊！
色相畢竟不可得，何況色無相是菩薩義！
乃至識亦如是。世尊！
色作畢竟不可得，何況色無作是菩薩義！
乃至識亦如是。」 ^359c12

佛告須菩提：「善哉！
善哉！如是，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色義不可得，
受、想、行、識義不可得；乃至無作義不可得，當作是學般若波羅蜜！ ^359c22

「須菩提！汝言：『我不見是法名菩薩。』
須菩提！諸法不見諸法。
諸法不見法性，法性不見諸法。
法性不見地種，地種不見法性；乃至識種不見法性，法性不見識種。
法性不見眼、色、眼識性，眼、色、眼識性不見法性；
乃至法性不見意、法、意識性，意、法、意識性不見法性。
須菩提！有為性不見無為性，無為性不見有為性。
何以故？離有為不可說無為，離無為不可說有為。 ^359c26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於諸法無所見，是時不驚、不畏、不怖，心亦不沒、不悔。
何以故？是菩薩摩訶薩不見色、受、想、行、
識故，不見眼乃至意，不見色乃至法 " resp=，
不見淫、怒、癡，不見無明乃至老死，不見我乃至知者、
見者，不見欲界、色界、無色界，不見聲聞心、
辟支佛心，不見菩薩、不見菩薩法，不見佛、
不見佛法、不見佛道。
是菩薩一切法不見故，不驚、不畏、不怖、
不沒、不悔！」 ^360a5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何因緣故是菩薩心不怖、不沒、不悔？」 ^360a13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一切心心數法不可得、
不可見，以是故，菩薩摩訶薩心不怖、不沒、不悔。」 ^360a15

「世尊！云何菩薩心不驚、不畏、不怖？」 ^360a17

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意及意界不可得、
不可見，以是故不驚、不畏、不怖。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一切法不可得故，應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一切行處，不得般若波羅蜜，
不得菩薩名，亦不得菩薩心，即是教菩薩摩訶薩。」 ^360a18

【論】
釋曰：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觀色法名字非常、
非無常，乃至有為無為性中，不見有菩薩、
菩薩字；如先說「一切法中不作憶想分別」。 ^360a23

菩薩住不壞法中，行六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以諸法實相智慧，於諸法中求，不見一定法，
所謂般若波羅蜜，亦不見般若波羅蜜名字，又不見菩薩及菩薩名字。 ^360a26

用是智慧故，破無明等諸煩惱；用是不見亦不見智慧故，
破著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名字、菩薩、菩薩名字。
諸法實相清淨，通達無礙。
菩薩得如是智慧，若見、若聞、若念，皆如幻化；
若聞、見、念，皆是虛誑。
以是故，不著色等。 ^360b1

住是無礙智慧中，增益六波羅蜜，入菩薩位，得如是等利益。 ^360b6

是一章，佛自教菩薩作如是觀。
次後章，人謂佛多說法空，故反問須菩提：
「若諸法不空，頗有一法定是菩薩不？
所謂色是菩薩不？
乃至如是菩薩不？」
須菩提作是念：「諸法和合故有菩薩，我云何言一法定是菩薩？」
以是故言：「不也！世尊！」
須菩提善得眾生空故，佛言：「善哉！
善哉！」菩薩知眾生空不可得故，應行般若波羅蜜。 ^360b8

色是菩薩義，乃至無作，畢竟空亦如是。 ^360b15

須菩提入諸法深空中不疑故，能益諸菩薩，
故佛讚言：「善哉！善哉！
菩薩法應如是學一切法不可得空般若波羅蜜。」 ^360b16

如須菩提說「我不見是法名為菩薩」，佛言
「非但菩薩獨不可見，都無有法見法者」。 ^360b18

法性無量不可見故，是故「諸法不見法性」。
諸法因緣和合生，無有自性，畢竟空故，法性不見諸法。
色性不見法性，法性不見色性；乃至識性亦如是。
五眾性與法性同名故名為性。
十二處、十八界、有為法、無為法亦如是。 ^360b20

略說因緣：離有為性，不得說無為性；離無為性，不得說有為性。
是二法中攝一切法故。 ^360b26

是菩薩雖不見一切法，亦不怖畏。
何以故？有所見、有所不見，則有恐畏；若都無所見，
則無所畏，所謂五眾乃至十八不共法。 ^360b28

問曰：
若佛已說不恐畏因緣，須菩提何以故重問？ ^360c2

答曰：
須菩提若謂法都空無所有，恐墮邪見。
所以者何？佛弟子得正見故名為行道人，
云何言「都不可見」？ ^360c3

佛知須菩提意，故說言：「一切心心數法不可得、
不可見，故無畏。」 ^360c5

凡夫人欲入空中，見心心數法可得、外法不可得，故恐怖。
菩薩以心心數法虛妄不實，顛倒果報，
不能示人實事，故不恐怖。 ^360c7

以是異義，故重問。
問曰：
若爾者，何以復有第三問？ ^360c10

答曰：
心心數法，意識中可見；意及意識，是心心數法根本。
所以者何？意識中多分別故生恐怖；五識時頃促故，無所分別。
欲破怖畏根本，以是故重問，無咎！ ^360c11

若菩薩能行如是般若波羅蜜，雖不見四種事：
菩薩、菩薩字、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字；
能三種因緣不畏，即是教菩薩般若波羅蜜。
若但了菩薩般若波羅蜜相，是為行般若波羅蜜；
不從十方求，亦無與者，亦非如金銀寶物力求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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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勸學品
大智度論釋勸學品第八 ^360c15

【經】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欲具足檀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具足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
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 ^360c22

「菩薩摩訶薩欲知色，當學般若波羅蜜！
乃至欲知識，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知眼乃至意，欲知色乃至法，欲知眼識乃至意識，
欲知眼觸乃至意觸，欲知眼觸因緣生受乃至意觸因緣生受，
當學般若波羅蜜！ ^360c25

「欲斷婬瞋癡，當學般若波羅蜜！
菩薩摩訶薩欲斷身見、戒取、疑、婬欲、瞋恚，
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等一切結使及纏等，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斷四縛、四結、四顛倒，當學般若波羅蜜！ ^361a1

「欲知十善道，欲知四禪，欲知四無量心、
四無色定、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當學般若波羅蜜！ ^361a5

「菩薩摩訶薩欲入覺意三昧，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入六神通、九次第定、超越三昧，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得師子遊戲三昧，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得師子奮迅三昧，欲得一切陀羅尼門，當學般若波羅蜜！
菩薩摩訶薩欲得首楞嚴三昧、寶印三昧、
妙月三昧、月幢相三昧、一切法印三昧、
觀印三昧、畢法性三昧、畢住相三昧、如金剛三昧、
入一切法門三昧、三昧王三昧、王印三昧、
淨力三昧、高出三昧、畢入一切辯才三昧、
入諸法名三昧、觀十方三昧、諸陀羅尼門印三昧、
一切法不忘三昧、攝一切法聚印三昧、
虛空住三昧、三分清淨三昧、不退神通三昧、
出鉢三昧、諸三昧幢相三昧——欲得如是等諸三昧門，當學般若波羅蜜！ ^361a7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欲滿一切眾生願，當學般若波羅蜜！」 ^361a21

【論】
問曰： ^361a22

初品中言：「種種欲有所得，當學般若波羅蜜。」
今何以重說？ ^361a23

答曰：
先但讚歎「欲得是諸功德，當行般若波羅蜜」，
未說般若波羅蜜；今已聞般若波羅蜜味，
因欲得餘功德，所謂六波羅蜜等，當學般若波羅蜜。 ^361a24

復次，上種種因緣說諸法空，有人謂：「佛法斷滅，無所復作。」
為斷是人疑故言：「欲得布施等種種功德，當行般若波羅蜜。」
若般若波羅蜜實空、無所有、斷滅者，不應說應行布施等功德。
有智者說，何緣初後相違？ ^361a27

復次，前廣說，此略說；彼是佛說，此是須菩提說。 ^361b3

復次，般若波羅蜜深妙，故重說；譬如讚德之美，
故言：「善哉！善哉！」 ^361b4

「六波羅蜜」義，如先說。
「知五眾」者，見無常、苦、空，總相、別相等。
「六情」、「六塵」、「六識」、「六觸」、「六受」亦如是。
一切世間繫縛，受為主；以受故，生諸結使：
樂受生貪欲，苦受生瞋恚，不苦不樂受生愚癡；三毒起諸煩惱及業因緣。
以是故但說「受」，餘心數法不說，所謂想、憶念等。 ^361b6

「三毒」、「十結」、「諸使」、「纏」，乃至「十八不共法」，如先說。 ^361b12

「覺意三昧」、「超越三昧」、「師子遊戲三昧」，是菩薩諸三昧，後當說。 ^361b13

「欲滿一切眾生願」，先已說。 ^361b14

【經】
「欲得具足如是善根，常不墮惡趣；欲得不生卑賤之家，
欲得不住聲聞、辟支佛地中，欲得不墮菩薩頂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361b16

爾時，慧命舍利弗問須菩提：「云何為菩薩摩訶薩墮頂？」 ^361b18

須菩提言：「舍利弗！
若菩薩摩訶薩不以方便行六波羅蜜，
入空、無相、無作三昧，不墮聲聞、辟支佛地，
亦不入菩薩位，是名菩薩摩訶薩法生，故墮頂。」 ^361b20

舍利弗問須菩提：「云何名菩薩生？」 ^361b23

須菩提答舍利弗言：「生名愛法。」 ^361b24

舍利弗言：「何等法愛？」
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色是空，受念著；受、想、行、識是空，受念著。
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順道法愛生。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色是無相，受念著；
受、想、行、識無相，受念著。
色是無作，受念著；受、想、行、識無作，受念著。
色是寂滅，受念著；受、想、行、識寂滅，受念著。
色是無常，乃至識；色是苦，乃至識；色是無我，
乃至識——受念著，是為菩薩順道法愛生。
是苦應知、集應斷、盡應證、道應修，是垢法、
是淨法，是應近、是不應近，是菩薩所應行、
是非菩薩所應行，是菩薩道、是非菩薩道，
是菩薩學、是非菩薩學，是菩薩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
是非菩薩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
是菩薩方便、是非菩薩方便，是菩薩熟、是非菩薩熟。
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是諸法受念著，是為菩薩摩訶薩順道法愛生。」 ^361b25

【論】
問曰：
何等善根故，不墮惡道、貧賤及聲聞、辟支佛，亦不墮頂？ ^361c13

答曰： ^361c14

有人言：行不貪善根故，愛等諸結使衰薄，
深入禪定；行不瞋善根故，瞋等諸結使薄，
深入慈悲心；行不癡善根故，無明等諸結使薄，深入般若波羅蜜。
如是禪定、慈悲、般若波羅蜜力故，無事不得，何況四事！ ^361c15

問曰： ^361c19

何以四事中但問墮頂？
答曰：
三事先已說，墮頂未說故問。 ^361c20

問曰：
「頂」者是法位，此義先已說，今何以重說？ ^361c21

答曰：
雖說其義，名字各異。 ^361c22

無方便入三解脫門及有方便，先已說。
法愛，於無生法忍中，無有利益，故名曰「生」。
譬如多食不消，若不療治，於身為患。
菩薩亦如是，初發心時，貪受法食，所謂無方便行諸善法，
深心繫著，於無生法忍是則為生、為病。 ^361c23

以著法愛故，於不生不滅亦愛。
譬如必死之人，雖加諸藥，藥反成病；是菩薩於畢竟空不生不滅法忍中而生愛著，
反為其患！法愛於人天中為妙，於無生法忍為累。 ^361c28

一切法中憶想分別，諸觀是非，隨法而愛，
是名為「生」，不任盛諸法實相水。
與「生」相違，是名「菩薩熟」。 ^362a3

問曰：
是一事，何以故名為「頂」、名為「位」、名為「不生」？ ^362a5

答曰：
於柔順忍、無生忍中間所有法，名為「頂」；
住是頂，上直趣佛道，不復畏墮。
譬如聲聞法中，煖、忍中間名為頂法。 ^362a6

問曰：
若得頂不墮，今云何言「頂墮」？ ^362a9

答曰：
垂近應得而失者，名為「墮」；得頂者，智慧安隱，則不畏墮。
譬如上山，既得到頂，則不畏墮；未到之間，傾危畏墮。 ^362a10

頂增長堅固，名為「菩薩位」。
入是位中，一切結使、一切魔民不能動搖，
亦名「無生法忍」。所以者何？
異於「生」故。愛等結使雜諸善法，名為「生」。 ^362a13

復次，無諸法實相智慧火，故名為「生」；有諸法實相智慧火，
故名為「熟」。是人能信受諸佛實相智慧，
故名為「熟」；譬如熟瓶能盛受水，生則爛壞。 ^362a16

復次，依止生滅智慧故得離顛倒，離生滅智慧故不生不滅，
是名「無生法」。能信、能受、能持故，名為「忍」。 ^362a19

復次，「位」者，拔一切無常等諸觀法故名為
「位」；若不如是，是為順道法愛生。 ^362a21

【經】
舍利弗問須菩提：「云何名菩薩摩訶薩無生？」 ^362a24

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內空中不見外空，外空中不見內空；外空中不見內外空，
內外空中不見外空；內外空中不見空空，
空空中不見內外空；空空中不見大空，
大空中不見空空；大空中不見第一義空，
第一義空中不見大空；第一義空中不見有為空，
有為空中不見第一義空；有為空中不見無為空，
無為空中不見有為空；無為空中不見畢竟空，
畢竟空中不見無為空；畢竟空中不見無始空，
無始空中不見畢竟空；無始空中不見散空，
散空中不見無始空；散空中不見性空，
性空中不見散空；性空中不見諸法空，
諸法空中不見性空；諸法空中不見自相空，
自相空中不見諸法空；自相空中不見不可得空，
不可得空中不見自相空；不可得空中不見無法空，
無法空中不見不可得空；無法空中不見有法空，
有法空中不見無法空；有法空中不見無法有法空，無法有法空中不見有法空。
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得入菩薩位。 ^362a25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學般若波羅蜜，
應如是學：不念色、受、想、行、識，不念眼乃至意，
不念色乃至法，不念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
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得是心，不應念、不應高；無等等心，不應念、
不應高；大心，不應念、不應高。
何以故？是心非心，心相常淨故。」 ^362b15

舍利弗語須菩提：「云何名心相常淨？」 ^362b23

須菩提言：「若菩薩知是心相，與婬、怒、癡不合不離；
諸纏、流、縛等諸結使、一切煩惱，不合不離；
聲聞、辟支佛心，不合不離。
舍利弗！是名菩薩心相常淨。」 ^362b24

舍利弗語須菩提：「有是無心相心不？」 ^362b27

須菩提報舍利弗言：「無心相中，有心相、無心相可得不？」 ^362b28

舍利弗言：「不可得！」 ^362b29

須菩提言：「若不可得，不應問『有是無心相心不』！」 ^362c1

舍利弗復問：「何等是無心相？」 ^362c2

須菩提言：「諸法不壞不分別，是名無心相。」 ^362c3

舍利弗問須菩提：「但是心不壞不分別，色亦不壞不分別乃至佛道亦不壞不分別耶？」 ^362c4

須菩提言：「若能知心相不壞不分別，是菩薩亦能知色乃至佛道不壞不分別。」 ^362c6

爾時，慧命舍利弗讚須菩提：「善哉！
善哉！汝真是佛子！
從佛口生，從見法生，從法化生，取法分，
不取財分，法中自信，身得證。
如佛所說：『得無諍三昧中，汝最第一。』
實如佛所舉。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應如是學般若波羅蜜，是中亦當分別知。
菩薩如汝所說行，則不離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欲學聲聞地，亦當應聞般若波羅蜜，
持、讀、誦、正憶念、如說行；欲學辟支佛地，
亦當應聞般若波羅蜜，持、讀、誦、正憶念、
如說行；欲學菩薩地，亦當應聞般若波羅蜜，
持、讀、誦、正憶念、如說行。
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中廣說三乘；是中，
菩薩摩訶薩、聲聞、辟支佛當學！」 ^362c7

【論】
釋曰：
內空中不見外空，外空中不見內空。 ^362c20

有人言：外四大飲食入其身中，故名為內；
若身死，還為外。一切法無來去相故，外空不在內空中。 ^362c21

餘十七空亦如是，不生不滅、無異相、無來去故，各各中不住。 ^362c23

復次，菩薩位相，不念一切色為有，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念是有。 ^362c25

「不念有」義，如先說。 ^362c26

問曰：
「菩提心」、「無等等心」、「大心」，有何差別？ ^362c27

答曰：
菩薩初發心，緣無上道，我當作佛，是名「菩提心」。
「無等」名為佛，所以者何？
一切眾生，一切法，無與等者；是菩提心與佛相似，所以者何？
因似果故，是名「無等等心」。
是心無事不行，不求恩惠，深固決定。 ^362c28

復次，檀、尸波羅蜜，是名「菩提心」。
所以者何？檀波羅蜜因緣故，得大富無所乏少；
尸波羅蜜因緣故，出三惡道人天中尊貴；
住二波羅蜜果報力故，安立能成大事，
是名「菩提心」。羼提、毘梨耶波羅蜜相，於眾生中現奇特事，
所謂人來割肉出髓，如截樹木，而慈念怨家，
血化為乳；是心似如佛心，於十方六道中，
一一眾生，皆以深心濟度；又知諸法畢竟空，
而以大悲能行諸行，是為奇特！
譬如人欲空中種樹，是為希有。
如是等精進波羅蜜力勢，與無等相似，
是名「無等等」。入禪定，行四無量心，遍滿十方，
與大悲、方便合故，拔一切眾生苦；又諸法實相，
滅一切觀，諸語言斷，而不墮斷滅中，是名「大心」。 ^363a3

復次，初發心名「菩提心」；行六波羅蜜名
「無等等心」；入方便心中是名「大心」。 ^363a17

如是等各有差別。 ^363a19

復次，菩薩得如是大智，心亦不高，心相常清淨故。 ^363a20

如虛空相常清淨，烟雲塵霧假來故覆蔽不淨；
心亦如是，常自清淨，無明等諸煩惱客來覆蔽故以為不淨；
除去煩惱，如本清淨。
行者功夫微薄，此清淨非汝所作，不應自高、不應念。
何以故？畢竟空故。 ^363a21

問曰：
舍利弗知心相常淨，何以故問？ ^363a26

答曰：
以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深入深著故，
雖聞心畢竟空、常清淨，猶憶想分別，取是無心相，
以是故問：「是無心相心，為有、為無？
若有，云何言無心相？
若無，何以讚歎是無等等心當成佛道？」 ^363a27

須菩提答曰：「是無心相中畢竟清淨，有、
無不可得，不應難！」 ^363b2

舍利弗復問：「何等是無心相？」
須菩提答曰：「畢竟空，一切諸法無分別，是名無心相。」 ^363b4

舍利弗復問：「但心相不壞不分別，餘法亦如是？」 ^363b6

須菩提答言：「諸法亦如是。」
若爾者，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如虛空，無壞無分別。 ^363b7

諸菩薩深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
作是念：「諸凡夫法可言虛誑，以不真實故；
菩薩漏未盡故，亦可言不清淨；云何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復虛誑？」
是時心驚不悅！ ^363b9

須菩提知其心已，思惟籌量：「我今應為說實相法不？」
思惟已，自念：「今在佛前，當以實相答；若我有失，佛自當說。」
重思惟竟，以是故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雖是第一，
亦從虛誑法邊生，故亦是空，不壞不分別相。」 ^363b13

以是故，行者當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行，不應取相自高。 ^363b18

爾時，舍利弗讚須菩提言：「善哉！
善哉！」 ^363b19

佛時默然，聽須菩提所答，亦可舍利弗所歎。 ^363b20

「從佛口生」者，有人言：婆羅門從梵天王口邊生故，於四姓中第一。
以是故，舍利弗讚言：「汝真從佛口生。」
所以者何？見法知法故。 ^363b21

有未得道者亦依佛故得供養，是名「取財分」；
又如弊惡子不隨父教，但取財分。 ^363b24

「取法分」者，取諸禪定、根、力、覺、道種種善法，
是名「取法分」。 ^363b26

得四信故，名為「法中自信」。 ^363b27

得諸神通、滅盡定等著身中故，是名「身得證」。 ^363b28

如舍利弗於智慧中第一，目揵連神足第一，
摩訶迦葉頭陀第一，須菩提得無諍三昧中第一。
得無諍定阿羅漢者，常觀人心，不令人起諍。
是三昧，根本四禪中攝，亦欲界中用。 ^363b29

問曰：
般若波羅蜜是菩薩事，何以言「欲得三乘者，皆當習學」？ ^363c4

答曰：
般若波羅蜜中說「諸法實相即是無餘涅槃」，三乘人皆為無餘涅槃故精進習行。 ^363c6

復次，般若波羅蜜中種種因緣說空解脫門義。
如經中說：「若離空解脫門，無道、無涅槃。」
以是故，三乘人皆應學般若。 ^363c8

復次，舍利弗自說因緣：「於般若波羅蜜中廣說三乘相，是中三乘人應學成。」
大智度論卷第四十一〔釋第七品訖第八品〕
 ^363c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