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分別功德論卷第三
translator:: 失譯人名附後漢錄
佛告諸比丘者，佛大慈，欲令弟子具知念佛之義，
猶父約誡語子孫欲令成就無復已，已專精念佛，
觀如來形目未曾離，猶如阿難觀佛無厭、心念無已。
時阿難背上生癰，佛命耆婆治阿難所患。
耆婆白佛：「不敢以手近阿難背。」
佛告耆婆：「但治勿疑。
我自當與阿難說法，令其不覺痛。」
如來令阿難熟視佛相好，佛為說：「如來身者金剛之數，
不可敗壞，三千二百福功德所成。」
阿難目視不惓、耳聽不厭、心念不散。
時耆婆於阿難背上潰癰傅膏。
佛問阿難：「汝覺背上痛不？」
答曰：「不覺。」不覺痛者，由念佛故也。 ^37c5

十力所成、四無所畏。
昔有長者將奴禮偷婆，云：「南無十力世尊。」
奴在後禮云：「南無十一力如來。」
長者曰：「如來正有十力，云何有十一力耶？」
奴曰：「十一力復何苦？
但莫言九力。言十一力更益一力，有何過失？」
大家默然而歸。問諸法師曰：「如來為有幾力耶？」
答曰：「或有三力、或有十力、或云無數。」
以是言之，不限於十耶。
長者即出家學道，免奴為家主。
言四非為不足、言無數非為有餘，適時應物無有常量也。 ^37c16

念法者，從欲至無欲、從欲至道、從漏至無漏、從有為至無為也。
何以知其然？昔者世尊於憂填王國說法教化。
時三十三天上為母摩耶說法，九十日而還，於迦尸城北下。
時優鉢蓮華比丘尼，心念欲獨前見佛。
時諸國王不見佛已九十日，皆有渴仰之情，並來雲集。
「我為比丘尼，不宜在此眾閙之中。
當作方儀令得在先。」
即化作轉輪聖王，將從如聖王法。
諸小國王見聖王，各自馳散。
比丘尼即還服本形，見佛禮拜問訊。
諸王各來見佛，不復見聖王，乃知比丘尼所化，
謂比丘尼曰：「向者所見，誑如此耶？」
時優鉢蓮華心念自謂最先見佛。
佛告優鉢蓮華曰：「汝自呼最先見佛。
復有先汝者。」「不審是誰？」
佛言：「乃羅閱城東山中須菩提，在彼補衣。
天語曰：『佛來下已。』
須菩提曰：『我為弟子，法當往禮問。』
覆自思惟：『佛為所在？
若金色是佛耶？金復何限。
佛言：「一切諸法空無所有。
若解十二因空，非造非作、非人非士、無命非命者則為見法。
見法無命，非命為見我。」
即叉手起喚曰：「婆南。」
正爾還坐補衣。』以是言之，須菩提為先汝見佛也。」
佛者諸法之主，解了法空即是念法。
念眾者，謂賢聖眾也。
凡眾有若干種，外道九十五種亦各各有眾，
或有和合者、或有不同者，亦以戒律自防。
或行禪定、或以無想為盡妙，各信所事自以為真。
但不得實聖八品道，是以不能至涅槃耳。
雖復有五通住壽及無想延劫，皆不免於生死。
唯有如來聖眾四雙八輩之士，不復為四駛所漂、九止所索耳。
故經云：九十六種僧，佛僧最為真。
如來四部眾皆同為釋種，喻若四恒水各別有五百支，皆合入大海以為一味。
眾亦如是，或有剎帝利種、或婆羅門種、
或長者種、或居士種，四姓中有出家學者，
皆同釋種為一姓，無有若干別名。
以是所包彌遠、其義彌深。
眾僧者，乃含受於三乘，羅漢僧亦出於中、
緣一覺亦在其中、大乘僧亦在其中，是故名為良祐福田。
三界之中濟益眾生，無過此良美之地。
如來雖復成正覺，常還向眾僧懺悔者，以僧地厚重。
三世諸佛緣覺弟子，無不由僧而得滅度，
猶梵摩達比丘，賴聖眾以全濟。 ^37c26

念戒者，謂行淨戒具諸律儀。
猶若陶家調繕埴泥，俟諸求器，大小方圓各適所欲。
戒亦如是，若願生天，三界受福；若欲斷結求道，所願應意。
猶吉祥瓶，隨人所欲，取即得之。
以戒為本，兼行三十七品及諸三昧定，
斷七使九結，進成涅槃。
喻埴成器，不可復壞也。 ^38b8

念施者，謂施有二事：或有主施、或無主施。
復有二施：一名與、二名捨。
復有二施：一財、二法。
與者即有主施也，捨即無主施也。
捨則捨結也，與則前人受財法。
所以施至涅槃者，若與人財法時，心不望報、
不計彼己，以三事無礙，即同無為也。
若能捨結，亦是涅槃。
捨、與俱至涅槃者，猶象逐健兒進之與退，
其於得肉，進則破軍、退則自喪，食肉必矣。 ^38b15

念天者，有三種天也：有舉天、有生天、有清淨天。
云何舉天？謂轉輪聖王，為眾人所舉。
所以名為天者，以聖王有十善教世，使人皆生天。
在人之上，故稱為天。
或有說曰：聖王勝佛。
何以言之？聖王治世人，無墮三惡道者；
佛出世時，三惡不斷。
以是為勝也。或復說曰：佛勝聖王。
所以言勝，聖王以十善教世，不過人天；
佛出教世，得至涅槃。
以是為勝也。云何生天？
從四天王至二十八天，諸受福者盡是生天。
所以言生天，流轉不息不離生死，故曰生天也。
云何清淨天？謂佛、緣、覺聲聞三人，皆盡結使出於三界，
清淨無欲，故曰清淨天也。
八淨居天者，過於生、舉，不及清淨，處其中間。
念天者，之所慕也。
因念生、舉亦有至涅槃理。
何者？舍衛城中有清信士夫婦二人，無有子姪。
二人精進心存三寶。
時婦早亡，即生三十三天為天女，端政無雙天中少比。
女自念言：「誰任我夫？」
以天眼觀世間，見本夫以出家學道，年高闇短專信而已，常以掃除塔廟為行。
見其精勤理應生天，必還為我夫。
時處靜室夜坐思惟，霍然見明，怪其有異，
舉頭仰視見有天女，問其所由，從何而來？
天女答曰：「我從三十三天上來。
本是君婦，今為天女。
天上無任我夫者，觀君精進，應還為我夫，是以故來白意。」
語訖忽然不見，還歸天上。
時老比丘自是以後倍加精進，兼更補繕故廟。
晨夕不懈，積功遂多福德轉勝，乃應生第四兜率天。
天女復以天眼觀之，見其乃應生第四天，
復來語言：「積精進已過我界，我不復得君為夫。」
語訖還去。比丘倍更精進勝於前時，晝則經行、
夜則禪思，心意轉明思惟四諦，如是不久遂得羅漢。
所謂因念天得至涅槃者。 ^38b22

念休息者，謂得定也。
休息有二：有俗休息、有道休息。
俗休息者，猶行作疲極，小住懈息，故名為俗休息。
道休息者，謂定之人。
何以知其然？昔有比丘名曰等會，時近大道邊坐禪定意。
時有五百乘車過，聲甚凶凶，寂然不聞。
時復天雷霹靂，又頃復地大動，都無所聞。
行過者眾，塵土坌衣，積有時節。
有一人來，見此比丘端坐不動，塵土坌衣都無所覺耶？
比丘定覺，抖擻塵土。
又問曰：「向者眠耶？」
曰：「不也。」又問：「若不眠者，向有車過及天雷地動。
寂然不驚，何由如此？」
答曰：「我時入休息三昧，是以都無所聞耳。」
以是言之，得休息定者，雖復天地覆墜不革其志，故名休息定也。 ^38c25

念安般者，謂息諸坐馳也。
趣道之徑非唯一塗，所悟之方各有所在。
何以知其然耶？身子昔曾供養十四億佛，
從佛聞法，未曾綜習安般。
至釋迦文世，從馬師比丘始達空法，即見道迹。
佛具演慧，漏盡結解，今為智慧第一。
不由安般得至涅槃也。
目揵連昔三十劫中供養諸佛，修大乘行不能終訖，遭遇世尊退取盡漏。
自昔暨今未曾習安般。
迦葉比丘昔亦曾供養三萬如來，亦未曾習安般，
應得辟支佛，今退為羅漢。
馬師比丘昔日亦供養七佛，亦不習安般，今亦盡漏。
阿難昔曾供養二萬如來，所從諸佛諮受法教，亦不習安般。
唯有羅云、摩呵劫匹羅，曩昔以來常習安般，今亦至道。
以是言之，趣道之徑非唯一塗。
安般者，知息長短、冷熱、遲疾，從麁至細，
漸御亂想，遂至微妙。
或因息以悟、或分別解了、或頭陀守節、
或多聞強記、或神足識微、或揩式訓悟，所謂殊途而同歸也。 ^39a9

念身者，謂分別四大也。
解了五陰一同之幻夢。
何以知之念身得至涅槃耶？
昔佛去世後百歲，時有阿育王，典主閻浮提，群臣夫人象馬各有八萬四千。
時王巡行國界，見閻羅王有十八地獄，亦有臣吏僻問罪囚。
王問左右曰：「此何等人？」
答曰：「此死人王也，主分別善惡。」
王曰：「死人王尚能作地獄治罪人。
我是生人王，不能作地獄耶？」
問諸群臣：「誰能造地獄？」
諸臣對曰：「唯有極惡人能造地獄耳。」
王勅諸臣訪覓惡人。
臣即行覓，見有一人坐地織罽，旁有弓箭兼有釣魚鉤，
復以毒飯食雀，並織罽並釣魚射鳥捕雀。
臣還以狀白王，惡人如是。
王曰：「此人極惡，必能辦地獄事。」
王遣人喚曰：「王欲見汝。」
惡人曰：「我是小人，無有識知。
王用我為？」曰：「王正欲得汝治地獄事。」
其人即歸。家有老母，語母曰：「王喚我。」
母語兒曰：「王喚汝為？」
兒曰：「王欲使我治地獄事。」
母曰：「汝去，我云何活？」
母即抱兒腳不放。
兒意欲去，即拔刀斫母，殺而去至王所。
王問曰：「母不放汝，何由得來？」
曰：「殺母而來。」王曰：「真惡人也。
必能辦地獄事。」即委此人作地獄城，設鑊湯劍樹。
即拜此人為地獄王，與立臣佐，各有所典，如閻羅王。
王約勅曰：「若有人入此城者，不問貴賤得便治罪。」
王曰：「正使我入中者，亦莫聽出。」
時有老比丘名曰善覺，常行乞食。
至此城門外，見好華香，謂內有人，即便入城。
但見治罪人，驚怖欲還出。
時獄卒不聽出，欲將至鑊湯。
道人求曰：「小寬我至日中。」
又語頃，有男女二人坐犯婬，將來欲治罪，
置碓臼中擣之，斯須變成為沫。
道人見之，始念佛語：「人身如聚沫。
誠哉斯言。」又頃復變為白色，復念人身如白灰聚，變易不一。
如幻如化，諦計非真。
即時意悟漏盡結解。
獄卒復催入鑊湯，時比丘笑。
獄卒瞋恚，使四人俠兩腋倒著鑊中。
即時湯冷，比丘即化作千葉蓮華，於蓮華中結加趺坐。
獄卒驚怪，白阿育王曰：「今獄中有奇怪事。
願王暫屈臨視。」王曰：「我先有要，正使我入中，亦不聽出。
我今那得入耶？」吏白王曰：「但入無苦。」
王即隨入。見道人在蓮華上坐，問曰：「汝是何人也？」
曰：「我是道人。」道人語王：「汝是癡人。」
王曰：「何以名我為癡人也？」
道人曰：「汝本作童子時，以一把土上佛，
佛受呪願言：『汝後當王閻浮提作鐵輪王名阿育，一日之中當起八萬四千佛圖。』
此獄是佛圖耶？」王意即悟，便前悔過，以善覺為師。
於是罷獄興福，起八萬四千圖廟。
以是言之，念身得涅槃，此其義也。 ^39a27

云何念死得至涅槃？
昔阿育王奉法精進，常供養五百眾僧於宮內四事無乏，
兼外給五百乞食阿練若，復送五百人餉就供養之。
復於四城門中給諸窮乏。
供養遂久，財寶轉減。
時弟名修伽妬路，不信三尊。
大臣耶舍、夫人善容亦同不信。
三人同心患王，數數諫曰：「供養道士空竭國財。
何用是為？」王曰：「汝好護口。
夫士處世，所以斬身，由其惡言也。」
修伽妬路白王曰：「此諸道士並是年少，
餚膳恣口情欲熾盛，而處深宮婦女之間，豈可信乎？」
王答曰：「道士制刑以法自防，節身守禁，不為色欲所屈也。」
修伽妬路後出行獵，見有鹿群，中有一人，張圍捕之得人。
問曰：「汝是何人？」曰：「我年八歲時失父母，
迸在山中為鹿所乳，遂至于今。」
復問曰：「鹿無乳時何所噉食？」
曰：「我隨鹿噉草葉以自濟命。」
又問曰：「頗有欲意不？」
曰：「有。」遂便將歸，以狀白王曰：「此噉草人身形羸瘦尚有欲情。
況諸道士飲食恣口身體肥盛，豈無欲情乎？」
王心念曰：「當何方便化此弟乎？」
即設權謀詐欲出遊，大集人兵嚴政出外。
王盜還入，隱而不現。
王先與諸臣議：「若我出後，便舉為王。」
諸臣即勸試著王服，詐佯不肯。
諸臣曰：「但作，我等當著。」
即著天冠王服，咸稱萬歲，左右侍立如聖王法。
阿育王見其已定，便從外來，曰：「何如大王？」
弟見王，慚#CB00718;莫知所如。
阿育王曰：「我暫出遊，卿等云何便作此事？
我鐵輪不在那？何乃如此縱橫耶？
我殺汝斯須間耳。」
即命諸臣收撿桎梏，蜜遣信白道人：「善念此意，當來救請。」
「正欲殺汝。念汝作王日淺未得恣意，今且假汝七日作王，
如我王法，群臣侍從、宮人妓女、飲食進御。
恣意七日，當就極法。」
即如教施行，雖滿七日無心自歡。
道人來請，持鉢執錫詣王宮門。
王問曰：「道人何所欲也？」
曰：「欲乞死人。」王曰：「此罪人應死，不得乞。
道人！」道人重曰：「但乞，道人當使學道。」
王曰：「問此人能學道不。」
道人即問：「今乞汝作沙彌。
能不？」答曰：「正使作奴猶當不却，況復沙彌。」
王曰：「作道人難，為審能不？
道人法當麁衣惡食趣支形命行道而已。
汝串優樂，何能堪此苦行耶？」
答曰：「尚當死，豈不堪苦行耶？」
王曰：「若堪者，聽使七日乞食。」
王令宮內：「修伽妬路來乞時，與極惡食餘殘穢臭者。」
即使著弊衣造諸房，乞食處處皆得惡食。
以免死之情重，甘心食惡食。
滿七日已，王見其無悔恨，即聽為道：「汝常言：
『道人閑樂，多情難信。』
汝所乞食，故在我宮內，猶尚精細。
道人乞食又甚於此。
所食如是，豈可有情欲乎。」
即付善念為沙門。
王遣使至石室城，於彼城中行諸禪觀，
或在塚間、或在樹下。
時在塚間觀死屍，夜見有餓鬼打一死屍。
問曰：「何以打此死屍耶？」
曰：「坐此屍困我如是，是以打之耳。」
道人曰：「何以不打汝心，打此死屍當復何益也？」
須臾頃，復有一天以天文陀羅花散於死屍。
道人復問曰：「何以散此臭屍為？」
答曰：「我由此屍得生天上。
此屍即是我之善友，故來散華報往昔恩耳。」
道人曰：「何以不散華於汝心中，乃散此臭屍花為？
夫善惡之本皆心所為，汝等乃復捨本取其末耶？」
時修伽妬路自念：「我從死得活，由是因緣當得解脫。」
於是觀身念死，思惟分別，解了無常苦空非身，即得羅漢。
以是言之，念死者亦至涅槃。
分別功德論卷第三
 ^39c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