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ing:: 佛地經論卷第四
author:: 親光菩薩等造
translator::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經曰：又如空中種種色相現生現滅，而此虛空無生無滅。
如是如來淨法界中，諸智變化利眾生事現生現滅，而淨法界無生無滅。 ^306c6

論曰：
復有難言：「若淨法界遍在一切所知境界，
不相捨離一向隨轉，是則法界應有生滅。
若無生滅，不應遍在所知境界，不相捨離一向隨轉。」
為釋此難，故說第四太虛空喻。
又如空中種種色相現生現滅等者，此義意言，
如太虛空遍在諸色，容受色相不相捨離一向隨轉，
諸色雖復現生現滅，而虛空性無生無滅。
如是如來清淨法界遍一切境，含容一切智所變化利眾生事，
不相捨離一向隨轉，智等雖有現生現滅，而淨法界無生無滅。
就此密意，契經中說：「曼殊室利！
不生不滅故名如來。」
乃至廣說。就勝義諦，色等諸法亦無生滅，
就世俗諦，施設生滅，是故言現。
此意說言，就世俗相現有生滅，非勝義體實有生滅，
淨法界中諸智變化利眾生事，亦復如是。 ^306c9

經曰：又如空中種種色相現增現減，而此虛空無增無減，
如是如來淨法界中，顯示如來甘露聖教有增有減，而淨法界無增無減。 ^306c24

論曰：
復有難言：「若淨法界遍在一切不相捨離，
如來聖教現見有增後當減滅，法界同彼應有增減。
若爾法界應不清淨。」
為釋此難，故說第五太虛空喻。
又如空中種種色相現增現減等者，如來聖教於諸外道一切世間邪劣教中，
最為真實殊勝清淨，猶如醍醐亦如甘露，令得涅槃永不死故。
如是聖教奉行證聖，得無學果，千載已前多分有故，
說佛正法但經千載，非佛教法但住千歲。
又聲聞藏雖佛去世百年已後即分多部，
而菩薩藏千載已前清淨一味無有乖諍，千載已後乃興空有二種異論。
是故說言如來正法但經千載，而淨法界無增無減者，
如來聖教就世俗理有增有減，非就勝義法界為性，無增減故。
色等亦爾，法界為性無增無減，就勝義理猶如虛空，無增 " resp=減相。
是故言現，謂就世俗識等變現似有增減，
非就真性淨法界中，色等諸法皆離戲論分別相故。 ^306c27

經曰：又如空中十方色相無邊無盡，是虛空界無邊盡故，而此虛空無去無來無動無轉。
如是如來淨法界中，建立十方一切眾生利益安樂，
種種作用無邊無盡，清淨法界無邊盡故，而淨法界無去無來無動無轉。 ^307a16

論曰：
復有難言：「若諸如來法界為體，如來施與一切有情利益安樂，
或去或來；法界與彼不相離故，如所餘法應有去來應有生等。
若爾法界應不清淨。
法界若無去來等事，不應十方施諸有情利益安樂。」
為釋此難，故說第六太虛空喻。
又如空中十方色相無邊無盡等者，如虛空界無邊無盡，
十方世界亦無邊盡，是故其中種種色相亦無邊盡。
無一方邊無諸方盡，或就時處，是故說名無邊無盡。
而此虛空無去無來無動無轉者，以太虛空含容一切遍一切故，
無作用故。如是如來淨法界中，建立十方一切眾生等者，
利樂作用無邊無盡，義如前說。
清淨法界無邊盡故者，以淨法界無邊盡故，
雖無行動，而增上力能於十方無邊世界無邊有情利樂事轉。
而淨法界無去無來等者，捨此就彼名去，捨彼就此名來。
無動無轉，初標後釋。
法界無者，無邊際故，無形礙故。
若有邊際形礙諸法，可說異方去來動轉，
非無邊際形礙法界，如虛空等，得說去來動轉作業。
此總義言，清淨法界是諸如來勝義自體，
法界遍在一切有情相續中有，彼諸有情自善種子成熟力故，
由淨法界增上緣力，彼識生時如是作用變現而轉，說名如來作諸眾生利益安樂。
除此作用，增上緣力更無如來法身能作有情利益安樂事用。
如契經言：「善男子！
如來都無去來等事。」
而言如來去來等者，就受用身及變化身，無相違過。 ^307a21

經曰：又如空中，三千世界現壞現成，而虛空界無壞無成。
如是如來淨法界中，現無量相成等正覺，
或復示現入大涅槃，而淨法界非成等覺，非入寂滅。 ^307b20

論曰：
復有難言：「若淨法界離去來等，云何無有方所去來，而得正覺般涅槃等？
若有去來，還得前過。」
為釋此難，故說第七太虛空喻。
又如空中三千世界等者，此難不然，譬如世界現壞現成，而虛空界無成壞故。
淨法界中雖有諸佛現成正覺、般涅槃等，
而淨法界真實無有成等正覺、涅槃等事。
若有此事，可為此故有去來等。
如虛空中現諸世界滅壞生成，就世俗理非真實義，彼如太虛皆性空故。
如是如來清淨法界，現無量相成等正覺或復涅槃，亦由世俗非真實義。
成正覺者、入涅槃者，皆無有故，緣生諸蘊非我性故。
若淨法界就真實義，有此二者應非真實，以真實法不捨自相取餘相故。
若許法界捨非正覺成等正覺，捨非涅槃得般涅槃，則非真實。
若有意謂，即以此義名為真實。
等正覺者，曾無有時不等正覺；般涅槃者，
曾無有時不般涅槃，是故真實。
若爾餘事亦應如是，壞劫恒壞無時不壞，
成劫恒成無時不成，瓶等無時不是瓶等，如是等事皆應真實。
若爾不應修觀行者，度熾火等遍滿世界往餘世界，應被其中火所燒等。
獲得增上勝解力者，於其地等應無自在轉變作用，
非得勝定自在力者，現等正覺非等正覺，現般涅槃非般涅槃。
是故雖有先正覺位、今涅槃位，而淨真如不捨自相，
故淨法界非成等覺、非入涅槃。
此中二種皆是增益為自相故，非真實有。
作者作用，皆是遍計所執相故，俱無所有。
而言隨覺一切法故名菩提者，此是出世無分別智成等正覺，
此中亦以緣真如智二種分別不現行故，
非等正覺、非般涅槃。
即依如是密意說言：「天子當知，以一切法皆無生故，諸佛現生無得無證。」
乃至廣說。遍計所執無所有故，生等分別亦無有故，
由世俗理施設二故，由變化身示現二故，
隨順所化有情意故，如來示現如是二事，且舉二事類顯一切。 ^307b24

經曰：又如依空種種色相，壞爛燒燥變異可得，
而虛空界非彼所變，亦無勞弊。
如是依止如來淨界，眾生界內種種學處。
身語意業毀犯可得，而淨法界非彼變異，亦無勞弊。 ^308a2

論曰：
復有難言：「若淨法界遍在一切有情之類，云何有情得有毀犯？
非法界中有諸毀犯，性清淨故，制立學處亦應唐捐，以諸有情無毀犯故。
若有毀犯應有勞弊，應同二乘非極清淨。」
為釋此難，故說第八太虛空喻。
又如依空種種色相等者，此難不然，如虛空故。
譬如依空諸草木等，種種色相壞等變異種種可得，
而淨虛空不為彼物之所變異，雖在其中而無變異，
亦無勞弊，無有壞等苦所逼故。
如是依止如來淨界，眾生界內雖有種種毀犯可得，
而淨法界無有變異，亦無勞弊，雖淨界中現見有情自分別起身語意業二種毀犯，
謂在家者害父母等，種種不善毀犯可得。
諸出家者隨其所應，亦有種種毀犯可得，及為遮止制立種種學處可得。
此皆世俗有所違犯，而淨法界非彼違犯之所變異，
無異性故，亦無勞弊，無逼切故。
若為苦逼不堪耐故，則有勞弊，如聲聞等；
非淨法界不能堪耐一切苦逼，故無勞弊，猶如虛空。
又如空中色等諸法雖有壞等，但是世俗而非真實。
如是如來淨法界中，雖有毀犯制立學處，但假安立而非實有。
所以者何？身等三業不善等性，皆由相應發起勢力，
假名建立不由自性，非塊石等由發起力可實建立為不善等。
身業亦爾，地等和合所成性故，語業亦如鍾鼓聲等，
非不善等諸無表業，唯以不作為其性故，亦非實有。
意業亦由相應勢力立不善等，如餘相應亦非實有，因既非實果亦應爾。
故法界中若業若果，一切皆是分別所起，
世俗識等變現而生，如變現相如是建立，皆非真實。 ^308a6

經曰：又如依空大地大山光明水火帝釋眷屬，
乃至日月，種種可得，而虛空界非彼諸相。
如是依止如來淨界，戒蘊定蘊慧蘊解脫解脫智見諸蘊可得，
而淨法界非彼諸相。 ^308b8

論曰：
復有難言：「若淨法界遍一切法，應無戒等無漏蘊相，
不相離故，應如法界亦非蘊性。」
為釋此難，故說第九太虛空喻。
又如依空大地大山光明水火等者，此難不然，如虛空故。
譬如依空地等可得，非與地等共相應故空成蘊性。
如是依止如來淨界，雖有戒等諸蘊可得，而淨法界非戒等蘊。
當知此中無漏淨戒名為戒蘊，無漏定慧名定慧蘊，
無學勝解名解脫蘊，無學正見名解脫智見蘊；
前三是因、後二是果。
有義，一切皆是無學，緣解脫慧名解脫智見，餘慧名慧。
有義，一切通學無學，學位分得，無學圓滿，諸佛菩薩皆具五故。
如是五蘊雖依法界，而淨法界不同彼相，
彼亦不失五蘊自相，此中亦應說五取蘊，戒等無漏同法界故。
且略宣說，淨法界中雖無戒等諸事功德，
而有真理功德法門，彼增上緣生長一切有為功德，
不同虛空法界真理功德法門，是無為故，非蘊所攝。
依之生長一切功德有為生滅，是蘊所攝，
無斷盡故亦說名常，非永不滅，生必歸滅一向記故，
蘊所攝故，非無為法，有緣慮等作用義故，
以其勝故，且說五蘊法界實是一切三乘功德所依。 ^308b12

經曰：又如空中種種因緣展轉生起，三千大千無量世界周輪可得，
而虛空界無所起作。
如是如來淨法界中具無量相，諸佛眾會周輪可得，而淨法界無所起作。 ^308c6

論曰：
復有難言：「若一切佛法界為體，應無彼此受用差別，云何得有眾會不同？
若所受用有差別者，云何諸佛法界清淨？」
為釋此難，故說第十太虛空喻。
又如空中種種因緣展轉生起等者，此難不然，如虛空故。
如虛空中，因緣生起三千界等周匝風輪圍遶可得，
虛空雖無我所差別分別思慮，而能容受種種差別世界周輪。
如是如來淨法界中。
自業增上所起種種眾相圓滿得一切智，
灌頂菩薩同一集會周輪可得，別別因緣之所生起，
非如一佛眾會因緣，第二第三亦復如是。
餘契經中依此故說諸佛淨土種種可得，
諸佛眾會種種可得，而淨法界無我我所受用差別，及以造作能取所取分別可得。
此總義言，如來法身雖無差別戲論色像，
而受用身及變化身，由本願力自勝行力，生起種種眾相圓滿諸佛淨土。
諸佛眾會差別可得，皆是淨識如是變現，種種差別非真實有。
如轉輪王由宿願力，亦為饒益諸有情故，
造作勝行，生女寶等諸妙樂具種種差別。
諸佛亦爾，為欲饒益諸有情故造作勝行，
自業增上生起種種淨國眾會受用法樂眾具差別，但無分別與前有異。 ^308c10

復次，如是已說法界諸相甚深、業用甚深、處所甚深。
相甚深者，謂離十種不清淨過，當知即是十清淨相。
不清淨過有十種者：一、差別過；二、雜染過；
三、有行過；四、有為過；五、增減過；六、行動過；
七、斷常過；八、勞弊過；九、積聚過；十、攝眾過。
十清淨相者，謂無差別相、無雜染相、非有行相、
非有為相、無增減相、無行動相、非斷常相、
無勞弊相、非積聚相、無我所相，如其次第。
業用甚深，當知即是變化等業。
處所甚深，當知即是無有行動眾相圓滿一切如來淨土眾會。
於一切處皆以虛空為譬喻者，為顯法界一切麁相同虛空故。
如契經言：「乃至所有施設譬喻，喻諸如來戒等功德，
一切皆是謗諸如來，唯除一喻謂虛空喻，如來戒等無量功德同虛空故。」
乃至廣說。 ^309a4

經曰：復次，妙生！大圓鏡智者，如依圓鏡眾像影現。
如是依止如來智鏡，諸處境識眾像影現。
唯以圓鏡為譬喻者，當知圓鏡、如來智鏡平等平等，是故智鏡名圓鏡智。 ^309a19

論曰：
已建立斷，當建立智，依此故言。
復次，妙生大圓鏡等，應知此中以喻顯示大圓鏡智是能生現諸法影像平等因緣，
謂諸如來第八淨識能現能生智等影像，
如大圓鏡能現世間一切影像，智相應故，假說名智。
言諸處者，謂內六處，即是眼等。
言諸境者，謂外六境，即是色等。
此內六處、外六境界，即十二處。
緣此十二生三智品心及心法，識為主故總名諸識，
即此諸識名眾像影，種種行相差別現故。
此後經言：「大圓鏡智於一切時依諸緣故，種種智影相貌生起。」
如是等文皆說能為智影生因故名鏡智。
平等性智以緣生事圓鏡智等為境界故，
妙觀察智以一切法自相共相為境界故，成所作智應知亦爾。
如是三智相應心品，於內六處、外六境界，
一切所緣所取境上，變似一切自相共相，種種影像分明顯現。
如是影像皆因如來大圓鏡智而得生起，
分明顯了，故名為現。
此唯如來智等所現，如來果位平等智等為自性故，
智等生時如自所有行相差別皆能證知，
唯有如來覺慧分析說示其相，餘無此能。
大圓鏡智說名能現，由此為緣生彼影像，猶如明鏡現諸影故。
又處、境、識三事各別，處謂六根，境謂六塵，
識謂六識，即十八界眾像影現。
此眾像影隨其所應三智品現，觀察智等盡所有性、
如所有性皆能現故，如來鏡智相應淨識為緣，
生此三智影像，故名為現，亦唯如來智等所現，
廣說乃至唯有如來覺慧分析說示其相，餘如前說。
又十八界皆在如來大圓鏡智相應心品影像顯現，
以諸如來鏡智生時，皆能照了一切境故，
諸處境識猶如影像，在此智中分明顯現。
由此鏡智攝受彼相而生起故，鏡智雖無所取能取、
一異分別，而有一切所知影現，如大圓鏡。
此智生時如是行相，為自性故。
如來雖無所取能取、一異分別，而能現證自心所現，自相共相諸法影像。
由證知故，能無顛倒說一切法自相共相。
由此影像，如來成就無忘失法，一切所知境界影像，
於一切時鏡智等上分明顯現，無忘失故。
若不爾者，云何如來名一切智？
無鏡智等，不能恒時於一切法自相共相，現證知故。
若謂相續，有堪能故名一切智。
如有頌曰：
　　「相續有堪能，如火食一切，
　　如是一切智，非頓知一切。」 ^309a23

此但虛言，他心智等取一事時，不取餘事，
不知餘故，非一切智，就其相續亦不能取知現在故。
汝宗一念但知一分諸法共相。
若爾如來應假名說為一切智，不可假說非一切智，為一切智即成真實一切智者。
又以如來鏡智為緣，餘相續中世出世善諸處境識眾像影現，
以諸世間世出世善若無鏡智皆不得生，
彼法生時皆由此力，亦能證知。
此義意言，如來鏡智增上緣力，一切世間世出世善諸處境識皆得生起，
如明鏡中眾像影現。
雖諸有情各有因力，而由鏡智為增上緣乃得生起，
如雖有種若無地等芽等不生，如雖有質若無鏡等眾影不現。
若爾世尊應同妄見，自在天等為世間因，立為世間一切果生平等因故。
無此過失，以彼生時唯能為作增上緣故，
非作者故，是無常故，於無量劫修集福智二種資糧所生起故，
一切眾生善及善緣由此得生。
外道妄見自在天等，與諸世間為能作者，其性常住故不相似。
若無實影圓鏡中生，云何為喻？
有質有鏡和合為緣，如是相現故得為喻。
謂諸有情顛倒執著影像熏習成熟力故，
鏡面為緣自識變異似面影現，由是世間起增上慢，
謂我鏡中見其面影，以無別影鏡中生故。
經但說言眾像影現，不言生起，如是應知一切境相皆是自識變異顯現非別實有，
以識勝故但言唯識，非無心法亦不說言唯有一識。
以諸有情各有八識及心法故。
一切色等雖各有種，皆是自識變異熏習，
識上功能差別為性，故變現時還不離識。
就世俗說別有心法，非真實義，以就勝義諸法皆無定別性故，
乃至真如雖非識變，亦不離識，識實性故，識上二空無我共相所顯示故。
此唯識言，但遮愚夫橫計一切心、心法外定性色等遍計所執，
不遣不離諸心、心法、色等諸法，依他起性、
圓成實性，非無有故。
由平等故，此二平等，是故說言平等平等。
世間圓鏡、如來智鏡俱無分別，皆能現影無有差別，由是因緣名圓鏡智。 ^309c9

經曰：如大圓鏡，有樂福人懸高勝處無所動搖，
諸有去來無量眾生，於此觀察自身得失，為欲存得捨諸失故。
如是如來懸圓鏡智處淨法界無間斷故，
無所動搖，欲令無量無數眾生觀於染淨，為欲取淨捨諸染故。 ^310a18

論曰：
高勝處者所謂高幢，或餘勝處。
淨法界者，無垢真如。
處謂安處，或依或緣無間斷故。
無動搖者，由此鏡智依緣法界窮生死際，
恒常隨逐相續無斷，故無動搖。
此義意言，大圓鏡智永離一切分別動搖，一得已後盡未來際相續無斷。
其餘三智雖無妄計，而有無執作意分別，
證得已後或行不行，非不動搖。
有義滅定平等性智亦不現行，論說滅定無第七故。
又說亦滅一分恒行心心法故。
若爾論說於三位中皆無第七，是則初地已上無漏現觀行時，
及如來地應無此智，即為大失，違經論故。
然說無者意，說無有染污第七，非一切無，
未得法空無我智來，法分別執常現依故。
如未證得補特伽羅空無我智，彼執恒行，
依此識故，〈決擇分〉說阿賴耶識定與末那一識俱轉；
若起意識，定與二識一時俱轉；若五識中隨起一識，
定與三識一時俱轉；乃至一時若起五識，定與七識一時俱轉。
故知聖道滅定無學亦有無染法分別執，
平等智俱第七識等行相細故，不違滅定。
由此滅定是無漏道所引發故，體無漏故，
與染污意我執相違，此一分滅非滅一切，
故平等智於佛果上雖恒現行，而十地中證得已後，
或起煩惱有漏心時，此智不起，有間斷故，非不動搖。
其餘二智於佛果上，亦不常行故，非不動搖。 ^310a23

何故安處大圓鏡智在淨法界？
為令無量無數眾生觀染淨故。
何故觀彼？為欲取淨捨諸染故。
染謂煩惱及業生相，捨謂伏斷。
由世間道及出世道，暫時畢竟伏斷彼故。
淨謂諸善，能令眾生心清淨故。
取謂任持，安立長養成熟種子，隨所願求證解脫故。
此中意說一切如來昔菩薩位，為欲成辦一切有情一切種相利樂事故，
一切有情利益安樂意樂常隨依淨法界，
隨所修集福智資糧迴求相續，大圓鏡智方便善巧勤修習故，
證得此智依緣法界相續無動。
雖無作意分別戲論，而相續轉為增上緣，
令諸有情隨所求願安立長養成熟無量善根種子，得世間樂出世解脫。
此由如來大圓鏡智起化生用，為諸有情宣說法要，
令知染淨取淨捨染，即是利樂有情根本。 ^310b19

經曰：又如圓鏡極善摩瑩，鑒淨無垢光明遍照。
如是如來大圓鏡智，於佛智上一切煩惱所知障垢永出離故，
極善摩瑩，為依止定所攝持故，鑒淨無垢作諸眾生利樂事故，
光明遍照。 ^310c6

論曰：
鑒謂自性極清淨故，淨謂差別離客塵故。
言無垢者，總前二種周圓離垢極清淨故。
光者由鑒，明者由淨，言遍照者由無垢故。
於佛智上等者，即煩惱障及所知障俱名為垢，
究竟斷故名永出離，由有永出諸障垢義，故說鏡智極善摩瑩。
又煩惱者，謂貪瞋等一切煩惱纏隨眠位，
若行不行皆有勢力，障生聖道、障得涅槃，亂身心故名煩惱障。
所知障者，於所知境不染無知障一切智，
不障涅槃，雖有此障，見聲聞等得涅槃故，
即此二障亦名為垢，礙清淨智令不生故，染淨智故。
由得對治，客塵障垢畢竟不生，名永出離。
由永離障，大圓鏡智恒時極淨，是故說為極善摩瑩。
為依止定所攝持故者，是所依止故名依止，大圓鏡智依此生故。
依止即定，名依止定。
或智依定，名依止定。
從此無間解脫道生，極清淨故。
此所依定，即是殊勝金剛喻定，由彼定力障永斷故，
此智為彼所依止定力所攝持，故名攝持。
彼定無間，此智生故。
由彼定力最極清淨，離諸分別無有分別，鏡智生故。
此智既為所依止定所攝持故，鑒淨無垢自體清淨，故名為鑒。
離煩惱障，故名為淨。
離所知障，故名無垢。
作諸眾生利樂事故，光明遍照者，此智為定所攝持故，
亦能起作一切有情諸利樂事，由作此故光明遍照。
自性清淨鑒故名光。
離煩惱障及所知障，如其次第名明遍照。
此中意說，如大圓鏡極善摩瑩鑒淨無垢，
為令他見面之得失，為饒益事，是故說名光明遍照。
大圓鏡智自性清淨，遠離二障鑒淨無垢，
雖不可見而起受用及變化身，能生諸智成辦眾生諸饒益事，
是故說名光明遍照。 ^310c11

經曰：又如圓鏡依緣本質，種種影像相貌生起。
如是如來大圓鏡智，於一切時依諸緣故，種種智影相貌生起。 ^311a14

論曰：
若圓鏡智是諸有情一切智等影像生因，云何影像相有差別？
云何此智體無差別？
又一切時常能為因，何不恒時頓生一切眾生及自智等影像？
釋此難言，又如圓鏡依緣本質種種影像相貌生起，
非影異故鏡體差別，亦非恒時頓生影像，待眾緣故。
如是鏡智於一切時，待眾緣故，生智等影種種差別，
非彼異故智成青等種種體別，亦非恒時頓生一切眾生及自聖智等影，
待時待緣乃能生故。
此中意說，大圓鏡智相應淨識有二種用：
一、因緣用，謂淨識中具有一切能現能生身土境智淨法種子。
若遇外緣，即便變現身土境界種種影像，
及能生起平等智等相應心品行相差別；
二、增上緣用，謂佛淨識善根願力所生起故。
若諸眾生自因緣具，爾時淨識即便資助，令得無障生長成滿。
是故鏡智體雖是一，能現能生諸法影像，待外緣故非頓現起。 ^311a17

經曰：如圓鏡上，非一眾多諸影像起，而圓鏡上無諸影像，而此圓鏡無動無作。
如是如來圓鏡智上，非一眾多諸智影起，
圓鏡智上無諸智影，而此智鏡無動無作。 ^311b6

論曰：
若諸智影於鏡智上先已有體，云何鏡智為緣而生？
若先無體，云何能生諸智影像而無動作？
不見陶師無有動作，而能生起先無瓶等。
釋此難言，如圓鏡上非一眾多諸影像等，
如大圓鏡能起諸影，同類數多故名非一，
異類無數故名眾多，觀待同類簡一種故說言非一，觀待異類顯無數故說言眾多。
如是鏡上雖先無影而起多影，而無思慮分別動作。
鏡智亦爾，雖先無有智等影像，而能生起智等種種諸法影像。
觀待同類說言非一，觀待異類說言眾多。
雖生如是智等影像，而無思慮分別動作。
此中意言，如大圓鏡雖無分別，而能生起種種影像。
鏡智亦爾，雖無我執及我所執、所取能取作意分別，而能生起種種智等諸法影像。 ^311b10

經曰：又如圓鏡與眾影像非合非離，不聚集故，現彼緣故。
如是如來大圓鏡智，與眾智影非合非離，
不聚集故，不散失故。 ^311b25

論曰：
若圓鏡智與諸智等影像和合，云何不由彼差別故此成差別？
若不和合，云何為因？
不見種等與諸芽等，果不和合而能為因，
非日光等與石灰等，不共和合而相顯照。
釋此難言，又如圓鏡與眾影像非合離等，
如世圓鏡雖能為因起眾影像，而不與彼影像和合。
彼未生前由未有體不聚集故，非此與彼或俱不俱可名和合。
圓鏡與影亦非別離，現彼緣故，即由此義非不和合，要由此有彼得有故。
雖與影像為現生因，而非影像有差別故鏡成差別。
大圓鏡智亦復如是，雖能為因生智等影，
而與智等非合非離，不聚集故，不散失故。
言非合者，彼未生前由未有體，不聚集故。
言非離者，要有鏡智，智等影生，無則不生，不散失故。
離壞無有名為散失，與彼相違名不散失，攝生彼故或不忘失所緣境相名不散失。
由鏡智中顯現一切所知相故，三世智等及諸眾生，
若不遍知鏡智不生，要知一切此智乃生，
是故此智不忘一切所緣境相，名不散失。
不散失故，所以非離，雖能為因起智等影，
而不由彼有差別故此成差別，如大圓鏡無差別轉。
此中意說，如世圓鏡雖能為因起諸影像，而非合離差別所觸。
鏡智亦爾，雖能為因起智等影，而非合離差別所觸，
種等雖能為芽等因，而亦合離俱不可說。
光明細分亦非色等，共相和合以俱有故，
令其識上似與色等和合相生，以世現見一切因果，
雖非合離而能為因，是故無有因果二相決定和合。
佛地經論卷第四
 ^311b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