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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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禪波羅蜜次第法門卷第四
author:: 隋天台智者大師說
記:: 弟子法慎記
再治:: 弟子灌頂再治
other:: 分別禪波羅蜜前方便第六之四〔內方便下分明驗惡根性〕
第二、明驗惡根性中，即有四意：一、先明煩惱數量；
二、次明惡根性發；三、立對治法；四、結成悉檀，廣攝佛法。 ^501a10

今釋第一、煩惱數量。
煩惱者，《涅槃經》云：「煩惱即是惡法。」
若具論惡法，名數眾多，今略約五種不善惡法開合，以辨數量。
五種不善法者：一、覺觀不善法；二、貪欲不善法；
三、瞋恚不善法；四、愚癡不善法；五、惡業不善法。
若開，乃有八萬四千，論其根本，不過但有三毒等分。
若合，五不善法為四分煩惱者，三毒即守本，
還為三分，並屬習因覺觀、惡業障道，此二不善，合為一分。
所以者何？覺觀，即是帶三分煩惱而生，亦得說為習因等分。
惡業障道，屬報因等分。
習、報合論，但說一等分。
故五種不善法，若一往合說，即但有四分，
開論，即為八萬四千者，如《摩訶衍論》中所明：
「貪欲煩惱具足二萬一千，瞋恚煩惱具足二萬一千，
愚癡煩惱具足二萬一千，等分煩惱具足二萬一千，四分煩惱合出八萬四千塵勞。
佛為對此說八萬四千法門為治。」
今處中而明，是故但約五種不善惡法以辨惡根性發相。
所以者何？上明善根性發，既約五種分別，
今明惡根性發，豈不但據五不善法而辨？
此則藥病相對，法相孱齊，行者欲修禪定，必須善分別之。 ^501a12

第二、次明惡根性發者，自有行人修禪定時，
煩惱罪垢深重，雖復止心靜住，如上所說，
內外善法都不發一事，唯覺煩惱起發，是故次明惡根性發。 ^501b4

今就惡法發中，還約五種不善而辨，一不善法中，
各自為三，三五則為十五不善法。
若論行人發不善時，乃無的次第。
今約教門依次而辨，具如前列。
一、明覺觀發相，即為三種：一者、明利心中覺觀；
二者、半明半昏心中覺觀；三者、一向昏迷心中覺觀。 ^501b7

一、明利心中覺觀發者，若行人過去既不深種善根，
於修定時都不發種種善法，但覺觀攀緣，
念念不住，三毒之中亦無的緣，或時緣貪，
或時緣瞋，或時緣癡，而所緣之事，分明了了，
如是雖經年累月，而不發諸禪定，此為明利心中覺觀發相。 ^501b13

二、半明半昏心中覺觀者，若人於攝念之時，
雖覺覺觀煩惱念念不住，但隨所緣時，或明或昏。
明則覺觀攀緣，思想不住；昏則無記瞪矒，
無所覺了，名半明半昏覺觀發相。 ^501b18

三、一向沈昏心中覺觀者，若行人於修定之時，
雖心昏闇，似如睡眠，而於昏昏之中切切攀緣，
覺觀不住，是名沈昏心中覺觀煩惱發相。 ^501b22

二、明貪欲中即有三種發相：一、外貪欲；
二、內外貪欲；三、遍一切處貪欲。 ^501b25

一、外貪欲煩惱發者，若行人當修定時，
貪欲心生，若是男子，即緣於女，若是女人，
即緣於男子，取其色貌、姿容、威儀、言語，
即結使心生，念念不住，即此是外貪婬結使發相。 ^501b27

二、內外貪欲煩惱發者，若行人於修定之時，
欲心發動，或緣外男女身相、色貌、姿態、
儀容，起於貪著，或復自緣己身形貌，摩頭拭頸，
念念染著，起諸貪愛，是以障諸禪定，此即內外貪欲煩惱發相。 ^501c1

三、遍一切處貪欲煩惱起者，此人愛著內外如前，
而復於一切五塵境界資生物等皆起貪愛，
或貪田園、屋宅、衣服、飲食，於一切處貪欲發相。 ^501c6

三、明瞋恚發相，即有三種：一、非理瞋；二、
順理瞋；三、諍論瞋。 ^501c9

一、違理瞋發者，若行人於修定時，瞋覺欻然而起，
無問是理非理，他犯、不犯，無事而瞋，是為違理邪瞋發相。 ^501c10

二、順理正瞋發者，若於修定之時，外人實來惱觸，
以此為緣而生瞋覺，相續不息，亦如持戒之人見非法者而生瞋恚，
故《摩訶衍》中說：「清淨佛土中，雖無邪三毒，而有正三毒。」
今言順理正瞋者，即其人也。 ^501c13

三、諍論瞋者，行人於修禪時，著己所解之法為是，謂他所行所說悉以為非。
既外人所說不順己情，即惱覺心生。
世自有人，雖財帛相侵，猶能安忍少諍，
義理即大瞋恨，風馬不交，是名諍論瞋發相。 ^501c17

四、明愚癡發相，自有三種：一、計斷常；二、
計有無；三、計世性。
此三並是著眾邪見，不出生死，是故通名愚癡。 ^501c22

一、計斷常癡者，行者於修定中，忽爾發邪思惟，
利心分別：「過去我及諸法為滅，而有現在我及諸法邪？
為不滅而有邪？」因是思惟，見心即發，推尋三世，
若謂滅，即墮斷中；若謂不滅，即墮常中。
如是癡覺，念念不住，因此利智捷疾，辯才無滯，
諍競戲論，作諸惡行，能障正定出世之法，是為計斷常癡發之相。 ^501c24

二、計有無癡發者，亦於修定之時，忽爾分別，
思惟覺觀，謂今我及陰等諸法為定有耶？
為定無耶？乃至非有非無耶？
如是推尋，見心即發，隨見生執，以為定實邪覺，
念念不住，因此利智捷疾，戲論諍競，起諸邪行，
障礙於正定，不得開發，是為計有無癡發之相。 ^502a2

三、計世性癡發者，亦於修定之時，忽作是念：
「由有微塵，所以即有實法；有實法故，便有四大；
有四大故，而有假名眾生及諸世界。」
如是思惟，見心即發，念念不住，因此利智辯才，
能問能說，高心自舉，是非諍競，專行邪行，
離真實道，乃至思惟分別剎那之心亦復如是。
以是因緣，不得發諸禪定，設發禪定，墮邪定聚，是為計世性癡發之相。 ^502a8

五、明惡業障道發相，亦有三種：一、沈昏闇蔽障；
二、惡念思惟障；三、境界逼迫障。 ^502a15

一、沈昏闇蔽障者，行者於修定欲用心之時，
即便沈昏闇睡，無記瞪矒，無所別知，障諸禪定，
不得開發，是為沈昏闇蔽障發之相。 ^502a17

二、惡念思惟障者，若行者欲修定時，雖不沈昏闇睡，
而惡念心生，或念欲作十惡、四重、五逆、
毀禁、還俗等事，無時暫停，因是障諸禪定，
不得開發，是為惡念思惟障發之相。 ^502a20

三、境界逼迫障者，若行人於修定之時，
雖無上事，而身或時卒痛，覺有逼迫之事，
見諸外境，或見無頭手足、無眼目等，或見衣裳破壞，
或復陷入於地，或復火來燒身，或見高崖而復墮落，
二山隔障，羅剎虎狼，或復夢見有諸惡相，
如是事皆是障道罪起，逼迫行人，或令驚怖，
或時苦惱，如此種種，非可備說，是名境界逼迫障發之相。 ^502a24

今約此五不善法，即合為三障。
前三毒，即為習因煩惱障。
等分之中覺觀亂法，即是麁四陰，故名為報障。
三種障道，即為業障。
何以知之？由過去造惡，未來應受惡報，即以業持此惡。
若行者於未受報中間而修善者，善與惡乖，
業即扶惡而起，來障於善，故知即是業障。
如是三障，障一切行人禪定、智慧不得開發，故名為障。 ^502b2

第三、次明對治法者，對名主對，治名為治，
如不淨觀主治婬欲，故名對治。
如是乃至念佛三昧等，主治惡業障道。
今明對治中，自有六意不同：一者、對治治；
二者、轉治；三者、不轉治；四者、兼治；五者、
兼轉兼不轉治；六者、非對非轉非兼治。 ^502b9

一、明對治者，前善惡根性發中，名為十五，
今此對治中，亦為十五。 ^502b15

問曰：此豈非煩長邪？ ^502b16

答曰：不然。前為驗知故說，今為對治故說。
前為約善根自發故說，今為修習故說，此非煩重。 ^502b17

一、明治覺觀多病者，如經中說：「覺觀多者，教令數息。」
今覺觀之病既有三種，息為對治，亦為三意： ^502b19

一、明利心覺觀者，行者坐中明利之心攀緣，
念念不住，此應教令數息。
何以故？數息之法，繫 " resp=心在息，息是治亂之良藥也。
若能從一至十，中間不忘，必得入定，能破亂想。
數息之法，於沈審心中記數，沈審之心能治明利，是以數息能除明利心中覺觀病也。 ^502b21

二、明治半明半昏覺觀者，病相如前說，
今對治之法，應教令隨息。
隨息出入，則心常依息。
以依息故，息麁心即麁，息細心亦細，細息出入，
繼心緣之，能破覺觀。
心靜明鑒，知息出入，長短去就，照用分明，
能破昏沈，是故說隨為治。
若但數息者，即有扶昏之過。
若但觀息，亦有浮亂之失，不名善對治也。 ^502b27

三、明治昏沈心中覺觀者，覺觀起相如前說，
對治之法，應教令觀息，息入時，諦觀此息從何處來，
中間何所經遊，入至何處住。
口出息亦如是。此法後當廣說。
如是求其根源，出無分散，入無積聚，不見定想，
明心觀照，心眼即開，破於沈昏。
靜心依息，能破散亂，故以觀息對治沈昏覺觀之病。 ^502c5

二、明治貪欲多病，如經中說：「貪欲多者，教不淨觀。」
欲病既有三種，今對治亦為三意： ^502c11

一、明治外貪欲多者，病發從著外境男女容色、
姿態、語言、威儀、細滑等相，是故婬火熾然不息。
對治之法，應教作九想觀，若至塚間取死屍相，
亦當諦觀可愛之境，躃著地上，觀見死屍胮脹、
爛壞、膿血流出、大小便利、諸蟲唼食。
今我著者亦復如是，何處可愛？
作是觀已，婬心自息，是故九想能治愛著外境貪婬重病。 ^502c13

二、明治內外貪欲煩惱，煩惱病發如前說，
若欲治之，當教作初背捨等觀，諦觀內身不淨，
破壞可惡，即破緣內貪愛，復當如前，觀外不淨可惡，
即離外境貪愛，即是初背捨，以是不淨心觀內外色，能破內外愛著貪婬之病。 ^502c20

三、明治一切處皆起貪愛者，貪病發相，如前說。
治法，應教緣一切處大不淨觀，觀一切境男女、
自身、他身、田園、屋宅、衣服、飲食、一切世間所有，
皆見不淨，無有一處可生貪心，爾時一切處中生厭離心，
則一切貪欲無復起處，是名對治一切處貪欲病。 ^502c25

三、明治瞋恚多病，如經中說：「瞋恚多者，教慈心觀。」
治瞋病既有三種，今對治亦復有三：一、
明治邪瞋者，日夜心中思惟非理，欲以惡事惱他瞋發之相，
具如上說。治之，應令修眾生緣慈，取一親人得樂之相，緣之入定。
如是見親人得樂中，怨人等皆令得樂，
取他樂相，能生愛念，即破於眾生中瞋惱怨害之心。 ^503a2

二、明治正瞋者，若於餘事之中都無瞋心，
但見人作惡，或復犯戒而起瞋心病發之相，具如前說。
治之，應教修法緣慈，觀五陰虛假，不見眾生，豈有持犯是非之事？
但緣諸受中法樂，以與於他，慈心愛念，不應加惱。
是非既泯，瞋心自息，是為行法緣慈能治順理瞋病。 ^503a8

三、明治一切法中諍論故瞋者，病發如前說。
對治方法，應教修無緣慈。
何以故？此人隨所得法，既自以為是，謂他即非，
同我者喜，違我者即瞋，或於四句及絕四句中生執，或復執於中道。
如是皆有所依，故有諍訟執計因緣，便生瞋覺。
對治方法，令修無緣之慈，行此慈時，言語道斷，
心行處滅，於一切法不憶不念。
若無憶念，因何諍訟而生瞋心？
大慈平等，同與本淨之樂，離惱他相，故名慈能與樂。
亦得言菩薩為諸眾生說如是法，名為大慈。
當知修無緣慈對治一切法中諍論瞋恚。 ^503a14

四、明治愚癡多病，如經中說：「愚癡多者，教觀因緣。」 ^503a25

問曰：因緣之法，其義甚深，云何愚癡之人教觀因緣？ ^503a26

答曰：言愚癡者，非謂如牛、羊等，但是人聰明利根，
分別籌量，不得正慧，邪心取理，名為愚癡。
愚癡之病既有三種，對治亦應立三： ^503a28

一、明治斷常癡病者，邪思執著，或起常見，
或起斷見，便破因果，病相如前說。
對治方法，應教觀三世十二因緣，過去有二，
現在有八，未來有二，是為十二因緣。
三世相因，不常不斷，如經偈說：
　　我真佛法中，雖空亦不斷，
　　相續亦不常，善惡亦不失。 ^503b1

若行者能善觀十二因緣，不執斷常，則邪見心息，
亦得以此對治，破相續假惑。 ^503b9

二、明治計有無癡病發者，邪念思惟有我無我、
有陰無陰等，如前說。
立對治者，應教觀果報十二因緣。
果報十二因緣者，觀現在歌羅邏時，名曰無明，乃至生老死等。
現在即有五陰、十二入、十八界成就，皆從因緣生。
此歌羅邏時，即有三事：一、命；二、暖；三、識，故名無明。
此既從緣而生，無有自性，不可言有，不可言無，乃至老死亦復如是。
若知非空非有，即破空、有二見。
當知果報十二因緣觀，即治有無見病，
今亦得以此對治，破執因成假惑。 ^503b10

三、明治世性愚癡發者，若見細微之性能生萬法，
如是邪念，名計世性，廣說如前。
對治之法，還作一念十二緣觀。
何以故？行者深觀一念之中具足十二，
一非十二，十二非一，而今約一說十二，約十二說一。
當知一無定性，無定一故，則世性不可得，故以一念十二緣觀破執世性邪癡。
此一念十二緣觀多破執一異見，今亦即得以此破相待假惑。 ^503b20

五、明治惡業障道多病，如經中說：「障道者，教令念佛。」
今障道既有三種，對治則亦立三： ^503b28

一、明治沈昏闇塞障發者，惡業病相，如前說。
對治，應教觀應佛三十二相中隨取一相，
或先取佛眉間毫相，閉目而觀。
若心闇鈍，懸作不成，當對一好端嚴形像，
一心取相，緣之入定。
若不明了，即開眼更觀，復更閉目。
如是取一相明了，次第遍觀眾相，使心眼開明，
即破昏睡沈闇之心，念佛功德則除罪障。 ^503c1

問曰：若取其相分明，能破沈昏者，何不作九想白骨等觀？ ^503c8

答曰：九想白骨但是生死不淨之身，除罪義劣，故非對治。 ^503c9

二、明治惡念思惟障者，障發如前說。
對治，應教念佛功德。
云何為念？正念之心緣佛十力、四無所畏、
十八不共、一切種智圓照法界，常寂不動，
普現色身，利益一切，功德無量，不可思議。
如是念時，即是對治。
何以故？此念佛功德從緣勝善法中生心數，惡念思惟從緣惡法中生心數。
善能破惡，故應念報佛。
譬如醜陋少智之人，在端正大智人中即自鄙恥。
惡亦如是，在善心中則恥愧自息，緣佛功德，念念之中滅一切障。 ^503c10

三、明治境界逼迫障者，罪業發相，如上所說。
對治方法，應教念法佛。
法佛者，即是法性平等，不生不滅，無有形色，空寂無為。
無為之中既無境界，何者是逼迫之相？
知境界空故，即是對治。
若念三十二相，即非對治。
何以故？是人未緣相時，已為境界惱亂，
而更取相者，多因此著魔，狂亂其心。
今觀空，破除諸境界，存心念佛，功德無量，即滅重罪。
此為對治，於義可見。
略說對治治竟。 ^503c20

第二、明轉治者，出《摩訶衍論》解十力，明定力垢淨，智力中說。
彼論云：「貪欲之人教修慈心，多瞋之人作不淨觀，
愚癡多者教思惟邊無邊，掉散心中教令用智慧分別，沒心人中教令攝心。
若如是者，名為轉治；若不爾者，名不轉治。」
此為反上所說。今明轉治有二種：一者、
病轉法亦轉；二者、病不轉而法轉。
今約前一觀中明轉治義，前對治治中，
貪心多者，教觀不淨。
觀心既成，見於不淨，厭患前境，便生瞋心。
如佛在世，有諸比丘學不淨觀，成即顧人自害。
如是之類，應教轉觀修慈，以治於瞋，名為轉治，此即藥病俱轉。
如此說者，細熟尋檢，猶未稱教意。
二者、病不轉而藥轉者，貪病不轉前不淨觀，修慈觀治。 ^503c28

問曰：貪心之法，取人好相，慈亦取人好相，云何為對治？ ^504a13

答曰：菩薩戒有明文：「一切男子皆是我父，
一切女人皆是我母，而菩薩不起慈悲，
行婬無度，不避六親，犯波羅夷罪。」
若觀前境男女，皆如父、如母、如子，則自敬愛，
心生慈念，能破貪欲，譬如父母，終不於子所生非法心。 ^504a14

復次，慈名與他之樂，貪欲不善，增他煩惱，此非與樂之道。
如是思惟，繫心修慈，慈定若發，即治貪欲。
何以故？無量心是色界法，不應得有貪欲心生，
此則病雖不轉，轉觀治之。
今以不淨一門類之，餘十四門禪悉有二種轉治之義可知。 ^504a19

復次，轉觀有二種：一者、轉心不轉境；二者、心境俱轉。
善自推尋，其義可見。 ^504a24

第三、明不轉治者，亦為二意：一者、病不轉，
觀亦不轉；二者、病轉觀不轉。
一、病不轉，觀亦不轉者，如貪心人作不淨觀，
貪心不息，更增想作觀，不須轉觀，當更作膿血爛壞相等，
作一人不息，復作多人，如是乃至一城、
一聚落皆作不淨，如《禪經》中廣說。
或進入白骨流光等治，貪心方息，故名不轉治。
雖有此義，理而推之，猶恐未是教之正意。
二、病轉觀不轉治者，行者為有貪欲病，
作不淨觀治，貪欲轉而生瞋恚，爾時不轉不淨觀，
即於不淨中增想，作不淨觀及白骨流光入定，
瞋心自除，亦得即為二意：一、境不轉而心轉；
二、境不轉，心亦不 " resp=轉。
餘十四對治不轉治義，類亦如是。 ^504a26

第四、明兼治者，亦出《摩訶衍論》解八念念捨文中。
彼論云：「菩薩法施者，法施因緣，或復說法，
或現神通，或復放光，如是等利益度脫眾生，名為法施。
復次，行法施者，應當善識眾生煩惱多少，
或但有一煩惱病，或兩兩雜，或三三雜。
若一煩惱，說一法治；兩兩雜者，說二法治；
三三雜者，說三法治。」
此即是兼治相。一病說一法治，如前說。
兩病二法治者，如有貪欲病，復有瞋恚，
當用不淨、慈心觀共治。
何以故？若但用一法，雖偏治一邊，復增一邊，則為過失。
今二法相兼，病則皆差。
或不淨兼慈，或慈兼不淨，今應隨病起，以義斟酌。
兼三兼四，乃至五等，悉有其義，今不具說。 ^504b10

第五、明兼不轉治者，此義亦如轉治、不轉治意，
但於兼中對病發多少，還約上轉、不轉意細推可見。 ^504b23

第六、非對非轉非兼治者，即是第一義悉檀波若正觀。
此觀通能治十五種病，亦通能發十五種門禪，所以言非對非轉非兼治。
正觀法性即法，不可以法對法，故云非對正觀，
無偏不增，餘病不須轉也。
力能遍破眾病，故不須兼。
雖不得能破、所破，而治諸不善，悉皆除滅，故名為治。
是以《摩訶衍》云：「有三昧但能除貪，不能除瞋，
不能除癡，有三昧能除三毒。」
即是今所明正觀第一義悉檀也。 ^504b25

所以波若一觀能治五病者：一、正觀能治貪欲，
如《思益經》云：「貪欲之人以淨觀得脫，不以不淨，世尊自知。」
二、正觀能治瞋者，如《般若》說：「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
爾時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則瞋恚不生。」
故知實相能治於瞋。
三、正觀能破治癡者，智慧破於無明，其義可見，
故《涅槃經》云：「明時無闇，闇時無明。
有智慧時則無煩惱，有煩惱時則無智慧。」
四、正觀能治覺觀者，正觀心中，語言道斷，
心行處滅，則覺觀從何而生？
故《維摩詰經》言：「云何息攀緣？
謂心無所得。」五、正觀能治罪障者，如前引
《普賢觀》云：「端坐念實相，是名第一懺。
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
復次，如世餘藥，各隨對治，能治一病，不能遍治一切病也。
阿竭陀藥即能遍治一切眾病，是名非對非轉非兼治，亦能具足一切禪門。
如《大品經》說：「欲學一切善法，當學般若。」
所以者何？譬如王來，必有營從。
若般若慧發，則一心具足萬行。
此則可以如意寶珠為喻。 ^504c5

第四、次明結成悉檀，廣攝佛法者，今約此驗惡根性中辨對治，
即以對《摩訶衍論》所明四種悉檀義。
所以者何？如十五種不善境界發相，此正是世界悉檀，
乃至前明善根發相亦屬世界悉檀，以其皆是因緣生陰入界攝故。 ^504c23

次明十五種對治禪門，即是對治悉檀，是中正辨藥病相對故。
次明轉治兼轉不轉治，即是為人悉檀。
此正逐人根緣不定，方便利益，故名為人。
次明非對非轉，即是第一義悉檀，其義可見。
故《摩訶衍論》云：「此四悉檀，即攝十二部經八萬四千法藏一切佛法。」
理而推之，當知禪門之義，則為廣博，靡所不收。 ^504c28

第三、次明安心禪門者，略為五意：一、明隨便宜；
二、明隨對治成就；三、明隨樂欲；四、明隨次第；
五、明隨第一義。 ^505a6

今釋第一、隨便宜者，如驗善根性中發十五種禪門，
隨其發法，當知過去已經修習，可還修令成就，
隨所發法，安心修之，如發覺觸後，欲修安心，當教數息。
所以者何？根本初禪多從數息中發，當知是人過去已曾數息修禪。
今若從息道而入，與本相扶，禪則易發，
加功不止，則能具足四禪空定，因此即發三乘聖道事等。
金師之子，教令數息，是為隨本，善根發後，說安心法。
餘十四善根發，隨便宜立安心亦如是。 ^505a8

二、明隨對治成就立安心法者，如行人本有貪欲不善障法，
為治此病，作不淨觀，觀成病滅。
爾時雖無欲病，而未證深法，當更加心修習不淨。
作種種不淨成已，次當却除皮肉，修白骨流光，
入八背捨，斷三界結，成三乘道，此則不失其功。
若更安心餘法，方復造功，則於事難成。
餘十四隨對治成就，辨安心法，類之可知。 ^505a17

三、隨樂欲者，若能對治，斷欲界煩惱不善之患，則十五種禪通無遮障。
爾時當隨行者心所欲樂諸禪三昧，各安心其門而修習之，
即皆開發，始終成就。
此可以數人同治修為類。 ^505a25

四、約次第立安心法者，遮障既除，自有行人欲從淺至深，
具足修一切禪定，應從阿那般那中而教數息；
證根本四禪空定已，次教隨息；證十六特勝已，
次應觀息；具足通明之禪，次教不淨觀，
入九想、背捨等禪，乃至次應觀心性，入九種大禪。
禪定次第並如上。 ^505a29

第五、明禪次第中，分別修證方法在下自當具說，
今明約驗善惡根性，後用安心法。
既有如此之便利，故次後而說。 ^505b5

五、明隨第一義者，泥洹真法寶，眾生種種門。
入此十五種善根發後，及五對治除障已後，
隨於一法門易悟之處，即以此為安心者，行人多因是門入聖道也。 ^505b8

第四、次明治病方法，行者既安心修道，
或本四大有病，因今用心，心息鼓擊，發動成病，
或時不能善調適身、息、心三事，內外有所違犯，故有病發。
夫坐禪之法，若能善用心者，則四百四病自然差矣。
若用心失所，則動四百四病。
是故若自行化他，應當善識病源，善知坐中內心治病方法。
若不知治病方法，一旦動病，非唯行道有障，則大命有慮。 ^505b12

今明治病法中，即為二意：一、明病發相；
二、明治病方法。病發雖復多途，略出不過三種：
一者、四大增動病相；二者、從五臟生病；
三者、五根中病。 ^505b19

略明四大病者，地大增故，腫結沈重，身體枯瘠，如是等百一患生。
水大增故，痰癊脹滿，飲食不消，腹痛下利等百一患生。
火大增故，煎寒壯熱，支節皆痛，口爽、大小行不通利等百一患生。
風大增故，虛懸戰掉，疼痛轉筋，嘔吐嗽氣急，如是等百一患生。
故經云：「一大不調，百一病惱；四大不調，四百四病一時俱動。」
四大病發，各有相貌，當於坐時及夢中察之，
其相眾多，不可具記。 ^505b23

二、次明五臟生患之相：從心生患者，多身體寒熱、
口燥等，心主口故；從肺生患者，多身體脹滿、
四支煩疼、悶、鼻塞等，肺主鼻故；從肝生患者，
多喜愁憂不樂，悲思瞋恚，頭痛、眼痛疼闇等，
肝主眼故；從脾生患者，身體面上遊風，
通身#CB01062;#CB01062;，
痒悶疼痛，飲食失味，脾主舌故；從腎生患者，
或咽喉噎塞，腹脹耳滿，腎主耳故。
五臟生患眾多，各有其相，於坐時及夢中察之可知。
其相眾多〔云云〕，不可具記。 ^505c2

三、次略明五根中患相。
身患者，身體卒痛，百節酸疼、瘡痒等。
舌患者，瘡強急，飲食失味等。
鼻患者，鼻塞甕及流濃涕等。
耳患者，耳滿疼聾及或時嘈嘈然作聲等。
眼患者，眼懸視#CB02884;#CB02884;及瞖闇疼痛等，
如是四大、五臟、五根病患，因起非一，病患眾多，不可具說。 ^505c11

問曰：五根之患，無異五臟內外相因，今何以別說？ ^505c16

答曰：為坐中別有治法故，須別說其相。
行者若欲修禪，脫有患生，應當善自知因，
起三種病，通因內外發動。
若外傷寒冷熱風，飲食不慎，而病從三處發者，當知因外發。
若用心不調，觀行違僻，或內心法起，不知將息，
而致此三處病發，此因內發。 ^505c18

復次，行者應知得病有三種不同：一者、
四大增損故病，如前說；二者、鬼神所作及因魔事觸惱，
故得病；三者、業報所得病。
如此等病，初得即治，甚易得差；若經久，
則病成身羸，治之則為難愈。 ^505c23

二、正明治病方法者，既深知病源起發，當作方法治之。
治病之法，乃有多途，舉要言之，不過五種：
一者、氣息治病，所謂六種息及十二種息。
何等為六種氣？一、吹；二、呼；三、嘻；四、呵；五、
噓；六、呬。此六種息皆於脣口之中方便轉側而作，
若於坐時，寒時應吹，熱時應呼。
若以治病，吹以去寒，呼以去熱，嘻以去痛，
及以治風，呵以去煩，又以下氣。
噓以散痰，又以消滿，呬以補勞。
若治五臟，呼、吹二氣可以治心，噓以治肝，
呵以治肺，嘻以治脾，呬以治腎。 ^505c27

復次，有十二種息能治眾患：一、謂上息；
二、下息；三、滿息；四、燋息；五、增長息；六、滅壞息；
七、暖息；八、冷息；九、衝息；十、持息；十一、和息；
十二、補息。此十二息皆心中作想而用。
今略明十二息對治患之相。
上息治沈重，下息治虛懸，滿息治枯瘠，
燋息治腫滿，增長息治損，滅壞息治增，
暖息治冷，冷息治熱，衝息治壅結不通，
持息治戰動，和息通治四大不和，補息資補四大。
善用此息，可以遍治眾患，用之失所，各生眾患，推之可知。
諸師用息治病，方法眾多，不備說，今略示一兩條，令知大意。 ^506a8

二、明假想治病者，具如《雜阿含》、《治禪病祕法》七十二法中廣說。
但今人神根既鈍，作此觀想，多不成就。
或不得其意，非唯治病不差，更增眾患。
故諸師善得意者，若有祕要，假想用之，
無往不愈，但不可具以文載。 ^506a19

三、呪術治病者，萬法悉有對治，以相厭禳，
善知其法術，用之無不即愈。
呪法出諸修多羅及禪經中，術法諸師祕之，多不妄傳。 ^506a24

四、用心主境治病者，有師言：「心是一期果報之主，
譬如王有所至處，群賊迸散。
心王亦爾，隨有病生之處，住心其中，經久不散，病即除滅。」
又師云：「用心住憂陀那。
此云丹田，去臍下二寸半，多治眾患。」
又師云：「安心足下，多有所治。」
其要眾多，今不具說。 ^506a27

五、觀析治病者，用正智慧檢受病既不可得，四大之患即自消滅。
若是鬼神及因魔羅得病，當用強心加呪，及以觀照等法助治之。
若是業病，必須助以修福、懺悔、轉讀，患即自滅。
此五種治病之法，若行人善得一意，則可自行兼他，況復具足通達。
若都不知其一，則患生無治，非唯廢修正業，
亦恐性命有慮，豈可自行教人？
是故欲修禪之者，必須善解內心治病之法。
內心治病方法眾多，豈可具傳於文？
若欲習知，當更尋訪上來所出是旨，是示其大意。
若但依此文，文既闕略，恐未可定怙，智者善得其意，
方便迴轉，無善知識之處，亦足權以救急。 ^506b3

問曰：用心坐中治病，必有効不？
答曰：若具十法，無有不益。
十法者：一、信；二、用；三、勤；四、恒住緣中；五、
別病因起；六者、方便；七、久行；八、知取捨；
九、善將護；十、識遮障。
何謂為信？謂信此法必能治病。
何謂為用？謂隨時常用。
何謂為勤？用之專精不息，取得汗為度。
何謂為恒住緣中？
謂細心念念，依法而不散亂。
何謂別病因起？別病因起如上說。
何謂為方便？謂吐納運心緣想，善巧成就，不失其宜。
何謂為久行？謂若用之未即有益，不計日月，常習不廢。
何謂知取捨？謂知益則勤，用損則捨之，漸轉心取治。
何謂知將護？謂善識異緣犯觸。
何謂遮障？謂得益不向外說，未損不疑謗。
若依此十法所治，必定有効。 ^506b16

次第五、明魔事者，魔羅，秦言殺者。
奪行人功德之財，殺智慧命，故名魔羅。
云何名魔事？如佛以功德智慧度脫眾生，入涅槃為事。
魔亦如是，常以破壞眾生善根，令流轉生死為事。
若能安心道門，道高則魔盛，故須善識魔事。
今釋即為三：一、分別魔法不同；二、明魔事發相；
三、明壞魔之法。 ^506b29

第一、分別魔法不同，魔有四種：一者、煩惱魔；
二者、陰入界魔；三者、死魔；四者、欲界天子魔。 ^506c7

一、煩惱魔者，即是三毒、九十八使、取、有、
流、扼、縛、蓋、纏、惱、結等，皆能破壞修道之事，
如《摩訶衍論》偈說：
　　欲是汝初軍，憂愁為第二，
　　饑渴為第三，觸愛為第四，
　　睡眠第五軍，怖畏為第六，
　　疑悔為第七，瞋恚為第八，
　　利養虛稱九，自高蔑人十。
　　如是等軍眾，厭沒出家人。
　　我以禪智力，破汝此諸軍，
　　得成佛道已，度脫一切人。 ^506c9

二、陰界入魔，為五陰、十二入、十八界，一切名色繫縛眾生，
陰覆行者清淨善根，功德智慧不得增長，故名為魔。
所謂欲界陰入，乃至色、無色界陰入亦如是。
行者若心不了受著，悉名為魔。
若能不受不著，觀如虛空，不為覆障，即破魔業。 ^506c20

三、死魔者，一切生死業報，輪轉不息，皆名為魔。
復次，若行人欲發心修道，便得病命終，
或為他害，不得修道，即為廢。
今修習聖道，比至後世，因緣轉異，忘失本心，皆名魔事。
復次，行者當修道時，慮死不活，便愛著其身而不修道，亦是死魔所攝。 ^506c25

四、天子魔者，即是波旬。
此魔是佛法怨讐，常恐行人出離其界，
故令諸鬼神眷屬作種種惱亂，破壞行者善根，是為他化自在天子魔。 ^507a1

第二、明四魔發相者：若煩惱魔，如前不善根性中三毒等分煩惱中廣說。
若陰入界魔發相，如前不善及善根性中發種種色心境界說；
若死魔發相，如前病患法中廣說。
所以者何？病為死因。
若鬼神魔者，今當分別說。
鬼神魔有三種：一者、精媚；二者、垖惕鬼；
三者、魔羅。 ^507a4

精媚者，十二時獸變化，作種種形色，或作少男、
少女、老宿之形，及可畏身相等非一，以惱行人。
各當其時而來，善須別識。
若多卯時來者，必是狐、兔、狢等，說其名字，精媚即散。
餘十一時形相，類此可知。 ^507a10

二、垖惕鬼者，亦作種種惱亂行人，或如蟲緣人頭面鑽刺熠熠，
或擊攊人兩掖下，或乍抱持於人，或復言說音聲喧鬧，
及作諸獸之形，異相非一，來惱行人者，
應即覺知，一心閉眼，陰而罵之，作是言：「我今識汝。
汝是此閻浮提中食火嗅香偷臘吉支，
邪見、喜破戒種。我今持戒，終不畏汝。」
若出家人，應誦戒序，若在家人，應誦三歸、
五戒、菩薩十重四十八輕戒等，鬼便却行，匍匐而去。
如是作種種留難相貌，及除却之法，並如禪經中廣說。 ^507a15

三、魔羅惱亂者，是魔多作三種相來破行人：
一、作違情事，即是作可畏五塵；二、作順情事，
即是作可愛五塵令人心著；三、作非違非順事，即是作平品五塵動亂行者。 ^507a24

是故魔名殺者，復名華箭，亦並名五箭，射五情故。
一情中有三種境，對情而惱行者，五情合有十五種境。
色中三者：一、順情色，或作父母、兄弟、諸佛形像、
端正男女可愛之境，令人心著；二、色中違者，
或作虎、狼、師子、羅剎之形，種種可畏像來怖行者；
三、色中非違非順者，但作平品之形色，
亦不令人生愛，亦不令人生怖，皆能動亂人心，
令失禪定，故名為魔。
餘諸情中，亦當如是分別，但約塵相有異。
行者若不別諸邪偽，則為所壞，狂亂作罪，
裸形無恥，起種種過，破他善事，毀損三寶，
非可具說，或時得病致死，必須慎之，善加覺識。 ^507a28

問曰：何故不約法塵對意根中論三種魔事？ ^507b11

答曰：從多為論，一切魔事多從五情中入，
故但說五情，細而論檢，意根中亦不無三種惱亂之事，類而可知。
復次，諸大乘經中辨種種六塵中幻偽，
對意根魔事起相，是中廣說，故《大品經》
云：「如是等魔事魔罪不說不教，當知即是菩薩惡知識。」 ^507b12

三、明破魔法者，當用三法除却魔罪：一者、
了知所見聞覺知皆無所有，不受不著，
亦不憂慼，亦不分別，彼即不現。
二者、但反觀能見聞覺知之心，不見生處，何所惱亂？
如是觀時，不受不分別，便自謝滅。
三者、若作此觀，不即去者，但當正念，勿生懼想，
不著軀命，正心不動，知魔界如即是佛界如。
魔界如、佛界如，一如無二如，於魔界無所捨，
於佛界無所取，即佛法現前，魔自退散。
既不見去來，亦不憂喜，爾時豈為魔所惱？ ^507b18

復次，亦未曾見有人坐中見魔作虎來剩食此人，
骨肉狼藉，正是怖人，令心驚畏耳，都無實事，當知虛誑。
如是知已，心不驚怖。
復作是念：「設令是實，我今身命為道故死，何足可懼？
今我此身，隨汝分別，心如金剛，不可迴轉。」
如是或一月、二月，乃至經年不去，亦當端心，
正念堅固，莫懷憂懼，當誦大乘方等諸治魔呪，
默念誦之，存心三寶。
若出禪定，亦當誦呪自防，懺悔慚悚，及誦波羅提木叉戒，
邪不干正，久久自滅。
事理除魔，其法眾多，非可備說，行者善須識之，方便除滅。
故初心行人欲學坐時，必須親近善知識者，為有如此等難。
是魔入人心時，能令行人證諸禪定、三昧、
智慧、神通、陀羅尼，何況不能作此小小境界？
若欲知之，諸大乘經及《九十六種道經》
中，亦少分分別。今略說此，為令行者深知此意，則不妄受諸境。
取要言之，若欲遣邪歸正，當觀諸法實相。
是故《摩訶衍論》云：「除諸法實相，其餘一切皆是魔事。」
故偈言：
　　若分別憶想，是即魔羅網。
　　不動不分別，是即為法印。
　　常念常空理，是人非行道，
　　不生不滅中，而作分別想。 ^507b27

復次，略明破魔義不同，如《摩訶衍》中說：
「得菩薩道故，破煩惱魔；得法性身故，破陰界入魔；
得菩薩道，得法性身故，破死魔；得不動三昧，
一切法中自在無住故，破欲界他化自在天子魔。」
若《大集經》，明得四念處即破四魔。
此二說，名異意同。
若《纓絡經》，明等覺如來三魔已過，唯有一品死魔在。
若《法華》說，二乘之人但破三魔，餘有欲界天子魔所未能破。
此則經論互說不同，悉有深意。
若通明四魔，並至菩提方盡。
所以者何？如煩惱魔，無明細惑，佛菩提智之所能斷。
陰界入魔，如告憍陳如：「色是無常，因滅是色，獲得常色。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死魔，如前取《纓絡經》所說。
欲界天子魔，坐道場時，方來與菩薩興大鬪戰。
故知四魔皆至菩提究竟永盡。 ^507c21

菩薩摩訶薩心廣大故，安住不動，修深禪定，
從初發心乃至佛果，降伏四魔而作佛事，
廣化眾生，心不退沒。
《涅槃經》中說有八魔，《華嚴經》中說有十魔，
善得其意，四魔攝盡，更無別法。
諸經辨魔事眾多，略說不具足。
釋禪波羅蜜次第法門卷第四
 ^508a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