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十四
author:: 唐清涼山大華嚴寺沙門澄觀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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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菩薩問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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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問明品第十
釋此一品亦有四門。
初來意中有通有別，通謂上來三品已答十句生解所依，
此下正答主解因果，故次來也。
生解因中，先答十住，住攬信成；將答所成，先辨能成。
又正答十信，故下三品來也。
後別者，三品明信有解行德，解為二本，此品先來。 ^600c6

二釋名者，菩薩是人，問明是法。
遮果表因，故云菩薩。
問即是難，明即是答。
然問有二種：一汎爾相問，梵云必理車；
二者難問，謂以理徵詰，梵云鉢羅室囊，即今品意也。
答亦有二：一但依問詶報曰答；二若俱為解釋旁兼異義、
美言讚述令理顯煥曰明，即今品意也。
明亦破闇，能除問者之疑闇故。
今文殊九首互為明難、遞作碪椎，研覈教理以悟群生，故以名也。
又長行明起於問，偈頌明解於問，故曰問明。
不云答者，欲以明兼於問故。
問有二義故得稱明：一問中徵責詰難理盡，
使答者亡言，此至明之問也。
二以問中進退詰理令現，使答者易釋，故以為明。
又明即法明，以十菩薩問出十種法明，故曰問明。
雖諸義不同，皆菩薩之問明，依主釋也。 ^600c11

三宗趣者，亦先通、後別。
通復二義：一通分宗、二通會宗，並如會初。
二別明此品，有其二義：一望當品，以十甚深為宗，依成觀解為趣。
二望後二品，則以甚深觀解為宗，成後行德為趣。 ^600c27

第四釋文。此下至〈菩薩住處〉明生解之因，配十句問。
如前問中依文次第且分為六：初此下三品明未信令信、
二第三會已信令解、三第四會已解令行、
四第五會已行令起願、五第六會已起願令證入、
六〈十定品〉至〈住處品〉已證入令等佛。
今初三品即為三別：此品明正解理觀、
次品明隨緣願行、〈賢首品〉明德用該收。
就初分二：先問答顯理、後示相結通。
前中以十菩薩各主一門顯十甚深，即為十段：
一緣起甚深、二教化甚深、三業果甚深、
四說法甚深、五福田甚深、六正教甚深、
七正行甚深、八正助甚深、九一道甚深、十佛境甚深。
此十甚深次第云何？
緣起深理總該諸法觀解之要，故首明之。
眾生迷此，故須教化。
違化順化，有善惡業。
欲知此業，由說法成。
然說法成善，唯佛福田。
既說順田，須持聖教。
教在勤行。行須正道助道。
助必有正，殊塗同歸。
得一道者當趣佛境。
故為此次。又此十種亦可配於十信，但不次耳。
文殊佛境即當信心，文殊主信故。
佛境即所信，故約發心次第信居其初，約所信終極最居其後。
亦明十心，不必次故。
勤首即進心，財首為念心，明四念故。
覺首定心，能觀心性為上定故。
智首則慧心，慧為上首兼己莊嚴故有十度。
法首即不退心，如說修行得不退故。
寶首即戒心，三聚無缺如寶珠故，業果甚深戒所招故。
德首即護法心，說法甚深是所護故。
目首即願心，福田等一由願異故，目能將身如願導行故。
賢首即迴向心，以歸一道即迴向真如，一身一智等即是佛果。
文云「如本趣菩提，所有迴向心」等。
以是圓融十法故，各兼多義。
又亦攝十信之十德，恐繁不敘，且為十甚深解。
然有二義：一約行、二約法。
言約行者，文殊發問、九菩薩答，明妙慧通於眾行；
九菩薩問、文殊為答，明眾行成於妙慧。
言約法者，初九顯差別義、後一顯差別同歸佛境。
此二不二，成信中之觀解。 ^601a2

文中十段，皆先問、後答。
又先起明問、後解問明。
今初。問中二：先彰問答之主。
問覺首者，彼得此門故，緣起深義不覺則流轉故。
二「佛子心性」下正顯問端，略啟五門：一問所為、
二述問意、三定所問、四會相違、五釋本文。 ^601b11

初所為者，有二義故，最初問之，一拂異見、二顯深理。
拂見有三：一令諸菩薩知法從緣，異外道見；
二知從心現，捨二乘見；三但心性起，不同權教。
二顯深理者，令諸菩薩於此實義發深信解，
起行證真始終皆實，故問斯義。
《起信論》云「有法能起摩訶衍信根，是故應說。
所言法者，謂眾生心。
依一心法，有真如門及生滅門。」
彼論依此生淨信故。 ^601b16

二述問意者，謂明心性是一，云何見有報類種種？
若性隨事異則失真諦，若事隨性一則壞俗諦。
設彼救言：報類差別自由業等熏識變現，
不關心性，故無相違者。
為遮此救，故重難云：業不知心等，謂心業五依各無自性，自性向無何能相知而生諸法？
既離真性各無自立，明此皆依心性而起。
心性既一，事應不多；事法既多，性應非一。
此是本末相違難，亦是理事相違，亦一異相違，亦真妄相違。 ^601b25

三揀定所問者，準此問意，離如來藏不許八識能所熏等別有自體能生諸法，
唯如來藏是所依生。
亦不可言八識無二類故名心性一，以能生種種，非相違故。
亦非第八而為性一熏成種種，非相違故，心性之言非第八故。
答中既言法性本無生，示現而有生。
法性即是真如異名，正與報事相違，故成難耳。
文殊欲顯實教之理，故以心性而為難本。
欲令覺首以法性示生決定而答，海會同證。
《楞伽》、《密嚴》皆廣說故。 ^601c5

四會相違者，問：若爾，《瑜伽》等中異熟賴耶從業惑種辦體而生，
非如來藏隨緣所成，如何會釋？
答：《瑜伽》等中對於凡小，約就權教隨相假說。
《楞伽》、《密嚴》對大菩薩，依於實教盡理而說。
既機有大小、法有淺深、教有權實，故不相違。
故《密嚴》云「佛說如來藏，以為阿賴耶。
惡慧不能知，藏即賴耶識。」
此明守權拒實訶為惡慧。
又彼經云「如來清淨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差別。」
《楞伽》中真識現識，如泥團與微塵，非異非不異，
金莊嚴具亦復如是，皆此義也。
又彼經云「如來藏為無始惡習所熏，名為藏識。」
又《入楞伽》云「如來藏名阿賴耶識，而與無明七識共俱。」
又《起信論》云「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賴耶識。」
又如《達磨經》頌云「無始時來界，為諸法等依。」
《攝論》等就初教釋云「界者因義，即種子識。」
《寶性論》翻此頌云「此性無始時」等。
彼論就實教釋云「性者謂如來藏性。
如《聖者勝鬘經》說，依如來藏故有生死，依如來藏故有涅槃。」
以此等文，故知兩宗不同，淺深可見。
又唯識等亦說真如是識實性，但後釋者定言不變，
失於隨緣，過歸後輩耳。 ^601c15

五釋文者，文分三別：初心性是一者，立宗案定；
二「云何」下設相違難；三「業不知心」下結成前難。
今初。謂心之性故，是如來藏也。
又心即性故，是自性清淨心也。
又妄心之性，無性之性，空如來藏也。
真心之性，實性之性，不空如來藏也。
皆平等無二，故云一也。
第二設難中二：先總顯相違。
謂心性既一，云何而有五趣諸根總別報殊，故云種種不同。
二「所謂」下別示相違，有十事五對：一、約總報明趣有善惡，
善謂人天、惡謂三塗；下四對皆約別報。
於中，二、謂於前善惡趣中各根有滿缺，謂眼等內根。
三、於滿缺中各生有同異，謂四生不同勝劣處異。
四、於上同異生處，各貌有妍媸。
五、於上妍媸，各受有苦樂。
上之五對，前前皆具後後，後後必帶前前，
展轉異同成多差別，故云種種不同。
心性是一，其義安在？ ^602a8

第三結成前難中，此文意稍難見，略為二解：
一依古德作遮救重難，如前第二問意中辨；二直結成前難。
且依此釋文自有三意，由前難意亦有三故。
一直問所以，故今結云非但本性是一，
我細推現事各不相知，既有種種，何緣不相知？
既不相知，誰教種種？
若謂業令種種業不知心，若謂心令種種心不知業，一一觀察未知種種之所由也。
二者懷疑，故結云既不相知，為是一性？
為是種種？三作相違難，結云一性隨於種種即失真諦，種種隨於一性即失俗諦。
今見種種，又不相知，此二互乖，云何並立？
已知大意，次正釋文。
亦有十事五對，略為二解：一通、二別。
通謂總觀前來總別二報。
於中，初一對就先業因約能所依以難。
然有二意：一約本識。
謂業是能依、心是所依，離所無能，故云業不知心；
離能無所，故云心不知業。
以各無體用，不能相成。
既各不相知，誰生種種？
下並準之。二約第六識。
業是所造、心是能造，並皆速滅，起時不言我起、
滅時不言我滅，何能有體而得相生成種種耶？
第二對約得報果時難能所受。
謂受是報因，即名言種為業所引，受所受報。
離報無受，故云受不知報；離受無報，故云報不知受。
以並無體故，準前應知。
三約名言因就能所依難。
謂前能受報因，依心無體故無相知，餘義同前。
四約因緣就親疎相假難。
謂所引名言種為因，能引業為緣，相待相奪各無自性，如不自生等準之。
五約境智相對相見虛無難。
謂境是心變，境不知心；心託境生，心不知境。
以無境外心能取心外境，是故心境虛妄不相知也。
第二別觀者，以初二對結趣善惡。
趣善惡者，正由業熏，受總報故。
二復以第二及第三對結受生同異，初對以名言種對所生處，
次對以名言種對能依本識。
三復以第三及第四對結苦樂不同及端正醜陋。
初對觀現受時。次對觀苦樂因及彼妍媸皆由緣令異，
謂損益因成苦樂果，以瞋忍因成妍媸果。
四復以第四及第五對結諸根滿缺。
亦有滿業因緣，有損他益他之異，故成內六處滿缺之果。
又由內根有滿缺故，於分別位了境不同，
並皆無性各不相知，既不相知誰令種種？ ^602a25

第二「時覺首」下，答中二：初一偈讚問許說。
上半讚問，謂自究深旨，一向為他仁心弘益也；
次句許說分齊，稱性說故；後句勸聽，言同意別故令諦受。
後十偈正答。答勢縱橫，具答三重問意，
且分為二：前五答前釋成之中以何因緣而不相知，
用此釋成答前難故首而明之；後五正答前難。
今初，分二：先一法說、後四喻況。
今初，意云：特由從緣種種，故不相知也。
即此偈上半出因，下半結歸本宗，後四即為同喻。
量云：眼等是有法，定不相知，故是宗法。
因云：從緣無體用故。
同喻云：如河中水，河水無體用，河水不相知；
眼等無體用，眼等不相知。
若以緣起相由門釋者，初句因緣相假互皆無力。
次句果法含虛故無體性，至下喻中別當釋之。
是故虛妄緣起略有三義：一由互相依各無體用，
故不相知；二由依此無知無性方有緣起；
三由此妄法各無所有，故令無性真理恒常顯現。
現文但有初後二意。
言諸法者，非唯舉前十事五對，亦該一切有為法也。
果從因生，果無體性；因由果立，因無體性。
因無體性，何有感果之用？
果無體性，豈有酬因之能？
又互相待，故無力也。
以他為自，故無體也。
下半結中，是故者，是前體用俱無故，故彼一切法各各不相知也。 ^602c10

第二喻況，略有二意：一以此四喻通釋諸法不相知言、二別對前文諸不相知兼通前設難。
今初，以四大為喻，然各上三句喻況、下句法合。
然此四喻各顯一義：一依水有流注、二依火焰起滅、
三依風有動作、四依地有任持。
法中四者，一依真妄相續、二依真妄起滅、
三妄用依真起、四妄為真所持。
然此法喻一一各有三義：一唯就能依、
二依所依、三唯所依。
今初喻中，唯就能依者流也。
然此流注有十義不相知而成流注：一前流不自流，
由後流排故流，則前流無自性故不知後。
二後流雖排前而不到於前流，故亦不相知。
三後流不自流，由前流引故流，則後流無自性，故不能知前。
四前流雖引後而不至後，故亦不相知。
五能排與所引無二，故不相知。
六能引與所排無二，故不相知。
七能排與所排亦無二，故不相知。
八能引與所引亦無二，故不相知。
九能排與能引不得俱，故不相知。
十所排與所引亦不得俱，故不相知。
是則前後互不相至，名無自性。
只由如此無知無性方有流注，則不流而流也。
肇公云「江河競注而不流」，即其義也。
然上云前後者，通於二義：一生滅前後，謂前滅後生互相引排。
二此彼前後，即前波後波。
小乘亦說當處生滅，無容從此轉至餘方，而不知無性緣起之義耳。
二依所依者，謂前流後流各皆依水，悉無自體不能相知，然不壞流相故說水流。
三唯所依者，流既總無，但唯是水，前水後水無二性故，
無可相知，是則本無有流而說流也。
二法中三義者，一流喻能依妄法、二妄依真立、三妄盡唯真。
初中，妄緣起法似互相藉，各不能相到，
悉無自性，故無相知，是則有而非有也。
二依所依者，謂此妄法各各自虛、含真方立，何有體用能相知相成？
即由此無知無成含真故有，是則非有而為有也。
三唯所依者，謂能依妄法逈無體用，唯有真心挺然顯現。
既無彼此，何有相知？
正由此義，妄法有即非有，以非有為有。
復說真性隱即非隱，以非隱為隱。
此上三意即三種答，答上三種問，思之。
何故以水喻真心者？
以水有十義同真性故。
一水體澄清，喻自性清淨心。
二得泥成濁，喻淨心不染而染。
三雖濁不失淨性，喻淨心染而不染。
四若澄泥淨現，喻真心惑盡性現。
五遇冷成氷而有硬用，喻如來藏與無明合成本識用。
六雖成硬用而不失軟性，喻即事恒真。
七煖融成軟，喻本識還淨。
八隨風波動不改靜性，喻如來藏隨無明風波浪起滅，而不變自不生滅性。
九隨地高下排引流注而不動自性，喻真心隨緣流注而性常湛然。
十隨器方圓而不失自性，喻真如性普遍諸有為法而不失自性。
略辨十義，少分似真，故多以水為喻。
此義見文雖似不具，而大通眾經。 ^603a6

第二依火焰起滅喻中，三義同前。
初唯焰者，謂焰起滅有其二義：一前焰謝滅引起後焰，
後焰無體而不能知前焰，前焰已滅復無所知，是故各各皆不相知。
二前焰若未滅，亦依前引無體故無能知，
後焰未生故無所知，是故彼亦各不相知。
妄法亦爾，剎那生滅不能自立，謂已滅未生無物可知，
生已則滅無體可知，是故皆無所有也。
斯則「流金爍石而不熱」也。
二依所依者，謂彼火焰即由於此無體無用不相知，
故而有起滅虛妄之相，是則攬非有而為有也。
妄法亦爾，依此無所依之真理方是妄法，是亦非有為有也。
三唯所依者，推起滅之焰體用俱無，無焰之理挺然顯現，
是則無妄法之有、有妄法之無湛然顯現，
遂令緣起之相相無不盡，無性之理理無不現。
上三義中，亦如次喻答前三問也。
下二喻準知。 ^603c3

第三依風有動作，喻妄用依真起。
三義同前。一唯動者，離所動之物，風之動相了不可得，無可相知。
妄法亦爾，離所依真體不可得，故無相知。
斯則「旋嵐偃岳而常靜」也。
二依所依者，謂風不能自動，要依物現動。
動無自體可以知物，物不自動隨風無體不能知風。
法中，能依妄法要依真立，無體知真；真隨妄隱，無相知妄。
三唯所依者，謂風鼓於物，動唯物動，風相皆盡，無可相知。
妄法作用自本性空，唯所依真挺然顯現，
是故妄法全盡而不滅，真性全隱而恒露。
能所熏等法本自爾，思之可見。 ^603c19

第四依地有任持者，喻妄為真所持。
三義同前。初地界因依有二種義：一約自類、二約異類。
前中，從金剛際上至地面，皆上依下、下持上，展轉因依而得安住。
然上能依皆離所，無體而能知下；然下能持皆亦離所，無體可令知上。
又上上能依徹至於下，無下可相知；下下能持徹至於上，無上可相知。
是故若依若持，相無不盡。
所現妄法當知亦爾，必麁依細。
謂苦報依於業、業依無明造、無明依所造，
展轉無體，無物可相知。
斯則厚載萬物而不仁也。
肇公亦曰「乾坤倒覆無謂不靜」也。
二約異類者，如下文地輪依水輪，水輪依風輪，
風輪依虛空，虛空無所依。
準此，妄境依妄心，妄心依本識，本識依如來藏，如來藏無所依。
是故若離如來藏，餘諸妄法各互相依，
無體能相知，是則妄法無不皆盡。 ^604a2

二依所依者，地界正由各無自性而得存立。
向若有體則不相依，不相依故不得有法，是故攬此無性以成彼法。
法合可知。 ^604a19

三唯所依者，謂攬無性成彼法者，是則彼法無不皆盡，
而未曾不滅，唯無性理而獨現前。
餘義同前。上通答釋成前難竟。 ^604a22

第二別對諸不相知及通前難者，初水流轉喻，
前二對不相知，答趣善惡難，以善惡趣流轉體故。
二大火喻，第二三對不相知，答前諸根受生，如火依薪有生滅故。
次以長風喻前因緣，答前好醜遇物鼓扇現諸相故。
次以地界亦喻因緣，答前苦樂展轉因依，以輕重故。
又喻前境智，答前諸根隨種所生根等異故。
上來總別並答釋成中以何因緣各不相知竟。 ^604a24

第二五偈答前設難。
文分為三：初三偈正答前難、次一偈釋成前義、第三一偈拂迹入玄。
今初，先明大意、次正釋文。
今初。前問有三重，今此三偈一一具答上之三問，謂第一直耳。
問云：既有種種，何緣得不相知？
前五偈答竟。既不相知，何緣種種？
答有四因：一妄分別故，二諸識熏習故，
三由無性不相知故，四真如隨緣故。
初偈具二三，餘二各一義。
然此四因但是一致，謂由妄分別為緣，
令真如不守自性、隨緣成有，諸識熏習展轉無窮。
若達妄源，成淨緣起。
諸宗各取並不離象，受一非餘，斯為偏見。
上第二疑云：為是種種？
為是一性？今答云：常種種、常一性。
第三難云：一性隨於種種則失真諦，種種隨於一性則壞俗諦。
今答云：此二互相成立，豈當相乖？
性非事外，曾何乖乎種種？
種種性空，曾何乖乎一性？
由無方有，一性能成種種；緣生故空，種種能成一性。
是以緣起之法總有四義：一緣生故有，
即妄心分別有，及諸識熏習是也。
二緣生故空，即上云「諸法無作用亦無有體性，
是故彼一切各各不相知」是也。
三無性故有，論云「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
經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即上隨緣是也。四無性故空，即一切空無性是也。
是以無性緣生故空，則非無見斷見之空，
為真空也；無性緣生故有，則非常見有見之有，是幻有也。
幻有即是不有有，真空即是不空空。
不空空故名不真空，不有有故名非實有，非空非有是中道義。
又開此空有各有二義：一真空必盡幻有，
以若不盡幻有非真空故；二真空必成幻有，以若礙幻有非真空故。
二幻有二義者，一幻有必覆真空，以空隱有現故；
二幻有必不礙真空，以幻有必自盡令真空徹現故。
文殊各以初義致難，覺首各以後義而答，
以初二義空有異故，以後二義空有相成故。
然此二不二，謂有非有無二為一幻有，空非空無二為一真空。
又非空與有無二為一幻有，空與非有無二為一真空。
又幻有與真空無二為一味法界，即中道義離相離性、
無障無礙、無分別法門。
思以準之。復次性有二義：一者有義、二者空義。
復有二義：一者不變、二者隨緣。
以有義故，說二空所顯即法性本無生也；
以空義故，說依他無性即是圓成，即各不相知。
以有義故說於不變，以空義故說於隨緣，
此二不二，隨緣即是不變，不變故能隨緣。
若唯不變，性何預於法？
若但隨緣，豈稱真性？
故隨其流處有種種異，而其本味停留雪山。
又若性離於法則成斷滅，法離於性則本無今有。
又法若即性，性常應常；性若即法，法滅應滅。
故二相成非常非斷，此二相奪故說非有非空，為中道義。
苟得其會，不惑百家異說，願諸學者虛己求宗。 ^604b4

次正釋文。且第一偈答三問者，初答何因種種。
此具二意：一以八識熏習而成故。
初句五識、次句心，是本識集起義故。
意通六七，七謂審思量故，六謂意之識故、了別義故。
偈文窄故，不立識言。
亦諸情攝，此從別義。
通則八識皆得心意識名。
諸情根者，通於八，種類非一故，五依色根、
六依第七、七八互依。
又第七識為染污根，第八又為諸識通依，云諸情根。
言以此者，以上八識為能所熏，展轉為因而常流轉，
無別我人，故云無能轉者。
又識外無法，亦為無者。
二明由不相知方成種種。
上半出種種。以此者，以前不相知故，舉體性空方成流轉。
即此八識各無體性故，無實我法而為其主。
向若有性，不可熏變，安得流轉？
次遣疑者，以虛妄中有二義故，一虛轉、
二無轉，故常種種、常一性也。
次答難者，虛轉故俗不異真而俗相立，
無轉故真不異俗而真體存，故互不相違也。
第二偈亦答三問。
初明真如隨緣故成種種者，答所以也。
初句印上心性是一，是不變義。
次句答上云何見有種種，是隨緣義。
唯心變現全攬真性，生非實生故云示現。
下二句印上業不知心等者，以是隨緣不失自性義故，是以諸趣種種了不可得。
生即無生無能現者，性不動故；無所現者，妄法虛故。
次遣疑者，常生常無生。
上半即無生之生，業果宛然。
故《勝鬘》云「不染而染，難可了知。」
下半生即無生，真性湛然。
故《勝鬘》云「染而不染，難可了知。」
又法性本無生，不空如來藏也；此中無能現，空如來藏也。
答第三難者，此中無能現，性非性也；亦無所現，物相非相也。
又示現而有生，性不違相；亦無所現物，相不違性。
無二為二、二即無二，無礙圓融，豈有乖耶？
言法性者，法謂差別依正等法，性謂彼法所依體性。
即法之性故名為法性，又性以不變為義，
即此可軌亦名為法，此則性即法，故名為法性。
此二義並約不變釋也。
又即一切法各無性，故名為法性，即隨緣之性，法即性也。
本有二義：一約不變。
本謂源本，本來不生，隨緣故生。
二約隨緣，有此法來，本自不生，非待滅無。
即示現生時本不生故，故下云無能現也。
第三偈答三問者，初答所以者，上三句種種即一心性，亦印前文殊不相知等。
下句出因，由妄分別故有種種，正答前問。
此復二意：一上二句依他起也、次句圓成實也、後句遍計性也。
由遍計故能起依他，依他無性即圓成實，
故《唯識》云「依他起自性，分別緣所生。
圓成實於彼，常遠離前性。」
故此與依他非異非不異。
二者上二句因緣所生法也、次句我說即是空也、後句亦為是假名。
此二不二，是中道義。
又妄心分別有者，情計謂有，然有即不有，故云一切空無性。
常有常空，是即萬物之自虛，豈待宰割以求通哉？
又前偈從本起末，末不異本；此偈攝末歸本，
本不礙末，豈相乖耶？
第二一偈釋成前義。
然有二義：一者云何得知無性？
以法眼觀，稱性非倒，成淨緣起。
當知此理甚為決定。
二者前偈訶其見有種種是妄分別，此不應依；
此偈印其觀察無性各不相知，斯為法眼，
固應依止，即依智不依識也。
第三一偈拂迹入玄者，謂前法性無生，一切皆空實也。
示現有生，眼等差別非實也，妄心分別有妄也，如理觀察非妄也。
以妄為緣生，世間流轉；以如理觀，成出世間非倒法眼。
皆是名言而無真實。
何者？如言取故。又欲言其實，而復示生；
欲言不實，體性即空。
欲言是妄，妄不可得；欲言非妄，能令流轉。
欲言世間，即涅槃相；欲言出世，無世可出。
則染淨兩亡，是以「物不即名以就實，名不即物而履真。」
然則實理獨靜於言教之外，豈文言之能辨哉？
故但假說。是以什公云「唯忘言者可與道合，
虛懷者可與理通，冥心者可與真一，遺智者可與聖同耳。」
又後三偈，亦如次明三無性觀。
又此五偈合前四喻，初以流轉合水漂流。
次頌合火，火本無生，隨緣生故。
次頌合風，風即空無，因見物動妄謂有故。
次頌合地，法眼見理無分別故。
後一總顯，令亡言故。
又前五偈是印成答，次四出所以答，後一奪令亡言。
文殊一問以含多意，覺首縱答體勢無方，
逆順研窮以顯深致，幸諸學者不咎文繁。 ^604c28

第二教化甚深。先問中二：初標告。
告財首者，彼得此法財益生門故。
二正問中二：初立宗。
眾生即非眾生，彼此同許。
亦可躡前覺首八識皆空。
二「云何」下設難，謂眾生既空，佛云何化？
若佛不見生空則無大智，便成謗佛；若見空而化，豈不違空？
空有相違，進退何據？
於中先明十隨，辨所化差別；後明三輪，顯能化不同。
今初。一隨根生熟時，如是時中堪如是化。
又此句為總，謂隨何壽命時等。
下九為別，各有二義，謂隨其壽命脩短而化，又以無命者法而教化之。
身二義者，謂隨其所受何等類身而受化故。
又宜以觀身空寂等而得度者，以彼化故，
餘準此知，故下答中多說後意。
行謂三業善惡，解謂識解差別。
言論者，國俗教誨。
此六多約未發心前，後四多約發趣已去。
心樂者，有所欣求。
方便者，隨所進趣。
思惟者，依法求義。
觀察者，如說修學。
二「於如是」下能化差別，先牒十隨、後現三業。
教化調伏通於語意，為以十隨化故眾生非空耶？
為以眾生空故十隨虛設耶？ ^605c23

第二財首答中，準諸深經及此偈文，略有四意：
一佛見眾生本來自空非斷空故，不礙隨化。
偈云「諸法空無我，眾報隨業生」故。
二佛知眾生不能自知真空，故悲以隨化。
偈云「隨解取眾相，顛倒不如實」故。
三隨化即空，不異眾生空故，二不相乖。
偈云「此是樂寂滅，多聞者境界」故。
四融上諸義，良以攬空為眾生，生與非生唯一味故。
《不增不減經》云「即此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
法身即眾生，眾生即法身，法身眾生義一名異。
以斯義故，佛見眾生舉體自盡，本是法身不須更化。
大智現前，見於法身隨緣即眾生，故大悲攝化。
今以寂滅非無之眾生，恒不異真而成立故，
是不動真際，無化而化。
以隨緣非有之法身，恒不異事而顯現，
故不壞假名，化即無化。
所化既空有不二，能化亦悲智不殊。
不礙有而觀空，方能入理；不動真而隨化，方能究竟化他。
眾生不知此理，故流轉無窮。
今令眾生悟如斯法，是則真實隨化。
非直十隨不違空理，亦由此十方契真空。
故《淨名》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是即真實慈也。」
十頌分二：初一舉法勸聽。
上半以人顯法，已含答意。
上句體深、下句用廣，即聞之寂則聞無所聞，故無眾生。
《大經》亦云「若知如來常不說法，是名具足多聞。」
即寂多聞則善解藥病，不礙隨化。
下二句許說勸聽。
後九頌別答前問。
文勢多含略為二釋：一者一一別答，謂初三答隨身、
次一隨命、三一頌答隨觀察、四一頌答隨行及方便、
五一頌答隨心樂及解、六一頌答隨言論、七一頌答隨思惟時通此九。
二謂依前五隨答後四隨，亦時通於九，今依此消文。
文分為六：初三頌教。
依隨何身時、隨其心樂修其方便、思惟觀察，
此四遍於五段；二有一頌依命時；三二頌依行時；
四一頌依解時；五一頌依言論時；六一頌教離二取，通結上文。
今初三頌，若著我時作界分別觀，分別觀身皆無我故。
若愛染身時作念處觀，觀於內身及心法故。
總相而言即二空觀，初一我空、次一法空。
後一類通一切。今初，上半即尋思觀，觀於內身四大五蘊若即若離，
尋求主者不可得故。
下半觀益，如實知於假我則有、計實我無。
次偈觀身實相，法無我觀。
上半諦了身空，謂攬緣假立，來無所從故，
本無住處；緣盡謝滅，去無所至，無停積處。
虛假似立，實無所住。
下半觀益。後偈類通以身觀身，既明見自身二我皆空，
則知萬法皆是虛妄，此觀亦寂，故不起心。
若作念處釋者，內身揀於外器及他身故。
念處有二：一通、二別。
通則身等皆無我等，別則觀法無我。
今是通也。復有二種：一小、二大。
此中是大，觀身性相同虛空故。
空無二我，誰是我言已兼二我。
次偈觀受不在內外中間，故無方所。
後偈觀心及法，不得善法及不善法，故云知法虛妄，心如幻故不起分別。
又別則身受不同，通則受等皆身，是故三偈皆致身言。
前問意云：眾生既空，云何如來隨其身化？
今釋意云：以彼不知身本空寂，教如是觀，故說如來隨眾生身而教化也。
下皆準之。二一頌令於壽命思惟觀察。
命謂命根，能令色心連持，故名為命。
壽謂壽限，即命根體，實謂由業種力引一期報眾同分體住時分限，
假立壽命。從業緣起，起即無起。
業盡便滅，滅無所滅。
本無主者，況剎那生滅實無自性。
喻以火輪，謂旋火速轉不見始終，生滅遄流寧知本際。
又薪火不續識鈍謂輪，命實遷流妄謂相續。
又輪資火有命假心，明待他而成，固無自體。
三二偈令依行時思惟觀察，成四種觀：
一無常觀、二空觀、三無我觀、四無相觀。
於中初偈略標其四。
一切有者，三有也，亦一切有為。
然無常等，經論異說，今且依《辨中邊論》以三性釋之。
初無常三者，約遍計名無性無常，以性常無故。
約依他起名生滅無常，有起盡故。
約圓成實名垢淨無常，位轉變故。
空亦有三：一無性空，性非有故；二異性空，
與妄所執自性異故；三自性空，二空所顯為自性故。
無我亦三：一無相無我，我相無故；二異相無我，
與妄所執我相異故；三自相無我，無我所顯為自相故。
無相亦三：一相都無故、二相無實故、三無妄相故。
然皆融攝，則此宗意。
而偈正意多約前二性辨。
後一偈略顯二觀，上半明空觀，報從業生，
如夢從思起，不實故空。
下半明無常觀，由上不實，故念念無常。
前即過去已滅事顯，例後現未當滅不殊。
四一偈依解令入唯識量，觀境即心變，故心為主。
然此唯識略有二分：一相、二見。
今隨其見分之解，取其相分之相，心外取故，為顛倒也。
五一偈依言論時令尋伺名等入如實觀，
謂了名等唯意言分別，無別名等。
意即意識分別，言即名言。
名言既唯意之分別，名下之義亦無別體，故所言論以兼名義。
既隨分別則妄計意流，尚未了唯心安入法性。
若能如是自覺通達，是入唯識之方便也。
即復此心無相可得，妄想不生便入法性。
上約心乖，體非不即。
又不入者，妄想體虛無可入故。
六一偈通結，亦近結次前二偈。
能緣所緣，即見相也。
又觀一切法唯是意言，未能除遣，此境亦為能所也。
以此為方便，得入唯心。
種種法出生者，此相見二分由無始數習有種種法相似生，
謂能緣心生則種種境生，所緣境起則種種心起。
起法必滅，安得暫停？
若了相無相、生無有生，名了種種，則了唯心。
若了無性，心境兩亡，則住無分別自覺智境，
不動法界，名入法性。
故末後偈結上諸觀，令亡觀相也。
佛如是化，應如是知，幻人化幻皆無化化也。 ^606a14

第三業果甚深。問中亦二，初標能所問人。
以事中顯理是可貴，故問寶首也。
二「一切」下正顯問端中三：初舉法按定，
謂諸眾生身但四大假名，四大無主，身亦無我，安有我所？
彼此同許，以為按定。
二「云何」下正設疑難。
能造能受是謂為我，所造所受即是我所。
以無我故無能造受，誰令苦樂？
無我所故無所造受，何以現見而有苦等十事五對？
一苦樂者約麁相說，三塗為苦、人天為樂；
二就苦中各有妍媸；三於其樂中有內身外境；
四通於苦樂受中，若時若事皆有多少。
此上皆約生報，前生作故。
五現作現受名現報，隔一生去受名為後報。
三「然法界」下結難，謂二無我理即真法界，
真法界中定無善惡，未知苦樂從何而生？
此問所以也。為無我故無我所耶？
為有所受亦有我耶？
此致疑也。以聖言量及正理量違於現量，如何可通？
結成難也。 ^607b6

第二答意云：達體業亡、迷真業起，報因業起，何須我耶？
業報攬緣虛無自體，故無我所。
由法無我，非斷滅故，業果不亡斯乃正理，聖教所明不違現事。
法若定有，不可造受，便違正理。
在文分二：初一法說、餘九喻況。
今初，上半約俗諦緣生，即業報相屬，答前現見。
次句勝義即空，印其按定。
此二不二，故不相違。
無所有言，該上業果，則亦無我所。
後句是聖教量。《智論》第二云「有業亦有果，無作業果者。
此第一甚深，是諸佛所說。」
下九喻顯通相而明，喻於業果從緣無性不壞事相；
別彰喻意，喻各不同。
初三頌喻業報無性不壞虛相、次一偈喻無造受者、
三一偈喻性一相殊、後四喻體無來處。
初中，初偈雙喻業果皆真心現，雖無實體而相不同；
次偈喻能生因緣相虛；後偈喻所生業果無實。
今初。若法相宗唯以本識為鏡，今依法性宗亦以如來藏性而為明鏡，
然有二義：一隨境界質現業緣影，故合云業性亦如是。
二隨業緣質現果影像，故前偈云「隨其所行業，如是果報生。」
二文影略，共顯業果似有無體。
合云業者，謂善惡等三性者通性及相。
謂此業體以無性之法而為其性，不失業果之相而為其性。
由無性故，能成業果。
由不壞相，方顯真空。
故《中論》云「雖空亦不斷，雖有而不常，業果亦不失，是名佛所說。」
不失業果方顯中道。
又如鏡現穢像，非直不污鏡淨，亦乃由此顯鏡踰淨。
如來藏現生死業果亦然，非直不損真性平等，亦乃由此知如來藏自性恒淨也。
此有四位：一能現位，復有二義：一由真淨故現染、二由真淨故不為污。
二所現位，亦有二義：一由相虛故不能污、二由相虛故虛相現。
三相對位，亦有二義：一由分明現染方顯性淨、二由性本恒淨令染妄現。
四真淨虛染鎔融一味無礙圓融，思之。
此約染淨門，以但有所現即為染故。
更約喻中以一異門釋，謂一鏡是定一門。
二所現染淨妍媸等殊是定異門，染淨雖虛不能相攝，
故是異也；鏡現染處不異現淨，故是一也。
三像不異鏡是非異義，鏡外無像故。
鏡不異像是非一義，正現像時去像亦失鏡故。
上二即非一非異門。
四像雖即鏡而不壞像，鏡雖即像而不礙鏡，是亦一亦異門也。
二田種生芽喻能生者，田喻業緣也，種子喻於識種因也，
此二相待無性故不相知，由不相知方能生，
於後有苦芽，故云自然能出生也。
亦本識為田，名言為種。
三幻師現幻喻喻所生者，若幻色喻報，
則幻師喻業；若幻色喻業，則幻師喻業因。
以業亦緣生，同報無體，而幻相不亡。
故《中論》內以化復現化喻業果俱空。
若幻唯喻報，業則不空。
四衢以喻四識住，造業處故。
二機關出聲喻無造受者。
機關緣造，體虛無人，喻業從緣，故無造者。
從機出聲，尤更非實，喻報因業起，安有受人？
夫無我者，因對我無。
既無有我，何有非我？
著無我者亦是倒故。
三出#CB00592;音別喻性一相殊者，
如鳥在#CB00592;含聲未吐，
喻業同一性；出 #CB00592;聲別，猶感報無差。
然鷄子之中終無鳳響，業雖無性善惡冥熏。
四有四偈喻體無來處。
皆從緣來，即無來故，然亦不同。
初一喻因含於果故無來處、次偈果酬於因故無所從，此二喻內異熟業果也。
次偈轉輪王七寶喻外增上業果也。
後偈喻無漏業果，無漏智火焚蕩有漏，
智因漏發，故亦無來。
業果寂然，方依幻住。 ^607b24

第四說法甚深，亦可名應現甚深，問及答中通三業故，
以說法化勝故，從此立名。
先問中，初總標告問。
德首者，顯佛德故。
二正顯問端中三：初舉法按定，謂佛證一味法界，彼此共許。
二「云何」下正設疑難，謂證悟既一，說現乃多，為一耶？
多耶？偏取互妨，並立相違，就法即體用相違，約佛是證教相違。
下辨十種相違，前九是別、後一總結。
三「而法性」下釋成前難，謂非唯佛悟於一，我觀法界亦不有多。
能證所證既並不殊，以何因緣而現多種，將無如來乖法界耶？
答有二意：一云所證雖一，隨機現多，多在物情，佛常無念。
二者所悟一法即無礙法界，即事之理全在多中；
所現乃即理之事，全居一內。
以即多之一是所悟，即一之多是所說，
既無障礙，何有相違？
豈唯不違，亦由得一方能廣現，由多現故方令悟一。
偈中分二：初一歎問利益。
上半歎深。但言一理，深而非甚；今即多是一，故曰甚深。
即一之多尤更難了，不可但以一多知故。
下半知益，知此甚深方知愛樂。
後九喻答，皆三句喻況、下句法合。
喻中，皆上二句即體之用、三二兩句即用之寂。
又初二句以一成多、次句不礙常一，故不相違。
然此九喻別答九種無量，總顯境界無量。
初地一持多喻，答現無量剎依住勝劣，地無異故。
二火一燒多，答化無量眾，物從火化不擇薪故。
三海一波異，答說無量法，義海波濤無窮盡故。
四風一吹異，答震無量界，隨物輕重動有異故。
五雲雷普雨，答無量音，圓音普震法雨無差故。
六地一芽異，答無量莊嚴，芽莖華實為藻飾故。
七廓日普照，答知無量心，無私普照窮皂白故。
八淨月遍見，答無量神通，不往而至隨器現故。
九梵王普應，答現無量身，不分而遍彌法界故。
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卷第十四
 ^608b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