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法度論卷上
translator::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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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德品
德品第一
　　知生苦無量，善寂趣彼安，
　　用悲眾生故，輪轉於多劫。
　　捨己之妙善，為一切說法，
　　普智滅諸趣，稽首禮最覺。
　　開此三法門，功德之所歸，
　　安快彼眾生，離於一切苦。
　　前禮於善逝，法及無上眾，
　　今說真諦法，三三如其義。
說曰：今說三法。
問：尊云說三法。三法何義？
答：此經因法故，唯三相續撰。
三法者是假想。 ^15c15

問：何故三法撰？
答：此佛經依無量想眾生為惡世所壞、
命以食存，欲求其真，為彼開想故及善持故，此三法撰。
一切世間亦依真想及假想，是以開想，故三法撰。 ^15c17

問：已答三法撰。三法唯願說。 ^15c20

答：德、惡、依覺善勝法門。
若覺德、惡、依，覺則善勝法門。
此三法經本三三品說，品各三真度。 ^15c21

問：可說三品，但於說有咎。
所以者何？善勝者，應前說是善勝，說善勝已，
然後說德、惡、依當覺。
答：樂所向者則不應說。
此一切世間樂向善勝，乃至昆蟲亦樂向樂。
所以者何？為食故有所求。
善勝者樂妙愛，如是比義說善勝。
世間者多樂向樂而背樂因，樂者大涅槃及無病，
是多樂向但背是因，若已樂向不應為說。
譬人趣道，若已知道則不語道。
彼亦如是，是故無咎。 ^15c23

問：云何此德、惡、依覺便有善勝？
頗有見金得富、見藥病無耶？
是故不可德、惡、依覺而有善勝。 ^16a2

答：雖有此言，是義不然，當取如燈。
譬。如然燈即時壞闇，非然燈已後壞闇。
如是智生即有善勝，智覺是一義。 ^16a4

問：德名何等？為眾生數為色味香比、為攝為諍伏耶？ ^16a7

答：我欲不樂自想作經。
而此中德者，福、根、無惡。
福、根、無惡者，此三是德想，白淨法及法果，我以為德想。
是一切此三中攝，今當相續顯示。 ^16a8

問：已說福、根、無惡。
何等為福？ ^16a11

答：福者施、戒、修，數數處善勝謂之福，亦揚去人惡謂之福。
是三種施、戒、修，如所說：福者數數，將人善處，
亦揚去惡，故謂為福。 ^16a12

問：已說福：施、戒、修。
何等為施？
答：為己他攝故。捨財時俱思願及無教，是三種施。 ^16a15

問：此云何？ ^16a16

答：施者法、無畏、財。
法施、無畏施、財施，是三說施。
法施者，說經出於世間。
無畏施者，八種，三歸為首。
如世尊說：「歸佛為無量眾生施無畏，不結恨、無惡法。
眾亦如是。」 ^16a17

問：如三歸亦殺生，云何施為無畏首？
答：不說一切眾生，但如此邪見為癡。
殺生、盜他財、作眾惡，是三歸者所不作，已得正見故。
若三歸無正見者，則非三歸。
是故施無量眾生無畏為首。
無咎財施者，飲食為首，攝他故施。
供養等以香華為首，自為故，或復俱故。
是己他俱德，故得大果。
此中施淨，應廣分別。
如所說：
　　「譬樹用其根，時復用於枝，
　　或有二俱用，是事世之常。
　　如是方便成，是施得大果，
　　有從因緣淨，俱功德亦然。」 ^16a20

問：云何戒？答：戒者身口二：攝他、不嬈、饒益。
戒者有三相，從身口生。 ^16b3

問：此云何？
答：攝他不嬈他及饒益攝他者，飢乏時眾生愛命，
恕己不害，離他財他妻亦如是，此是攝他。
離兩舌、惡口、妄言、綺語，是不嬈他。
復次七枝不逼他，是不嬈他。
眾苦所逼無所歸依，而救濟，是攝他。
受持此二，若福相續生是饒益。
我從今離殺生，發心即饒益增長。
譬如出物日有滋息。
受戒心生善相續，受實已滅。
如種有萌牙饒益。
若不捨善相續，乃至眠亦增益福。
此是饒益是謂戒。 ^16b4

問：云何修？
答：修者，禪無量無色。
此修於善行，是故修如華薰麻。
習是修，如習近王。
譬如王臣善習近，必成其果。
如是習修必得白淨果故。
說修禪者是念義，此四種。 ^16b13

問：此云何？
答：禪者離欲觀喜苦樂。
是四禪，初者，已離欲惡不善法，緣善繫心住，謂之離欲。
第二離觀。觀者微於覺，如鈴有餘聲是，
此中無，謂之離觀。
欲前已離。第三離喜。
喜者心悅，如海涌波。
是此中無及欲觀，故說離喜。
第四離苦樂。樂者身心不逼、苦者逼，是此中無及欲、
觀、喜故，說離苦樂。
是四說禪。 ^16b17

問：云何無量？
答：無量者慈、悲、喜、護，是四假想為無量。
無量眾生彼緣故無量，亦不可數功德故無量。
慈者，愍一切眾生心行，一切眾生潤在前念是慈。
悲者，苦惱眾生愍傷在前，離憂惱念是悲。
喜者，於多樂眾生繫縛悅踊是喜。
護者，無求不勇猛恕眾生過。
若眾生作惡，是不作為快。
是反觀眾生自業，如是恕過，謂之護。 ^16b24

問：已說無量。云何無色？
答：無色者，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處。
處者依是四種。空者，除色見、色過。
是離欲一心緣空，於空繫想是空處。
不猗於空但有識，緣識便有識處。
是亦為依，無依乃勝，若無所有，是謂無 " resp=有處。
於想見過、滅想見怖，一心是非想非非想處。
是無色道，是名一切福。 ^16c2

問：根云何？ ^16c8

答：根者無貪、無恚、無愚癡。
不貪、不瞋、不癡，此三根相。
問：此是誰根？ ^16c9

答：非是前說德本那！
是一切趣善勝法之本，隨其義一，增餘相隨。
如無貪於施增，無恚於戒增，無癡於修增。
復次無貪於財施增，無恚於無畏施增，無愚癡於法施增。
是謂三種施增。復次無貪於攝他增，無恚於不嬈他增，
無愚癡於饒益增，是謂三種戒增。
復次無貪於禪增，無恚於無量增，無愚癡於無色增，是謂三修增。
復次無貪於不惡增，無恚於忍辱增，無愚癡於多聞增。
如是於力、根，如是當知一切善行根。
無貪者於所有眾具不利不著，意無恚者滅於恚，
無愚癡者滅於癡，故曰根。
問：云何無惡？ ^16c10

答無惡者，忍辱、多聞、不惡。
無惡者是俗數假相。
復次惡者，是增惡。
是不增惡，故曰無惡。
如所說無惡者。妙善之言。
忍辱者苦。貴賤力自制不怒怒。
忍辱為苦。貴力賤力隨其事自制不怒。
怒為苦所逼。自制是堪耐義。
為貴力所迫，怒而不能報；但弊惡人故起怒。
若於大力所迫不起怒，是忍辱。
為賤力所加，恕賤力。
怨家能報，若不報者是恕。
如是眾生過及行過堪耐。
此義今當說。苦者寒熱飢渴風日勤勞，
為眾苦所逼，當自制。
此苦從二事起，惱於身，不怒於無情。
怒者，眾生因緣說。
是以依二逼身，當堪忍。 ^16c22

問：已說忍辱。云何多聞？
答：多聞者，契經、阿毘曇、律。
多聞者，若能除婬怒癡，是多聞；餘者非多聞。
是三種契經、阿毘曇、律。
於中契經者，薩云若說及彼所印可，顯示穢污、
白淨，明四聖諦、離無量惡。
阿毘曇者，於契經所有盡分別。
律者，說威儀禮節令清淨。
是謂三種多聞。於中律多制欲，阿毘曇多制恚。
阿毘曇者說諸業性，以此止恚。
因恚起犯戒，因犯戒墮地獄，契經多制癡，契經者說十二因緣。 ^17a5

問：是多聞云何不惡？
答：不惡者，真知識御意。
由真知識、真御意、真由，是謂不惡。
真知識者，慈、善、能師弟子同學。
若慈善能者，是謂真知識。
彼三種師弟子同學。 ^17a14

問：云何？若慈是師、善是弟子、能是同學，說如是耶？ ^17a17

答：不。所以者何？說無差降慈、善、能者，謂真知識相。
是說當觀師弟子同學，此中慈相最勝，餘二枝所成。
或慈者但不善知事，亦不能說，如父年老無德。
或有能者亦不善故，雖有慈不善故教惡，如六師等。
若有具足成就三相者，當知是真知識。
或有師過故壞、或弟子過、或同學過。
是以具足成就三相真知識當求。 ^17a18

問：是真知識云何真御意？ ^17a25

答：真御意者，止舉護想、勇猛止想、舉想護想向是勇猛。
於中止者，止心逸意下，此中觀相故說。
止舉者，意弱柔濡，下筋力扶起令高，此中觀相故說。
舉護者，以平等意任其行，如善御乘，遲者使速、
急者制之，等行而護。
此亦如是。四無量中護不可意眾生，以慈為首護，此中平等意護。 ^17a26

問：云何知如下意當舉、舉意當制、等者護？ ^17b3

答：非為自隨所欲是真御意那！
是故此自隨所欲，隨時隨方便義，若高下者此非真御意。 ^17b4

問：是真御意云何真由？ ^17b6

答：真由者，具方便果。
真由者，向彼。或說習修是真由，具方便果。 ^17b7

問：為誰具？答：前已說善勝。 ^17b8

問：具名何等？
答：具者，善損伏根近行禪，此是資於善行，
故曰具，如行具足具。
具者是枝義。此具三種善，損伏根近行禪。 ^17b9

問：云何善損？
答：善損者，糞掃衣、無事、乞食，眾聚中損，謂之善損。
善損者是清薄義。
工師作二種像，有增者、有損者。
損者石工木工，增者泥工畫工，彼成二種像。
若從損，是能耐風雨。
餘雖有好色，不耐風雨。
如是二種人，在家及出家。
出家者於家累意解脫，已捨眾具損為妙。
在家者因妻子親族為增，眾事得成。
在家者雖有眾具為美味，但愛相別離、
憂悲鬪諍等，為非法雨所壞，意無所耐，
如畫像為風雨所壞，非出家。
如世尊說：
　　「如飾棄鳥，青鴟妙色，終不能及，
　　鵝鴈飛行。　在家如是，不及比丘，
　　牟尼遠離，閑居坐禪。」 ^17b12

是謂善損。糞掃、無事、乞食，此三淨功德，
為十二本，餘九是眷屬，彼當別說。
世尊欲令難陀歡喜，故亦說此三。
　　「難陀何見汝，無事糞掃衣，
　　知已樂於高，捨離不染欲。」 ^17b25

以是故知此三是本。
復次四愛生，衣食坐處有故。
於中為衣愛所持說糞掃衣，為食愛所持說乞食，為坐愛所持說無事。
若成就此三功德，是方便滅有愛，以善損故。
復次有二種：計著我行及我所作。
於中為貪衣食坐處故，生我所作計著。
彼以此三淨功德止。
若滅一事必斷計我，是故說淨功德。 ^17c1

問：云何糞掃衣？ ^17c7

答：糞掃衣者，三衣、栴衣、隨坐。
此糞掃衣三種所滿：三衣、栴衣、隨坐。
若糞掃衣唯三者，應有九淨功德。
若爾者，經相違。糞掃衣者，從塚間里巷拾弊壞衣。
三衣者，僧伽梨、欝多羅僧、安陀羅會。
或有持三衣者，為愛好衣所困，汲汲行求，由此愛極煩勞。
若不得多者，三當極妙。
愛有二種：妙愛、多愛。
譬如求一最勝女，或求不端政千。
如是多愛，三衣所制生妙愛。
世尊為彼說：「持三衣，有六種：劫貝、畢竟、
繒、麻布、葛、紵布，於中要用一。」
彼見已是好，是好多勞，為彼說栴衣。
如是持栴三衣。或在眾中、或在居家床座，若見餘好座移就坐。
為彼說，隨座已坐，不應為好故移座。
以我大故起他，是隨座。
如是三滿糞掃衣。 ^17c8

問：無事云何？
答：無事者，樹下暴露。
正坐受樹下、受暴露。
受正坐。受此三，滿無事。
此四除處所愛。於中精進人信施作舍，
柔濡敷大床座，教化者貪著。
世尊知已為彼說此事：「不應捨自家著他家，當捨此舍樂無事。」
彼已在無事，復作高大樓閣屋，此亦不應爾。
在無事中愛樂高閣屋，如以馬乘具被驢，是故樹下當受持。
彼已受樹下，不樂弊惡小樹，而復求好大華果樹。
世尊教彼：「當受持暴露。
汝施主長養身。復何為此？
當學神仙樂於暴露。
汝無家，非為愛所逼。」
彼已在暴露，便作是念：「我難行已行。」
由是捨正思惟，即便傾臥眠至日出。
世尊教彼此事：「不可如人截耳而嚴飾首。
是故汝當受持正坐，布草結跏趺坐。
觀世間如真而作自業。」
如是具足無事。 ^17c22

問：是無事云何乞食？ ^18a7

答：乞食者，一食，過中不飲漿。
塚間出家者有二種食：僧食及乞食。
僧食者，恒精進家得具足食。
或復精進者，為除煩勞故，於外作房作食餉。
乞食者，從家家乞，至極少，是名乞食。
餘者，邪命。彼僧食者作是念：「我能致彼施主食。」
便起貢高大慢。世尊為彼說：「當乞食。」
彼乞食已，數數食至時，以是廢學。
世尊教彼當一食。
如所說：
　　「人當有念意，每食自知少，
　　則是受用薄，節消而保壽。」 ^18a8

彼一食已著於食，便作是念：「世尊唯聽飲漿。」
而求種種漿，以是廢學。
世尊教彼：「汝得如是苦處當捨漿。
渴者，水亦能除。當受持過中不飲漿。」
彼如是少食知足已，復樂澡浴塗身。
世尊教彼：「此亦是食想貢高。
所以者何？身者從食中生，雖有極肥亦當棄塚間，是故汝當樂塚間。
觀於塚間，從食所有爛壞散，膖脹脂血流漫。
見已滅此貢高。」如是乞食滿，是謂善損。 ^18a18

問：云何伏根？
答：伏根者，不害、守、降。
伏根者，能制諸根是伏根，是三種：不害、
守、降。 ^18a26

問：不害何等？ ^18a27

答：前已說根，害根者不能調根。
如馬雖斷水穀無道不調，飽以水穀以道則調。
如是害根不調，攝諸根則調。
若害根謂調，是盲者離欲，是故莫害根。
但正御於境界、正思惟攝，即得守。
如所說：
　　「諸根至境界，當遠離眾想，
　　不可害境界，但除其染著。」 ^18a28

降根者，若見極妙女色，便起如母想，是謂三種伏根。
近行禪者，忍名想，近於思惟，故曰近行禪。 ^18b6

問為近誰？
答：如前說善勝。
問：如前已說四禪，何故重說？ ^18b8

答：前說禪，是趣生死勝。
此趣出要勝，此次第觀真諦。
如人始度曠野，見種種妙好華池若干清泉盈滿，及園觀種種華樹嚴飾。
見已作是念：「此非空野中可得，必近城邑。」
如是行者在生死曠野，婬怒癡煩勞，得真知識故正思惟，
觀陰界入無常苦空無我時，若欲樂是謂忍。
正思惟意不動，是謂名如夢中見親、如鏡中像。
如是苦觀想，是世間第一法。
由世尊想，是謂近行禪。
彼次第如夢覺見親，後得聖諦觀亦如是。 ^18b9

德品第一真度說竟。 ^18b19

問：云何名方便？
答：方便者，戒上止智。
方便者是道，是趣善勝，故說方便是三種戒上止智。 ^18b20

問：非為重說戒耶？
答：前已說善勝有二種：一受生、二出要。
前戒受生，此出要。
戒義者是習義。 ^18b22

問：此云何？
答：戒者正語、業、命。
正語、正業、正命，是三種名戒。
正語者，離兩舌、惡口、妄言、綺語。
正業者，離殺、盜、婬。
正命者，比丘僧食乞食衣藥具，是正命；餘邪命。
優婆塞離五業：刀、毒、酒、肉、眾生，是謂正命。 ^18b24

問：云何上止？
答：上止者，進、念、定。
上止者滿具。復次，滅婬、怒、癡謂之上止。
向彼住故說上止，是三種進、念、定。
於中進者力，若說進當知已說力。
復次能作故說進。
進者行，此能進至善勝，故說進。 ^18b28

問：此云何？ ^18c3

答：進者，信、勤、不捨。
信、勤、不捨，是三假名進。
所以者何？信增一切善行，在一切善法前，於一切法最第一。
如所說：
　　「士有信行，為聖所譽，樂無為者，
　　一切縛解。」 ^18c4

是三種信。
問：云何三種？
答：信者，淨、欲、解。是信：淨、欲、解。
於中淨者，除濁故。
濁者，人所惡，恚貢高無慚無愧比。
譬如象水牛等混亂泉水，是說濁。
停住便澄清。如是人惡恚貢高無慚無愧比亂意謂之濁；無是謂之淨。
欲者，愛樂於勝。如人為病所困不欲好食，病差已而欲得。
是人為惡所困，不樂欲聞法。
得善知識已樂於法，便作是念：「此法極微妙。」
更復說是名為欲。
解者執持。譬如人為毒蛇所螫，師呪毒時彼意至到，
便作是念：「實如說呪。」
從此必差，已意解便求藥。
如是人為婬怒癡蛇所螫，世尊為彼慈心說法，
彼若意解者，無異彼心得除婬怒癡；餘者不除。
是解。 ^18c9

問：是信云何勤？
答：勤者，起、習、專。起、習、專此三種謂之勤。
起者始造善，如鑽火時造眾火具。
習者數數作。專者著不捨不散，意成一緣，如救頭然。
是三種謂勤。 ^18c22

問曰：何不捨？
答：不捨者，不止、不厭、不離。
不止、不厭、不離，此三謂不捨。
不止者，一切時不遠。
我極精進不廢，是不厭。
我一向勤，久時煩勞，或有果或無，捨置何用。
若以此不捨精進，是謂不捨。
此三事必獲得果，如行人愛樂所至方。 ^18c25

問：已說進，云何念？ ^19a1

答：念者，身、痛、心、法，內外俱不忘。
內外俱不忘是三種念，為自己內；餘者外。
二事為俱。復次內者受陰、界、入；外者他受及不受俱。
復次三煩惱在內在外俱。
在內者欲、在外者恚。
恚者為他，非自瞋。
若作是念：「欲亦為他。」
此不應爾。所以者何？
內者染外為他生欲，以內著故。
如經所說：「人見女，如內根癡俱行，若滅此三煩惱，是三種念。」
彼身三、痛心法三，是十二種念。 ^19a2

問：已說念。云何定？
答：定者空、無願、無想。
空、無願、無想是三種定，事空故曰空。 ^19a10

問：多有空，空村、空舍如是比，此中說何等空？ ^19a12

答：空者，我行我作俱不見。
我行我作俱不見者，是謂空。 ^19a13

問：何得不見我行我作？
如世尊說：「我爾時名隨藍梵志。」
復如所說：「比丘！我手著虛空。」 ^19a14

答：非如是。我行我作是假號，但於五陰中計我是我行；世尊不行此。
若於境界計著我許，是名我作；是世尊亦無。
如《聖法印經》說：「空者觀世間空。」
如是比，彼亦我我所有俱得成，以故無咎，是謂空。 ^19a16

問：云何無願？ ^19a20

答：無願者，過去未來現在不樂立。
無願者，不立義。是入此三中過去未來現在，是一切有為。
如《說處經》所說：「彼若作是意，我及涅槃。」
彼不攝是三，此不應爾。
所以者何？一無二義故。
涅槃者，離世一向無緣。
彼中無意我者，離三世更無，此不可說。
是以三中不樂立，是謂無願。 ^19a21

問：無想云何？
答：無想者，事、作、俱想離。
事、作、俱想離是無想，如所說離一切有為。
一切者，事及作。可作是事，能造是作。
如由無明福無福不動作行，彼緣相續有生識是事，無明及行是作。
如是一切有為，若離彼是說無想。
復次如《聖法印經》所說：「無想者不見其色相。」
如是一切，彼中亦說。
此三事作俱離，彼一切是三義，但說異。
如言河無水，不見水是一義而說異。
空、無願、無想亦如是，是謂定。 ^19a27

問：云何智？
答：智者，見、修、無學地所行。
智者是覺。是三地見地、修地、無學地，此中見，故曰見。 ^19b7

問：何等見何等？
答：見未曾見聖地根、力、覺、道枝及實。
修者習義。如以淳灰浣衣，雖去垢白淨猶有灰氣，然後須蔓那華等諸香華熏。
如是見地，清淨意禪無量諸定，斷除諸結盡極勳，是謂修。
無學地者，婬、怒、癡盡無餘，是謂無學。 ^19b9

問：何等於見地智？
答：見地者，法、觀、未知智。
法智、觀智、未知智，此：是見地智。
於中法智者，是現智義。
譬如良醫知癰已熟，以利刀破癰，然後以指貫通道，令不傷脈而後破癰。
彼修行人亦如是，正思惟觀欲界苦時，
斷見苦所斷煩惱，然後生第二智，如欲界苦無常，
色無色界亦如是，從此比智斷色、無色界煩惱。
是謂見苦三智。欲界愛苦因，是法智即是觀智。
如是色、無色界未知智，是見習三智。
欲界滅止是法智，即是觀智，如是色、無色界未知智，是謂見盡三智。
此道滅欲界苦是法智，即是觀智，如是色、
無色界未知智，是謂見道三智。
此十二智見地廣當知。 ^19b14

問：云何修地？
答：修地者，相、行、種知。
相知、行知、種知，此三修地。 ^19b27

問：云何相？答：相者，起、住、壞。
起者生，住者成，壞者敗。 ^19b28

問：漫說於眾生涅槃有疑。
眾生及涅槃亦有此相，若有者為大過，即有無常。
若不者，此經有過，應當說起住壞是有為相。 ^19b29

答：眾生者，於相是，餘不可說。
若異即有常，若是即無常，是二過不可說。
涅槃亦如是，是故分別。
當知相者，一向有為相。 ^19c3

問：今說功德，云何此相是功德？ ^19c6

答：今說智。若此三中智，是功德非相。
問：云何行？ ^19c7

答：行者，無常、苦、非我見。
行者，盡智是行義。
此相由是行知，是行義。
陰無常，若無常者是苦，若苦者是不自在，故非我。
無常者不久住，故如水泡。
苦者逼迫，故如箭在體。
非我者不自在，故如借瓔珞。
是謂行。 ^19c8

問：云何種？答：種者，味、患、離。
種者是味、是患、是離。 ^19c12

問：是誰？
答：是有為。於中味者是妙，患者是惡，離者俱息。
於中天人樂是味，三惡道苦是患，離罪福是離。
若如是觀，正見功德故，故即得解脫，是謂種。
此是修地智。 ^19c13

問：云何無學地智？
答：無學地者，達、通、辯智。
達智、通智、有辯智，是三無學地智。 ^19c17

問：云何達智？
答：達者，宿命、生死、漏盡智。
宿命智、生死智、漏盡智是謂達。
能達，故曰達。達是知義。
於中宿命智憶過去所作行，生死智知得業果，漏盡智後當說。
復次煩惱有三種：過去、未來、現在處。
過去者十八見，未來四十四見，現在處身見，
由此故生，故分別過去、未來。
於中若得宿命智者不謗過去，得生死智者不癡於未來，得漏盡智者不著現在處。 ^19c19

問：云何漏盡智？
答：漏盡智者，盡、無生、願智。
我煩惱盡，觀如是，是盡智。
不復生者是無生智。
譬如師治蛇所螫，知已除毒，是一智；不為前氣所熏，是第二智。
無生智亦如是。願智者，若聲聞以宿命智自憶生相續，
非餘是願智，以願故亦知他，是謂願智。 ^19c27

問：云何通？ ^20a3

答：通者，如意足、天耳、他心智。
如意足、天耳、他心智，此三是通。
如意足者，後當說。
天耳者，以定力故，處一緣中增長四大淨，
此天人至惡趣，聞聲隨其力，如眼或見近或見遠，
隨其眼力，如是隨其定力得天耳。
他心智者，如見眾生若聞聲，知彼心念如是如是。 ^20a4

問：云何如意足？答：如意足者，遊空、變化、聖自在。
如意足者，得如意，故說如意。
如意是自、在義。遊空自在、變化自在、聖自在，是謂三種如意足。
遊空自在者，履水蹈虛、能徹入地、石壁皆過、
捫摸日月，是謂遊空自在。
變化自在者，現人象馬車、山林城郭，皆能化現。
聖自在者，能化壽、化水為酥、化土石為金銀，
如是比是謂如意足，聖所增長養。
如意足、天耳、他心智是謂通，宿命智、生死智，是凡夫五通。 ^20a10

問：云何辯？
答：辯者，法、義、辭、應。
善知法、善知義、善知辭、善知應，此四是辯。
知法者知名、句、味。
知義者，即知彼性實，如火是名彼熱，是義於中不癡。
知辭者，此文飾如是次第。
知應者，不顛倒說句文飾，亦不差錯，是謂辯。
此亦於學地智已廣說。 ^20a19

問：如戒及定，學無學地中亦可得戒定，何以不三種說？ ^20a24

答：無戒戒差別，非為學。
離殺生，眾生極護，無學不如是。
若學不殺生，即是無學。
以是無差降故，不說三種。 ^20a25

德品第二真度說竟。
三法度論卷上
 ^20a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