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度論釋四念處品第十九〔卷四十八〕
author:: 龍樹菩薩造
translator::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pin:: 
#  19 四念處品

【經】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四念處。
何等四？ ^402c18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內身中循身觀，亦無身覺，
以不可得故；外身中、內外身中循身觀，
亦無身覺，以不可得故。
勤精進一心，除世間貪憂。
內受、內心、內法，外受、外心、外法，內外受、
內外心、內外法，循法觀，亦無法覺，以不可得故。
勤精進一心，除世間貪憂。 ^402c19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云何內身中循身觀？
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行時知行，住時知住，
坐時知坐，臥時知臥，如身所行，如是知。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如是內身中循身觀，
勤精進一心，除世間貪憂，以不可得故。 ^402c24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若來若去，視瞻一心，
屈申俯仰，服僧伽梨，執持衣鉢，飲食、臥息、
坐立、睡覺、語默，入禪、出禪，亦常一心。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內身中循身觀，以不可得故。 ^402c29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內身中循身觀時，
一心念：『入息時知入息，出息時知出息；
入息長時知入息長，出息長時知出息長；
入息短時知入息短，出息短時知出息短。
譬如旋師，若旋師弟子，繩長知長，繩短知短。』
菩薩摩訶薩，亦如是一心念：『入息時知入息，
出息時知出息；入息長時知入息長，出息長時知出息長；
入息短時知入息短，出息短時知出息短。』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內身中循身觀，
勤精進一心，除世間貪憂，以不可得故。 ^403a5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觀身四大，作是念：
『身中有地大、水大、火大、風大。』
譬如屠牛師、若屠牛弟子，以刀殺牛，分作四分，
作四分已，若立若坐，觀此四分。
菩薩摩訶薩亦如是，行般若波羅蜜時，
種種觀身四大：地大、水大、火大、風大。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內身中循身觀，以不可得故。 ^403a15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觀內身，從足至頂，
周匝薄皮，種種不淨充滿身中；作是念：
『身中有髮、毛、爪、齒、薄皮、厚皮、筋、肉、骨、髓、
脾、腎、心、肝、肺、小腸、大腸、胃、胞、 #CB01424;、
尿、垢、汗、目、淚、涕、唾、膿、血、黃、白痰、陰、肪、#CB00698;、
腦、膜。』譬如田夫倉中，隔盛雜穀，種種充滿，
稻、麻、黍、粟、豆、麥；明眼之人，開倉即知是麻、
是黍、是稻、是粟、是麥、是豆，分別悉知。
菩薩摩訶薩亦如是觀是身，從足至頂，
周匝薄皮，種種不淨充滿身中，髮毛、爪齒，乃至腦膜。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觀內身，勤精進一心，
除世間貪憂，以不可得故。 ^403a21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若見棄死人身，
一日、二日，至于五日，膖脹、青瘀，膿汁流出；
自念：『我身亦如是相、如是法，未脫此法。』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內身中循身觀，
勤精進一心，除世間貪憂，以不可得故。 ^403b3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若見棄死人身，
若六日、若七日，烏、鵄、雕、鷲、犲、狼、狐、狗如是等種種禽獸爴裂食之；
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脫此法。』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內身中循身觀，
勤精進一心，除世間貪憂，以不可得故。 ^403b8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若見棄死人身，
禽獸食已，不淨爛臭；自念：『我身如是相、
如是法，未脫此法。』
乃至除世間貪憂。 ^403b13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若見棄死人身，
骨鎖血肉塗染，筋骨相連；自念：『我身如是相、
如是法，未脫此法。』
乃至除世間貪憂。 ^403b15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若見棄死人身，
骨瑣血肉已離，筋骨相連；自念：『我身如是相、
如是法，未脫此法。』
乃至除世間貪憂。 ^403b18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若見棄死人身，
骨瑣已散在地；自念：『我身如是相、如是法，未脫此法。』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觀內身，乃至除世間貪憂。 ^403b21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若見棄死人身，
骨散在地，腳骨異處，膞骨、髀骨，腰骨、肋骨，
脊骨、手骨，項骨、髑髏，各各異處；自念：『我身如是相、
如是法，未脫此法。』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觀內身，乃至除世間貪憂。 ^403b24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見是棄死人骨在地，
歲久風吹日曝，色白如貝；自念：『我身如是相、
如是法，未脫此法。』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觀內身，乃至除世間貪憂，以不可得故。」 ^403b29

【論】
問曰：
四念處中有種種觀，何以但說十二種觀——所謂若內、
若外、若內外？ ^403c4

復次，何等是內？何等是外？
內外觀已，何以復別說內外？ ^403c5

復次，四念處中，一念處是內，內法中攝，
所謂心；二念處是外，外法中攝，所謂受與法；
一念處是內外，內外法中攝，所謂身。 ^403c7

何以說四法都是內、都是外、都是內外？ ^403c9

何以不但言「觀身」，而言「循身觀」？ ^403c10

云何觀身而不生身覺？ ^403c11

何以言「勤精進一心」？
三十七品皆應言「一心」，何以但此中言「一心」？ ^403c12

此中若修行四念處時，一切五蓋應除，
何以獨言「除貪」？世間喜亦能妨道，何以但言「除憂」？ ^403c13

觀身法種種門：無常、苦、空、無我等，今何以但言「不淨」？ ^403c15

若但觀不淨，何以復念身四威儀等？
此事易知，何足問！ ^403c17

答曰：
是十二種觀，行者從此得定心。
先來三種邪行，若內、若外、若內外；破三種邪行，是故有三種正行。
有人著內情多，著外情少；如人為身故，
能捨妻子、親屬、寶物。
有人著外情多，著內情少；如人貪財喪身，為欲沒命。
有人著內外情多——是故說三種正行。 ^403c18

復次，自身名內身，他身名外身；九受入名為內身，
九不受入名為外身；眼等五情名為內身，
色等五塵名為外身；如是等分別內、外。 ^403c24

行者先以不淨、無常、苦、空、無我等智慧觀內身，
不得是身好相：若淨相，若常相，若樂，若我，若實。
內既不得，復觀外身，求淨、常、我、樂、實亦不可得。
若不得便生疑：「我觀內時，於外或錯；觀外時，於內或錯。」
今內外一時俱觀，亦不可得。
是時心得正定，知是身不淨、無常、苦、空、
無我，如病、如癰、如瘡，九孔流穢，是為行廁；
不久破壞、離散、盡滅、死相；常有飢渴、寒熱、
鞭杖、繫閉，罵詈、毀呰、老病等諸苦常圍遶，不得自在。
內空無主，亦無知者、見者，作者、受者，但空諸法因緣和合而有，
自生自滅，無所繫屬，猶如草木，是故內外俱觀。 ^403c27

餘內、外義，如十八空中說。 ^404a10

「循身觀」者，尋隨觀察，知其不淨，衰老病死，
爛壞臭處，骨節腐敗，摩滅歸土。
如我此身，覆以薄皮，令人狂惑，憂畏萬端。
以是故，如身相內外隨逐，本末觀察。
又如佛說循身觀法。 ^404a11

「不生身覺」者，不取身一異相而生戲論。
眾生於是身中起種種覺：有生淨覺，有生不淨覺；
有生瞋覺，念他過罪；有人觀此身：「身為何法？
諸身分邊為一？為異？」
不生如是種種覺。
所以者何？無所利益，妨涅槃道故。 ^404a15

復次，餘凡夫、聲聞人取身相能觀身，菩薩不取身相而能觀身。 ^404a20

「勤精進一心」者，餘世事巧便，從無始世界來，
常習常作，如離別常人易，離別知識難；
離別知識易，離別父子難；離別父子易，
自離其身難；自離其身易，離其心者難。
自不一心勤精進，此不可得！
譬如攢燧求火，一心勤著，不休不息，乃可得火，
是故說「一心勤精進」。 ^404a21

「除世間貪憂」者，貪除則五蓋盡去；猶如破竹，
初節既破，餘節皆去。
復次，行者遠離五欲，出家學道，既捨世樂，
未得定樂，或時心生憂念，如魚樂水。
心相如是，常求樂事，還念本所欲。
行者多生是二心，是故佛說「當除貪、憂」。
說「貪」，即是說世間喜，以相應故。 ^404a28

初觀不淨者，人身不淨，薄皮覆故，先生淨相，
後生餘倒；以是故，初說不淨觀。 ^404b5

復次，眾生多著貪欲，取淨相；瞋恚、邪見不爾故，
是以先治貪欲，觀不淨。 ^404b7

念身四威儀等者，先欲破身賊；得一心人，所為之事皆能成辦。
以是故先尋繹其身所為、所行、來去、臥覺、
坐禪觀身所作，常一心安詳，不錯不亂。
作如是觀察，以不淨，三昧易得。 ^404b8

身雖安詳，內有種種惡覺觀，破亂其心；
以是故，說安那波那十六分以防覺觀。
安那般那義，如先說。
身既安詳，心無錯亂，然後行不淨觀，安隱牢固。
若先行不淨觀，狂心錯亂故，不淨反作淨相。
佛法中，此二法名甘露初門。 ^404b12

不淨觀者，所謂菩薩摩訶薩觀身如草木瓦石無異。 ^404b18

是身外四大變為飲食，充實內身：堅者是地，
濕者是水，熱者是火，動者是風；是四事入內即是身。
是四分中，各各無我、無我所，隨逐自相，不隨人意。
苦、空等亦如是說。 ^404b19

「若坐、若立」者，臥則懈怠，身不動故，心亦不動；
行則心亂，身不靜故，心亦不靜。 ^404b23

欲以眼見事況所不見，故說譬喻：「牛」即是行者身，
「屠兒」即是行者，「刀」是利智慧，「奪牛命」即是破身一相，
「四分」即是四大。屠者觀牛四分，更無別牛，
亦非是牛；行者觀身四大亦如是。
是四大不名為身。
所以者何？此四，身一故；又四大是總相，
身是別相；若外四大不名為身，入身中假名為身。
我不在四大中，四大不在我中；我去四大遠，但以顛倒妄計為身。
用是散空智慧分別四大及造色，然後入三念處，得入道。 ^404b25

又此身從足至髮、從髮至足，周匝薄皮；
反覆思惟，無一淨處。
髮毛等乃至腦膜，略說則三十六，廣說則眾多。
穀倉是身，農夫是行者，田種穀是行者身業因緣。
結實入倉，是行者因緣熟得身。
稻、麻、黍、粟等，是身中種種不淨。
農夫開倉，即知麻、黍、麥、豆種種別異，是行者不淨觀，
以慧眼開見是身倉，知此身中不淨充滿，
必當敗壞，若他來害，若當自死。
此身中但有屎尿不淨、種種惡露等。 ^404c5

已觀內身不淨，今觀外身敗壞；是故說二種不淨：
一者、已壞，二者、未壞。
先觀己身未壞有識，若結使薄、利根人即生患厭；
鈍根結厚者，觀死人已壞，可畏可惡。 ^404c14

若死一日至五日，親里猶尚守護；是時禽獸未食，
青瘀、膖脹、膿血流出、腹脹破裂、五藏爛壞，
屎尿臭處，甚可惡厭。
行者心念：「此色先好，行來、言語，妖蠱姿則，
惑亂人情，淫者愛著；今者觀之，好色安在？
如佛所說，真是幻法，但誑無智之眼！」
今此實事露現，行者即念：「我身與彼，等無有異；
未脫此法，云何自著、著彼？
又亦何為自重輕他？」
如是觀已，心則調伏，可以求道，能除世間貪憂。 ^404c18

又復思惟：此屍初死之時，鳥獸見之，謂非死人，
不敢來近；以是故說「過六七日，親戚既去，
烏鷲、野干之屬競來食之。」
皮肉既盡，日日變異，以是故說「但有骨人」。
見其如此，更生厭心，念言：「是心肝皮肉，
實無有我，但因是身合集罪福因緣，受苦無量！」
即復自念：「我身不久，會當如是，未離此法。」
或時行者見骨人在地，雨水澆浸，日曝風吹，
但有白骨；或見久骨筋斷節解，分散異處，
其色如鴿；或腐朽爛壞，與土同色。 ^404c27

初觀三十六物，死屍膖脹，一日至五日，是不淨觀。
鳥獸來食，乃至與土同色，是無常觀。
是中求我、我所不可得，如先說「因緣生，
不自在故」，是非我觀。
觀身相如此，無一可樂；若有著者，則生憂苦，是名苦觀。 ^405a8

以四聖行觀外身，自知己身亦復如是，然後內外俱觀。 ^405a13

若心散亂，當念老病死、三惡道苦，身命無常，
佛法欲滅；如是等，鞭心令伏，還繫不淨觀中，
是名「勤精進」。一心勤精進故，能除貪、憂。 ^405a14

貪、憂二賊，劫我法寶，行者作是念：「是身無常，
不淨可惡；如此眾生，何故貪著此身，起種種罪因緣？」
如是思惟已，知是身中有五情、外有五欲，和合故生世間顛倒樂！
人心求樂，初無住時。
當觀此樂為實為虛？
身為堅固，猶尚散滅，何況此樂！ ^405a17

此樂亦無住處，未來未有，過去已滅，現在不住，
念念皆滅；以遮苦故名樂，無有實樂！
譬如飲食，除飢渴苦故，暫以為樂，過度則復生苦，如先破樂中說。
則知世間樂皆從苦因緣生，亦能生苦果；
誑人須臾，後苦無量。
譬如美食雜毒，食雖香美，毒則害人；世間樂亦如是。 ^405a23

婬欲煩惱等毒故奪智慧命，心則狂惑，
捨利取衰，誰受此樂？
唯有心識。諦觀此心念念生滅，相續有故，
可得取相；譬如水波、燈焰。
受苦心非樂心，受樂心非苦心，受不苦不樂心非苦樂心，
時相各異，以是故心無常。 ^405a29

無常故不自在，不自在故無我。
想、思、憶念等亦如是。 ^405b5

餘三念處內外相如先說。 ^405b6

行是四聖行，破四顛倒；破四顛倒故，開實相門；
開實相門已，愧本所習；譬人夜食不淨，
他了知非，羞愧其事。 ^405b7

觀是四法不淨、無常等，是名苦諦；是苦因愛等諸煩惱，
是集諦；愛等諸煩惱斷，是滅諦；斷愛等諸煩惱方便，是道諦。 ^405b9

如是觀四諦，信涅槃道，心住快樂，似如無漏，
是名「煖法」。如人攢火，並有煖氣，必望得火。 ^405b12

信此法已，心愛樂佛，是法如佛所說，如服好藥差病，
知師為妙；諸服藥病差者，人中第一，是則信僧——如是信三寶。
煖法增進，罪福停等故，名為「頂法」。
如人上山至頂，兩邊道里俱等。
從頂至忍，乃至阿羅漢，是一邊道；從煖至頂是一邊道。 ^405b14

聲聞法中觀四念處，所得果報如是。 ^405b20

菩薩法者，於是觀中不忘本願，不捨大悲，
先用不可得空調伏心地，住是地中，雖有煩惱，
心常不墮；如人雖未殺賊，繫閉一處。 ^405b21

菩薩頂法，如先法位中說。 ^405b24

忍法、世間第一法，則是菩薩柔順法忍。 ^405b25

須陀洹道，乃至阿羅漢、辟支佛道，即是菩薩無生法忍。
如佛後品自說：「須陀洹若智、若果，皆是菩薩無生法忍。」 ^405b26

四正勤、四如意足，雖各各別位，皆在四念處中。
慧多故，名「四念處」；精進多故，名「四正勤」；
定多故，名「四如意足」。 ^405b28

問曰：
若爾者，何以不說「智處」而說「念處」？ ^405c2

答曰：
初習行時，未及有智；念為初門，常念其事，
是智慧隨念故，以「念」為名。
四念處實體是智慧。
所以者何？觀內外身，即是智慧；念持智慧在緣中，
不令散亂，故名「念處」。 ^405c3

與九十六種邪行求道相違，故名「正勤」。
諸外道等捨五欲自苦身，不能捨惡不善，不能集諸善法。
佛有兩種斷惡不善法：已來者除却，未來者防使不生；
善法亦有二種：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增長，
是名「正勤」。 ^405c7

智慧火得正勤風，無所不燒。
正勤若過，心則散亂，智火微弱；如火得風，
過者或滅、或微，不能燒照。
是故須定以制過精進風，則可得定。
定有四種：欲定、精進定、心定、思惟定。
制四念處中過智慧，是時定慧道得精進故，
所欲如意；後得如意事辦故名「如意足」。
足者，名如意因緣，亦名分。 ^405c12

是十二法，鈍根人中名為「根」，如樹有根未有力；
若利根人中名為「力」，是事了了，能疾有所辦，如利刀截物故名有力。
事未辦故名為「道」；事辦，思惟修行故名為「覺」。 ^405c18

三十七品論議，如先說。 ^405c22

問曰：
若菩薩修此三十七品，云何不取涅槃？ ^405c23

答曰：
本願牢故，大悲心深入故，了了知諸法實相故，十方諸佛護念故。
如經說：「菩薩到七住地，外觀諸法空，內觀無我；
如人夢中縛栰渡河，中流而覺。
作是念：『我空自疲苦，無河無栰，我何所渡？』
菩薩爾時亦如是，心則悔厭：『我何所度？
何所滅？』且欲自滅倒心。
是時，十方佛伸手摩頭：『善哉！
佛子！莫生悔心！念汝本願！
汝雖知此，眾生未悟，汝當以此空法教化眾生。
汝所得者，始是一門；諸佛無量身、無量音聲、
無量法門、一切智慧等，汝皆未得。
汝觀諸法空故，著是涅槃；諸法空中無有滅處，
無有著處；若實有滅，汝先來已滅。
汝未具足六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汝當具足此法，坐於道場，如諸佛法。』」 ^405c24

復次，三三昧、十一智、三無漏根、覺觀三昧、
十念、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八背捨、
九次第定，如先說。 ^406a9

復次，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如初品中說。 ^406a11

是諸法後皆用無所得故。
以般若波羅蜜畢竟空和合故名「除世間貪憂，以不可得故」。 ^406a13

【經】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見是棄死人骨在地，
歲久，其色如鴿，腐朽爛壞，與土共合，自念：
『我身如是法、如是相，未脫此法。』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內身中循身觀，
勤精進一心，除世間貪憂，以不可得故。 ^406a15

「外身、內外身亦如是。 ^406a19

「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亦應如是廣說。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406a20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四正勤。
何等四？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未生諸惡不善法為不生故，
欲生勤精進攝心行道；已生諸惡不善法為斷故，
欲生勤精進攝心行道；未生諸善法為生故，
欲生勤精進攝心行道；已生諸善法為住不失修滿增廣故，
欲生勤精進攝心行道；以不可得故。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406a21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四如意分。
何等四？欲定斷行成就修如意分，心定斷行成就修如意分，
精進定斷行成就修如意分，思惟定斷行成就修如意分。
以不可得故。須菩提！
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406a29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五根。
何等五？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以不可得故。 ^406b5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五力。
何等五？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以不可得故。 ^406b7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七覺分。
何等七？菩薩摩訶薩修念覺分，依離、依無染、
向涅槃；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除覺分、
定覺分、捨覺分，依離、依無染、向涅槃。
以不可得故，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406b10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八聖道分。
何等八？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
正念、正定，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以不可得故。 ^406b15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三三昧。
何等三？空、無相、無作三昧。
『空三昧』名諸法自相空，是為空解脫門。
『無相』名壞諸法相，不憶不念，是為無相解脫門。
『無作』名諸法中不作願，是為無作解脫門。
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以不可得故。 ^406b18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苦智、
集智、滅智、道智、盡智、無生智、法智、比智、
世智、他心智、如實智。
云何名苦智？知苦不生，是名苦智。
云何名集智？知集應斷，是名集智。
云何名滅智？知苦滅，是名滅智。
云何名道智？知八聖道分，是名道智。
云何名盡智？知諸婬怒癡盡，是名盡智。
云何名無生智？知諸有中無生，是名無生智。
云何名法智？知五眾本事分別知無，是名法智。
云何名比智？知眼無常乃至意觸因緣生受無常，是名比智。
云何名世智？知因緣、名字，是名世智。
云何名他心智？知他眾生心，是名他心智。
云何名如實智？知諸佛一切種智，是名如實智。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以不可得故。 ^406b24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三根：
未知欲知根、知根、知者根。
云何名未知欲知根？
諸學人未得果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
慧根，是名未知欲知根。
云何名知根？諸學人得果信根乃至慧根，是名知根。
云何名知者根？諸無學人，若阿羅漢、若辟支佛、
諸佛信根乃至慧根，是名知者根。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以不可得故。 ^406c9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三三昧。
何等三？有覺有觀三昧，無覺有觀三昧，無覺無觀三昧。
云何名有覺有觀三昧？
離諸欲，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是名有覺有觀三昧。
云何名無覺有觀三昧？
初禪二禪中間，是名無覺有觀三昧。
云何名無覺無觀三昧？
從二禪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定，是名無覺無觀三昧。
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以不可得故。 ^406c16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十念。
何等十？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捨、念天、
念滅、念出入息、念身、念死。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以不可得故。 ^406c25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四禪、
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八背捨、九次第定。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以不可得故。 ^406c28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佛十力。
何等十？佛如實知一切法是處不是處相，一力也。
如實知他眾生過去、未來、現在諸業諸受法，
知造業處，知因緣、知報，二力也。
如實知諸禪、解脫、三昧、定垢淨分別相，三力也。
如實知他眾生諸根上下相，四力也。
如實知他眾生種種欲解，五力也。
如實知世間種種無數性，六力也。
如實知一切至處道，七力也。
知種種宿命，有相、有因緣，一世、二世乃至百千世，
劫初劫盡，我在彼眾生中生：如是姓，如是名，
如是飲食、苦樂、壽命長短；彼中死、是間生，
是間死、還生是間，此間生姓名、飲食、苦樂、
壽命長短亦如是，八力也。
佛天眼淨，過諸天眼，見眾生死時生時、
端正醜陋、若大若小、若墮惡道若墮善道；
如是業因緣受報：是諸眾生惡身業成就、
惡口業成就、惡意業成就、謗毀聖人，受邪見業因緣故，
身壞死時入惡道，生地獄中；是諸眾生善身業成就，
善口業成就，善意業成就，不謗毀聖人，
受正見業因緣故，身就壞時入善道，生天上，九力也。
佛如實知諸漏盡故，無漏心解脫，無漏慧解脫；
現在法中自證知入是法，所謂我生已盡，
梵行已作，從今世不復見後世，十力也。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以不可得故。 ^407a2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四無所畏。
何等四？ ^407a26

「佛作誠言：『我是一切正智人。』
若有沙門、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若復餘眾，
如實難言：『是法不知。』
乃至不見是微畏相。
以是故，我得安隱，得無所畏，安住聖主處，
在大眾中師子吼，能轉梵輪；諸沙門、婆羅門，
若天、若魔、若梵、若復餘眾，實不能轉，一無畏也。 ^407a28

「佛作誠言：『我一切漏盡。』
若有沙門、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若復餘眾，
如實難言：『是漏不盡。』
乃至不見是微畏相。
以是故，我得安隱，得無所畏，安住聖主處，
在大眾中師子吼，能轉梵輪；諸沙門、婆羅門，
若天、若魔、若梵、若復餘眾，實不能轉，二無畏也。 ^407b4

「佛作誠言：『我說障法。』
若有沙門、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若復餘眾，
如實難言：『受是法不障道。』
乃至不見是微畏相。
以是故，我得安隱，得無所畏，安住聖主處，
在大眾中師子吼，能轉梵輪；諸沙門、婆羅門，
若天、若魔、若梵、若復餘眾，實不能轉，三無畏也。 ^407b10

「佛作誠言：『我所說聖道，能出世間，隨是行能盡苦。』
若有沙門、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若復餘眾，
如實難言：『行是道不能出世間，不能盡苦。』
乃至不見是微畏相。
以是故，我得安隱，得無所畏，安住聖主處，
在大眾中師子吼，能轉梵輪；諸沙門、婆羅門，
若天、若魔、若梵、若復餘眾，實不能轉，四無畏也。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以不可得故。 ^407b15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四無礙智。
何等四？義無礙、法無礙、辭無礙、樂說無礙。
義無礙者，知諸法實相義。
法無礙者，知諸法名。
辭無礙者，言辭中無礙。
樂說無礙者，審諦言無盡。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以不可得故。 ^407b23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十八不共法。
何等十八？一、諸佛身無失，二、口無失，三、
念無失；四、無異想；五、無不定心；六、無不知已捨心；
七、欲無減，八、精進無減，九、念無減，十、慧無減，
十一、解脫無減，十二、解脫知見無減；十三、
一切身業隨智慧行，十四、一切口業隨智慧行，
十五、一切意業隨智慧行；十六、智慧知見過去世無礙無障，
十七、智慧知見未來世無礙無障，十八、智慧知見現在世無礙無障。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以不可得故。 ^407b28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字等、語等諸字入門。
何等為字等、語等諸字入門？ ^407c9

「阿字門，一切法初不生故。 ^407c11

「羅字門，一切法離垢故。
「波字門，一切法第一義故。 ^407c12

「遮字門，一切法終不可得故，諸法不終不生故。 ^407c13

「那字門，諸法離名，性相不得不失故。 ^407c14

「邏字門，諸法度世間故，亦愛枝因緣滅故。 ^407c15

「陀字門，諸法善心生故，亦施相故。 ^407c16

「婆字門，諸法婆字離故。
「荼字門，諸法荼字淨故。 ^407c17

「沙字門，諸法六自在王性清淨故。
「和字門，入諸法語言道斷故。 ^407c18

「多字門，入諸法如相不動故。 ^407c19

「夜字門，入諸法如實不生故。
「吒字門，入諸法制伏不可得故。 ^407c20

「迦字門，入諸法作者不可得故。 ^407c21

「婆字門，入諸法時不可得故，諸法時來轉故。 ^407c22

「磨字門，入諸法我所不可得故。 ^407c23

「伽字門，入諸法去者不可得故。
「他字門，入諸法處不可得故。 ^407c24

「闍字門，入諸法生不可得故。 ^407c25

「簸字門，入諸法簸字不可得故。
「#CB00501;字門，入諸法性不可得故。 ^407c26

「賒字門，入諸法定不可得故。 ^407c27

「呿字門，入諸法虛空不可得故。
「叉字門，入諸法盡不可得故。 ^407c28

「哆字門，入諸法有不可得故。 ^407c29

「若字門，入諸法智不可得故。
「拖字門，入諸法拖字不可得故。 ^408a1

「婆字門，入諸法破壞不可得故。 ^408a2

「車字門，入諸法欲不可得故，如影五眾亦不可得故。 ^408a3

「魔字門，入諸法魔字不可得故。
「火字門，入諸法喚不可得故。 ^408a4

「蹉字門，入諸法蹉字不可得故。 ^408a5

「伽字門，入諸法厚不可得故。 ^408a6

「咃字門，入諸法處不可得故。
「拏字門，入諸法不來不去，不立不坐不臥故。 ^408a7

「頗字門，入諸法邊不可得故。 ^408a8

「歌字門，入諸法聚不可得故。 ^408a9

「醝字門，入諸法醝字不可得故。
「遮字門，入諸法行不可得故。 ^408a10

「咤字門，入諸法軀不可得故。 ^408a11

「荼字門，入諸法邊竟處不可得故，不終不生故。
過荼無字可得。何以故？
更無字故。 ^408a12

「諸字無礙無名，亦不滅，亦不可說，不可示，
不可見，不可書。須菩提！
當知一切諸法如虛空！
須菩提！是名陀羅尼門，所謂阿字義。 ^408a14

「若菩薩摩訶薩，是諸字門印阿字印，若聞、
若受、若誦、若讀、若持、若為他說，如是知當得二十功德。
何等二十？得強識念，得慚愧，得堅固心，
得經旨趣，得智慧，得樂說無礙，易得諸陀羅尼門，
得無疑悔心，得聞善不憙、聞惡不怒，得不高不下住心得無增減，
得善巧知眾生語，得巧分別五眾、十二入、
十八界、十二因緣、四緣、四諦，得巧分別眾生諸根利鈍，
得巧知他心，得巧分別日月歲節，得巧分別天耳通，
得巧分別宿命通，得巧分別生死通，得能巧說是處非處，得巧知往來坐起等身威儀。
須菩提！是陀羅尼門、阿字門等，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408a16

【論】
釋曰：
「字等、語等」者，是陀羅尼，於諸字平等，無有愛憎。
又此諸字，因緣未會時亦無，終歸亦無，
現在亦無所有，但住吾我心中，憶想分別覺觀心說；
是散亂心說，不見實事，如風動水則無所見。
「等」者，與畢竟空、涅槃同等。
菩薩以此陀羅尼於一切諸法通達無礙，
是名「字等、語等」。 ^408b1

問曰：
若略說則五百陀羅尼門，若廣說則無量陀羅尼門，今何以說是字等陀羅尼名為諸陀羅尼門？ ^408b7

答曰：
先說一大者，則知餘者皆說；此是諸陀羅尼初門，
說初，餘亦說。 ^408b9

復次，諸陀羅尼法皆從分別字語生，四十二字是一切字根本。
因字有語，因語有名，因名有義；菩薩若聞字，因字乃至能了其義。 ^408b11

是字，初阿、後荼，中有四十。
得是字陀羅尼菩薩，若一切語中聞阿字，
即時隨義，所謂一切法從初來不生相。
阿提，秦言初；阿耨波陀，秦言不生。 ^408b14

若聞羅字，即隨義知一切法離垢相。
羅闍，秦言垢。 ^408b17

若聞波字，即時知一切法入第一義中。
波羅木陀，秦言第一義。 ^408b18

若聞遮字，即時知一切諸行皆非行。
遮梨夜，秦言行。 ^408b20

若聞那字，即知一切法不得不失，不來不去。
那，秦言不。 ^408b21

若聞邏字，即知一切法離輕重相。
邏求，秦言輕。 ^408b22

若聞陀字，即知一切法善相。
陀摩，秦言善。 ^408b24

若聞婆字，即知一切法無縛無解。
婆陀，秦言縛。 ^408b25

若聞荼字，即知諸法不熱相。
南天竺荼闍他，秦言不熱。 ^408b26

若聞沙字，即知人身六種相。
沙，秦言六。 ^408b27

若聞和字，即知一切諸法離語言相。
和波他，秦言語言。 ^408b28

若聞多字，即知諸法在如中不動。
多他，秦言如。 ^408b29

若聞夜字，即知諸法入實相中，不生不滅。
夜他跋，秦言實。 ^408c2

若聞吒字，即知一切法無障礙相。
吒婆，秦言障礙。 ^408c3

若聞迦字，即知諸法中無有作者。
迦羅迦，秦言作者。 ^408c4

若聞婆字，即知一切法一切種不可得。
薩婆，秦言一切。 ^408c5

若聞摩字，即知一切法離我所。
魔迦羅，秦言我所。 ^408c7

若聞伽字，即知一切法底不可得。
伽陀，秦言底。 ^408c8

若聞陀字，即知四句如去不可得。
多陀阿伽陀，秦言如去。 ^408c9

若聞闍字，即知諸法生老不可得。
闍提闍羅，秦言生老。 ^408c10

若聞濕波字，即知一切法不可得，如濕波字不可得。
濕簸字無義，故不釋。 ^408c12

若聞#CB00501;字，即知一切法中法性不可得。
#CB00501;摩，秦言法。 ^408c14

若聞賒字，即知諸法寂滅相。
賒多，秦言寂滅。 ^408c15

若聞呿字，即知一切法虛空不可得。
呿伽，秦言虛空。 ^408c16

若聞叉字，即知一切法盡不可得。
叉耶，秦言盡。 ^408c17

若聞哆字，即知諸法邊不可得。
阿利迦哆度求那，秦言是事邊得何利。 ^408c18

若聞若字，即知一切法中無智相。
若那，秦言智。 ^408c20

若聞他字，即知一切法義不可得。
阿他，秦言義。 ^408c21

若聞婆字，即知一切法不可破相。
婆伽，秦言破。 ^408c22

若聞車字，即知一切法無所去。
伽車提，秦言去。 ^408c24

若聞濕尛字，即知諸法牢堅如金剛石。
阿濕尛，秦言石。 ^408c25

若聞火字，即知一切法無音聲相。
火夜，秦言喚來。 ^409a1

若聞蹉字，即知一切法無慳無施相。
末蹉羅，秦言慳。 ^409a2

若聞伽字，即知諸法不厚不薄。
伽那，秦言厚。 ^409a4

若聞他字，即知諸法無住處。
南天竺他那，秦言處。 ^409a5

若聞拏字，即知一切法及眾生不來不去，
不坐不臥，不立不起，眾生空、法空故。
南天竺拏，秦言不。 ^409a6

若聞頗字，即知一切法因果空故。
頗羅，秦言果。 ^409a8

若聞歌字，即知一切法五眾不可得。
歌大，秦言眾。 ^409a9

若聞醝字，即知醝字空，諸法亦爾。 ^409a10

若聞遮字，即知一切法不動相。
遮羅地，秦言動。 ^409a11

若聞吒字，即知一切法此彼岸不可得。
吒羅，秦言岸。 ^409a12

若聞茶字，即知一切法必不可得。
波茶，秦言必。 ^409a14

茶外更無字；若更有者，是四十二字枝派。 ^409a15

是字常在世間，相似相續故、入一切語故「無礙」。
如國國不同，無一定名，故言「無名」。
聞已便盡，故言「滅」。
諸法入法性，皆不可得，而況字可說！
諸法無憶想分別故「不可示」。
先意業分別故有口業；口業因緣故，身業作字；
字是色法，或眼見、或耳聞，眾生強作名字。
無因緣，以是故「不可見」、「不可書」。
諸法常空，如虛空相，何況字說已便滅！
是文字陀羅尼，是諸陀羅尼門。 ^409a16

問曰：
知是陀羅尼門因緣者，應得無量無邊功德，何以但說二十？ ^409a24

答曰：
佛亦能說諸餘無量無邊功德，但以廢說般若波羅蜜故，但略說二十。 ^409a26

「得強識念」者，菩薩得是陀羅尼，常觀諸字相，
修習憶念故，得強識念。 ^409a28

「得慚愧」者，集諸善法，厭諸惡法故，生大慚愧。 ^409a29

「心得堅固」者，集諸福德、智慧故，心得堅固如金剛；
乃至阿鼻地獄事，尚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況餘苦！ ^409b1

「得經旨趣」者，知佛五種方便說法故，名為得經旨趣：
一者、知作種種門說法，二者、知為何事故說；
三者、知以方便故說，四者、知示理趣故說，
五者、知以大悲心故說。 ^409b4

「得智慧」者，菩薩因是陀羅尼，分別破散諸字，
言語亦空，言語空故名亦空，名空故義亦空；
得畢竟空，即是般若波羅蜜。 ^409b8

「智慧樂說」者，既得如是畢竟清淨無礙智慧，
以本願、大悲心度眾生故樂說易。 ^409b11

「得陀羅尼」者，譬如破竹，初節既破，餘者皆易；
菩薩亦如是，得是文字陀羅尼，諸陀羅尼自然而得。 ^409b12

「無疑悔心」者，入諸法實相中，雖未得一切智慧，於一切深法中無疑無悔。 ^409b15

「聞善不喜、聞惡不瞋」者，各各分別諸字，
無讚歎、無毀呰故，聞善不喜，聞惡不瞋。 ^409b16

「不高不下」者，憎愛斷故。 ^409b18

「善巧知眾生語」者，得解一切眾生言語三昧故。 ^409b19

「巧分別五眾、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緣、
四緣、四諦」者，五眾等義如先說。 ^409b20

「巧分別眾生諸根利鈍、知他心、天耳、宿命、
巧說是處非處」者，如十力中說。 ^409b22

「巧知往來坐起等」者，如〈阿鞞跋致品〉中所說。 ^409b23

「日月歲節」者，日名從旦至旦，初分、中分、
後分；夜亦三分。一日一夜有三十時：春、
秋分時，十五時屬晝，十五時屬夜；餘時增減——五月至，
晝十八時，夜十二時；十一月至，夜十八時，晝十二時。 ^409b25

一月，或三十日、或三十日半、或二十九日、或二十七日半。 ^409b29

有四種月：一者、日月，二者、世間月，三者、
月月，四者、星宿月。 ^409c1

日月者，三十日半；世間月者，三十日；月月者，
二十九日加六十二分之三十；星宿月者，二十七日加六十七分之二十一。 ^409c3

閏月者，從日月、世間月二事中出，是名十三月。 ^409c5

或十二月、或十三月，名一歲。
是歲三百六十六日，周而復始。
菩薩知日中分時，前分已過，後分未生，
中分中無住處，無相可取，日分空無所有。
到三十日時，二十九日已滅，云何和合成月？
月無故，云何和合而為歲？
以是故，佛言：「世間法如幻、如夢，但是誑心法。」
菩薩能知世間日、月、歲和合，能知破散無所有，
是名「巧分別」。 ^409c6

如是等種種分別，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大智度論卷第四十八釋第十九品
 ^409c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