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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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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破滿慈執相難性顯如來藏，四：一、致請，
三：一、總述未了，三：一、展敬伸歎。 ^873b5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
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
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 ^873b7

如來說法，大眾咸坐，欲有所問，先起展敬。
展敬之儀不離三業：胡跪合掌，身也；恭敬，
意也；白言下，口也。
如來藏心不空不有、即性即相，名第一義。
是佛所證，決定無妄，審實名諦。 ^873b10

二、引喻述迷。 ^873b14

「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今聞如來微妙法音，
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本所不見，何況得聞？
佛雖宣明，令我除惑，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 ^873b15

滿慈子善說法要，眾推無上，今聞佛說，
未盡領解，猶壞耳者對微細聲，遠逾百步，詎能明辯？
第一義諦微妙寂滅，微細聲也。
聞而不解與不聞等，猶聾人也。
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逾百步也。
說斯等法令我除惑，猶拘疑網未盡悔結，故引比也。 ^873b18

三、比論得失。 ^873b24

「世尊！如阿難輩雖則開悟，習漏未除。
我等會中登無漏者，雖盡諸漏，今聞如來所說法音，尚紆疑悔。」 ^873b25

開悟者，如前獲妙本心，常住不滅也。
小乘有學方斷分別，俱生全在，名習漏未除。
滿慈無學斷盡俱生，此約小乘煩惱障說。
問：何故無學尚紆疑悔，初果之輩解悟不疑耶？
答：煩惱、所知二障差別，人執、法執輕重不同，
故《正理論》云「或有於境，智不及愚。
所謂凡夫善通三藏，羅漢不識赤鹽。」
以所知障障法界理，羅漢雖得無漏，煩惱輕故；
尚紆疑悔，所知重故。
阿難雖得開悟，所知輕也；習漏未除，煩惱重也。 ^873b27

二、別敘所疑，二：一、藏性生相疑。 ^873c7

「世尊！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皆如來藏清淨本然，
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873c9

前五句引所聞，即同《圓覺》剛藏云：「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也。
云何下五句敘疑難，即同彼云：「何故復有一切無明？」
彼反難云：「若諸無明眾生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
今經無此難者，意已含故。
復有牒而縱之責無窮過，即同下文別答違妨也。
然剛藏所問，反覆成難，文聚一處，鉤鎖相連。
如來答釋亦總示云：「世界始終念念相續，
一切對待皆由分別生死垢心輪迴妄見，
未離妄見而辨覺性，遂令覺性成諸輪轉。」
乃至結云：「如是分別非為正問。」
今經問既前後，答亦隨問，二經答意廣略雖別，大旨攸同。
如彼經云：「種種取捨皆是輪迴，未出輪迴而辨圓覺，
彼圓覺性即同流轉，若免輪迴無有是處」等。
此即責剛藏不了圓覺自性絕諸對待，
生死涅槃猶如昨夢，遂引無明生死有為，
反復成疑，以難眾生本來成佛。
故佛斥此正是生死垢心，分別妄見，遂令圓覺成輪轉也，
由是舉喻，雲駛月運、舟行岸移等。
今經即以常說本性覺體妙明明妙，反而責之，以辨滿慈解惑之心。
解則已知覺體本妙，無明本空，山河大地如空華相，夫何致疑惑？
則能所妄分，強覺俄起，三細為本，四輪成界，
遂有世界、眾生、業果、相續，斯皆未出輪迴而辨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
故二經之意，問答竝同也。
然此是法空門下疑難大節，最障修證，
滿慈迹雖小聖，今經圓通述悟無非大途，
故所陳難剛藏無異，學者至此請細觀之。 ^873c11

二、大性俱遍疑。 ^874a9

「又如來說，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湛然常住。
世尊！若地性遍，云何容水？
水性周遍，火則不生。
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遍虛空不相陵滅？
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虛通，云何二俱周遍法界？」 ^874a11

此約世諦水火性異，難第一義性相俱融。
下文答云「觀相元妄，無可指陳；觀性元真，唯妙覺明。
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相陵滅義？」 ^874a15

三、雙結求誨。 ^874a18

「而我不知是義攸往，惟願如來宣流大慈，開我迷雲及諸大眾。」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874a19

攸，所也。據說則本然清淨，互遍互融；據今則宛爾山河，碩乖水火。
莫知所往，孰是孰非，願垂慈誨，冀無所惑。 ^874a21

二、許宣，三：一、敘詮。 ^874a23

爾時，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如來今日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 ^874a25

如來常依二諦說法，謂世俗諦、勝義諦。
今所說者異乎常說，謂勝義勝義諦也。
一真法界中道實相，無法不收、無法不遍，
上聖下凡、情與非情皆成佛道，斯為極唱最後垂範也。 ^874a27

二、顯益。 ^874b2

「令汝會中定性聲聞及諸一切未得二空，
迴向上乘阿羅漢等，皆獲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 ^874b3

方便教說定性二乘、無性闡提不得成佛，如焦芽敗種等。
今此會通，咸歸一乘，究竟涅槃。
《涅槃經》云「我於餘經說有聲聞不得作佛，非於此經作如是說。」
涅槃、佛性即如來藏，亦名一乘，亦名首楞嚴，二經同味不亦宜乎。
斯則會五性、融三乘，了義極談莫斯為最。
阿練若，云無諠雜。
首楞嚴王，即諸佛之大寂定，名真無喧雜正修行處也。 ^874b5

三、勅聽。 ^874b12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三、佇聞。 ^874b14

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四、答釋，二：一、答藏性生相疑，二：一、正答所疑，
三：一、牒疑。 ^874b15

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874b17

二、正答，二：一、唯一真心。 ^874b18

「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
富樓那言：「唯然世尊！
我常聞佛宣說斯義。」 ^874b19

一真如心是佛常說，或名法界、或名實相、
或如來藏性、或妙淨明心。
一經之內尚有多名，況諸經耶？
名雖有異，一體無別，皆顯法界一相，本來平等。
三科七大虛妄有生、虛妄名滅，生滅去來本如來藏，
不動周圓，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於去來、
迷悟、死生了無所得。
若了斯旨，何山河之忽起、有為之遷流耶？
何致問於如來耶？
故茲責問，已釋疑盡，此就真如門約體絕相以答也。
性覺、本覺指體也。
妙明、明妙，顯用也。
顯不由他，故云性覺，性自覺故，性自明故，豈由於他？
顯非有始，故名本覺，本來覺故，本來明故，豈因始有？
又體無改易，故名性覺；相非生起，故名本覺。
體相寂滅，心言不能及，故稱妙；靈鑒不昧，
昏惑不能暗，故名明。
妙明、明妙，左右言耳。
或可寂而常照故稱妙明，照而常寂故曰明妙，
此顯法界一相，真覺無二。
《圓覺》亦云「一切覺故，圓覺普照，寂滅無二。」
古人所解各隨其意，云云在彼，不能具敘。 ^874b20

二、起諸妄法即約生滅門隨緣成事以釋。
文三：一、總問覺明。 ^874c10

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
為覺不明稱為明覺？」 ^874c12

此之一問，定其解惑也，解則不合致疑，惑則此非正問。
問意云：汝聞我說性覺妙明，為作何解？
為此覺體本性自明，名為覺明？
為復覺自不明，由覺他明，明與覺異，名為明覺？
覺明之號由誰而立？
故云汝稱等。此之二意，一正一邪，定滿慈答為得何意。
得此則無疑，認邪則生妄，故此一問定其解惑也。 ^874c13

二、答由所覺。 ^874c20

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874c21

據斯答意，覺體自不能明，必須別假他明為其所覺。
若無所覺之明，但可獨名為覺，不得兼稱覺明。
若欲兼稱覺明，必有明為所覺，斯則但認於邪，以為妄法生起之本。
佛之本意，覺性元明，必不因他而稱明覺。
覺妙明妙，覺圓明圓，明覺一相無二無別，
此唯真覺更無別法，除一實相餘皆魔事。
滿慈起教，示自不知，妄認所明，遂成迷倒。 ^874c22

三、約計敘妄，二：初、且破滿慈能所執見，
三：一、破真覺墮能所。 ^874c29

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
初二句總牒所計。
若汝執言，必有所明方稱明覺、若無所明無明覺者，
佛即破云：有所非覺也。
意云：若有能所焉稱真覺？
夫真覺者，離能所相。
見道偈云「若時於所緣，智都無所得，爾時住唯識，離二取相故。」
經云「不了心及緣，則生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
上文云「覺所覺眚，覺非眚中。」
故知有所，非真覺也。 ^875a3

二、破妙性非湛明。 ^875a11

「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
初一句別牒所明。
若如汝言，必有所明方稱覺明，若無所明但可名覺者，
次二句破云：如來常說覺湛明性，豈得無明？
若實無明，不合名為覺湛明性。 ^875a12

三、結示真妄二覺。 ^875a16

「性覺必明，妄為明覺。」
上句結真，下句結妄。
性覺必有真明，故云性覺妙明、本覺明妙。
妄謂明異於覺，是故汝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以有所明方稱覺明故。
解惑之見於焉可辨。 ^875a17

二、正顯迷真起妄之由，二：一、通明妄覺托真之相。 ^875a21

「覺非所明，因明立所。」
真覺之體本有妙明，不逐緣生、非由境起，
本來寂照，法界一相，故云覺非所明。
因此真明，無明不了，妄執為所，由是一念纔起，
四惑俱生，本識初相莫不是此。
《起信》云「由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於念。」
又云「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梨耶識。」
是此真明為執所認而立所明也。
此即真如不守自性為妄所見便為所相，
如前燈光為眚所見便為圓影，此名無始住地無明。
《纓絡經》云「四住地前更無法起。」
故寂極微細，即此所相也。 ^875a23

二、廣辨三相展轉生由，二：一、立因相，二：
一、別示三相，三：一、異相。 ^875b4

「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 ^875b7

《起信》名為業相，故論云「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
覺則不動，動即有苦，果不雜因故。
此經名為異相者，異有二義：一相望論異，
謂不覺則動，覺則不動，動異不動故；二當體論異，
謂此業相具能所故，有生滅故。
今此文云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即當體論異也。
真覺妙明本非能所相，無明不覺妄認為所，
妄所成故，妄能隨生，能所二心不相離也。
無同異中熾然成異者，即相望論異也。
一真之體離言說相、離心緣相，故無同異。
能所妄分，二相俄起，顯然成立，相異無相也；
亦名動相，異靜心故。 ^875b8

二、同相。 ^875b19

「異彼所異，因異立同。」
《起信》名為轉相，故論云「以依動故能見，不動則無見。」
轉者，起也，轉前動心起，成能見故。
今言異彼所異者，能異即同相，所異即異相。
欲異異相，須立同名。
前異於真、今異於異，待異立同；又麁顯故。
亦名靜相，靜異動故。
此靜待動，非絕待靜，故云因異立同。 ^875b20

三、無同異相。 ^875b26

「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起信》名為現相，故論云「以依能見故，境界妄現；離見則無境界。」
此則梨耶三境現也。
今云同異發明者，由前同異二相相形顯發故，
遂令心相轉麁能成外境，形對前二而立此名，
非前靜相故名無同，非前動相名為無異。
此則待同異之無同異，非絕待之無同異也，故云同異發明也。
此之三相本識分齊，流注生滅，念念不息，非凡夫二乘之所能覺。
由彼一念無明所起，《起信》名為不相應染，
唯佛究盡，故文云「依無明熏習所起識者，
非凡夫能知，亦非二乘智慧所覺，謂依菩薩從初正信發心觀察，
若證法身得少分知，乃至菩薩究竟地不能盡知，唯佛窮了。」 ^875b27

二、總指釋成。 ^875c11

「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 ^875c12

如是三相互相擾惱、互相雜亂，形待不息，
遂成勞倦，如勞目睛則有狂華。
三相虛妄染污真性，故名為塵。
汩清淨體令失明潔，故名為濁。
濁之麁細名相五重，如下廣辨，皆由此三而為根本也。 ^875c13

二、辨果相，二：一、由因引果，二：一、由細引麁。 ^875c17

「由是引起塵勞煩惱。」
由前三細引起四麁，謂智相相續，執取計名也。
此四正是二障之體，以妄想內熏、境界外熏，
因緣具足，由是方生，故云引起。
染污勞累、造業受報，輪轉無窮皆由於此，即煩惱道也。
下業果、眾生即後二麁。
《起信》云「以有境界緣故，復生六種相。」
此即六麁也。 ^875c19

二、由內感外。 ^875c25

「起為世界，靜成虛空，虛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875c26

起即是動，動即異相，異名差別為世界體。
世為遷流，界為方位，前後改轉隔別不同，
故名世界，皆由內有異相為本，故云起為世界。
靜即同相，同名不異，形前差別動亂，故名為靜即虛空之體也。
虛空無差別動轉，由內有同相，對動之靜為此因故，故云靜成虛空。
虛空下二句結由二相也。
彼無下指現相，亦名現識，此就梨耶三相具足成就位，
說名真有為法，以能成就八識、六塵及根、
身、種子等。前之二相雖亦有為，三相未具，
能事未辦，故成就位方說有為。
又此一相名無同異，濫前所說真如覺體亦無同異，
故此特指是有為法，即知非是真無同異。
無同異言真妄俱有，由此揀故無相濫失。
然此三相，說雖次第，起即同時，所感外器虛空及有情根一念頓現，
亦非前後，不可以說之次第而責現之後先耳。 ^875c27

二、正明果相，三：一、世界相續，二：一、辨其相，
二：一、明四輪所起，四：一、風輪。 ^876a14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 ^876a16

由前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所即影明，能即妄覺，此之覺明全是無明，
無明昏鈍遍述法界，即成空昧。
故下文云「汝見虛空遍十方界，空見不分」等。
見即妄覺也。一明一昧，一動一靜，剎那生滅，
相待不息，於內生滅即名為搖，於外即成風輪初起，
是故世界之初風輪為始，虛空即為世界所依。
故下文云「迷妄有虛空，依空立世界」也。 ^876a17

二、金輪。 ^876a24

「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 ^876a25

無明生滅形待不息，故云因空生搖。
執認所明堅持不捨，故云堅明立礙。
於內即是覺明堅執，於外即成金輪次起，故云彼金寶者明覺立堅。
故知寶性因覺明有，是故眾寶皆體堅而用明也。 ^876a26

三、火輪。 ^876b1

「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 ^876b2

前二句指前二性，為生火之由。
於內則生滅不停、堅執不捨，於外則動搖不息、
堅剛難壞，互相摩觸而有火生，如取火法鑽燧與木，一堅一動。
火能鎔散，成熟萬物，故云為變化性。 ^876b3

四、水輪。 ^876b7

「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 ^876b8

於內則愛明堅執、燥心熾盛，於外則寶潤火蒸，遂成流水也。
如世蒸物必有污流，故一切業種非愛不生，一切草木非水不長。
由是四性互相假藉，體不相離，同一妄心所變起故，如虛空華不離翳故。
愚人不了，心外執境，顛倒見故。
然小乘宗，水輪在前、金輪在後，與此不同者，而不知風輪持水即是堅礙。
約相在後，舉性在初，故風輪後即說金輪。
又彼但知增上業感，而不知是何因種，
以教非了義，麁相說也。 ^876b9

二明諸相發生。 ^876b18

「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濕為巨海，乾為洲潬。
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876b19

火炎上而就燥，水降注而流濕，交互擊發，立成堅礙。
火雖炎上而相擊發，終為水克，故大海廣而洲潬狹也。
皆由妄性不常，前後變異，愛心多故成巨海，執心盛故成洲潬。
嗔性生慢，執性生嗔，於色起愛潬中流水，違愛生嗔海中火起。
水中可居曰洲，水中沙聚曰潬。 ^876b21

「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焰，融則成水。」 ^876b28

外則水勢劣火，內則嗔增愛微。
嗔復加慢，結為高山。 ^876b29

「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 ^876c2

外則土勢劣水，內則愛增慢輕。
愛能生水，水能長養，技抽草木。
嗔、愛、慢三互相滋蔓，異類成形，草木山川千差萬品。 ^876c3

二、結相續。 ^876c5

「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876c7

先從明昧搖動有風輪，風搖明立有金寶，
金風相摩生火性，火蒸金潤有水生，水火相交，
勢有勝劣，水勝火劣為海洲，火勝水劣為山石，土劣水勝為草木等。
外相雖爾，皆由內心；內心無變，外豈差別？
經且約外，故云遞相為種。 ^876c8

二、眾生相續，二：一、辨其相，二：一、明根塵創結，
二：一、指前因相。 ^876c13

「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覺明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踰。」 ^876c15

明謂顯發，妄之顯發別非他緣，但由自己一念不了，
能所妄分，以為過咎，覺明即能所也。
所明既已成立，引生能覺之心，念念相續，
莫能離念，故真明妙理為念所礙，隱而且廢，不能踰越而顯現也。 ^876c16

二、結成根塵。 ^876c20

「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色、香、味、
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 ^876c22

無明為因，所明為緣，展轉相形至無同異，於此一相分出根塵。
根塵既偶，識生其中，根、境、識三為業之性，
各自取吸不行他緣，故云不超等。
即於前所明分出六塵，於前妄覺開成聞見等，由是前云覺明為咎也。 ^876c23

二、辨生類初因，二：一、舉類總標。 ^876c28

「同業相纏，合離成化。」
胎、卵有情要因父母同業相感，故云同業相纏。
濕、化有情但因自己情想合離，合處濕生，
離處化生，不由父母同業相感，故云合離成化。
化即生之總名也，皆名變化故。 ^877a1

二、就因別辨，二：一、攬塵成種，二：一、情想所因。 ^877a5

「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 ^877a7

見謂妄見，明即所明，因見有明，明能發色。
因明起見，見能生想，境與想異，異即違也，乃成於憎。
色同於心，同則順也，遂生於愛。
異則但想無愛，同則想愛俱行，由是受胎，須資想愛。 ^877a8

二、結成種類。 ^877a12

「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
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蒲曇等。」 ^877a13

種謂已受愛取所潤，即異本之種也，故云流愛為種。
胎即正約現行一念識心生起之時，然種即想愛俱為種，
胎即想愛俱為胎，經文存略，故各舉一也。
父母與子三處情想，互相交合，互相遘遇，
引發吸取界趣同業，令歸一處，結成胎藏，
故云交遘發生，吸引同業。
自業為因，三處情想為緣。
羯羅藍，云凝滑。遏蒲曇，云疱胎中前二七也。
若至三七，胎卵即分，故約前二未分位說。 ^877a14

二、分為四生。 ^877a23

「胎、卵、濕、化隨其所應，卵唯想生，胎因情有，
濕以合感，化以離應。」 ^877a24

略即四生，廣即十二，如下廣辨。
四生起時，業與情想相應之處，即便受生，故云隨其所應。
情想合離四生皆具，今各舉一，據多分說，下經自有情想多少等。
又卵殼中生多分是想，如飛鳥、魚龍皆迅疾故，故云想生。
胎藏中生情多想少，以情多重墜，不能輕舉也，故云情有。
濕氣中生不由父母，但自情想與濕氣合，
即便受生，故云合感。
化亦自想懸想勝處，情愛彼境，即便化生，故云離應。 ^877a25

二、結相續。 ^877b5

「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所有受業逐其飛沈，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877b6

情想不常，剎那變易，或先胎而後卵，先濕而後化，
所有受報隨業善惡，故云逐其飛沈。
捨身受身無能斷絕，故云眾生相續。 ^877b7

三、業果相續，二：一、辨其相，二：一、正辨，三：
一、欲本。 ^877b10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
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 ^877b12

愛欲情深互相纏縛，結滯難捨，故云不離。
父母生子，子復生孫，子子孫孫續生不斷，皆欲為本也。 ^877b13

二、殺本。 ^877b16

「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濕、
胎，隨力彊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 ^877b17

為貪故殺，用滋我命。
以強制弱，殺害不止，故為殺本。 ^877b18

三、盜本。 ^877b20

「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
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 ^877b21

不與而取，故名為盜。
今非理食他，即奪其命也。
以惡業故同處一世，令怨對相值，更互詶償，
盡未來際相奪不止，皆盜為本。 ^877b23

二、釋成。 ^877b26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877b27

釋殺、盜也。 ^877b28

「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877b29

釋欲貪也。
三、結相續。 ^877c1

「唯殺、盜、婬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877c2

殺、盜、婬三正是業道，皆由貪愛以之為緣，故此三種皆云貪也。
業因苦果相生不斷，故云相續。 ^877c3

二、結答。 ^877c5

「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
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
次第遷流，因此虛妄終而復始。」 ^877c6

覺明妙體本有明了知性，即性覺妙明也。
因本明了，迷成所相，即因明立所也，故云因了發相。
此之所相由妄分別，故云從妄見生。
此即總結前來三種相續，皆由迷本真明，
妄成所相，所必生能，展轉麁著，遂成世界、
眾生、業果次第遷流，皆不離一念無明妄覺也。 ^877c8

二、別答違妨，二：一、滿慈伸難。 ^877c14

富樓那言：「若此妙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
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877c16

妙覺明心與佛同體，本來無妄，由乎強覺忽認所相，便有妄生。
佛今已得妙空明心，何時忽然復起諸妄？
此即牒而縱之，責無窮過也。
即同剛藏云：「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 ^877c19

二、如來喻釋，二：一、約真如門釋；二、約生滅門釋。
初門泯相顯實，故約迷方空華，以喻無明及山河等元來不起，
體不可得，迷心翳眼雖有起滅，正方虛空了不移動。
妄心妄境似有生滅，真妙覺明何曾變改？
次門即攬理成事，故約金鑛灰木可鍊可燒，以喻果成惑滅。
二門四喻雖各不同，皆顯悟後更不再迷也。
初文二：一、迷除方正喻無明本空，二：一、
正喻，二：一、問答迷本無因。 ^877c23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此迷為復因迷而有？
因悟而出？」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
何以故？迷本無根，云何因迷？
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878a4

人聚可居，故云聚落。
迷人，眾生也。聚落，如來藏也。
南，性明也。北，所明也。
惑，無明也。南相不動，惑故見北，性明無變，迷故立所。
此迷妄出，故今徵之令知無生即見，無明本空也。 ^878a7

二、問答悟後不妄。 ^878a11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倏有悟人指示令悟。
富樓那！於意云何？
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
「不也。世尊！」 ^878a13

悟人，善友也。指示，教行也。
令悟，十方如來也。
滿慈於法有疑，於喻明解，故佛舉喻以問，令解法如喻。 ^878a15

二、合顯。 ^878a17

「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此迷無本，性畢竟空。
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 ^878a18

迷即無明，亦名為癡，亦名不覺。
不覺即覺，故云性畢竟空，約真如門昔本無迷，約生滅門似有迷覺。
覺即所迷本覺，亦即始覺也。
覺迷迷滅者，始覺智起，覺盡無始妄念，
合本覺時更無始、本之異，唯一妙覺，豈更生妄？
故云覺不生迷。 ^878a20

二、翳差華亡喻山河不實，二：一、約喻問答，
二：一、待華愚慧問。 ^878a25

「亦如翳人見空中華，翳病若除，華於空滅。
忽有愚人於彼空花所滅空地，待花更生。
汝觀是人為愚、為慧？」 ^878a27

翳喻妄見，華喻山河。
妄見若亡，山河自滅，故下文云「見聞如幻翳，
三界若空華，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
空無華處，故云空地。 ^878a29

二、顛倒狂癡答。 ^878b3

富樓那言：「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見華滅空已是顛倒，
勅令更出，斯實狂癡，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 ^878b4

真元無相，妄見起滅，見山河滅已是倒見，
若待更起，斯同狂人。 ^878b6

二、反質結詶。 ^878b7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 ^878b9

據汝於喻所解，不合更疑如來空覺生山河也。
《維摩》云「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若無增上慢，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是知如夢勤加，空名惑絕，幻因既滿，鏡像果圓。
凡是斷證，當體斯旨。 ^878b10

二、約生滅門釋，二：一、喻，二：一、喻果成。 ^878b14

「又如金鑛雜於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雜。」 ^878b16

眾生覺隱如金雜鑛，諸佛覺顯如金一純。
已入果海，不重為因，故云更不成雜。
然因果雖殊，覺性平等。 ^878b17

二、喻惑滅。 ^878b19

「如木成灰，不重為木。」
覺性如地，惑障如木，加行如燧，智照如火，涅槃如灰。
燧動火起，木盡灰成，灰歸於地，不重為木。
修行智起，惑滅覺顯，顯處唯真，不重起妄。 ^878b20

二、合。 ^878b23

「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菩提智果，涅槃斷果，雙合二喻也。
然上四喻，二二同意，前就圓悟之理，生佛俱是本真，
以成前文清淨本然皆如來藏，與如來心不增不減，
故舉迷方、空華元來不起，非後始滅，故法合云：
此迷無本，性畢竟空。
又云：空元無華，妄見生滅。
斯則以責滿慈見妄有滅尚是顛倒，豈況復待習漏再生也。
後約不壞修證因果之相，故說消鑛出金、燒木成灰也。
迷方、空華則始終元無，金之與灰燒鍊方現，
意云圓頓之理雖齊，迷悟不妨成異，既有多生習障，
還須背習顯真，真顯則究竟清淨，更無再迷也。
若但用前二喻，則撥迷悟因果之相，便成邪見。
若但用後二喻，即成眾生覺性本來不淨，
失真常理，亦成邪見。
道理微妙，一喻難齊，故說四事各喻一法，以盡其理也。 ^878b24

二、答大性俱遍疑，二：一、釋二本疑，二：一、牒疑。 ^878c10

「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
周遍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
又徵虛空及諸大地俱遍法界，不合相容。」 ^878c12

前既伸疑，今將答釋，故此牒舉。 ^878c14

二、正釋，二：一、寄喻略釋，三：一、舉喻，二：一、
總舉喻本，二：一、標。 ^878c15

「富樓那！譬如虛空體非群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 ^878c17

虛空，藏性也。群相，七大也。
真元無相，不守自性，隨緣現相，故云不拒發顯揮揚也。 ^878c18

二、釋。 ^878c20

「所以者何？富樓那！
彼太虛空，日照則明，雲屯則暗，風搖則動，
霽澄則清，氣凝則濁，土積成霾，水澄成映。」 ^878c21

此舉七事，可喻七大，隨義對法可知。
霾風而雨土也。霽雨，初止也。
屯，聚也。 ^878c23

二、略難喻相，三：一、徵。 ^878c25

「於意云何？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
為復空有？」 ^878c26

方，法也，即明等諸法。
彼，即日等也。舉此諸相，以明七大相空，
都無實法，虛空無相，不礙諸相顯發。 ^878c27

二、難。 ^878c29

「若彼所生，富樓那！
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
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 ^879a1

如文。
三、結。 ^879a4

「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
此結即離俱無生也。
又非日非空，顯無生處；不異空日，隨緣似有。 ^879a5

二、指法，二：一、相無所指。 ^879a7

「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空花結為空菓，云何詰其相陵滅義？」 ^879a8

七相無生，本自寂滅，既稱為妄，將何可指？
指尚不得，仍使相陵，何異空華待令結菓？ ^879a9

二、性元不容。 ^879a11

「觀性元真，唯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 ^879a12

七大性真，元如來藏。
如來藏中無水火異，於一妙覺，約何等義說不相容？
猶如虛空體非群相，說何陵滅。 ^879a13

三、合顯，二：一、正合前文。 ^879a15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現，
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 ^879a17

真妙覺明，合虛空無相也。
汝以下合諸相發揮。
汝心分別有空發明，妙覺明心隨現空相；
地水火風於汝心中各各互發，隨心各現；
心中俱發，七大俱現。
又隨人各發，人各見別；多人俱發，俱現一相。
此即真如不守自性，隨緣所現有種種相。
上文云「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循業發現。」
《起信論》中「因熏習鏡現諸境界」，亦此意也。 ^879a19

二、重喻俱現，二：一、正喻。 ^879a26

「云何俱現？富樓那！
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兩人同觀水中之日，
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
一東一西，先無準的。」 ^879a27

七大體虛如日之影，東西隨去如分七別。
隨方雖異，不離一影；七大雖分，不離一妄。
東可為準，西復是何？
如的是一，不合各去；若知是影，一多自亡。 ^879a29

二、正難。 ^879b4

「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
各日既雙，云何現一？
宛轉虛妄，無可憑據。」 ^879b5

一已是影，復現隨去。
影復現影，何實可據而欲致難？
唯一所明，復現七大，大與所妄唯一影像，
無實可得，故云宛轉虛妄。 ^879b6

二、約義廣釋，二：一、約體用正釋，二：一、約迷悟顯用，
二：一、迷成世間相。 ^879b9

「富樓那！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
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遍法界，是故於中風動空澄，
日明雲暗，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879b11

汝以分別色空之心，於真覺中而現傾奪，
彼真覺性隨成色空，互相陵滅。
色、空，即地、空二大也。
二大既爾，餘皆例然，故云是故於中等。
上文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故於是中觀大觀小。」
《圓覺》亦云「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
斯則眾生起無明風，鼓真如海，成八識波浪，
變起世間種種諸相，為相所礙，失於本心，故云背覺合塵有世間相。」 ^879b14

二、悟成出世用。 ^879b22

「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 ^879b23

悟藏體也。不滅不生，無生智也。
如來藏，無相理也。
理智冥契，故名為合。
當爾之時唯一妙心，無理智別，即始覺合本，
無本始異，唯一覺故，故云唯妙覺明，圓照法界。 ^879b24

「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
大中現小，不動道場，遍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虛空，
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879b29

起妙用也。前五句標二種自在。
不動下二句釋一多自在也。
身含下六句釋大小自在：前二句正中現依；
於一下二句正中現依正，亦是依中現依正；
坐微下二句依中現正，餘句含在其中，可以意得。
《華嚴》十種自在亦不離此。 ^879c3

「滅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
結所以也。下文云「聞復翳根除，塵消覺圓淨，
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
斯則無大小之可拘、非一多之可限，塵毛剎海俱遍俱納，
以性本然，至果斯顯耳。 ^879c9

二、約三諦示體，三：一、約非相以明真諦。 ^879c13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非地、非水、
非風、非火。」 ^879c15

非七大也。心即識大，亦即五陰。 ^879c16

「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聲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 ^879c17

非十八界也，攝十二處。 ^879c18

「非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 ^879c20

非十二因緣流轉還滅也。 ^879c21

「非苦、非集、非滅、非道，非智、非得。」
非四諦及能證所證。 ^879c22

「非檀那、非尸羅、非毘梨耶、非羼提、非禪那、
非般剌若、非波羅蜜多。」 ^879c24

非六波羅蜜也。 ^879c25

「如是乃至，」
即超過因中三十七品一切因行，果上十力、
四無畏、十八不共等一切果德。 ^879c26

「非怛闥阿竭，非阿羅訶、三耶三菩，」
非如來等三號也。 ^879c28

「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非涅槃四德也。 ^880a1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
諦、緣、觀智及道滅、六度已下皆出世法，
苦集、十二緣、三科、七大皆世間也。
此上總非諸相者，即約真如門，顯真諦義一切皆空，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以相待故，但有名字，名字即空。
今次第非者，初由無明故有妄識，妄識所變即有空界，
空界現故結成四大，四大起故即有根塵，
根塵合故遂有諸識，根境識三為業性故，
乃成十二因緣流轉生死，為對治故即有出世觀智諸法。
出世利鈍不同，遂分三乘次第，會三歸一即有佛果。
果有能證所證，即分菩提涅槃。
涅槃具德，即有常樂我淨。
是故展轉相由以立名字，各無自性，一切皆空。 ^880a3

二、約即相以明俗諦。 ^880a15

「即如來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即地、即水、
即風、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聲香味觸法，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
即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盡。
即苦、即集、即滅、即道，即智、即得。
即檀那、即尸羅、即毘梨耶、即羼提、即禪那、
即鉢剌若、即波羅蜜多，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
即阿羅訶、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
即我、即淨，以是即俱世出世故。」 ^880a16

前約真如不變絕相，此約隨緣成生滅門，顯俗諦也。
此即不離一真，隨染幻差別成種種相，
非相現相、非名現名，隨世建立，不壞假名，故名為即。 ^880a24

三、約遮照以明中道。 ^880a27

「即如來藏妙明心元，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880a29

此約二門不二，唯是一心。
雙遮真俗，故曰離即離非；雙照真俗，故云是即非即。
三諦一體，是故皆云即如來藏。
且法界一如，本無名相，因迷有妄，對妄說真，
真妄相形，名言不息，隨名執相，顛倒何窮，是故因言遣言以至無遣。
初且以非遣相，次乃以即遣非，終帶名言，未極一真之旨。
離即非即、無非不非，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方顯一真法界如來藏心。
故《維摩經》三十二菩薩說不二法門皆以言遣相，
文殊師利以言遣言，維摩大士無言遣言，
方為究竟，此之三義亦復如是。
又如天台釋《法華》十如是義，以一心三觀釋之，
初言是相如乃至本末如，如名不異，即空義也。
次言如是相等點空性相，即假義也。
若言相如是等，即如於中道實相之是，即中義也。
舉一即三，言三即一，諸法性相微妙如是，唯佛與佛乃能究盡。 ^880b1

二、舉法喻結責，四：一、總責。 ^880b17

「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及出世間聲聞緣覺，
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 ^880b18

境界微妙，心言叵測。
凡夫著事、偏小滯空，俱所知心，莫及斯境。
故《圓覺經》云「但諸聲聞所圓境界，身心語言皆悉斷滅，
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現涅槃，何況能以有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
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以輪迴心生輪迴見，
入於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 ^880b20

二、舉喻。 ^880b26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880b27

琴等，眾生也。妙音，藏性也。
妙指，實智也。發，起用也。 ^880b28

三、合顯。 ^880b29

「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
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 ^880c1

汝與眾生，合前琴等。
寶覺真心，合前妙音。
按指，約喻指法，即無生智，合無相理，大用現前，
即前云「我以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
圓照法界，乃至於中一為無量」等。
汝暫舉心等，合前無妙指也，即前云「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
而如來藏隨為色空」等。
言海印者，《大集經》云「閻浮所有色像，大海皆有印文，
喻佛如來法身性海，普現一切妙用之光也。」 ^880c2

四、結斥。 ^880c11

「由不勤求無上覺道，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880c12

無上覺道如寶所，小乘涅槃如化城。
但戀權乘，不求究竟，得少為足，故發塵勞。 ^880c13

二、釋別疑，二：一、釋滿慈疑妄因，二：一、伸疑。 ^880c14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妙淨心無二圓滿。」 ^880c16

顯體不二也。 ^880c17

「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今得聖乘，猶未究竟。」 ^880c18

指己猶迷。 ^880c19

「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妙真常。」
明佛障盡。 ^880c20

「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880c21

障盡者必知妄始，故此問也。
由滿慈最初致疑，既是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如來遂舉性覺妙明驗其迷解。
滿慈既迷性明為所明，佛遂斥云：性覺必明，
妄為明覺，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等。
由是展轉相續流浪，皆由虛妄之所生起。
雖知能所妄立，又疑妄從何生，故此伸問妄所因也。 ^880c22

二、答釋，二：一、總告。 ^880c28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餘惑未盡，吾以世間現前諸事今復問汝。」 ^881a1

雖知諸法皆妄，猶惑妄有所因，故云餘惑未盡。
現前諸事，現見之事也。 ^881a2

二、別釋，二：一、明妄本無因，三：一、舉事問答，
二：一、舉事。 ^881a4

「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
愛鏡中頭眉目可見，嗔責己頭，不見面目，
以為魑魅，無狀狂走。」 ^881a6

演若達多，此云祠授。
本頭與鏡俱喻性覺。
照面喻強覺忽生，所相妄立。
愛喻堅執不捨，認相為真。
既喜有相，反惡無相，故嗔己頭不見面目。
真無形相，不順妄情，便生驚怖。
執相迷性，輪迴不息，故云狂走。
魑魅，山澤之怪也。 ^881a8

二、問答。 ^881a13

「於意云何？此人何因無故狂走？」
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881a14

心狂而走，無別所以。
故無他故，強生分別，故稱為妄，豈別有因？ ^881a15

二、約法正明，三：一、就名責因。 ^881a16

佛言：「妙覺明圓，本圓明妙。」
唯一真心，本無妄法。 ^881a18

「既稱為妄，云何有因？
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自諸妄想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歷塵劫。」 ^881a20

直明妄無因也。妄必無因，有因不妄，妄之一字甚好思量。
若了此名，自無法起，復疑有因，豈非迷倒？
如初一人忽然妄說，遞遞相承從妄說妄，
及推其本，遞遞皆虛，乃至初人及與後人二俱是妄，何者為因？
故歷塵劫，遞相誑妄，莫之能悟。 ^881a21

二、引悟釋相。 ^881a27

「雖佛發明，猶不能返。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無因，妄無所依，
尚無有生，欲何為滅？」 ^881a28

此文釋有二重：初約佛自悟釋。
發明，猶開悟也。佛雖開悟，諸妄圓滅，尚不能返覺至妄本，
以妄無因而可覺故，故云猶不能返如是迷因也。
復將如是迷因一句連下句牒，應云如是迷因，因迷自有。
意云：若約妄法展轉生起而說因者，此即因妄說因，
非謂妄有初因，故云因迷自有。
既識迷之無因，則知妄無依處，說何為生而復有滅？
此釋約佛自悟，無妄因之可返也。
次約佛為他說，不能返迷成悟也。
發明，猶宣辨也。雖佛廣為滿慈宣辨，尚自不能返迷令悟，故云猶不能返。
如是下，釋意如前。
良由此理難明，人多惑甚，如為病眼說無空華，孰能領悟？
為妄執者說無諸妄，誰肯信從？
忽若了悟，自知無因，將何為妄而有生滅耶！ ^881a29

三、貼喻況顯。 ^881b15

「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
況復無因，本無所有。」 ^881b16

夢寤之人記夢中事，說雖可爾，取必不可，以所夢境畢竟無故。
得菩提者返觀因時，滅諸妄惑，說雖可爾，
畢竟無體可斷滅故，將何為妄而推其因？
《起信》云「覺心初起，心無初相。」
又云「以四相本來平等，同一覺故。」 ^881b17

三、指喻合顯。 ^881b22

「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緣自怖頭走？
忽然狂歇，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
富樓那！妄性如是，因何為在？」 ^881b23

狂故怖頭，因緣何有？
頭無得失，狂自復行，惑性妄有滅生，真性何曾出沒？
汝觀如狂之妄，今指何處為因？ ^881b25

二、顯真元無得，二：一、正明，二：一、勸息妄緣。 ^881b28

「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
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 ^881c1

煩惱為緣，能潤業故。
殺等為因，正是業故。
分別是識，能生煩惱。
三種相續是所分別，分別此三故云三緣，三即緣也。
或殺盜婬三之助緣，故三之緣也。
分別既亡，業因不作，於三界中狂心自歇。
故《起信》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來念念相續，
未曾離念，故說無始無明。」
又云「以遠離微細念故，名究竟覺。
念即分別也，由是一念不生即名為佛。」
即斯義也。 ^881c3

二、顯自真體。 ^881c11

「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
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881c12

分別不生，前後際斷，故名為歇。
菩提云覺。《起信》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
離念相者等虛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
即是如來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說名本覺。」
故云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
既云不從人得，即顯不由他緣，本自覺耳。
劬勞修證，本息分別只為顯覺，今分別既亡，
覺性自顯，故云何藉。
然非謂全不修行，兀然空坐，苟妄想宛然自謂即是者，誤之甚矣。
言肯綮者，骨邊細肉也。
《莊子》云「經肯綮之未甞，而況大觚乎。」
若執惑有實體，不能達妄即空，四相平等，
一切唯覺，便謂從麁至細斷盡無明，方至妙覺者，
何異解牛不能遊刃於大窾，不能亡見於全牛，
但解皮肉以至著骨，豈曰妙得牛理哉！ ^881c13

二、喻顯。 ^881c27

「譬如有人於自衣中」
五陰蓋覆也。 ^881c28

「繫如意珠，」
圓明覺性也。 ^881c29

「不自覺知。」
無明不了也。 ^882a1

「窮露他方，乞食馳走。」
五道流浪，輪迴不息。 ^882a2

「雖實貧窮，珠不曾失。」
雖流生死，覺性常然。 ^882a3

「忽有智者指示其珠。」
佛為開示。 ^882a4

「所願從心，致大饒富。」
大用現前。 ^882a5

「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始覺合時，本不曾動，今無始靜也。
《法華》中亦有此喻，彼約結緣，此約本有，意不同耳。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四〔之一〕第四之二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四
〔之二〕
collector:: 長水沙門子#CB04636;集 ^882a6

二、釋慶喜難緣起，二：一、伸疑，四：一、敘所聞。 ^882a15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
「世尊現說殺盜婬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
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 ^882a16

如文。 ^882a18

二、正生難。 ^882a19

「斯則因緣皎然明白。
云何如來頓棄因緣？
我從因緣心得開悟。」 ^882a20

由無三緣，方盡三因，因緣俱滅，菩提始顯，故云皎然明白。
小乘開悟皆由因緣，故引昔悟以竝今說，成此難也。 ^882a21

三、引他例。 ^882a24

「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今此會中大目揵連及舍利弗、
須菩提等，從老梵志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 ^882a25

老梵志者，竝是年長。
從外道來，聞佛因緣，翻邪入正，得成無學也。 ^882a27

四、結同邪。 ^882a29

「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則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
唯垂大悲，開發迷悶。」 ^882b1

因緣、自然依假建立，菩提真性眾相都亡，
恐相濫失，故此再疑，以洗物情。 ^882b2

二、答釋，二：一、正破疑情，二：一、推破，三：一、標質所疑。 ^882b4

佛告阿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狂性因緣若得滅除，
則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緣、自然理窮於是。」 ^882b6

若狂性因緣得除，不狂自然而出，所計不出斯意，故云理窮於是。 ^882b8

二、就疑互五破，二：一、雙破因緣自然，二：
一、以因緣破自然。 ^882b9

「阿難！演若達多頭本自然，本自其然，無然非自，何因緣故怖頭狂走？」 ^882b11

初二句牒，本自下二句定。
自，本也。然，是也。頭本如是，無有如是之頭不是於本，故云無然非自。
何因下破，可知。 ^882b12

二、以自然破因緣。 ^882b15

「若自然頭因緣故狂，何不自然因緣故失？
本頭不失，狂怖妄出，曾無變易，何藉因緣？」 ^882b16

初二句牒，次二句破。
若自然頭由因緣故得成狂走，亦應自然不失由因緣故而失其頭。
本頭下四句結也。
今既本頭無失，狂自妄出，狂之與頭了不相觸，何曾變改而假因緣？ ^882b17

二、單破轉計自然。 ^882b21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際狂何所潛？
不狂自然，頭本無妄，何為狂走？」 ^882b23

若汝執言：既非因緣即屬自然，狂亦自然，
不狂亦自然者，初破狂自然，初一句牒，
次一句定，未狂下二句破，如文。
不狂下破不狂自然，初句牒，頭本下破。
此顯一真之體尚無真妄之異，豈立因緣自然？
斯則亦顯妄無因也。 ^882b24

三、結歸悟旨。 ^882b29

「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俱無戲論。
是故我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 ^882c1

本真不動，妄自強生，說誰因緣及自然性？
若知因緣自然俱是戲論，分別自亡、真覺自顯，斯則正是我說三緣斷故即菩提也。 ^882c2

二、結示，三：一、俱盡滅生顯無功用。 ^882c5

「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滅生俱盡，無功用道。」 ^882c7

若有執言真心可得、分別可亡，斯則菩提心生、
生滅心滅，但是生滅，無菩提生；無生滅滅，方無功用。
如《圓覺》云「有照有覺俱名障礙，是故菩薩常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
此顯地上證無生理，得無功用也。 ^882c8

二、縱立自然寄顯生滅，二：一、縱立正顯。 ^882c12

「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
此亦生滅，無生滅者名為自然。」 ^882c14

設若我教有自然者，豈存生滅名為自然？
今汝所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何名自然？
夫自然者必無生滅，故云無生滅者名為自然。 ^882c15

二、舉況重明。 ^882c18

「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稱本然性。」 ^882c20

舉淺況深也。世間人說生滅和合名和合性，
非和合者則無生滅方名自然，豈況我教有生滅者却名自然？
古人於此不言縱立認真自然，斯則不唯增戲論心，
反令圓文成外道教，焉敢聞命！ ^882c21

三、雙非二離正示忘情。 ^882c25

「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離，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 ^882c27

本然，自然也。和合，因緣也。
二皆不立，故云俱離。
此離亦離，故云俱非。
此文語略，具足應云：離合、離然之離亦復俱非也。
藥病齊遣，空病亦空。
《圓覺》亦云「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
斯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方無戲論耳。」 ^882c28

二、廣斥執見，五：一、斥成戲論。 ^883a4

「菩提涅槃尚在遙遠，非汝歷劫辛勤修證，
雖復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恒河沙，秖益戲論。」 ^883a6

若執因緣、自然取佛果者，雖經劫數勤苦修習，
終莫能及，故云尚在遙遠。
憶持妙理，分別不亡，繫念相續，但滋生死，
不能無心忘照、反聞聞性，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故《圓覺》云「種種取捨皆是輪迴，未出輪迴而辨圓覺，
彼圓覺性即同流轉，若免輪迴無有是處。」
故云秖益戲論。 ^883a8

二、引事驗知。 ^883a14

「汝雖談說因緣、自然決定明了，人間稱汝多聞第一，
以此積劫多聞熏習，不能免離摩登伽難，
何須待我佛頂神呪摩登伽心婬火頓歇，
得阿那含，於我法中成精進林，愛河乾枯，令汝解脫。」 ^883a15

佛果菩提，若以因緣、自然而可取者，汝於此義甚得明了，何不免難而速證耶？
何假我呪方解脫耶？
應知理觀兼修，定慧雙運，豈但辨義說文而已哉！ ^883a19

問：阿難尚在初果，登伽何以却證第三？
答：一、約權實，阿難示迹現多聞無功，故在初果；
登伽實人，顯呪力功大，速證第三。
二、約根行，阿難圓頓根發，前文悟解，或入信、
住；登伽小機，雖得第三，望圓信、住霄壤有異。 ^883a22

三、結勸真修。 ^883a27

「是故阿難！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祕密妙嚴，
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 ^883a28

多聞無功，豈如定力。
首楞嚴王名無漏業，得此定者，一切諸法皆如幻事，豈復能生憎愛二苦！ ^883a29

四、舉他為證。 ^883b3

「如摩登伽宿為婬女，由神呪力消其愛欲，
法中今名性比丘尼，與羅睺母耶輸陀羅同悟宿因，
知歷世因貪愛為苦，一念熏修無漏善故，
或得出纏，或蒙授記。」 ^883b4

過去為婆羅門女，名為本性，今從昔號名性比丘尼。
耶輸陀羅，云華色。
出纏，登伽也。授記，耶輸也。 ^883b7

五、責隨塵境。 ^883b9

「如何自欺，尚留觀聽？」
彼尚女人，一修無漏便獲聖果，如何汝今厭離小乘，
志求大道，而以世間因緣、自然戲論名相而自纏繞，
隨逐根塵，為境所礙，不能超越，故云尚留觀聽。
上來破執破疑顯如來藏，約信解真正為真修之本，答最初方便竟。
次下約依解修行成就止觀，為入理之方便。
既能信解如來藏體周遍十方，本性清淨，
絕名離相，我等云何修諸方便與此相應？
故此第二、明修行方便。
文二：一、阿難領悟祈修，四：一、嘆佛悲深，
二：一、經家總敘。 ^883b11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疑惑消除，心悟實相，
身意輕安，得未曾有。
重復悲淚，頂禮佛足，長跪合掌， ^883b22

因緣、自然前已廣破，今復重釋，纖疑不罣，故云疑惑銷除。
心悟實相者，實相無相，遠離戲論，今離戲論即悟實相。
重復悲淚者，喜悟藏心故，恨無行法故。 ^883b24

二、阿難別嘆。 ^883b27

而白佛言：「無上大悲清淨寶王，善開我心，
能以如是種種因緣方便提獎，引諸沈冥出於苦海。」 ^883b29

超過一切世出世間，故云無上。
佛諸功德大悲為首，故獨稱也。
離垢末尼隨意出生，賑給無盡，佛亦如是，故云寶王。
譬喻、言辭約事約理，故云種種方便。
沈謂久淪生死，冥謂永覆無明，方便能開，
提獎能出，俱稱引導。 ^883c2

二、敘己得失。二：一、正敘。 ^883c7

「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知如來藏妙覺明心遍十方界，
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
如來復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 ^883c8

如來藏心量遍十方，德含一切，雖信而解，
非行莫臻，故此敘之，以彰得失。 ^883c11

二、喻顯。 ^883c12

「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
雖獲大宅，要因門入。」 ^883c13

天王，佛也。賜與，開示也。
華屋，藏體也。雖獲，信解也。
門入，修行也。行能通理故云門也。 ^883c14

三、正請修路。 ^883c16

「唯願如來不捨大悲，示我在會諸蒙暗者捐捨小乘，
畢獲如來無餘涅槃本發心路，令有學者從何攝伏疇昔攀緣，
得陀羅尼，入佛知見。」 ^883c17

捐棄，畢盡也。疇昔，往日也。
無餘者，無明永盡，二死已亡，究竟之無餘也。
願示我等如來本昔因地發心入涅槃道，
即真三昧也，故云本發心路。
攀緣妄想無始本有，故云疇昔。
如何攝歛折而伏之令得佛慧，故云入佛知見。 ^883c20

四、佇聽慈旨。 ^883c25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
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883c26

如文。
二、如來廣陳修證，二：一、總告許宣，二：一、經家敘意。 ^883c27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
及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發菩提心，
開無上乘妙修行路， ^883c29

菩提之心具悲智、願智，求佛道務在修證，
苟或不明，於菩提心名未自在。 ^884a2

二、舉義許宣。 ^884a4

宣示阿難及諸大眾：「汝等決定發菩提心，
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 ^884a5

妙三摩提首楞嚴定，即真如觀。
欲修此觀，先須方便，方便若成，真修可冀。
故以止觀二門，名為發覺初心，即最初方便也。
然此二門，三世諸佛修行證道同途之法。
故《華嚴》云「譬如有力王，率土咸戴仰，止觀亦如是，一切所依賴。」
故此二法名為初心決定義也。
一者審觀因地及與果心，起隨順行，即依真如門修止也。
真如無相，向即心絕，故《起信》云「所言止者，
謂止一切境界相，隨順奢摩他觀義故。」
二者審觀煩惱結解根元，起對治行，即依生滅門修觀也。
生滅法相染淨不同，起智揀擇，對治令斷，
故《起信》云「所言觀者，謂分別因緣生滅相，隨順毘鉢舍那觀義故。」
修前方便未能相即，故名隨順。
修之成就，即觀明止、即止明觀，止觀不二，
名為正修，即成三昧也。
今是初修，故名發覺。 ^884a7

二、別明二義，三：一、正明二義，二：一、因果同異門，
三：初、標義總勸。 ^884a22

「云何初心二義決定？
阿難！第一義者，汝等若欲捐捨聲聞，修菩薩乘，
入佛知見，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 ^884a25

既能信解果海無念，絕名離相，本非生滅。
將契此心，須亡生滅與之相應。
故上文云「我以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
若異此者，即暫舉心，塵勞先起，合塵背覺，豈曰正修？ ^884a27

二、約義顯非。 ^884b3

「阿難！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 ^884b4

《維摩》云「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
尚不可以生滅說，況以生滅為因而求證耶？
《普賢觀》云「大乘因者諸法實相，大乘果者亦諸法實相。」
若不以止門相應，此生滅心終無暫息。
若便以此心為修行者，因果相違，終無獲證，如上廣破。 ^884b5

三、正辨行相，二：一、料揀因門，二：一、舉喻總彰生滅。 ^884b10

「以是義故，汝當照明諸器世間可作之法，皆從變滅。
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
然終不聞爛壞虛空。
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 ^884b12

妄心如器界，所作性故。
真心如虛空，理無為故。
常無常性於焉可知。 ^884b15

二、就身廣辨虛妄，二：一、總明，二：一、示其濁因。 ^884b17

「則汝身中堅相為地，潤濕為水，煖觸為火，
動搖為風，由此四纏分汝湛圓妙覺明心，
為視、為聽、為覺、為察，從始入終五疊渾濁。」 ^884b18

湛覺無生，妄成所相。
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於所明分為四大，於能覺派成六根。
六根、四大互相雜亂，於湛圓明汩成濁相，
即同《起信》「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名為阿梨耶識。」
從此識心變起世間，即是濁義也。 ^884b20

二、喻其濁相。 ^884b25

「云何為濁？阿難！譬如清水，清潔本然。」
覺湛明性。 ^884b26

「即彼塵土、灰沙之倫，本質留礙。」
地水火風。 ^884b28

「二體法爾，性不相循。」
循，順也。法爾，猶自然也。
真妄染淨，性相違背，非使之然，法爾如是也。 ^884b29

「有世間人，」
無明不了非出世智。 ^884c3

「取彼土塵投於淨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
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也。 ^884c4

「容貌汩然，名之為濁。
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884c6

容貌，色心相也。汩，亂也。
二、別明，五：一、劫濁。 ^884c7

「阿難！汝見虛空遍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
有見無覺，相織妄成，是第一重，名為劫濁。」 ^884c8

梵云劫波，此云時分。
《法華論》說「日月歲年總名為劫，乃至成住壞空不離時分。」
今此經中說劫濁義，謂迷真起妄，世界未形，
但有虛空及與妄見，空見一體遍法界迷，
未成二別，故云不分。
又空未派為四大，見未開為六根，亦名不分。
故次釋云：有空無體，有見無覺。
體即四大成質，覺即六根取境。
既無此異，都成昏鈍，故名為濁。
一念初起無明之始，時之初分，故名為劫，非劫末時之劫濁也。 ^884c10

二、見濁。 ^884c18

「汝身現搏四大為體，見聞覺知壅令留礙，
水火風土旋令覺知，相織妄成，是第二重，名為見濁。」 ^884c19

身之質礙，由見聞知織水火風，執取滯著，
壅翳不通，遂現四微形相體質。
身之覺知，由水火性織彼妄見，旋轉移易，
還復交替，分成六根覺聞知見，如緯織經，
互相參雜，故名為濁。
前則業轉，今現相也。 ^884c21

三、煩惱濁。 ^884c25

「又汝心中憶識誦習，性發知見，容現六塵，
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是第三重，名煩惱濁。」 ^884c26

六識分別三世遍緣，憶過去境，識現在塵，誦習未來諸有境界。
能分別體，從前見濁覺知所起，所分別相即是六塵所現影像，
故云性發、容現。容即相也，離塵離覺，無相無性，
互相交織擾亂相熏，名煩惱濁，即六麁前四也。 ^884c28

四、眾生濁。 ^885a4

「又汝朝夕生滅不停，知見每欲留於世間，
業運每常遷於國土，相織妄成，是第四重，名眾生濁。」 ^885a5

生滅是行，行即是業，眾生執愛但欲留住，
業性遷流每常運動，一去一住、一動一留，
互相交織，眾法生滅，名眾生濁，即造業相也。 ^885a7

五、命濁。 ^885a10

「汝等見聞元無異性，眾塵隔越，無狀異生，
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異失準，相織妄成，
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885a11

命是報法，依業所引。
第八識種連持色心不斷功能，名之曰命。
前六見聞元一本識，由六根異，遂成分離。
識用雖分，體唯一種，斯則同中立異、異處見同，
同異失準互相交織，於總報體便立命根，
名為命濁，即業繫苦相也。
上之五重，皆由能、所妄覺影明，展轉相習，
從細至麁互為形待，次第轉生，混真成濁，有此五義耳。 ^885a13

二、修因契果，二：一、勸揀妄依真。 ^885a20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
應當先擇生死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 ^885a22

迷真起妄見聞覺知，返妄歸真常樂我淨。
不循生滅妙證可臻，苟順塵勞真常益背。
故勸擇妄依不生滅。 ^885a24

二、示修定旋覺，二：一、正示用心。 ^885a26

「以湛旋其虛妄滅生，復還元覺，得元明覺，
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 ^885a28

初習名止，成就曰定。
初習後成，俱名為湛。
《起信》云「所言止者，謂止一切境界相，境界不生，
見聞不起，漸澄漸伏，麁垢自遣。」
《圓覺》云「以淨覺心取靜為行，由澄諸念，
覺識煩動，淨慧發生，身心客塵從此永滅，便能內發寂靜輕安。
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來心於中顯現，
如鏡中像，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若能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
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是則名為隨順覺性，得無生性為因地心。
由是漸修，入證登極，成圓妙果。
修之次第如天台圓頓止觀廣明。 ^885a29

二、舉喻貼釋。 ^885b12

「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沈，
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
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
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885b13

真覺如水，見聞如濁，定身如靜器，定法如澄靜。
砂如煩惱，泥如無明，地前名伏，地上名斷，
究竟名精純，變現即起用。
此即同前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
圓照法界，乃至背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也。 ^885b16

二、根塵結解門，三：一、標義總勸。 ^885b21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發菩提心，於菩薩乘生大勇猛，
決定棄捐諸有為相，應當審詳煩惱根本，
此無始來發業潤生，誰作誰受？」 ^885b23

前第一義令止妄心，伏還元覺，即是修止。
此第二義，令審詳煩惱，觀察對治，即是修觀。
先止後觀，法應如是。
無明發業，愛取潤生，六識能作，第八能受，此唯觀門分別能知。
故《起信》云「所言觀義者，謂分別因緣生滅相故。」
《圓覺》云「以淨覺心知覺心性，及與根塵皆同幻化，
即起諸幻以除幻者，變化諸幻而開幻眾」等。 ^885b25

二、約義顯非。二：一、正顯。 ^885c4

「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觀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虛妄根塵何處顛倒？
處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來位？」 ^885c5

根塵虛妄為煩惱宅，顛倒淪替莫不由斯，
苟能識其根元，知其結處，則可希冀乎解棼，庶幾乎降伏耳。 ^885c7

二、喻釋。 ^885c9

「阿難！汝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
不聞虛空被汝墮裂。
何以故？空無形相，無結解故。」 ^885c10

文顯可知。
二、正辨行相，三：一、總標六根過患。 ^885c12

「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六為賊媒，
自劫家寶，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885c14

六根為賊媒者，一引外賊，即六塵也；二起內賊，即煩惱也。
內外惡賊能劫真性，若知根本，賊無能為。
故《涅槃》云「六入空聚，當有六大惡賊必斷汝命，當即遠離。」
以根塵相熏，納識成種，無始相續莫不由此，不知調伏必為所害。 ^885c16

二、別示根用優劣，二：一、約世界流變總明功德，
三：一、釋名辨相。 ^885c21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
世為遷流，界為方位。
汝今當知，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
上、下為界，過去、未來、現在為世。
方位有十，流數有三，一切眾生織妄相成，
身中貿遷，世界相涉。」 ^885c23

世界有三，謂眾生、五陰、器界也，揀非餘二，故標眾生。
此一若超，餘皆解脫。
前四句釋名，汝今下辨相，一切下結示。
身中界也，貿遷世也，世界交織故云相涉。
餘如文。 ^885c27

二、揀定方位。 ^886a1

「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
世間只目東西南北，上下無位，中無定方。」 ^886a3

界之體性依假施設，雖云十方，若以位次，決定明顯。
東西南北，可為準的，餘皆不定。 ^886a4

三、流變成功。 ^886a6

「四數必明，與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轉十二，
流變三疊一十百千，總括始終。
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886a7

三變之義古今多解，各見其文不能具敘。
今所解者，不加別法以變其數，只將今文過、
現、未來進動算位，便成一千二百功德。
如第一位，三世、四方宛轉十二，便成一疊，算位即是一橫二竪已成過去。
第二即變過去一世以為現在，進動算位，
一竪二橫，成百二十，為第二疊。
第三又即變現在世以為未來，進動算位，
一橫二竪成一千二百，為第三疊。
能變之法既唯三世，所變之數亦止千二，故無增減。 ^886a9

問：經文既云世界相涉，三世四方宛轉十二，
何故變數，唯約世論，不以方說耶？
答：方體常定，世義流動。
定故不改，動故更移。
今既改十為千，變多從少，約世是順，方義不符。
匪唯義不相符，抑亦疊數難合。
經文明言流變三疊，豈非唯就三世說耶？ ^886a18

問：夫三世遷變，合從未來遷為現在，從現在世改為過去，何故此文返而說耶？
答：今約從微至著，變少為多，已是十二，
當為百千，故不可先約未來以對初疊，
以未來未見數故，故須返對也，以變者是逆義故。
下文云「生從順習，死從變流。」
經文既言流變，故須逆增其數。
此約眾生身中六根取境本分功能作用名為功德，
非同《法華》持經所熏令成淨用。
然染淨雖別，皆從本有熏力而成，故彼此文數量無異。 ^886a23

二、約根用優劣別示功德，六：一、眼根。 ^886b4

「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如眼觀見，後暗前明，
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旁觀三分之二，
統論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無德，當知眼唯八百功德。」 ^886b5

前二句總告，如眼下正示。
左右旁觀三分之二者，舉一方三百方中二百，
全近維二五十，一方既爾，餘皆例然。
今左右觀，各得二百全分，近維二五十，
共成五百，及全明三百，都成八百。
三分言功者，見三方也，餘皆可知。 ^886b8

二、耳根。 ^886b13

「如耳周聽，十方無遺，動若邇遙，靜無邊際，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886b14

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
動有分限故說邇遙，靜非涯量故無邊際。
俱耳家境，故此雙顯。 ^886b15

三、鼻根。 ^886b17

「如鼻嗅聞，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闕中交，
驗於鼻根三分闕一，當知鼻唯八百功德。」 ^886b18

出、入、中交共成三分，一分四百，闕於中交，故得八百。 ^886b19

四、舌根。 ^886b21

「如舌宣揚，盡諸世間、出世間智，言有方分，
理無窮盡，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886b22

世、出世智所知之境，唯舌詮顯。
能詮言句猶可分限，所詮理趣莫能盡極，故千二百。 ^886b23

五、身根。 ^886b25

「如身覺觸，識於違順，合時能覺，離中不知，
離一合雙，驗於身根三分闕一，當知身唯八百功德。」 ^886b27

合具違、順，離但捨受，故云不知。
今就知處，違順各四，故得八百。
闕於離知，故少四百。 ^886b29

六、意根。 ^886c2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
唯聖與凡無不包容，盡其涯際，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886c3

意能遍緣三世三性世、出世法，無不具足，文顯易知。 ^886c5

三、令揀圓根修證，二：一、正勸令揀，四：一、總勸詳擇。 ^886c6

「阿難！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窮流根至不生滅，
當驗此等六受用根，誰合誰離？
誰深誰淺？誰為圓通、誰不圓滿？」 ^886c8

返妄歸真，真為流根，故云至不生滅，此則以覺心源名究竟覺也。
欲得此覺，應選圓根為趣入之要，若圓聽十方，
耳根最勝，意令選擇以入圓通。
如下文云「隔垣聽音響，遐邇俱可聞，五根所不齊，是則通真實。」 ^886c10

二、別示功能。 ^886c15

「若能於此悟圓通根，逆彼無始織妄業流，
得循圓通，與不圓根日劫相倍。」 ^886c16

此是如來知時知機，令自選擇，樂欲相應起隨順行。
如下文云「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
兼我滅後，此界眾生入菩薩乘，求無上道，何方便門得易成就？」
故云日劫相倍也。 ^886c17

三、許為發明。 ^886c21

「我今備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數量如是，
隨汝詳擇其可入者，吾當發明令汝增進。」 ^886c23

具彰六根功德淺深，隨汝自意審詳選擇，
欲於一根得入三昧，我當為汝開發顯明，令得增進無上聖道。 ^886c24

四、須揀所以。 ^886c27

「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於其中間亦無優劣。
但汝下劣，未能於中圓自在慧，故我宣揚，
令汝但於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886c28

若約佛根無礙，六根總得圓通，即同《殃掘經》
云「所謂彼眼根，於諸如來常，具足無減修，了了分明見。」
乃至六根皆作是說，故云亦無優劣。
但汝下約劣根須揀，根非徑要，劫修無益，
若得圓門，日功倍勝，故一根返源，六根清淨。 ^887a2

二、詶請廣說，二：一、伸請。 ^887a7

阿難白佛言：「世尊！
云何逆流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淨？」 ^887a9

前佛所勸，意明如來藏體清淨本然，由乎強覺分成六妄。
若能返照，從一根門入一性海，法界一相，
更無六一之異，故云深入一門六根清淨。
今阿難將謂六根有實，元是一體，若是一體又何分六？
故今請示一六之由耳。 ^887a10

二、廣釋，四：一、且破一六之見，三：一、況顯未亡法執。 ^887a15

佛告阿難：「汝今已得須陀洹果，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
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虛習，彼習要因修所斷得，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劑頭數。」 ^887a17

一六之情正是法執，執根是實，有一六故。
阿難初果，雖破我執，尚有所餘煩惱俱生猶未斷故。
況此法執是所知障，無明住地，此障最細，名為根中生住異滅分劑頭數。 ^887a20

二、推破一六疑情，三：一、徵。 ^887a24

「今汝且觀，現前六根為一為六？」
如文。
二、破，二：一、破一。 ^887a25

「阿難！若言一者，耳何不見？
目何不聞？頭奚不履？
足奚無語？」 ^887a27

若言一者，六用應同，眼合能聞，足應解說。
今汝不然。 ^887a28

二、破六。 ^887a29

「若此六根決定成六，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妙法門，汝之六根誰來領受？」
阿難言：「我用耳聞。」
佛言：「汝耳自聞，何關身口？
口來問義、身起欽承？」 ^887b1

若言六異，應不相干，一處聞經，二何欽問？ ^887b4

三、結。 ^887b5

「是故應知，非一終六、非六終一，終不汝根元一元六。」 ^887b6

初三句結前互破，後二句顯無一六。
根體元無，何一六之有乎？ ^887b7

三、釋成一六俱妄，二：一、釋成。 ^887b8

「阿難！當知是根非一非六，由無始來顛倒淪替，故於圓湛一六義生。
汝須陀洹雖得六消，猶末亡一。」 ^887b10

圓明藏體非一六之異，無始顛倒六根強生，
聞說解六又執是一，一六形待虛妄相生，沒於四流遷改不息。
知見移易，變一為六，故云淪替。
雖得六銷，猶未亡一者，據汝所解，雖欲除六而不除一，以執六根是一體故。
又初果人不取六塵，名為六銷；執根有體，名未亡一。
《般若》云：「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
《涅槃》亦云「須陀洹人雖生惡國，以道力故不作諸惡，
不因六塵所惑，不造新業。」
或認六塵銷處見惑不生，執一無為果體，故云猶未亡一。 ^887b12

二、喻顯。 ^887b22

「如太虛空參合群器，由器形異，名之異空；
除器觀空，說空為一。
彼太虛空云何為汝成同、不同？
何況更名是一、非一？
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887b23

太虛，如來藏也。群器，六塵也。
異空，六根也。法界藏體非一非六，由塵發知成六根異；
塵若不緣，根無所偶，六既不立，一亦不成。
尚非同異之名，豈安一六之相？ ^887b26

二、廣明根結之由，二：一、別明，六：一、眼根。 ^887b29

「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粘湛發見。」 ^887c2

本一圓常妙湛明性，所相妄現，分明暗殊，
明暗相形，動覺湛性，性相和合，執成妄覺，故云粘湛發見。
斯則所既妄立，生汝妄能也。 ^887c3

「見精映色，結色成根。」
見精，即妄覺也。能所相熏，互相交織，根結便成，故云結色成根。 ^887c6

「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既覺明相雜，粘湛合成，由是名為清淨四大，即勝義根也。 ^887c8

「因名眼體。如蒲萄朵，浮根四塵流逸奔色。」 ^887c10

勝義根色屬不可見，而有對礙，故寄世俗根所依處蒲萄之相，
表顯勝義。奔取本境明暗之相，故云流逸奔色。
下之五根大意皆然，故不細釋，例如此知。 ^887c11

二、耳根。 ^887c14

「由動、靜等二種相擊，於妙圓中粘湛發聽，
聽精映聲，卷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耳體。
如新卷葉，浮根四塵流逸奔聲。」 ^887c15

聽精，即妄覺也。既動靜互相擊發，鼓真成妄，
失真湛性，遂發聽精，卷彼聲影，結影成根，
聲性虛散，故須卷攝以成聽義，既卷成根，還如卷葉。 ^887c17

三、鼻根。 ^887c21

「由通、塞等二種相發，於妙圓中粘湛發嗅，
嗅精映香，納香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鼻體。
如雙垂爪，浮根四塵流逸奔香。」 ^887c22

通塞相發，覺明映香，於妙圓湛結成鼻處，
香氣上騰，根垂下取，如雙垂爪。 ^887c24

四、舌根。 ^887c26

「由恬、變等二種相參，於妙圓中粘湛發，
甞甞精映味，絞味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舌體。
如初偃月，浮根四塵流逸奔味。」 ^887c27

恬變交參，妄真粘合，心境相結，攬以成根，
約所依相，如初偃月。 ^887c29

五、身根。 ^888a2

「由離、合等二種相摩，於妙圓中粘湛發覺，
覺精映觸，摶觸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身體。
如腰鼓顙，浮根四塵流逸奔觸。」 ^888a3

離合觸摩，湛圓隨妄，覺觸相待，摶取成根，
能造所造二具八法，是不可見，寄所依處如腰鼓顙。 ^888a5

六、意根。 ^888a8

「由生、滅等二種相續，於妙圓中粘湛發知，
知精映法，攬法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意思。
如幽室見，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888a9

妙圓無動，生滅妄陳，和湛成知，知還攬法，
根境既結，奔趣無休，以六根中隨一攝故。
如前五根亦名四大，居在身中不彰外相，如幽室見。
然此意根本由生、滅妄塵所結，妄塵不離，妄覺影明。
若以有色、無色為諍論者，猶邀空華結為空果，
故此所明六皆四大，無相違也。 ^888a11

二、總結，二：一、結由迷發現。 ^888a18

「阿難！如是六根，由彼覺明有明明覺，失彼精了，粘妄發光。」 ^888a19

性覺之體本有真明，由彼妄覺影明忽起，
遂令真覺隱於精了，失真照性，妄覺影明自相粘執，
熏變擊發，結成六種知見之光，故此六根由迷發現，發現之相廣見上文。 ^888a20

二、結離塵無體。 ^888a24

「是以汝今離暗、離明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
無通、無塞嗅性不生，非變、非恬甞無所出，
不離、不合覺觸本無，無滅、無生了知安寄。」 ^888a25

由境有根，如風起浪，境風不息，識浪奚窮？
故離塵境無根識耳。 ^888a28

三、正示入一之門。 ^888a29

「汝但不循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諸有為相，」 ^888b1

不隨六境也。 ^888b2

「隨拔一根，脫粘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耀，
耀性發明，諸餘五粘應拔圓脫。」 ^888b3

圓脫，圓銷也。執境成根，因根有礙，執心不起，諸境自亡。
既不相纏，自然圓脫，下文云「見聞如幻翳，
三界若空華，聞復翳根除，塵銷覺圓淨，淨極光通達。」
故云伏歸元真，發本明耀。
《楞伽》云「不了心及緣，則生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
妄既不生即發明耀，皆斯義也。 ^888b4

四、結顯真覺之理，二：一略標示。 ^888b10

「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明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888b12

見聞覺知由塵所發，畢竟無體；今非此等，斯揀妄也。
明不下顯真，謂真妙覺明不循根境，即不逐緣生、
不因境起，了然自覺，即是性明。
《圓覺》亦云「無知覺明不依諸礙」，此亦揀非知覺，
顯是真明，豈依根塵而始顯發？
故云寄也，由是寄故，互相為用。 ^888b13

二、廣釋，成四：一、約人辨用。 ^888b19

「阿難！汝豈不知，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見，」 ^888b20

阿那律陀，云無滅，白飯王子，以多睡故如來呵之，
從此精進，七日不眠，則失雙目。
佛令修天眼，繫念在緣，四大淨色半頭而發，
見障內外明暗皆矚，照三千界如觀掌果，故云無目而見。 ^888b21

「跋難陀龍無耳而聽，」
跋難陀，云賢喜，與難陀龍常護摩伽陀國，
雨澤以時，國無饑年。
瓶沙王年設大會報龍之恩，人皆歡喜，從此得名。
難陀，云歡喜，為目連所降。
無耳而聽，未詳緣起。 ^888b26

「殑伽神女非鼻聞香，」
殑伽，亦恒伽，此云天堂來。
此河從無熱惱池南面銀象口出，流入東印度。
主河之神是女，故云神女。
非鼻聞香，未見其緣。 ^888c2

「驕梵鉢提異舌知味，」
正云笈房鉢底，此云牛相。
 " resp=經云「我有口業，於過去世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呞病。」
呞者，牛凡食後常事虛哨，時人稱為牛呞也。
異舌者，未見別緣，或可既云牛相，即其牛舌也。
而能辨了人所食味，故云異舌知味。 ^888c6

「舜若多神無身覺觸，如來光中映令暫現，
既為風質，其體元無。」 ^888c12

舜若多，云空，即主空神也，無色界天亦是此類，隨其所主亦無色質。
既為風質者，此約體不可見，故云元無。
以佛力故故能暫現，亦顯有定自在色，無業色也。
無色界天淚下如雨，正是此事。 ^888c13

「諸滅盡定得寂聲聞，如此會中摩訶迦葉，
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 ^888c18

得滅盡定大小俱有，然修意不同，謂滅六全，盡七染分。
摩訶迦葉入鷄足山待彌勒佛，《俱舍》即云已入涅槃，餘說入定。
聖說雖爾，若例今經付囑阿難，故知入定、涅槃俱不可測。
既知身在，已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妨作用。
故《維摩》云「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即斯義也。
然上所說，欲顯真覺不假根塵，且引六人略以為比，
於中有業報者，有修得者，有發真者，修得、
發真全是真用，業報所感以淺況深，俱是不由於根而覺知無失耳。 ^888c19

二、就法融體。 ^888c29

「阿難！今汝諸根若圓拔已，內瑩發光，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消，
氷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889a1

三界萬法皆由無明妄念而得分別，今六根既拔，
塵無所粘，妄念不生，性明內瑩，故得浮塵、
幻相、器界、虛空一體圓成，歸無上覺。
故下文云「聞復翳根除，塵銷覺圓淨，淨極光通達，
寂照含虛空，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
又云「汝等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銷殞。」
況諸世界在虛空耶！
斯則萬法融真，一切常住，無情成佛復何怪耶！
若謂無情不能起行，無成佛義，斯則何異猶邀空華結為空果，
法空智塞，我相見深。
無情若使不成，心外有法宛爾，空談圓實，
心語相違，豈不謬哉！ ^889a3

三、舉事例顯。 ^889a14

「阿難！如彼世人聚見於眼，若令急合暗相現前，
六根黯然，頭足相類。
彼人以手循體外繞，彼雖不見，頭足一辨知覺是同。」 ^889a15

此則近以世人六根隔越不相通用，尚有知覺同者，豈況真覺須假根塵耶？
六根無辨故云黯然，頭足不分故云相類。
若以手摸頭足，明辨與見無異，故云知覺是同。 ^889a17

四、指妄結真。 ^889a21

「緣見因明，暗成無見。
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
根塵既消，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889a22

初二句指妄，謂從根境緣所生見，故云緣見。
不明下結真，謂不逐緣生，不由境起，湛然常照，
明不能發、暗不能昏，純一真覺，內瑩清淨，
此體發現，根塵識心一時圓妙。
故前文云「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889a23

二、別破疑情，三：一、真識斷滅疑，二：一、阿難伸疑，
二：一、牒所聞。 ^889a28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佛說言，因地覺心欲求常住，要與果位名目相應。」 ^889b1

如文。
二、敘疑難，四：一、舉果常住。 ^889b2

「世尊！如果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菴摩羅識、
空如來藏、大圓鏡智，是七種名稱謂雖別，
清淨圓滿體性堅凝，如金剛王常住不壞。」 ^889b4

菩提，云知覺，即智果。
涅槃，云寂滅，即斷果。
離偽妄無遷改，故曰真如。
照察不變，名為佛性。
菴摩羅，云無垢，離障所顯，即白淨無垢識也。
不與妄染相應，含藏無量功德，名空如來藏。
能現身土，離倒圓成，鑒周萬有，名大圓鏡智。
七名雖別，一體無殊，堅固凝然，常住不動如金剛也。 ^889b7

二、顯因無常。 ^889b13

「若此見、聽離於明暗、動靜、通塞畢竟無體，猶如念心離於前塵本無所有。」 ^889b14

離塵無體，六根皆然，故前舉見聽，後指意根，
猶如者，指辭也。 ^889b15

三、進退成疑。 ^889b17

「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欲獲如來七常住果？
世尊！若離明暗見畢竟空，如無前塵念自性滅，
進退循環微細推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將誰立因求無上覺？」 ^889b18

因緣所起，自體本無，故云畢竟斷滅。
進退推求無我心者，以分別不亡，真覺難顯，
但有斷滅，不覺妙常，故云將誰立因求無上覺。 ^889b21

四、結難求示。 ^889b24

「如來先說湛精圓常，違越誠言，終成戲論，云何如來真實語者？
唯垂大慈，開我蒙悋。」 ^889b25

如來說有湛精圓常，洎今所推唯是斷滅，
明言雖有，考實元無，若此相違，真實何在？
豈不同於兒戲之論耶？ ^889b26

二、如來為斷，二：一、斥迷許說。 ^889b29

佛告阿難：「汝學多聞，未盡諸漏，心中徒知顛倒所因，真倒現前實未能識。
恐汝誠心猶未信伏，吾今試將塵俗諸事當除汝疑。」 ^889c2

分別見妄能所強生，為顛倒因。
迷常執斷，名為真倒。
今以現事驗令知悉，無執斷滅，故云當除汝疑。 ^889c4

二、約事廣明，二：一、約聲塵顯其倒情，二：
一、問答，二：一、約根問答，二：一、問答有無。 ^889c7

即時，如來勅羅睺羅擊鍾一聲，問阿難言：「汝今聞不？」
阿難、大眾俱言：「我聞。」
鍾歇無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
阿難、大眾俱言：「不聞。」
時羅睺羅又擊一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
阿難、大眾又言：「俱聞。」 ^889c9

二、問答所以。 ^889c13

佛問阿難：「汝云何聞？
云何不聞？」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鍾聲若擊，
則我得聞；擊久聲消，音響雙絕，則名無聞。」 ^889c14

擊鍾三問，審定稱聞，欲轉問宗，又令重釋。
一則斥成矯亂，一則顯其性常，令知生滅之中有不生滅，
不因聲滅、不因聲生，生滅圓離即常真實，
斯則了然常住，何斷滅之有乎？ ^889c16

二、約塵問答，二：一、問答有無。 ^889c20

如來又勅羅睺擊鍾，問阿難言：「爾今聲不？」
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少選聲消，佛又問言：「爾今聲不？」
阿難、大眾答言：「無聲。」
有頃，羅睺更來撞鍾，佛又問言：「爾今聲不？」
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889c21

少選猶少頃也，有頃猶頃剋也，皆時之少分也。
三問三答只是定其言聲。 ^889c25

二、問答所以。 ^889c26

佛問阿難：「汝云何聲？
云何無聲？」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鍾聲若擊，
則名有聲；擊久聲消音響雙絕，則名無聲。」 ^889c28

問聲有無，令釋所以。
前答聞之有無，亦以鍾聲起歇為釋，今答聲之有無，
亦以鍾聲起歇為釋，將驗其情，隨言印順耳。 ^890a1

二、斥破。 ^890a4

佛語阿難及諸大眾：「汝今云何自語矯亂？」
大眾、阿難俱時問佛：「我今云何名為矯亂？」
佛言：「我問汝聞，汝則言聞。
又問汝聲，汝則言聲。
唯聞與聲報答無定，如是云何不名矯亂？」 ^890a5

斥破意者，此聞若因聲有，則不離聲。
若離聲有，此是真聞。
汝今但執隨聲之聞，此聞既不離聲，只合是聲，不合名聞。
又言是聲、又言是聞，既隨言印順，故成矯亂。 ^890a8

二、就聞性破其斷見，三：一、正破，三：一、破其執斷。 ^890a12

「阿難，聲銷無響，汝說無聞，若實無聞，聞性已滅同于枯木。
鍾聲更擊，汝云何知？
知有知無，自是聲塵或無或有，豈彼聞性為汝有無？
聞實云無，誰知無者？」 ^890a14

初二句牒其所計，若實下五句破其斷無。
若實此聞隨聲而滅，則汝一身應如木石，再擊鍾時如何聞響？
知有下五句對釋無生，有無之知自屬聲境，
且不關聞，故云自是聲塵或有或無，聞性常然未曾起滅，故云豈彼聞性為汝有無。
聞實下二句反結有性，聞若實無，證無者誰？
既若知此是無聞者，驗知不滅，豈隨聲無？ ^890a17

二、顯其本常。 ^890a24

「是故阿難！聲於聞中自有生滅，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 ^890a26

聞性不動其猶鏡明，聲之生滅正如影像，
豈由影像有去有來，令其鏡明為生為滅？
故下文云「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無聲號無聞，
非實聞無性，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
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 ^890a27

三、結斥垂勸。 ^890b3

「汝尚顛倒，惑聲為聞，何怪昏迷以常為斷，
終不應言離諸動靜、閉塞、開通說聞無性。」 ^890b4

鏡明不動，影像隨形，苟見像之去來而曰鏡之起滅者，倒之甚矣。
聲聞無辨，斷常遂迷，故此結勸，不可更言離聲無性。 ^890b5

二、釋成，三：一、引睡人釋成不斷。 ^890b8

「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於彼睡時擣練舂米，
其人夢中聞舂擣聲，別作他物，或為擊鼓，
或為撞鍾，即於夢時自怪其鍾為木石響。
於時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夢時惑此舂音將為鼓響。
阿難！是人夢中豈憶靜搖、開閑、通塞？
其形雖寐，聞性不昏。」 ^890b10

睡人六識歸種，思覺不行，但任運聞，即真聞性。
若唯約喻，睡人應無聞性，但約不隨根起，
非由作意，故是真聞。
如下文云「縱令在夢想，不為不思無，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故知即顯真聞，不須約喻。 ^890b15

二、例死者釋成不斷。 ^890b20

「縱汝形消，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890b21

形命雖遷，真常不動，妄識尚在，況乎聞性隨汝消謝？ ^890b22

三、結斥迷倒不循妙常。 ^890b23

「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色聲，逐念流轉，
曾不開悟性淨妙常，不循所常，逐諸生滅，由是生生雜染流轉。」 ^890b24

隨塵生滅，逐念流動，無始至今未甞停息，
不能於妙常寂，絕念而遊於真覺明，亡緣而照，
雜染流轉，生之又生，區區若是，何由取證？ ^890b26

三、結勸。 ^890b29

「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
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890c1

若能亡緣內照，不逐前塵，塵既不緣，根無所偶，
返流全一，六用不行，淨覺現前，寂照明露，
斯則守於真常，根塵銷落也。
想相即境，情即是根，根境識三俱能染污，障翳般若。
於無生法不能明了，故名塵垢。
今既遠離，於法明見，即是證無生忍，故云法眼應時清明，於大菩提斯可希冀耳。
首楞嚴義疏注經卷第四〔之二〕
 ^890c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