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宋高僧傳卷第七
author:: 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賜紫沙門贊寧等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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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四
義解篇第二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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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五臺山華嚴寺志遠傳
唐五臺山華嚴寺志遠傳〔元堪〕
釋志遠，俗姓宋氏，家于汝南。
其父早喪，孤侍孀親，承顏之禮，匪遑晨夕。
母常念《法華經》，精通五卷。
遠識度明敏，孤標卓然。
年二十八，辭親從師，歸依荷澤宗風，晤解幽旨，
經營僧事，聯綿六秋。
凡諸取給，未嘗混互。
自爾辭師尋禮，復經八年，雖博贍兩宗，情猶繫滯。
聞天台一枝，該通妙理，定、慧雙融，解進於行。
十乘境觀，起自一家。
修性三德，清涼盛演。
因命同輩追遊五峯，棲遁林泉，履歷前躅，
曉六凡四聖之理，了開示悟入之門，百界千如，包羅性相。
即遮即照，破立同時。
依正圓融，凡聖平等，豁開心目，物我雙亡。
僅四十年，闡揚獨步。
遠業精道邈，志苦神和，臥不解衣，食非別請。
時歲不稔，樵炊屢乖，每掬水漱流，將期永日。
體有瘡疥，手不塗摩，戒檢遵修，警慎心口。
常以四種三昧鍊磨身心。
至於緘札題尺，頗閑辭翰蟲篆之美。
每有緇素負才學者，異其辯說，或傍搜僻隱，
欲為挫銳，伺之瑕玷，求其勝負。
進雖傲然踞席，退乃踧踖#CB00718;容，
來高我山，去隨四悉。
洎會昌四年，春秋七十七，僧臘四十八，
忽絕食數朝，而說法罔憚。
以二月十七日誡門人曰：「吾自生修進，
不欺心口，今獲二種果報。
臥安、覺安而無痛惱。」
又曰：「天台宗疏，務在宣傳，《法華疏》十卷，
本、迹二門，三周記別，開近顯遠。
《玄文》十卷，五義判釋。
《止觀》十卷，境、觀雙修，不定頓、漸，八教麁、
妙，遮、照平等，行、解圓明，一多相即一藏文句，
瑩玉摐金，將踐聖階，降茲罕及。
禮懺方等，必假精誠，志之永懷，副吾之意也。」
于時龍象雲萃，櫛比座隅，咸讚希奇，同稱佛號。
慈誨之際，奄至遷靈，風慘雲愁，山昏水咽，
林巒色變，徒屬悽傷。
闍維日，諸子奔馳，罔知所詣。
雖學者如林，達其法者唯元堪，即扶風馬氏之裔也。
氣度沖邃，道風素高，蓋遠傾其解脫之瓶，
注以醍醐之器，可謂一燈之後復然一燈。
及武宗澄汰之際，稟師先旨，哀慟累夕，
以其章疏文句，祕之屋壁。
及宣宗再闡釋門，重葺舊居，取其教部，
置之影堂，六時經行，儼若前製。
《法華》妙經，積歲傳唱；《摩訶止觀》，久而敷揚。
嗣繼之心已極師、資之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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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越州應天山寺希圓傳
唐越州應天山寺希圓傳 ^745b8

釋希圓，姓張氏，姑蘇人也。
宗親豪富，而獨捨家，從登戒法，便遊講肆。
不滯一方，勤修三學，良深歲稔，尤至博通，
時推俊邁，因命講訓。
光啟中，屬徐約軍亂，孫儒略地，吳苑俶擾。
圓由通玄寺附商船，避地于甬東。
其估客偕越人也，篤重於圓，召居會稽寶林山寺。
形雖幺麼，性且強幹，與時寡合，多事宴默。
或問之，則曰：「吾逍遙乎無形之場，同師子遊戲耳。」
景福中，於山寺演暢經論，同聲相應，求法者至。
乃著《玄中鈔》數卷，皆當義妙辭也。
恒勸人急修上生之業，且曰：「非知之難，行之為難。
汝曹勉旃。」圓六時禮懺，未嘗少缺。
居小房，即瑯瑘山頂，是山也，傳云從瑯瑘臺飛來，
此處先是屠坊，故皆鎮于其下。
山之家有井，井有鰻鯠焉，水有盈縮，應大江之潮候，甚多靈怪。
一云此處禹鎖浙江蛟蜃之屬，其名曰蛆。
蛆有雙耳，其色蒼黃，或緣竹木，必風雨至矣。
今或出石竅，入僧居溝渠中，見人不驚，握則跳梁如怒狀。
唯偏入圓房，圓手執宛轉屑就，乃為之受歸戒，令勿作風雹之妖。
暨圓終，而多暴風雨也。
圓之修習，願見彌勒。
一日講次，屹然坐終于法座，時眾聞異香裛孴，
天樂錚鏦，或絕或連，七日後已，此真上生之證歟！
則乾寧二年四月也。
還山之日，僧眾置祭于寺門。
無何，有人茜袍象笏拜跪愴然。
#CB05830;怳之間，杳無蹤迹，眾莫能測焉。
荼毘，收舍利七百餘粒，被四明人齎往新羅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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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絳州龍興寺木塔院玄約傳
唐絳州龍興寺木塔院玄約傳 ^745c21

釋玄約，姓張氏，正平人也。
志韻剛潔，幼萌出塵之心，既諧夙志，入州龍興伽藍，
日誦千言，更無再受。
落髮之後，滿足律儀，檢察己心，循其戒範，
精持止、作，未甞穿穴。
自茲名節頓高，流輩窺仰。
數稔之間，律、論俱贍，遍求知識，探賾玄文。
戾止長安崇聖寺，以戒德之選而預臨壇，
講律并《俱舍》共四十餘遍，淵靜其性，研覈靡虧。
著《俱舍論金華鈔》二十卷，為時所貴。
而二講登席，可三百餘人，皆北面受業焉。
傳稟門生一百許輩，汾、沁之間奔走學者，迨乎老矣。
終本院小房，俗壽七十六，法臘五十六。
學法弟子道俗收焚坑舍利數百粒，構甎浮圖于郡城之西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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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滑州明福寺彥暉傳
梁滑州明福寺彥暉傳 ^746a21

釋彥暉，姓孫氏，今東京陽武縣人也。
佩觽之歲，聞父讀《金剛般若》，瞪目凝聽，澹然歡喜。
又屬家內齋僧，磬、梵俱作，於簾幕之下合掌欣然。
登年十五，隨師學法，往太原、京兆、洛陽聽采忘勞。
年滿，於嵩山少室寺受大戒，隷習毘尼，頗通深趣。
次尋經論，皆討玄源。
且曰：「為善不同，同歸乎治。
治則戒、定、慧也。入聖機械，此三治性之極致也。」
屆洛都，先達無不推伏。
至乎四部悉仰柔明，臨鑑則戚少欣多，執瓶則荷輕持重。
三衣之外，百一之資，量足而供，更無餘長。
所行慈、忍，匪事規求。
不畜門徒，惟勞自己，勤勤化導，默默進修。
是故南燕之人號為佛子。
初寄明福寺，講《百法論》也，四海英髦，風趨波委，
恒溢百餘，且多俊邁，精研論席，鑽仰經宗。
其間碩學兼才，故有分為上、下十惡。
十惡者，若八伯之號焉。
上十惡則洞閑性、相，高建法幢，宗、因、喻三，
立、破無滯。下十惡則學包內、外，吟詠風騷，
擊論談經，聲清口捷，讚揚梵唄，表白導宣。
蓋因題目之分，乃極才能之際，云惡則倒背之言，乃是極善也。
其門弟子為若此也。
暉《因明》、《百法》二論各講百許遍，出弟子一百五十餘人，
著鈔曰《滑臺》，盛行于世。
以乾化元年秋八月三日，氣力薾然而奄化矣。
春秋七十二，法臘五十二。
滑人追慕其德，二眾三百餘人奉神柩歸葬于陽武縣側，營小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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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今東京相國寺歸嶼傳
梁今東京相國寺歸嶼傳 ^746b6

釋歸嶼，姓湄氏，壽春人也。
父元旭知子敏利，授以《詩》、《書》，誦覽記憶，彌見過群。
從諸子而竊願出塵，父母允其頻請，乃禮本郡開元寺道宗律師為力生焉。
未及周星，念通《法華》、《仁王》二經。
登于弱冠，而全戒足，矜持三行，靡曠四儀，
習聽新章，尋通講授。
後聞洛京、三輔經、論盛行，結侶求師。
僅于十載，疏通性、相，精大、小乘，《名數》一支，
「因明」一學，《俱舍》、《唯識》、《維摩》、《上生》，皆深藏若虛也。
復往南燕就暉公，重覆所學，研朱益丹，猶慨義章未為盡善。
乃之今東京相國寺，遂糅《新鈔》，講訓克勤，門生領悟。
時朱梁後主與嶼丱角同學庠序，狎密情濃，隔面年深。
即位半載，下詔訪之。
嶼雖知故舊，終歲不言。
事不可逃，應召方入。
帝見悲喜交集，宣賚豐厚。
時屬嘉慶節，曾下勅止絕天下薦僧道恩命，
其年獨賜嶼紫衣，仍號演法大師。
兩街威儀迎導，至寺，兼勅東塔御容院為長講院。
時閩帥，以聖節進《金剛經》一藏，絹三百匹，
盡賜嶼焉，法侶榮之。
然覩舊鈔有所不安，未極其理，遂搜抉精義於三載，
著成二十卷，號曰《會要草字》，寫畢進呈。
帝覽賞歎，勅令入藏，嶼苦辭乃止。
如是十五年中，唱導無怠，學徒繼榮、贍公相繼傳持。
至後唐清泰三年十月十日，謂門人洪演曰：
「余氣力惙然，無常將至，汝好住修進。」
焚香合掌，初夜長逝，春秋七十五，僧臘五十五。
即以其月十八日遷塔於京東郊寺莊東岡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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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唐洛陽長水令諲傳
後唐洛陽長水令諲傳 ^746c5

釋令諲，姓楊氏，陝府閿鄉人也。
幼而履操，迴求出俗，得本邑之師授《淨名經》。
年既應法，乃納戒律，大、小乘教兼而學之。
於名數法門，染成淳粹。
《彌陀》、《中觀》斡及膏腴，聲光振發，莫之與京。
因遊洛南長水，遇歸心檀信構伽藍，就中講貫。
一論一經，三十載中宣化，計各五十餘遍。
日別誦《維摩》、《上生》以為恒課。
執行持心而絕瑕纇，遠近宗承，若望梅者得飲焉。
以清泰二年乙未歲終于邑寺，春秋七十一，法臘五十一。
其年遷于山麓，徇西域法火葬，獲舍利，
學人、檀越共建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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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唐定州開元寺貞辯傳
後唐定州開元寺貞辯傳 ^747a6

釋貞辯，中山人也。
少知出塵，長誓修學，剋苦之性，人不堪其憂。
一志聽尋，暇則刺血書經，又鍼血畫立觀自在像、慈氏像等。
甞因行道困息，有二天女來相撓惱，辯誓之曰：
「我心匪石，吾以神呪被汝。」
彼眾不容去。自此道勝，魔亦無蹤。
辯負笈抵太原城聽習，時中山王氏與後唐李氏封境相接，
虞其覘間者，并州城內不容外僧。
辯由此驅出，遂於野外古塚間宿。
會武皇帝畋遊，塚在圍場中。
辯固不知，方將入城赴講，見旌旗騎卒，縮身還入穴中。
武皇疑，令擒見，問其故，遂驗塚，中敷草座，
案、硯、疏、鈔羅布，遂命入府供養。
時曹太后深加仰重，辯訴於太后曰：「止以學法為懷，
久在王宮不樂，如梏械耳。」
武皇縱其自由，乃成其業。
洎王處直平，乃歸中山講訓，補故伽藍，無不諧願。
有婦人陳氏布髮掩地，請辯蹈之。
撰《上生經鈔》，為學者所貴，時號《辯鈔》者是。
後終于此寺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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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唐會稽郡大善寺虛受傳
後唐會稽郡大善寺虛受傳 ^747a19

釋虛受，嘉禾禦兒人也。
納戒後，於上都習學，內外博通，傳講數本大經論，不憚宣導。
咸通中，累應奉聖節充左街鑑義，輩流孰不弭伏。
及廣明中，京闕盜據，逃難邐迤。
抵越大善寺，同好者命講《涅槃》、《維摩》二經，即天祐年中也。
因憤謙、雅等師釋崇福疏，繁略不中，其猶以水濟水，
終無必濟焉，遂撰《義評鈔》十四卷。
同光中方畢軸。又因講《俱舍論疏》，有賈曾侍郎序，
次僧圓暉序，皆著鈔解之，其文富贍，昔甞染指知焉。
受於《涅槃》，辯而非略，仍多駁議小遠之疏，免為青蠅之玷。
餘則《法華》、《百法》、《唯識》，各有別行義章。
受性且狷急，與人不同，畜弟子無一可中，
甞自執爨饌齋食，柴生火滅，復吹又熸，
怒發，汲水沃之，終日不食而講焉。
及晚年眼昏甚，登師子座，戴竹笠而講，貴目不閃爍爾。
或譏其慢眾，受亦不介意。
屬武肅王錢氏按部至越，遂出謁見，王素嚮風，
乃加優禮，言勞再三。
暨乾化中，於會稽開元寺度戒，命之充監壇選練，
吳、會間行此職者，自受始也。
王表于朝廷，薦其紫衣。
莊宗制賜，行人齎至營丘。
時受講當《上生經疏序》，至「若洪鐘而虛受」。
受捨麈柄言曰：「某得名無典實，今後更為虛受，小子識之。」
及狀聞王，王曰：「此僧必無恩命分，何名虛受乎？」
至同光乙酉歲，受終，迨海艦齎誥牒來，
稽其終日，正到青社，果符武肅之言。
有《文集》數卷、《述義章》三十餘卷，行之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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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唐杭州龍興寺可周傳
後唐杭州龍興寺可周傳 ^747b10

釋可周，俗姓傅，晉陵人也。
出家于本部建元寺。
循良厥性，切問于勤。
友生勉之曰：「非其地，樹之不生。
今豫章經謂之江，論謂之海，胡不往請業乎？」
周感其開導，挈囊達彼，遇雲表法師盛集，
窮《法華》慈恩大疏，日就月將，斡運深趣。
昭宗初，自江西迴台、越之間，命其啟發。
梁乾化二年，受杭州龍興寺召開演，黑、白眾恒有半千。
兩浙武肅王錢氏命於天寶堂夜為冥司講經，
鬼神現形扈衛，往往人覩焉。
甞有祭銅官祠神，巫氏久請不下，後附巫曰：「吾隨從大神去西關天寶堂聽法方迴。」
武肅王聞而鄭重，賚周中金如意并鉢、
紫衣一副，加號精志通明焉。
以天成元年，終于觀音院本房。
初，周乾寧四年戾止台州松山寺講疏，
闕鈔，遂依疏節成五卷，曰《評經鈔》，《音訓》
五帖，解宣律師《法華序鈔》一卷，行于浙之左右。
弟子相繼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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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唐今東京相國寺貞誨傳
後唐今東京相國寺貞誨傳 ^747c10

釋貞誨，姓包氏，吳郡常熟人也。
年始十三，出家於本州龍興寺。
其性沈靜，分陰是競。
方踰一稔，誦徹《法華經》，如是恒業日周二部。
年十九，於揚州擇名師受具足法。
自爾西之伊洛，北抵晉郊，凡有講筵，下風求益，
覈其經論，窮其性相，輩流之間，罕齊馳騖。
至於非朋弱友，弃背如也。
唐天祐元年，至今東京相國寺寓舍，講導
《法華經》十許遍，人未歸重，則知奇貨之售亦有時焉。
及梁氏都于是京，人物委輸。
貞明二年，會宋州帥孔公仰誨風規，知其道行。
便陳師友之禮，捨俸財，置長講法華經堂於西塔院，從此翕然盛集。
誨旁讀大藏教文，二時行道，精進罔疲。
凡世伎術百家之言，黜于議論之外，誡門徒曰：
「異端之說，汩亂真心，無記不熏，何須習俗？
吾止願為師子吼，不作野犴鳴也。」
但專香燭塗掃，以內院為息肩之地。
至後唐清泰二年二月十日，召弟子五十餘人，
自具香湯澡浴，令唱《上生》禮佛，罄捨衣資，
為非時，僧得施半齋僧。
訖至十一日，望空合掌云：「勞其眾聖排空相迎。」
滿百徒侶，爾日皆聞天樂之音，頃刻而卒，
俗壽七十三，僧夏五十四臘。
於寺講貫三十餘年，經講計三十七座，
覽藏經二遍，修彌勒內院業。
以其年二月十八日葬浚郊東寺莊之原，
旛幢威儀，緇白弟子約千餘人會送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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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唐洛京長壽寺可止傳
後唐洛京長壽寺可止傳 ^747c28

釋可止，姓馬氏，范陽大房山高丘人也。
年甫十二，逈有出俗之心，依憫忠寺法貞律師。
年十五，為息慈，辭師往真定習學經論。
時大華嚴寺有仁楚法師講《因明論》，止執卷服膺三遍，
精義入神，眾推俊邁。
有老宿維摩和尚者，釋門之奇士也，問楚師曰：
「門人秀拔，孰者為先？」
曰：「有幽州沙彌者，溫故知新厲精弗懈。」
於是求見，遂質問勝軍比量，隨難應變，辭不可屈。
維摩曰：「後生可畏，契經所謂雖小不可欺也。」
遂率力請止開講恒陽，緇素無不欽羨焉。
迨十九歲，抵五臺山求戒，於受前方便，感文殊靈光爥身。
已而歸寧父母及師，於寺敷演。
二十三往并部，習《法華經》、《百法論》。
景福年中，至河池，有請講「因明」。
後於長安大莊嚴寺化徒數載。
乾寧三年，進詩，昭宗賜紫袈裟，應制內殿。
本道劉仁恭者，據有北門，控扼蕃漢，聞止之名，移書召歸故鄉。
其父與師相次物故，母猶在堂，止持盂乞食，以供甘旨。
行誦《青龍疏》三載，文徹忽有巨蟒見于房，
矯首顧視，似有所告。
時同院僧居曉，博物釋子也，且曰：「蛇則目睛不瞬，今其動乎？
得非龍也？」止焚香祝之曰：「貧道念《青龍疏》，
營齋養母，苟實龍神軫念，希值一檀越。」
居數日，燕師家子曰：「制勝司徒召申供養。」
時莊宗遣兵出飛狐以圍之，歷乎年載，
百穀勇貴，止頓釋憂懼。
未幾燕陷，劉氏父子俘歸晉陽，止避亂中山，
節度使王處直素欽名譽，請於開元寺安置，逐月供俸。
止著《頓漸教義鈔》一卷，見行于代。
天成三年戊子，王師問罪，定州陷焉。
招討使王晏休得瀛王馮道書，令尋止。
既見，以車馬送至洛京，河南尹秦王從榮優禮待之，
奏署大師，號文智焉。
於長壽淨土院住持。
應順元年甲午正月二十二日，忽微疾作，
召弟子「助吾往生」，念彌陀佛，奄然而化。
俗年七十五，僧臘五十六。
閏正月二日茶毘，收遺骨。
至清泰二年四月八日，建塔於龍門山廣化寺之東南隅。
止風神峭拔，戒節孤高，百家子史，經目無遺。
該博之外，尤所長者，近體聲律詩也。
有《贈樊川長老詩》，流傳人口。
在定州日，中山與太原互相疑貳，諸侯兼并，
王令方欲繼好息民，因命僧齋於慶雲寺。
會有獻白鵲者，王曰：「燕人詩客試為詠題。」
止即席而成，後句云：「不知誰會喃喃語，必向王前報太平。」
王欣然。詩人李洞者風骨僻異，慕賈閬仙之模式，
景福中在河池相遇，贈止三篇。
時宰相孫公渥、趙公鳳、馬公裔孫、竇學士夢徵、
符侍郎蒙、李侍郎詳，皆唱予和汝，塤箎韻諧。
止頃在長安講罷，遊終南山逍遙園，是姚秦什法師譯經之地，
年代寖深，鞠為茂草。
且曰：「吾為釋子，忍不興乎？」
奏昭宗乞重修，帝允，仍舊賜「草堂寺」額。
後請樊川淨休禪伯聚徒談玄矣。
及在洛也，講外長誦《金剛經》，不知紀極。
昔多居終南山、崆峒山，故有《三山集》，詩三百五十篇，盛行于時。
弟子修文、修智、修行，微見師之道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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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太原崇福寺巨岷傳
漢太原崇福寺巨岷傳 ^748a26

釋巨岷，姓任氏，西河人也。
父遊于藝而賁丘園。
母王氏戒受八關，心歸三寶，從妊岷也，
更好善緣，復求福利，而生令子。
及生，年甫七歲，志氣敦篤，暫見佛像，注仰欣然。
父母知有宿因，或携入寺，意欲忘歸。
至本郡淨心院，見宣遠論師，志戀其房，泣求攝受。
二親知不能阻其願，咸皆可之。
年十歲，誦終《法華》、《維摩》二經，日持十卷，
更無間隔，如執瑠璃之器。
其舒徐恣制，若老成焉。
迨圓滿足，便習尸羅，克通開制之科，恒照欣戚之鑑。
自爾大乘理趣，經論精窮，得其師門，則并部永和三學也。
俾夜作晝，窓案是臨，不暇諸他。
除研習義章，修六事二因也，於《大般涅槃經》
兼《因明論》，末年逾切。
又傳輸《金論》，盡屏餘緣，各講十遍，仍求輔亮，
博覽群書，得義最精，又揚具美。
尋稟綸言，住城內天王院，與弟子俱供億不虧，傳持無替。
乾祐元年，漢祖以龍潛晉土之日，便仰岷名，
特降庭臣賜紫衣，號圓智大師。
續有詔宣住崇福寺講堂院，仍充管內僧正。
經年而變法於晉，檢策僧徒，如風偃草。
至乾祐二年十一月五日，無疾而終。
于時四眾含悲，一城戀德。
俗齡九十三，法臘五十四。
乃遵西域茶毘禮，多投香水，或執旛花，
黑白之眾盈郊，黯#CB02645;之雲蔽日，
未容火滅，皆捧寶瓶，待盛梁粟之形，同見熏修之體。
時得舍利者，隨自因緣，或多或少。
別得遺骨，具表奏聞。
漢主勅葬於西山天龍寺，凡事官供，起石塔。
勅諡號曰達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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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棣州開元寺恒超傳
漢棣州開元寺恒超傳 ^748c26

釋恒超，姓馮氏，范陽人也。
祖父不仕，世修儒道，而家富巨萬。
超生而聰慧，居童稚群，不貪戲弄。
年十五，早通六籍，尤善〈風〉、〈騷〉，辭調新奇，播流人口。
忽一日因閱佛經，洗然開悟。
乃歎曰：「人生富貴，喻等幻泡，唯有真乘，可登運載。」
遂投駐蹕寺出俗。
未周三祀，方議進修，晝夜不疲，而屬師亡，
亦遵釋氏喪儀，守禮無怠。
孝悌之名，燕人所美。
梁乾化三年，往五臺山受木叉戒，由是陟遐自邇，切問近思。
俄徵〈伐木〉之章，且狎成人之友，結契遠求名匠。
阻兩河間，兵未罷，路不通。
南則梁祖，北則莊宗，抗衡於輕重之前，逐鹿在存亡之際。
當是時也，超止於本州、魏、博、并、汾之間，
學大小乘經、律、論，計七本，講通思，於雍、
洛、梁、宋名師，杳然隔絕。
雖然，巡歷非遠，宏暢殊精，瓶滿見知，翼飛名字。
是故并部息塵、中山貞辯，夫二人者，言行俱臻，
證修有位，一見超，歎曰：「義龍之頭角悉完備矣，待飛奮而為霖雨焉！」
其為碩德題目，多此類也。
龍德二年，挂錫於無棣，超曰：「此則全齊舊壤，
鄒、魯善隣。」遂止開元伽藍，東北隅置院，
講諸經論二十餘年，宣導各三十餘遍。
節操高邁，舉措舒徐，緇素見之，無不怯懼。
聲無叱咤，語不夸奢，自然而然，且非威勢凌#CB05785;之所得也。
前後州牧，往來使臣，嚮譽欽風，修名執刺，
相禮重者，止令童子辭以講貫，罕曾接對。
初有所慊，終伏其高，齊、魯之間，造秀不遠數百里，造其門以詰難。
諸公一覩超容，傍聽議論，參乎子、史，證以教宗。
或問「因明」，超答以詩一首，辭新理妙，皆悉歎降。
時郡守李君素重高風，欲飛章舉賜紫衣。
超聞驚愕，遂命筆為詩云：「虛著褐衣老，浮杯道不成。
誓傳經論死，不染利名生。
厭樹遮山色，憐窓向月明。
他時隨范#CB00657;，一棹五湖清。」
李君復令人勸勉，願結因緣。
超確乎不拔，且曰：「而其復爾，則吾在盧龍塞外矣。」
郡將聞而止。又相國瀛王馮道聞其名，
知是鄉關宗人，先遺其書，序以歸向之意。
超曰：「貧道閑人，早捨父母，剋志修行。
本期彌勒知名，不謂浪傳於宰衡之耳也。
於吾何益？」門人敦喻，不得已而答書，具陳出家之人豈得以虛名薄利而留心乎？
瀛王益加鄭重，表聞漢祖，遂就賜紫衣。
自此忽忽不樂，以乾祐二年仲春三日微疾，數辰而終于本院。
院眾咸聞天樂沸空，乃升兜率之明證也。
春秋七十三，僧臘三十五。
門人洞徵與學徒百餘人持心喪，傾城士庶僧尼會送城外，
具茶毘禮，收舍利二百餘顆分施之。
外緘五十顆，於本院起塔以葬之。
瀛王末知，別奏賜師號曰德正，乃刊勅文于石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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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洛京法林院僧照傳
漢洛京法林院僧照傳 ^749a27

釋僧照，姓張氏，范陽人也。
年十四出家，投憫忠寺，聰晤絕儔，神儀偉秀。
初受經偈，日誦數千百言，目所覽者過於宿習。
吐論知見，有老成之風。
遂度為沙彌。受具已來，歷于再閏，暗誦經典，
已踰六大部矣，即《最勝王》、《大悲》、《維摩》、《法華》等經。
傍加聽尋經、論，十數年間，深文伏義，藍出青矣。
天祐中，遊方南下，爰屆中山，元戎王處直請住法華寺。
相次易帥請之，太傅、隴西公連表薦賜紫方袍，加至真大師。
次則扶風馬公請為僧正，非所好也。
及抵洛陽，有命開《法華經》講，止法林院。
況乎都闕浩穰，象龍輻湊，及照之唱導，翕如於下風伏膺矣。
以乾祐元年三月二十六日，示滅于講院，
春秋七十，僧臘五十。
四眾號慕，侍中李公傾易定，曾為外護，
復守洛宅，飾終喪禮，悉以資奉。
粵四月三日遷神于城南，行茶毘法，收舍利，紅潤可數百粒。
濟陽丁公為保釐之簉職，為樹塔于廣化之寺南岡。
照平昔講凡七十餘座，勤勤為法。
門生頗多。宰臣馬公孫最所欽重，前後贈詩僅數十首，洛中為美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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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洛陽天宮寺從隱傳
漢洛陽天宮寺從隱傳〔夢江〕 ^749c21

釋從隱，姓劉氏，洛陽三鄉人也。
丱年敏慧，誓欲出塵，二親既聽，乃投本邑竹閣院，
依師誦習，陶練靈府。
尋於嵩陽受戒畢，就長水聽采，纔歷數年，
克通《百法》、《中觀》、《彌陀》三經論焉。
而諲師年老，深許隱之博達性相。
後於洛布金院赴請敷演。
至後唐清泰中，諲付講座，日為眾三登法席。
夏中長晷，覽藏經一袟，精進苦節，人無與比。
乾祐二年正月，示疾而終，俗壽五十三，僧臘三十二。
乃依天竺法火化，收合真體，圓淨堪愛，
門人樹塔，至今存焉。
次有長水縣縣泉院釋夢江者，姓楊氏，本邑人也。
神彩灑落，超拔凡態，遂願出家，恒誦《仁王》、《般若》。
進具後講《百法論》。
清泰中龍門廣化寺請為眾開演，遇帝幸其寺宣問，
妙辯天逸，悅可上心，時於御前賜紫袈裟，確乎不受。
訓導二十餘年，講罷行道禮佛，日唯一食。
慈忍於物，罕逢慍色。
周顯德三年疾終，緇素悲慕，為其建塔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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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杭州龍興寺宗季傳
漢杭州龍興寺宗季傳 ^750a14

釋宗季者，俗姓俞，臨安人也。
稚齒瑰偉，心志剛直。
甞天震隣家樹，季隨僵仆，有姊尼抱就膝，
視之曰：「此非震死，且有生。」
候至夜未央，甦而復作。
遂勸令出家，事欣平寺僧。
後往衢州，投巨信論師，學《名數論》，文義淹詳，
且難詘伏，鋒芒如也。
迨迴杭，龍興寺召講。
時僧正蘊讓給慧縱橫，兩面之敵也，與閭丘方遠先生、江東羅隱為莫逆之交也。
見而申問，季作二百語詶之，讓正賞歎，
遂請開講，四十餘年，出弟子七、八百人。
漢乾祐戊申歲，疾終于本房。
初，季講次遇一異人，作胡語，問西域未來之經論，一眾驚然。
季眇二目，曾夜行感神光引之，常覽古師之述作，
曰：「可俯而窺也。」遂撰《永新鈔》，釋《般若心經》、
《暉理鈔》，解《上生經》、《彌勒成佛經疏鈔》、《補猷鈔闕》，
諸別行義章，可數十卷，並行于世。
季道行孤僻，性情方正，寡言語，氣貌高邁，誓不趨俗舍。
暨老，懇請亦罕赴白衣家。
居唯屢空，衎然自任，而孜孜手不釋卷，樂道向終。
至今此宗越多弟子，講導不泯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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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魏府觀音院智佺傳
周魏府觀音院智佺傳 ^750b4

釋智佺，姓張氏，銅臺永濟人也。
九歲，於鄴都臨清王舍城寺事師。
暨受具戒，身器挺然八尺，面色玉如，行步若舒雁，言音如扣鐘。
人望之凜然，僉曰：「美丈夫也。」
恒誦諸經，晝三夜三，禮佛無闕。
本師知其法器，遣往滑臺，抵明福寺，就暉師講肆。
朞月，頓見諸法體用，喜不自任。
時暉之門生炮勇烋幹者數十員，皆出佺之下。
徇睢陽人請講，未久，又今東京遇信士捨宅為萬歲百法院。
由此洛京、陳、許、徐、宿、維、青、琴臺咸樂請其敷演，
自鳩聚檀嚫，前後飯僧三十萬。
天雄軍戴、張、郭三家同建觀音院，命居之。
佺敏利之性天資，初終講《百法論》，可百許遍。
登法座，多不臨文，懸述辯給。
後三過覽大藏經，以輔見知。
其誦諷經呪也，甞聞戶外閴然，有彈指聲者，感鬼神讚歎歟？
魏帥陳君思讓篤志歸依，表薦紫衣師，號曰歸政。
殆臨八十一，而剋意學歐、王書體，僅入能妙。
或問之，曰：「吾習來生字耳。」
顯德五年，年八十三，呼弟子奉晏等囑累，
令造木輿一所，歛送闍維。
至其年十一月十一日奄終，奉木塔，舉高三丈餘。
縱燎時有白鶴哀鳴，紫雲旋覆。
收拾舍利，建塔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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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秀州靈光寺皓端傳
宋秀州靈光寺皓端傳 ^750b25

釋皓端，姓張氏，嘉禾人也。
九歲，捨家入靈光精舍，師授經法，如溫舊業焉。
年登弱冠，受形俱無表。
于四明阿育王寺遇希覺律師，盛揚南山律，
端則一聽旋有通明，義門無壅。
尋投金華雲法師學《名數》一支并《法華經》。
後受吳興緇伍所請講論焉。
兩浙武肅王錢氏召於王府羅漢寺演訓，復令於真身塔寺宣導。
于時有台教師玄燭者，彼宗號為第十祖，
端依附之，果了一心三觀，遂撰《金光明經隨文釋》十卷。
由是兩宗法要，一徑路通。
忠獻王錢氏借賜紫衣，別署大德，號崇法焉。
後誓約不出寺門，慕遠公之不渡虎溪也。
高尚其事，僅二十餘年，身無長衣，口無豐味，
居不施關，坐唯一榻。
以建隆二年三月十八日，坐滅于本房，容貌猶生。
三日，焚之于城西，得舍利於煨燼之末。
俗年七十二，僧臘五十二。
凡著述傳錄記讚七十許卷，學得其門者止八十餘人。
端性耿介，言無苟且。
一坐之間不談世論，唯以佛法為己務，可謂傅翼之象王矣。
祕書監錢昱甞典秀郡，躬覩端之標格，
為著《行錄》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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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東京天清寺傅章傳
宋東京天清寺傅章傳 ^750c20

釋傅章，俗姓彭氏，開封東明人也。
厥父諲，即邑甸之上農也，塵務之外，正見不回，
恒讀佛經，懸解詮旨。
母邢氏甞夢入法宇，手探道器，因而娠焉。
與父知懷非常之子，指腹誓令出俗。
年甫十一，乃禮本邑唯識師祕公為師，一見異之。
初授《淨名》、《仁王》、《法華》三經，及削髮去周羅，
隨祕公遊五臺，禮文殊應跡之地。
其年受具。為息慈日，便於浚郊清朗法師座下聽習《法華經》。
後於睢陽道雅法師重溫前業，尋學《唯識》
於本師，頗揭厲于義津法水。
又親附副僧錄通慧《因明》，且臻其極章。
日誦三經兼二戒本，講貫訓徒，向二十載，未甞少輟。
廣順中，左街僧錄廣智大師薦聞于周高祖，賜紫方袍。
大宋乾德二年，左街僧錄道深薦于太祖神德皇帝，賜師號曰義明。
俄示疾而終于本院，春秋五十五，法歲三十六。
未絕之前，命筆作偈警世，而贈諸朋執矣。
所度弟子一十五人，以其年十一月十六日卜京之南原，
用茶毘之法，薪盡火滅，得舌且不灰，眾歎戒德。
門人檀信共立塔焉，則開寶五年也。
先是，厥父恒務《法華經》，終後焚之，亦舌不壞。
子父同驗，實為罕有。
相國寺清慧大師彝炳為《塔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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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并州崇福寺佛山院繼倫傳
宋并州崇福寺佛山院繼倫傳 ^751a13

釋繼倫，姓曹氏，晉陽人也。
弱齒而壯，其志勇，其心決，求出家。
本師授《法華經》，日念三紙，時驚宿習。
慧察過人，登戒之後，至年二十一，學通
《法華經》義理幽賾，《唯識》、《因明》二論，一覽能講。
由是著述，其鈔至今河東盛行。
三講恒一百五十餘徒，從其道訓。
又撰《法華鈔》三卷。
其為人也，慈忍成性，戒範堅強，人望之而心服。
以劉氏據有并汾，酷重其道，署號法寶，
錄右街僧事，寬猛相參，無敢違拒。
以偽漢己巳歲冬十月示疾，心祈口述願生知足天。
終後頂熱半日方冷，則開寶二年也。
享年五十一。闍維畢，淘獲舍利，遠近分取供養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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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齊州開元寺義楚傳
宋齊州開元寺義楚傳〔修進省倫〕 ^751b9

釋義楚，俗姓裴氏，祖相州安陽人也。
楚七歲來省歷下，臨壇大德修進因為出家師也。
進乃楚之諸父也。
季父省倫居香嚴院。
進也誦〈觀音普門支經〉向十萬遍，立禮
《法華經》，字字各拜，拜且徹部焉。
倫則青丘主宰，禪居誦《大悲》、《佛頂》俱一億遍。
楚執柯伐木，熏習相資，登此近圓，勤學不懈，
敏慧夙成，「俱舍」一宗，造微臻極。
遂傳講《圓暉疏》十許遍。
後該覽大藏三遍，乃慨儒家為佛教之文而多謬解，
解既謬歟，事多誤用。
擬白樂天《六帖》，纂釋氏義理、文章、庶事、
群品，以類相從，建其門目，總括大綱，計五十部。
隨事別列四百四十門，始從〈法王利見部〉，
終〈師子獸類部〉，其間物類，檢括周旋，令供筆之時必無告乏矣。
一十年中，孜孜罔倦。
起晉開運二年至顯德元年畢，進呈，世宗勅付史館，
賜紫衣，仍加號明教大師。
以開寶中終于龍興伽藍。
俗壽七十四，法臘五十四。
楚始謀此作，隨得便書，裒多益寡，日居月諸，欝成編錄。
忽因本院門古石上有「六帖」二字，天然分明。
覩此靈符，乃知宿定，搜今斡古，筆不停綴。
時樞密相國王公朴為楚作序，冠于編首，今行于寰海矣。
初，楚著述心亦勞止，而雙目喪明，醫工莫療。
遂冥心懺過，慮刪碎教文，裁量差脫，如是虔虔更無間息，
再歲還明，人謂其徵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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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杭州慈光院晤恩傳
宋杭州慈光院晤恩傳 ^751b23

釋晤恩，字修己，姑蘇常熟人也。
姓路，母張氏甞夢梵僧入其家而妊焉。
及稚孺，見沙門相，必起迎遲。
年十三，聞誦《彌陀經》，遂求出家。
親黨饒愛，再三沮之，乃投破山興福寺受訓。
後唐長興中受滿分戒，登往崑山慧聚寺，學南山律。
晉天福初，從檇李皓端師聽習經論，懸解之性天然，時輩輒難抗敵。
後微聞天台三觀、六即之說，冥符意解。
漢開運中，造錢唐慈光院志因師，講貫彌年，
通達《法華》、《光明經》、《止觀論》，咸洞玄微。
尋施覆述，出弟子相次角立。
雍熙三年八月朔日，恩於中夜覩白光自井而出，
明滅不恒，謂門人曰：「吾報齡極於此矣。」
乃絕粒禁言，一心念佛。
次夢擁納沙門執金罏焚香，三遶其室，
自言：「祖師灌頂來此相迎，汝當去矣。」
夢覺，呼弟子至，猶聞異香。
至二十五日為弟子說「止觀」旨歸及「觀心」義。
辰時，端坐面西而化，享年七十五，僧臘五十五。
其夜院僧有興、文偃等皆聞空中絲竹嘹亮而無鞉鼓，
且多鈴鐸，漸久漸遠，依稀西去。
迨九月九日，依西域法焚，獲舍利青白圓粒無算。
恩平時謹重一食，不離衣鉢，不畜財寶，
臥必右脇，坐必加趺。
弟子輩設堂居，亦同今之禪室。
立制嚴峻，日別親視明相，方許淨人施粥，
曾有晚飲薯蕷湯者，即時擯出黌堂。
每一布薩，則澘洒不止，蓋思其《大集》「滿」
「洲」之言耳。偏誨人以彌陀淨業救生死事，
受教得生感祥可見者，往往有之。
凡與人言，不問賢、不肖，悉示以一乘圓意。
或怪不逗機者，乃曰：「與作毒鼓之緣耳。」
不喜雜交游，不好言世俗事。
雖大人豪族，未甞輒問名居，況迂趨其門乎？
先是天台宗教，會昌毀廢，文義殘缺。
談妙之辭，沒名不顯。
恩尋繹十妙之始終，研覈五重之旨趣。
講《大玄義》、《文句》、《止觀》二十餘周，解、行兼明，
目、足雙運。使《法華》大旨全美流于代者，恩之力也。
又慊昔人《科節》與荊溪《記》不相符順，因著
《玄義》、《文句》、《止觀》、《金光明》、《金#CB04280;》
論科，總三十五帖，見行於世。
吁，河、漢中有魚泝流而上者何？
潛泳有所取故。恩公不寬乘戒而出弟子十有七人，求解而行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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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天台山螺溪傳教院義寂傳
宋天台山螺溪傳教院義寂傳 ^751c21

釋義寂字常照，姓胡氏，溫州永嘉人也。
母妊娠公日不喜葷血，生乃首蒙紫帽而誕焉。
幼啟二親，堅求去俗，旋入開元伽藍。
師授《法華經》，朞月而徹，寺之耆老稱歎希有。
受具已，往會稽學南山鈔。
既通律義，乃造天台山研尋「止觀」，其所易解猶河南一遍照也。
先是智者教迹，遠則安史兵殘，近則會昌焚毀，
零編斷簡，本折枝摧，傳者何憑端正其學？
寂思鳩集也。適金華古藏中得《淨名疏》而已。
後欵告韶禪師，囑人泛舟於日本國購獲僅足。
由是博聞多識。微寂，此宗學者幾握半珠為家寶歟？
遂於佛隴道場、國清寺相繼講訓，今許王錢氏在兩浙日，
累請開演，私署淨光大師并紫方袍，辭讓不却，受而不稱。
及興螺溪道場，四方學侶霧擁雲屯。
太平興國五年，朝廷條貫緇伍經業，寂從山入州治寺，寺東樓安置。
樓近大山，夜夢剎柱陷沒于地，意頗惡之。
自徙於西偏僧房，其夜春雨甚，山崩樓圮。
人咸謂寂先見同修報得之眼焉。
因受黃巖邑人請，乘舟泛江放生，講〈流水長者品〉。
至海門靈石，是智者冬居道場也，勸人修寺塑像，入緣者繁沓。
今上遣高品衛紹欽入山重建，壽昌寺也，諸官同命受菩薩戒。
雍熙初，永安縣請於光明寺受戒。
古殿像隳，腹中獲《發願辭》，即唐咸通六年沙門希皎施戒，
勸七鄉人裝塑尊像，願捨報為男子，童真出家，常布褐傳法利樂眾生云。
觀者皆意寂之前身也。
四年，臨海、縉雲、永康、東陽諸邑請其施戒。
九月，寂至自太末，十月，寢疾本院方丈。
十一月四日，囑誡門人：「不許哭泣祭奠。
應緣俗禮者，非吾弟子也。」
即窆于方丈，樹小塔焉。
享年六十九，法臘五十矣。
四方傳法弟子見星而舍者數百人。
寂平素講《法華經》并《玄義》共二十許座，
《光明》、《淨名》、《梵網》等經，《止觀》、《金#CB04280;》
等論，《法界》、《還源》等觀，《禪源詮》、《永嘉集》各數遍，
所著《止觀義例》、《法華十妙不二門科節》數卷。
自智者捐世，六代傳法湛然師之後，二百餘齡，
寂受遺寄，最克負荷，其如炎蒸講貫而無汗之霑洽，曾不久聽而勝解佛乘。
每一談揚，則摐金玉應，召羽商和，彼九旬說妙，相去幾何？
又甞寓四明育王寺，夢登國清寺上方，
有寶莊嚴幢座，題曰「文殊臺」，設枑梐闌隔，求入無由。
俄覩觀音菩薩從堂徐出，以手攘却行馬，低迂相接。
斯須，覺已與觀音身泯合不分，因而驚寤。
自是之來，樂說無盡矣。
或曰：「入普門智，乘利物悲。
上合佛覺，證無上故。
下合眾生，凡同體故。
開則群靈混成一法，得是心者，非觀音而誰歟？」
是以講談也，施戒也，自甌越之鄉迨三天子障，
民多咈戾，俗尚畋獵。
受寂之訓也，咸食椹革音，說法之功，所謂善建。
由是堂室間可見者，曰澄彧，曰寶翔，曰義通。
及乎台之民庶，曾受戒法，迎真相來州治開元寺祭饗，
皆縞素哀泣，天為之變慘，其慈攝之所感。
知州鄭公元龜為詩悲悼焉。 ^752b5

論曰：
玄默垂文，聖人俯察。
河、雒之流有告，圖書之法作程，禹受斯符，
乃為經緯，本六十餘字，訓第表明，號〈洪範〉
以開章，得彝倫而逌敘。
帝王之法粲然可觀，祖述之家翕爾宗此。
我之佛道可弗然耶？
教自西傳，若龜、馬之文乍辯；聲由此盛，
如夏、商之美惟揚。
及其講訓相資，籤箋互出，因分異轍，各競顓門，
施巧智之莫京，致慧心之懸合。
宜乎得正信者必開正眼，見正道者必事正修，
倒本前因，則以決擇為主。
原夫能詮之教喻圖書也，所詮之理喻訓第也，
經容緯入，緯變經存，令表顯之名言，從體義之相雜。
《唯識》僉推於護法，成即司南；《婆沙》奄有於餘師，說同衍字。
良以各迷己見，皆未極成，正不正之說恢張，玄又玄之談崛起。
大抵無名相法作名相說，非如色法影質易尋。
名、色交加，喜生迷競。
又以言存一意，義止一途，隨情取舍之時，
未為允當，隨轉理門之處，蓋涉無文。
加復教有弛張，意關詳略。
討尋者非英明而莫悟，承領者非行位而那知？
在人亡書，以教為折中。
故論中以四種徵理，理則難隱。
一觀待，二作用，三法爾，四證成。
用斯道理，義豈惑乎？
譬如甲氏背人而去，有二、三子相問曰：「彼去者誰耶？」
一云：「乙也」。一云：「丙也」。
此俱未是。彼有識人云：「甲也」。
迴面視之，是甲非乙。
由其不識，遂有多名。
識者一呼，應聲而至。
親得自體，不涉異緣，故曰「精義無二」也。
因義生解，解必虛通，除其執情，令生正解，斷其迷執。
執情斷，故所執便遣。
既能生解，則斷障。
二重斷染，依他清淨，依他圓成，故得二勝果焉。
不然者，認相似法，墮惡取空，曳曲木於稠林，
泛膠舟於苦海，又不可勝道也。
《瑜伽論》中：「契經體有二，一文二義。
文是所依，義是能依。
如是二種，總名一切所知境界也。」 ^753a3

夫以能化之教已翻，所詮之理難悟。
苟非宿慧，安喻經心？
宿慧當多世之熏，方能生起。
經心乃大雄之意，豈易尋求？
諺所謂「老見事長」，佛已三祇之揚歷；多言或中，法從諸聖之同宣。
豈得以夏蟲共論其凌澌，井魚互談其渤澥？
此誠不可也。必須近佛菩薩，善慧法師，
四無礙居遊戲之中，八辯音演自他之利。
秖如天親大士將世尊之一言，中道圓宗成諸法之五位，
如龍帶涓滴而起為雨，望苗稼而施。
又同《命包》作緯於《春秋》，《鑿度》為資於《大易》，
此皆善其通變，能其揣摩，以利根而教鈍根，
以正見而誘邪見，都稱為摩訶般特伽也。
西域蒲塞冶家子以為裘，此方俊才鬻乳人而加水。
成裘則易，以日見而留心；免水則難，以傳來而隔手。
昔以講人論法，造疏尋宗，用《成實》法數之名，
補《大乘》闕員之義。
其有解法名目，隨人見知，未融六釋之端，何暇三隅之反？
至若黎邪是報非報，化人有心無心，和合怖數之徒，
聞熏滅不滅等百有餘科，並《三藏》、《四含》
之盤根，大小兩宗之鈐鍵，先賢之所不決，
令哲之所共疑，但謂闕如，所知成障。 ^753b8

及乎奘師西復，梵本東傳，富《瑜伽》之寶林，
開《唯識》之淵府，「摩訶衍」足，「殺三摩」明，名數均著作之家，立破定是非之量。
深山大澤，必生龍蛇，有大乘基為其高足，
不緣宿習，多見生知。
謂之「義天」，則明星有爛，謂之「理窟」，則善閉無關。
堂堂合《周髀》之儀，軋軋應崑崙之軸。
有經皆講，無疏不成，權奇百本之名，控壓四人之聖。
復次光也、寶也、測乎、沼乎，章句之學頗長，釋籤之理何富！
世茂《珠林》，邁編《圖紀》，璟附《量》度于鯨海，
尚綴文榮于玉華，究「三論」極乎瑗、康，窮
《方等》歸乎楷、景。觀公撰集，《華嚴》命章。
解相入之連環，且無難色；通絕行之斷閣，故立易功。
法藏從性海而遊，智昇自名流而出。
偉歟一行，所作通神，實僧相之法王，乃人形之菩薩。
忠、氤、琳、甫、賁、秀、詵、真，俱參譯判經，盡開荒闢土。
於爍宗密，美乎湛然，悟達全才，徹公令範，可以副人之求備哉！
餘諸上士，擅美殊方，落落英翹，互有長短。
矧以佛之說經，申經者論；經由論顯，論待疏通，
疏總義章，義從師述。
況以隔羅縠者見猶未盡，大遍知者知方得全。
射侯之矢易疎，診脈之求難中。
若非親證親說，得自體之分明，載驅戴馳，
妄他求之晻曖，如攝異門分，差別之相難知。
故《智論》中，吾滅度後，所有撰集者皆為
「論藏」攝也。俱作導師，指迷人之歸路；悉 #CB03458;明燭，
照暗室之績工。動戒足以行之，入定門而安矣。
蓋纏克斷，智慧成功，咸從生死之河，盡度涅槃之岸，
此始可與言從聞且思，思至而修證大圓寂者。
過此以往未知。執名滯義，問欲何為？
故曰：「精義入神，以致用也。」
既有所用，則捨筌蹄而直造佛地，此則深於其道者也。
宋高僧傳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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