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卷第十一
translator:: 宋代沙門慧嚴等依泥洹經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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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聖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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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行品第十九之一
爾時，佛告迦葉菩薩：「善男子！
菩薩摩訶薩應當於是《般涅槃經》專心思惟五種之行。
何等為五？一者、聖行，二者、梵行，三者、天行，
四者、嬰兒行，五者、病行。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常當修習是五種行。
復有一行是如來行，所謂大乘《大涅槃經》。 ^673b22

「迦葉！云何菩薩摩訶薩所修聖行？
菩薩摩訶薩，若從聲聞、若從如來得聞如是
《大涅槃經》，聞已生信。
信已應作如是思惟：『諸佛世尊有無上道、
有大正法、大眾正行，復有方等大乘經典。
我今當為愛樂貪求大乘經故，捨離所愛妻子、
眷屬、所居舍宅、金、銀、珍寶、微妙瓔珞、香花、
伎樂、奴僕、給使、男女大小、象馬車乘、牛、
羊、雞、犬、猪、豕之屬。』
復作是念：『居家逼迫猶如牢獄，一切煩惱由之而生；
出家閑曠猶如虛空，一切善法因之增長。
若在家居，不得盡壽淨修梵行，我今應當剃除鬢髮，出家學道。』
復作是念：『我今定當出家修學無上正真菩提之道。』
菩薩如是欲出家時，天魔波旬生大苦惱，
言：『是菩薩復當與我興大戰諍。』 ^673b27

「善男子！如是菩薩云何當復與人戰諍？
是時菩薩即至僧坊，若見如來及佛弟子威儀具足、
諸根寂靜、其心柔和、清淨寂滅，即至其所而求出家，
剃除鬚髮，服三法衣。
既出家已，奉持禁戒，威儀不缺，進止安祥，
無所觸犯，乃至小罪心生怖畏，護戒之心猶如金剛。 ^673c12

「善男子！譬如有人帶持浮囊欲渡大海。
爾時，海中有一羅剎即從此人乞索浮囊。
其人聞已，即作是念：『我今若與，必定沒死。』
答言：『羅剎！汝寧殺我，浮囊叵得。』
羅剎復言：『汝若不能全與我者，見惠其半。』
是人猶故不肯與之。
羅剎復言：『汝若不能惠我半者，幸願與我三分之一。』
是人不肯。羅剎復言：『若不能者，施我手許。』
是人不肯。羅剎復言：『汝今若復不能與我如手許者，
我今飢窮，眾苦所逼，願當濟我如微塵許。』
是人復言：『汝今所索誠復不多，然我今日方當渡海，不知前道近遠如何。
若與汝者，氣當漸出，大海之難，何由得過？
能脫中路，沒水而死。』 ^673c18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護持禁戒亦復如是，如彼渡人護惜浮囊。
菩薩如是守護戒時，常有煩惱諸惡羅剎語菩薩言：
『汝當信我，終不相欺。
但破四禁，護持餘戒。
以是因緣令汝安隱，得入涅槃。』
菩薩爾時應作是言：『我今寧持如是禁戒墮阿鼻獄，終不毀犯而生天上。』
煩惱羅剎復作是言：『汝若不能破四禁者，可破僧殘。
以是因緣令汝安隱，得入涅槃。』
菩薩亦應不隨其語。
羅剎復言：『卿若不能犯僧殘者，亦可故犯偷蘭遮罪。
以是因緣令汝安隱，得入涅槃。』
菩薩爾時亦復不隨。
羅剎復言：『卿若不能犯偷蘭遮，可犯捨墮。
以是因緣可得安隱，入於涅槃。』
菩薩爾時亦復不隨。
羅剎復言：『卿若不能犯捨墮者，可破波夜提。
以是因緣令汝安隱，得入涅槃。』
菩薩爾時亦復不隨。
羅剎復言：『卿若不能犯波夜提者，幸可毀破突吉羅戒。
以是因緣可得安隱，入於涅槃。』
菩薩爾時心自念言：『我今若犯突吉羅罪不發露者，則不能渡生死彼岸而得涅槃。』
菩薩摩訶薩於是微小諸戒律中護持堅固，心如金剛。 ^674a2

「菩薩摩訶薩持四重禁及突吉羅，敬重堅固，等無差別。
菩薩若能如是堅持，則為具足五支諸戒，
所謂具足菩薩根本業清淨戒、前後眷屬餘清淨戒、
非諸惡覺覺清淨戒、護持正念念清淨戒、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戒。 ^674a24

「迦葉！是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戒：一者、
受世教戒，二者、得正法戒。
菩薩若得正法戒者，終不為惡。
受世戒者，白四羯磨然後乃得。 ^674b1

「復次，善男子！有二種戒：一者、性重戒，二者、息世譏嫌戒。
性重戒者，謂四禁也。
息世譏嫌戒者，不作販賣輕秤小斗欺誑於人、
因他形勢取人財物、害心繫縛、破壞成功、
燃明而臥、田宅種植、家業坐肆。
不畜象馬車乘、牛、羊、駝、驢、雞、犬、獼猴、孔雀、
鸚鵡、共命，及拘枳羅、豺、狼、虎、豹、猫、狸、猪、
豕，及餘惡獸、童男、童女、大男、大女、奴婢、
僮僕、金、銀、琉璃、頗梨、真珠、車 #CB00006;、
馬瑙、珊瑚、璧玉、珂貝、諸寶、赤銅、白鑞、鍮石、
盂器、#CB01071;毺、#CB01069;#CB01070;、
拘執、#CB01012;衣、一切穀米、
大、小麥、豆、黍、粟、稻、麻、生、熟食具。
常受一食，不曾再食。
若行乞食及僧中食，常知止足，不受別請。
不食肉、不飲酒，五辛葷物悉不食之，是故其身無有臭穢，
常為諸天、一切世人恭敬、供養、尊重、讚歎。
趣足而食，終不長受。
所受衣服纔足覆身。
進止常與三衣鉢具，終不捨離，如鳥二翼。 ^674b3

「不畜根子、莖子、節子、接子、子子，不畜寶藏若金若銀、
飲食、厨庫、衣裳、服飾。
高廣大床、象牙金床、雜色編織，悉不坐臥。
不畜一切細軟諸席，不坐一切象薦、馬薦，不以細軟上妙衣服用敷床臥。
其止息床不置二枕，亦不受畜妙好丹枕、安黃木枕。 ^674b20

「終不觀視象鬪、馬鬪、車鬪、兵鬪、若男、若女、
牛、羊、雞、雉、鸚鵡等鬪，亦不故往觀視軍陣。
亦不故聽吹貝、鼓、角、琴、瑟、箏、笛、箜篌、歌叫、
伎樂之聲，除供養佛。
摴蒲、圍碁、波羅塞戲、師子、象鬪、彈碁、六博、
拍毱、擲石、投 #CB01077;、
牽道、八道行成，一切戲笑悉不觀作。 ^674b26

「終不瞻相手、足、面目，不以爪鏡、蓍草、楊枝、
鉢盂、髑髏而作卜筮，亦不仰觀虛空星宿，除欲解睡。
不作王家往返使命，以此語彼、以彼語此。
終不諛諂、邪命、自活，亦不宣說王臣、盜賊、
鬪諍、飲食、國土饑饉、恐怖、豐樂安隱之事。 ^674c2

「善男子！是名菩薩摩訶薩息世譏嫌戒。 ^674c7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堅持如是遮制之戒，與性重戒等無差別。 ^674c8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受持如是諸禁戒已，
作是願言：『寧以此身投於熾然猛火深坑，
終不毀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制禁戒與剎利、
婆羅門、居士等女而行不淨。』 ^674c11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熱鐵周匝纏身，終不敢以破戒之身而受信心檀越衣服。』 ^674c14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此口吞熱鐵丸，終不敢以毀戒之口而食信心檀越飲食。』 ^674c17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臥此身大熱鐵上，終不敢以破戒之身受信心檀越床臥敷具。』 ^674c19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此身受三百鉾，終不敢以毀戒之身而受信心檀越醫藥。』 ^674c21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此身投熱鐵鑊，
終不敢以破戒之身受信心檀越房舍、屋宅。』 ^674c24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鐵椎打碎此身，
從頭至足令如微塵，不以破戒受諸剎利、
婆羅門、居士恭敬禮拜。』 ^674c26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熱鐵挑其兩目，不以染心視他好色。』 ^674c29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鐵錐周遍刺身，不以染心聽好音聲。』 ^675a2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利刀割去其鼻，不以染心貪嗅諸香。』 ^675a4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利刀割裂其舌，不以染心貪著美味。』 ^675a6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利斧斬斫其身，不以染心貪著諸觸。』
何以故？以是因緣能令行者墮於地獄、
畜生、餓鬼。 ^675a8

「迦葉！是名菩薩摩訶薩護持禁戒。
「菩薩摩訶薩護持如是諸禁戒已，悉以施與一切眾生。
以是因緣，願令眾生護持禁戒，得清淨戒、
善戒、不缺戒、不析戒、大乘戒、不退戒、隨順戒、
畢竟戒、具足成就波羅蜜戒。 ^675a11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修持如是清淨戒時，即得住於初不動地。
云何名為不動地耶？
菩薩住是不動地中，不動、不墮、不退、不散。
善男子！譬如須彌山，隨藍猛風不能令動、
墮落、退、散。菩薩摩訶薩住是地中亦復如是，
不為色、聲、香、味所動，不墮地獄、畜生、餓鬼，
不退聲聞、辟支佛地，不為異見邪風所散而作邪命。 ^675a15

「復次，善男子！又，不動者，不為貪欲、恚、癡所動。
又，不墮者，不墮四重。
又，不退者，不退還家。
又，不散者，不為違逆大乘經者之所散壞。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亦復不為諸煩惱魔之所傾動、
不為陰魔所墮；乃至坐於道場菩提樹下，
雖有天魔，不能令其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復不為死魔所散。
善男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修習聖行。 ^675a23

「善男子！云何名為聖行？
聖行者，佛及菩薩之所行故，故名聖行。
以何等故，名佛、菩薩為聖人耶？
如是等人有聖法故、常觀諸法性空寂故。
以是義故，故名聖人。
有聖戒故，故名聖人；有聖定、慧故，故名聖人；
有七聖財，所謂信、戒、慚、愧、多聞、智慧、捨離故，
故名聖人；有七聖覺故，故名聖人。
以是義故，復名聖行。 ^675b2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聖行者，觀察是身從頭至足，
其中唯有髮、毛、爪、齒、不淨、垢穢、皮、肉、筋、
骨、脾、腎、心、肺、肝、膽、腸、胃、生熟二藏、大小便利、
涕、唾、目淚、肪膏、腦膜、骨、髓、膿、血、腦骸、諸脈。
菩薩如是專念觀時：『誰有是我？
我為屬誰？住在何處？
誰屬於我？』復作是念：『骨是我耶？
離骨是耶？』菩薩爾時除去皮、肉，唯觀白骨，
復作是念：『骨色相異，所謂青、黃、白色、鴿色，如是骨相亦復非我。
何以故？我者亦非青、黃、白色，及以鴿色。』
菩薩繫心作是觀時，即得斷除一切色欲。 ^675b10

「復作是念：『如是骨者從因緣生：依因足骨以拄踝骨；
依因踝骨以拄 #CB00567;骨；
依因#CB00567;骨以拄膝骨；
依因膝骨以拄髀骨；依因髀骨以拄臗骨；
依因臗骨以拄腰骨；依因腰骨以拄脊骨；
依因脊骨以拄肋骨；復因脊骨上拄項骨；
依因項骨以拄頷骨；依因頷骨以拄牙齒，
上有髑髏；復因項骨以拄肩骨；依因肩骨以拄臂骨；
依因臂骨以拄腕骨；依因腕骨以拄掌骨；依因掌骨以拄指骨。』
菩薩摩訶薩如是觀時，身所有骨一切分離。
得是觀已，即斷三欲：一、形貌欲，二、姿態欲，
三、細觸欲。 ^675b20

「菩薩摩訶薩觀青骨時，見此大地東、西、
南、北、四維、上、下悉皆青相；如青色觀，黃、
白、鴿色亦復如是。
菩薩摩訶薩作是觀時，眉間即出青、黃、
赤、白、鴿等色光。菩薩於是一一諸光明中見有佛像。
見已，即問：『如此身者，不淨因緣和合共成。
云何而得坐、起、行、住、屈、伸、俯、仰、視瞬、喘息、
悲泣、喜笑？此中無主，誰使之爾？』
作是問已，光中諸佛忽然不現。
復作是念：『或識是我，故使諸佛不為我說。』
復觀此識次第生滅猶如流水，亦復非我。
復作是念：『若識非我，出息、入息或能是我。』
復作是念：『是出、入息直是風性，而是風性乃是四大。
四大之中，何者是我？
地性非我；水、火、風性亦復非我。』
復作是念：『此身一切悉無有我，唯有心、
風因緣和合，示現種種所作事業，譬如呪力、
幻術所作，亦如箜篌隨意出聲。
是故，此身如是不淨，假眾因緣和合共成，當於何處而生貪欲？
若被罵辱，復於何處而生瞋恚？
如我此身三十六物不淨、臭穢，何處當有受罵辱者？』 ^675c2

「若聞其罵，即便思惟：『以何音聲而見罵耶？』
一一音聲不能見罵；若一不能，眾多亦爾。
以是義故，不應生瞋。
若他來打，亦應思惟：『如是打者從何而生？』
復作是念：『因手、刀、杖及以我身故得名打，我今何緣橫瞋於他？
乃是我身自招此咎，以我受是五陰身故。
譬如因的則有箭中；我身亦爾，有身有打。
我若不忍，心則散亂；心若散亂，則失正念；
若失正念，則不能觀善、不善義；若不能觀善、
不善義，則行惡法；惡法因緣則墮地獄、
畜生、餓鬼。』菩薩爾時作是觀已，得四念處。
得四念處已，則得住於堪忍地中。 ^675c22

「菩薩摩訶薩住是地已，則能堪忍貪欲、
恚、癡，亦能堪忍寒、熱、飢、渴、蚊、虻、蚤、虱、暴風、
惡觸、種種疾疫、惡口罵詈、撾打楚撻。
身心苦惱一切能忍，是故名為住堪忍地。」 ^676a4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
菩薩未得住不動地，淨持戒時頗有因緣得破戒不？」 ^676a8

「善男子！菩薩未得住不動地，有因緣故可得破戒。」 ^676a10

迦葉言：「唯然，世尊！
何者是耶？」 ^676a11

佛告迦葉：「若有菩薩知以破戒因緣則能令人受持、
愛樂大乘經典，又能令其讀誦、通利、書寫經卷、
廣為他說、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為如是故，故得破戒。
菩薩爾時應作是念：『我寧一劫、若減一劫墮阿鼻地獄受此罪報，
要令是人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迦葉！以是因緣，菩薩摩訶薩得毀淨戒。」 ^676a12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世尊！
若有菩薩攝取護持如是之人，令不退轉菩提之心，
為是毀戒，若墮阿鼻地獄，無有是處。」 ^676a19

爾時，佛讚文殊師利：「善哉，善哉。
如汝所說。我念往昔於閻浮提作大國王，
名曰仙預，愛念敬重大乘經典，其心純善，
無有麁惡、嫉妬、慳悋，口常宣說愛語、善語，
身常攝護貧窮、孤獨，布施、精進無有休廢。
時世無佛、聲聞、緣覺。
我於爾時愛樂大乘方等經典，十二年中事婆羅門，供給所須。
過十二年施安已訖，即作是言：『師等今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婆羅門言：『大王！菩提之性是無所有，大乘經典亦復如是。
大王云何乃欲令人同於虛空？』
善男子！我於爾時心重大乘，聞婆羅門誹謗方等，聞已即時斷其命根。
善男子！以是因緣，從是已來不墮地獄。
善男子！擁護、攝持大乘經典，乃有如是無量勢力。 ^676a22

「復次，迦葉！又有聖行，所謂四聖諦，苦、集、
滅、道。迦葉！苦者，逼迫相；集者，能生長相；
滅者，寂滅相；道者，大乘相。 ^676b8

「復次，善男子！苦者，現相；集者，轉相；滅者，
除相；道者，能除相。 ^676b10

「復次，善男子！苦者有三相：苦苦相、行苦相、
壞苦相；集者，二十五有；滅者，滅二十五有；
道者，修戒、定、慧。 ^676b11

「復次，善男子！有漏法者有二種，有因、有果；
無漏法者亦有二種，有因、有果。
有漏果者，是則名苦；有漏因者，則名為集；
無漏果者，則名為滅；無漏因者，則名為道。 ^676b14

「復次，善男子！八相名苦，所謂生苦、老苦、
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
五盛陰苦；能生如是八苦法者，是名為集；
無有如是八法之處，是名為滅；十力、四無所畏、
三念處、大悲，是名為道。 ^676b17

「善男子！生者出相，所謂五種：一者、初出，
二者、至終，三者、增長，四者、出胎，五者、種類生。 ^676b22

「何等為老？老有二種：一、念念老，二、終身老。
復有二種：一、增長老，二、滅壞老，是名為老。 ^676b24

「云何為病？病謂四大毒蛇互不調適，亦有二種：
一者、身病，二者、心病。
身病有五：一者、因水，二者、因風，三者、因熱，
四者、雜病，五者、客病。
客病有四：一者、非分強作，二者、忘誤墮落，
三者、刀杖瓦石，四者、鬼魅所著。
心病亦有四種：一者、踊躍，二者、恐怖，三者、
憂愁，四者、愚癡。 ^676b26

「復次，善男子！身心之病凡有三種。
何等為三？一者、業報，二者、不得遠離惡對，
三者、時節代謝，生如是等因緣、名字、受分別。
病因緣者，風等諸病；名字者，心悶肺脹、
上氣嗽逆、心驚下痢；受分別者，頭痛、目痛、
手、足等痛，是名為病。 ^676c3

「何等為死？死者，捨所受身。
捨所受身亦有二種：一、命盡死，二、外緣死。
命盡死者亦有三種：一者、命盡非是福盡，
二者、福盡非是命盡，三者、福命俱盡。
外緣死者亦有三種：一者、非分自害死，
二者、橫為他死，三者、俱死。
又有三種死：一、放逸死，二、破戒死，三、壞命根死。
何等名為放逸死？
若有誹謗大乘方等般若波羅蜜，是名放逸死。
何等名為破戒死耶？
毀犯去、來、現在諸佛所制禁戒，是名破戒死。
何等名為壞命根死？
捨五陰身，是名壞命根死。
如是名曰死為大苦。 ^676c8

「何等名為愛別離苦？
所愛之物破壞、離散。
所愛之物破壞、離散亦有二種：一者、人中五陰壞，
二者、天中五陰壞。
如是，人天所愛、五陰分別校計有無量種，是名愛別離苦。 ^676c19

「何等名為怨憎會苦？
所不愛者而共聚集。
所不愛者而共聚集亦有三種，所謂地獄、
餓鬼、畜生。如是三趣分別挍計有無量種，如是則名怨憎會苦。 ^676c22

「何等名為求不得苦？
求不得苦亦有二種：一者、所悕望處求不能得，
二者、多用功力不得果報，如是則名求不得苦。 ^676c26

「何等名為五盛陰苦？
五盛陰苦者，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
怨憎會苦、求不得苦，是故名為五盛陰苦。 ^676c28

「迦葉！生之根本凡有如是七種之苦，老苦乃至五盛陰苦。
迦葉！夫衰老者，非一切有，佛及諸天一向定無；
人中不定，或有、或無。
迦葉！三界受身無不有生，老不必定，是故一切生為根本。 ^677a2

「迦葉！世間眾生顛倒覆心，貪著生相、厭患老死；
菩薩不爾，觀於初生已見過患。
迦葉！如有女人入於他舍。
是女端正，顏貌美麗，以好瓔珞莊嚴其身。
主人見已，即便問言：『汝字何等？
繫屬於誰？』女人答言：『我身即是功德大天。』
主人問言：『汝所至處為何所作？』
女天答言：『我所至處能與種種金、銀、琉璃、
頗梨、真珠、珊瑚、虎珀、車#CB00006;、
馬瑙、象馬車乘、奴婢、僕使。』
主人聞已，心生歡喜，踊躍無量：『我今福德故，令汝來至我舍宅。』
即便燒香、散花，供養、恭敬、禮拜。 ^677a6

「復於門外更見一女，其形醜陋，衣裳弊壞，
多諸垢膩，皮膚皴裂，其色艾白。
見已，問言：『汝字何等？
繫屬於誰？』女人答言：『我字黑闇。』
復問：『何故名為黑闇？』
女人答言：『我所行處，能令其家所有財寶一切衰耗。』
主人聞已，即持利刀作如是言：『汝若不去，當斷汝命。』
女人答言：『汝甚愚癡，無有智慧。』
主人問言：『何故名我癡無智慧？』
女人答言：『汝家中者即是我姊，我常與姊進止共俱。
汝若驅我，亦當驅姊。』 ^677a16

「主人還入，問功德天：『外有一女云是汝妹，實為是不？』
功德天言：『實是我妹。
我與此妹行住共俱，未曾相離。
隨所住處，我常作好、彼常作惡，我作利益、彼作衰損。
若愛我者，亦應愛彼；若見恭敬，亦應敬彼。』
主人即言：『若有如是好、惡事者，我皆不用，各隨意去。』
是時二女便共相將還其所止。
爾時，主人見其還去，心生歡喜，踊躍無量。 ^677a25

「是時二女復共相隨至一貧家。
貧人見已，心生歡喜，即請之言：『從今已往願汝二人常住我家。』
功德天言：『我等先已為他所驅，汝復何緣俱請我住？』
貧人答言：『汝今念我，我以汝故，復當敬彼。
是故俱請，令住我家。』 ^677b4

「迦葉！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不願生天，
以生當有老、病、死故，是以俱棄，曾無受心。
凡夫愚人不知老、病、死等過患，是故貪受生、死二法。 ^677b9

「復次，迦葉！如婆羅門幼稚童子為飢所逼，見人糞中有菴羅果即便取之。
有智見已，呵責之言：『汝婆羅門種姓清淨，何故取是糞中穢菓？』
童子聞已， #CB00718;然有愧，
即答之言：『我實不食，為欲洗淨還棄捨之。』
智者語言：『汝大愚癡，若還棄者，本不應取。』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於此生分不受、
不捨，如彼智者呵責童子；凡夫之人欣生惡死，如彼童子取菓還棄。 ^677b12

「復次，迦葉！譬如有人四衢道頭器盛滿食，
色、香、味具而欲賣之。
有人遠來，飢虛羸乏，見其飯食色、香、味具，
即指問言：『此是何物？』
食主答言：『此是上食，色、香、味具。
若食此食，得色、得力、能除飢渴、得見諸天，
唯有一患，所謂命終。』
是人聞已，即作是念：『我今不用色、力、見天，亦不用死。』
即作是言：『食是食已若命終者，汝今何為於此賣之？』
食主答言：『有智之人終不肯買；唯有愚人不知是事，
多與我價，貪而食之。』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不願生天、
得色、得力、見於諸天。
何以故？以其不免諸苦惱故。
凡夫愚癡，隨有生處皆悉貪愛，以其不見老、
病、死故。 ^677b20

「復次，善男子！譬如毒樹，根能殺人，枝幹、
莖節、皮葉、花實悉亦能殺。
善男子！二十五有受生之處，所受五陰亦復如是，一切能殺。 ^677c5

「復次，迦葉！譬如糞穢，多、少俱臭。
善男子！生亦如是，設壽八萬、下至十歲，俱亦受苦。 ^677c7

「復次，迦葉！譬如嶮岸上有草覆於彼岸邊，多有甘露。
若有食者，壽天千年，永除諸病，安隱快樂。
凡夫愚人貪其味故，不知其下有大深坑，
即前欲取，不覺腳跌，墮坑而死。
智者知已，捨離遠去。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尚不欲受天上妙食，況復人中？
凡夫之人乃於地獄吞噉鐵丸，況復人、天上妙餚饌而能不食？ ^677c9

「迦葉！以如是譬及餘無量無邊譬喻，當知是生實為大苦。
迦葉！是名菩薩住於大乘《大涅槃經》觀於生苦。 ^677c17

「迦葉！云何菩薩摩訶薩於是大乘《大涅槃經》觀於老苦？
老者，能為嗽逆上氣、能壞勇力，憶念進持盛年快樂，
憍慢、貢高、安隱自恣，能作背僂，懈怠、懶墮，為他所輕。
迦葉！譬如池水蓮花滿中開敷，鮮榮甚可愛樂，
值天降雹，悉皆破壞。
善男子！老亦如是，悉能破壞盛壯好色。 ^677c20

「復次，迦葉！譬如國王有一智臣善知兵法，
有敵國王拒逆不順，王遣此臣往討伐之，
即便擒獲，將來詣王。
老亦如是，擒獲壯色，將付死王。 ^677c26

「復次，迦葉！譬如折軸無所復用；老亦如是，無所復用。 ^677c29

「復次，迦葉！如大富家多有財寶，金、銀、琉璃、
珊瑚、虎珀、車#CB00006;、馬瑙。
有諸怨賊若入其家，即能劫奪悉令空盡。
善男子！盛年好色亦復如是，常為老賊之所劫奪。 ^678a1

「復次，迦葉！譬如貧人，貪著上饍細軟衣裳，雖復悕望而不能得。
善男子！老亦如是，雖有貪心，欲受富樂、五欲自恣而不能得。 ^678a5

「復次，迦葉！如陸地龜心常念水。
善男子！人亦如是，既為衰老之所乾枯，心常憶念壯時所受五欲之樂。 ^678a8

「復次，迦葉！猶如秋月所有蓮花皆為一切之所樂見；
及其萎黃，人所惡賤。
善男子！盛年壯色亦復如是，悉為一切之所愛樂；
及其老至，眾所惡賤。 ^678a10

「復次，迦葉！譬如甘蔗，既被壓已，滓無復味。
壯年盛色亦復如是，既被老壓無三種味：
一、出家味，二、讀誦味，三、坐禪味。 ^678a14

「復次，迦葉！譬如滿月，夜多光明，晝則不爾。
善男子！人亦如是，壯則端嚴，形貌瓌瑋；
老則衰羸，形神枯顇。 ^678a17

「復次，迦葉！譬如有王常以正法治國理民，
真實無曲，慈愍好施。
時為敵國之所破壞，流離逃迸，遠至他土。
他土人民見而愍之，咸作是言：『大王往日正法治國，
不枉萬姓，如何一旦流離至此？』
善男子！人亦如是，既為衰老所壞敗已，常讚壯時所行事業。 ^678a19

「復次，迦葉！譬如燈炷，唯賴膏油，膏油既盡，勢不久停。
善男子！人亦如是，唯賴壯膏，壯膏既盡，衰老之炷何得久停？ ^678a25

「復次，迦葉！譬如枯河不能利益人及非人、
飛鳥、走獸。善男子！
人亦如是，為老所枯，不能利益一切作業。 ^678a28

「復次，迦葉！譬如河岸臨嶮大樹，若遇暴風，必當顛墜。
善男子！人亦如是，臨老險岸，死風既至，勢不得住。 ^678b1

「復次，迦葉！如車軸折，不任重載。
善男子！老亦如是，不能諮受一切善法。 ^678b4

「復次，迦葉！譬如嬰兒為人所輕。
善男子！老亦如是，常為一切之所輕毀。 ^678b5

「迦葉！以是等譬及餘無量無邊譬喻，當知是老實為大苦。
迦葉！是名菩薩摩訶薩修行大乘《大涅槃經》觀於老苦。 ^678b7

「迦葉！云何菩薩摩訶薩修行大乘《大涅槃經》觀於病苦？
所謂病者，能壞一切安隱樂事，譬如雹雨傷壞穀苗。 ^678b10

「復次，迦葉！如人有怨，心常憂愁而懷恐怖。
善男子！一切眾生亦復如是，常畏病苦，心懷憂慼。 ^678b12

「復次，迦葉！譬如有人形貌端正，為王夫人欲心所愛，遣信逼喚與共交通。
時王捕得，即便使人挑其一目、截其一耳、斷一手足。
是人爾時形容改異，人所惡賤。
善男子！人亦如是，先雖端嚴、耳目具足，
既為病苦所纏逼已，則為眾人之所惡賤。 ^678b14

「復次，迦葉！譬如芭蕉、竹葦及騾，有子則死。
善男子！人亦如是，有病則死。 ^678b20

「復次，迦葉！如轉輪王，主兵大臣常在前導，
王隨後行；亦如魚王、蟻王、 #CB00657;王、
牛王、商主在前行時，如是諸眾悉皆隨從，無捨離者。
善男子！死轉輪王亦復如是，常隨病臣，
不相捨離；魚、蟻、#CB00657;、
牛、商主、病王亦復如是，常為死眾之所隨逐。 ^678b21

「迦葉！病因緣者，所謂苦惱、愁憂、悲嘆、身心不安，
或為怨賊之所逼害、破壞浮囊、撥撤橋梁，亦能劫奪正念根本。
復能破壞盛壯好色、力勢、安樂，除捨慚愧，能為身心焦熱熾然。 ^678b27

「以是等譬及餘無量無邊譬喻，當知病苦是為大苦。
迦葉！是名菩薩摩訶薩修行大乘《大涅槃經》觀於病苦。 ^678c2

「迦葉！云何菩薩修行大乘《大涅槃經》觀於死苦？
所謂死者，能燒滅故。 ^678c5

「迦葉！如火災起能燒一切，唯除二禪，力不至故。
善男子！死火亦爾能燒一切，唯除菩薩住於大乘大般涅槃，
勢不及故。 ^678c6

「復次，迦葉！如水災起，一切漂沒，唯除三禪，力不至故。
善男子！死水亦爾，漂沒一切，唯除菩薩住於大乘大般涅槃。 ^678c9

「復次，迦葉！如風災起能吹一切，悉令散滅，
唯除四禪，力不至故。
善男子！死風亦爾，悉能吹滅一切所有，唯除菩薩住於大乘大般涅槃。」 ^678c12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
彼第四禪，以何因緣，風不能吹、水不能漂、火不能燒？」 ^678c15

佛告迦葉：「善男子！
彼第四禪，內、外過患一切無故。
善男子！初禪過患，內有覺觀、外有火災；
二禪過患，內有歡喜、外有水災；三禪過患，
內有喘息、外有風災。
善男子！彼第四禪，內、外過患一切悉無，是故諸災不能及之。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安住大乘大般涅槃，
內、外過患一切皆盡。
是故，死王不能及之。 ^678c16

「復次，善男子！如金翅鳥能噉能消一切龍、
魚、金、銀等寶，唯除金剛不能令消。
善男子！死金翅鳥亦復如是，能噉能消一切眾生，唯不能消住於大乘大般涅槃菩薩摩訶薩。 ^678c24

「復次，迦葉！譬如河岸所有草木，大水瀑涱，
悉隨漂流入於大海，唯除楊柳，以其軟故。
善男子！一切眾生亦復如是，悉皆隨流入于死海，唯除菩薩住於大乘大般涅槃。 ^678c28

「復次，迦葉！如那羅延悉能摧伏一切力士，唯除大風。
何以故？以無礙故。
善男子！死那羅延亦復如是，悉能摧伏一切眾生，唯除菩薩住於大乘大般涅槃。
何以故？以無礙故。 ^679a3

「復次，迦葉！譬如有人於怨憎中詐現親善，
常相追逐，如影隨形，伺求其便而欲殺之。
彼怨謹慎，堅牢自備，故使是人不能得殺。
善男子！死怨亦爾，常伺眾生而欲殺之，唯不能殺住於大乘大般涅槃菩薩摩訶薩。
何以故？以是菩薩不放逸故。 ^679a7

「復次，迦葉！譬如卒降金剛瀑雨，悉壞藥木、
諸樹、山林、土沙、瓦石、金、銀、琉璃、一切之物，唯不能壞金剛真寶。
善男子！金剛死雨亦復如是，悉能破壞一切眾生，唯除金剛菩薩住於大乘大般涅槃。 ^679a12

「復次，迦葉！如金翅鳥能噉諸龍，唯不能噉受三歸者。
善男子！死金翅鳥亦復如是，能噉一切無量眾生，唯除菩薩住三定者。
何謂三定？空、無相願。 ^679a17

「復次，迦葉！如摩羅毒蛇凡有所螫，雖有良呪、
上妙好藥無如之何，唯阿竭多星呪能令除愈。
善男子！死毒所螫亦復如是，一切醫方無如之何，唯除菩薩住於大乘大般涅槃呪。 ^679a20

「復次，迦葉！譬如有人為王所瞋，其人若能以軟善語、貢上財寶便可得脫。
善男子！死王不爾，雖以軟語、錢財、珍寶而貢上之，亦不得脫。
善男子！夫死者，於險難處無有資糧；去處懸遠而無伴侶；
晝夜常行，不知邊際；深邃幽闇，無有燈明；
入無門戶而有處所；雖無痛處，不可療治；
往無遮止，到不得脫；無所破壞，見者愁毒；
非是惡色而令人怖；敷在身邊不可覺知。 ^679a24

「迦葉！以是等譬及餘無量無邊譬喻，當知是死真為大苦。
迦葉！是名菩薩修行大乘《大涅槃經》觀於死苦。 ^679b4

「迦葉！云何菩薩住於大乘《大涅槃經》觀愛別離苦？ ^679b8

「愛別離苦能為一切眾苦根本。
如說偈言：
　　「『因愛生憂、因愛生怖，
　　若離於愛，何憂？何怖？』 ^679b9

「愛因緣故，則生憂苦；以憂苦故，則令眾生生於衰老。
愛別離苦，所謂命終。
善男子！以別離故，能生種種微細諸苦，今當為汝分別顯示。 ^679b13

「善男子！過去之世人壽無量，時世有王名曰善住。
其王爾時為童子身，太子治事及登王位各八萬四千歲。
時王頂上生一肉皰，其皰柔軟如兜羅綿、
細軟劫貝，漸漸增長不以為患。
足滿十月，皰即開剖，生一童子。
其形端正，奇異少雙，色像分明，人中第一。
父王歡喜，字曰頂生。
時善住王即以國事委付頂生，棄捨宮殿、
妻子、眷屬，入山學道滿八萬四千歲。 ^679b16

「爾時，頂生於十五日處在高樓沐浴受齋。
即時東方有金輪寶——其輪千輻，轂輞具足，
不由工匠，自然成就——而來應之。
頂生大王即作是念：『我昔曾聞五通仙說：
「若剎利王於十五日處在高樓沐浴受齋，
若有金輪——千輻不減，轂輞具足，不由工匠，
自然成就——而來應者，當知是王即當得作轉輪聖帝。」』
復作是念：『我今當試。』
即以左手擎此輪寶，右執香爐，右膝著地而發誓言：
『是金輪寶若實不虛，應如過去轉輪聖王所行道法。』
作是誓已，是金輪寶飛昇虛空遍十方已，還來住在頂生左手。
爾時，頂生心生歡喜，踊躍無量。
復作是言：『我今定作轉輪聖王。』 ^679b24

「其後不久復有象寶，狀貌端嚴如白蓮花，七支拄地。
頂生見已，復作是念：『我昔曾聞五通仙說：
「若轉輪王於十五日處在高樓沐浴受齋，
若有象寶——狀貌端嚴如白蓮花，七支拄地——而來應者，
當知是王即是聖帝。」』
復作是念：『我今當試。』
即擎香爐，右膝著地而發誓言：『是白象寶若實不虛，應如過去轉輪聖王所行道法。』
作是誓已，是白象寶從旦至夕周遍八方，盡大海際還住本處。
爾時，頂生心大歡喜，踊躍無量。
復作是言：『我今定是轉輪聖王。』 ^679c8

「其後不久次有馬寶，其色紺艷，髦尾金色。
頂生見已，復作是念：『我昔曾聞五通仙說：
「若轉輪王於十五日處在高樓沐浴受齋，
若有馬寶——其色紺艷，髦尾金色——而來應者，當知是王即是聖帝。」』
復作是念：『我今當試。』
即執香爐，右膝著地而發誓言：『是紺馬寶若實不虛，應如過去轉輪聖王所行道法。』
作是誓已，是紺馬寶從旦至夕周遍八方，盡大海際還住本處。
爾時，頂生心大歡喜，踊躍無量。
復作是言：『我今定是轉輪聖王。』 ^679c18

「其後不久復有女寶，形容端正，微妙第一，
不長、不短，不白、不黑，身諸毛孔出栴檀香，口氣香潔如青蓮花。
其目遠視見一由旬；耳聞、鼻嗅亦復如是，
其舌廣大，出能覆面，形色細薄，如赤銅葉。
心識聰哲，有大智慧，於諸眾生常有軟語。
是女以手觸王衣時，即知王身安樂病患，亦知王心所緣之處。
爾時，頂生復作是念：『若有女人能知王心，即是女寶。』 ^679c28

「其後不久，於王宮內自然而有寶摩尼珠，
純青琉璃大如車轂，能於闇中照一由旬。
若天降雨渧如車軸，是珠勢力能作大蓋覆一由旬，遮此大雨不令下過。
爾時，頂生復作是念：『若轉輪王得是寶珠，必是聖帝。』 ^680a7

「其後不久有主藏臣自然而出，多饒財寶，
巨富無量，庫藏盈溢，無所乏少，報得眼根力能徹見一切地中所有伏藏，
隨王所念皆能辦之。
爾時，頂生復欲試之，即共乘船入於大海，
告藏臣言：『我今欲得珍異之寶。』
藏臣聞已，即以兩手撓大海水，時十指頭出十寶藏以奉聖王，
而白王言：『大王所須隨意用之，其餘在者當投大海。』
爾時，頂生心大歡喜，踊躍無量。
復作念言：『我今定是轉輪聖王。』 ^680a12

「其後不久有主兵臣自然而出，勇健猛略，
策謀第一，善知四兵。
若任鬪者，則現聖王；若不任者，退不令現。
未摧伏者，能令摧伏；已摧伏者，力能守護。
爾時，頂生復作是念：『若轉輪王得是兵寶，當知定是轉輪聖王。』 ^680a21

「爾時，頂生轉輪聖帝告諸大臣：『汝等當知：
此閻浮提安隱豐樂，我今已有七寶成就、
千子具足，更何所為？』
諸臣答言：『唯然，大王！
東弗婆提猶未歸德，王今應往。』
爾時，聖王即與七寶、一切營從，飛空而往東弗婆提，彼土人民歡喜歸化。 ^680a26

「復告大臣：『我閻浮提及弗婆提安隱豐樂，
人民熾盛，悉來歸化。
七寶成就、千子具足，復何所為？』
諸臣答言：『唯然，大王！
西瞿陀尼猶未歸德。』
爾時，聖王復與七寶、一切營從，飛空而往西瞿陀尼。
王既至彼，彼土人民亦復歸伏。 ^680b2

「復告大臣：『我閻浮提、及弗婆提、此瞿陀尼安隱豐樂，
人民熾盛，皆以歸化。
七寶成就、千子具足，復何所為？』
諸臣答言：『唯然，大王！
北欝單越猶未歸化。』
爾時，聖王復與七寶、一切營從，飛空而往北欝單越。
王既至彼，彼土人民歡喜歸德。 ^680b8

「復告大臣：『我四天下安隱豐樂，人民熾盛，咸已歸德。
七寶成就、千子具足，更何所為？』
諸臣答言：『唯然，聖王！
三十三天壽命極長，安隱快樂。
彼天身形端嚴無比，所居宮殿、床榻、臥具悉是七寶，
自恃天福未來歸化，今應往討令其摧伏。』 ^680b13

「爾時，聖王復與七寶、一切營從，飛騰虛空上忉利天。
見有一樹，其色青綠。
聖王見已，即問大臣：『此是何色？』
大臣答言：『此是波利質多羅樹，忉利諸天夏三月日常於其下娛樂受樂。』
又見白色，猶如白雲。
復問大臣：『彼是何色？』
大臣答言：『是善法堂，忉利諸天常集其中論人天事。』 ^680b18

「於是，天主釋提桓因知頂生王已來在外，即出迎逆。
見已執手，昇善法堂，分座而坐。
彼時二王形容、相貌等無差別，唯有視眴為別異耳。
是時聖王即生念言：『我今寧可退彼王位，即住其中為天王不？』 ^680b24

「善男子！爾時，帝釋受持、讀誦大乘經典，
開示分別為他演說，唯於深義未盡通達。
以是讀誦、受持、分別為他廣說因緣力故，有大威德。
善男子！是頂生王於此帝釋生惡心已，
即便墮落還閻浮提，與所愛念人天離別，生大苦惱。
復遇惡病，即便命終。
爾時帝釋，迦葉佛是；轉輪聖王則我身是。 ^680b29

「善男子！當知如是愛別離者極為大苦。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尚憶過去如是等輩愛別離苦，
何況菩薩住於大乘《大涅槃經》，而當不觀現在之世愛別離苦？ ^680c7

「善男子！云何菩薩修行大乘《大涅槃經》觀怨憎會苦？
善男子！是菩薩摩訶薩觀於地獄、畜生、
餓鬼、人中、天上皆有如是怨憎會苦。
譬如人觀牢獄、繫閉、枷鎖、杻械以為大苦；
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觀於五道一切受生悉是怨憎合會大苦。 ^680c11

「復次，善男子！譬如有人常畏怨家、枷鎖、
杻械，捨離父母、妻子、眷屬、珍寶、產業而遠逃避。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怖畏生死，
具足修行六波羅蜜，入於涅槃。 ^680c16

「迦葉！是名菩薩修行大乘《大般涅槃》觀怨憎會苦。 ^680c20

「善男子！云何菩薩修行大乘《大般涅槃》觀求不得苦？
求者，一切盡求。盡求者有二種：一、求善法，
二、求不善法。善法未得苦、惡法未離苦，是則略說五盛陰苦。 ^680c22

「迦葉！是名苦諦。」 ^680c25

爾時，迦葉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
如佛所說：『五盛陰苦。』
是義不然。何以故？
如佛往昔告釋摩男：『若色苦者，一切眾生不應求色；若有求者則不名苦。』
如佛告諸比丘：『有三種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
如佛先為諸比丘說：『若有人能修行善法則得受樂。』
又如佛說：『於善道中六觸受樂，眼見好色，
是則為樂；耳、鼻、舌、身、意思好法，亦復如是。』
如佛說偈：
　　「『持戒則為樂，身不受眾苦，
　　睡眠得安隱、寤則心歡喜。
　　若受衣食時，誦習而經行，
　　獨處於山林，如是為最樂。
　　若能於眾生，晝夜常修慈，
　　因是得常樂，以不惱他故。
　　少欲知足樂、多聞分別樂，
　　無著阿羅漢，亦名為受樂。
　　菩薩摩訶薩，畢竟到彼岸，
　　所作眾事辦，是名為最樂。』 ^680c26

「世尊！如諸經中所說樂相，其義如是。
如佛今說，云何當與此義相應？」 ^681a16

佛告迦葉：「善哉，善哉。
善男子！善能諮問如來是義。
善男子！一切眾生於下苦中橫生樂想。
是故，我今所說苦相與本不異。」 ^681a17

迦葉菩薩白佛言：「如佛所說：『於下苦中生樂想』
者，下生、下老、下病、下死、下愛別離、下求不得、
下怨憎會、下五盛陰，如是等苦亦應有樂。
世尊！下生者，所謂三惡趣；中生者，所謂人中；
上生者，所謂天上。
若復有人作如是問：『若於下樂生於苦想、
於中樂中生無苦樂想、於上樂中生於樂想。』
當云何答？世尊！若下苦中生樂想者，未見有人當受千罰，初一下時已生樂想。
若不生者，云何說言：『於下苦中而生樂想。』」 ^681a20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以是義故，無有樂想。
何以故？猶如彼人當受千罰，受一下已即得脫者，是人爾時便生樂想。
是故當知：於無樂中妄生樂想。」 ^681a29

迦葉言：「世尊！彼人不以一下生於樂想，以得脫故而生樂想。」 ^681b4

「迦葉！是故，我昔為釋摩男說五陰中樂，實不虛也。
迦葉！有三受、三苦。
三受者，所謂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三苦者，所謂苦苦、行苦、壞苦。
善男子！苦受者，名為三苦，所謂苦苦、行苦、
壞苦；餘二受者，所謂行苦、壞苦。
善男子！以是因緣，生死之中實有樂受。
菩薩摩訶薩以苦、樂性不相捨離，是故說言：『一切皆苦。』 ^681b6

「善男子！生死之中實無有樂，但諸佛、菩薩隨順世間說言有樂。」 ^681b13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
諸佛、菩薩若隨俗說，是虛妄否？
如佛所說：『修行善者則受樂報，持戒安樂、
身不受苦，乃至眾事已辦，是為最樂。』
如是等經所說樂受，是虛妄否？
若是虛妄，諸佛世尊久於無量百千萬億阿僧祇劫修菩提道，
已離妄語。今作是說，其義云何？」 ^681b14

佛言：「善男子！如上所說諸受樂偈，即是菩提道之根本，亦能長養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是義故，先於經中說是樂相。
善男子！譬如世間所須資生能為樂因，
故名為樂，所謂：女色，耽湎飲酒、上饌甘味，
渴時得水、寒時遇火，衣服、瓔珞、象馬車乘、
奴婢、僮僕、金、銀、琉璃、珊瑚、真珠、倉庫穀米。
如是等物世間所須，能為樂因，是名為樂。
善男子！如是等物亦能生苦。
因於女人生男子苦，憂愁、悲泣、乃至斷命；
因酒、甘味乃至倉穀，亦能令人生大憂惱。
以是義故，一切皆苦，無有樂相。 ^681b20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於是八苦解苦無苦。 ^681c2

「善男子！一切聲聞、辟支佛等不知樂因，
為如是人於下苦中說有樂相；唯有菩薩住於大乘大般涅槃，
乃能知是苦因、樂因。
大般涅槃經卷第十一
 ^681c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