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六度集經卷第一
translator:: 吳康居國沙門康僧會譯

#  1 布施度無極章
布施度無極章第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王舍國鷂山中。
時，與五百應儀、菩薩千人共坐。
中有菩薩名阿泥察，佛說經道，常靖心惻聽，
寂然無念，意定在經。
眾祐知之，為說：「菩薩六度無極難逮高行，疾得為佛。
何謂為六？一曰布施，二曰持戒，三曰忍辱，
四曰精進，五曰禪定，六曰明度無極高行。 ^1a7

「布施度無極者，厥則云何？
慈育人物，悲愍群邪，喜賢成度，護濟眾生，跨天踰地潤弘河海。
布施眾生，飢者食之，渴者飲之，寒衣熱涼，
疾濟以藥，車馬舟輿、眾寶名珍、妻子國土，索即惠之。
猶太子須大拏，布施貧乏，若親育子，父王屏逐，愍而不怨。」
jing:: 
##  1 〔菩薩本生〕
（一） ^1a14

「昔者菩薩，其心通真，覩世無常，榮命難保，盡財布施。
天帝釋覩菩薩慈育群生布施濟眾，功勳巍巍，
德重十方，懼奪己位，因化為地獄，現于其前曰：
『布施濟眾，命終魂靈入于太山地獄，燒煮萬毒。
為施受害也，爾惠為乎？』
菩薩報曰：『豈有施德而入太山地獄者乎？』
釋曰：『爾其不信，可問辜者。』
菩薩問曰：『爾以何緣處地獄乎？』
罪人曰：『吾昔處世，空家濟窮，拯拔眾厄，今受重辜處太山獄。』
菩薩問曰：『仁惠獲殃，受施者如之乎？』
釋曰：『受惠者，命終昇天。』
菩薩報曰：『吾之拯濟，唯為眾生；假如子云，誠吾願矣。
慈惠受罪，吾必為之。
危己濟眾，菩薩上志也。』
釋曰：『爾何志願，尚斯高行？』
答曰：『吾欲求佛，擢濟眾生，令得泥洹不復生死。』
釋聞聖趣，因却叩頭曰：『實無布施慈濟眾生，遠福受禍入太山獄者也。
子德動乾坤，懼奪吾位，故示地獄以惑子志耳。
愚欺聖人，原其重尤。』
既悔過畢，稽首而退。
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jing:: 
##  2 〔薩波達王本生〕
（二） ^1a21

「昔者菩薩為大國王，號薩波達，布施眾生恣其所索，愍濟厄難常有悲愴。
天帝釋覩王慈惠德被十方，天神鬼龍僉然而曰：
『天帝尊位初無常人，戒具行高慈惠福隆，命盡神遷則為天帝。』
懼奪己位，欲往試之，以照真偽。
帝命邊王曰：『今彼人王，慈潤霶霈福德巍巍，恐于志求奪吾帝位。
爾化為鴿，疾之王所，佯恐怖，求哀彼王。
彼王仁惠，必受爾歸；吾當尋後從王索爾。
王終不還，必當市肉，以當其處。
吾詭不止，王意清真，許終不違，會自割身肉以當其重也。
若其秤肉隨而自重，肉盡身痛其必悔矣。
意有悔者，所志不成。』 ^1b12

「釋即化為鷹，邊王化為鴿。
鴿疾飛趣于王足下，恐怖而云：『大王哀我！
吾命窮矣！』王曰：『莫恐莫恐！
吾今活汝。』鷹尋後至，向王說曰：『吾鴿爾來，
鴿是吾食，願王相還。』
王曰：『鴿來以命相歸，已受其歸，吾言守信，終始無違。
爾苟得肉，吾自足爾，令重百倍。』
鷹曰：『吾唯欲鴿，不用餘肉，希王當相惠。
而奪吾食乎？』王曰：『已受彼歸，信重天地，何心違之乎？
當以何物令汝置鴿歡喜去矣？』
鷹曰：『若王慈惠必濟眾生者，割王肌肉令與鴿等，吾欣而受之。』
王曰：『大善！』即自割髀肉秤之令與鴿重等；
鴿踰自重，自割如斯，身肉都盡未與重等，身瘡之痛其為無量。
王以慈忍心願鴿活，又命近臣曰：『爾疾殺我，秤髓令與鴿重等。
吾奉諸佛，受正真之重戒，濟眾生之危厄，
雖有眾邪之惱，猶若微風，焉能動太山乎？』 ^1b24

「鷹照王懷守道不移，慈惠難齊，各復本身。
帝釋、邊王稽首于地曰：『大王！
欲何志尚，惱苦若茲？』
人王曰：『吾不志天帝釋及飛行皇帝之位，
吾覩眾生沒于盲冥，不覩三尊、不聞佛教，
恣心于凶禍之行，投身于無擇之獄。
覩斯愚惑，為之惻愴。
誓願求佛，拔濟眾生之困厄，令得泥洹。』
天帝驚曰：『愚謂大王欲奪吾位，故相擾耳。
將何勅誨？』王曰：『使吾身瘡愈復如舊，令吾志尚布施濟眾行高踰今。』
天帝即使天醫神藥，傳身瘡愈、色力踰前，身瘡斯須豁然都愈。
釋却稽首，遶王三匝歡喜而去。
自是之後，布施踰前。
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jing:: 
##  3 〔貧人本生〕
（三） ^1c12

「昔者菩薩貧窶尤困，與諸商人俱之他國，
其眾皆有信佛之志，布施窮乏濟度眾生。
等人僉曰：『眾皆慈惠，爾將何施？』
答曰：『夫身假借之類靡不棄捐，吾覩海魚，
巨細相吞，心為愴愴。
吾當以身代其小者，令得須臾之命也。』
即自投海。海大魚飽，小者得活。
魂靈化為鱣魚之王，身有里數。 ^1c26

「海邊有國，其國枯旱，黎庶飢饉更相吞噉。
魚為流淚曰：『眾生擾擾，其苦痛哉？
吾身有里數之肉，可供黎民旬月之乏。』
即自盪身上于國渚，舉國噉之以存生命，輦肉數月而魚猶生。
天神下曰：『爾為忍苦，其可堪哉？
何不放壽，可離斯痛也？』
魚曰：『吾自絕命神逝身腐，民後飢饉將復相噉，吾不忍覩。』
心為其感矣，天曰：『菩薩懷慈難齊。』
天為傷心曰：『爾必得佛，度吾眾生矣。』 ^2a3

「有人以斧斫取其首，魚時死矣。
魂靈即感為王太子。
生有上聖之明，四恩弘慈，潤齊二儀。
愍民困窮，言之哽咽。
然國尚旱，靖心齊肅，退食絕獻，頓首悔過曰：
『民之不善，咎在我身，願喪吾命惠民雨澤。』
日日哀慟，猶至孝之子遭聖父之喪矣。
精誠達遠，即有各佛五百人來之其國界。 ^2a12

「王聞心喜，悅若無身，奉迎稽首，請歸正殿。
皇后、太子靡不肅虔，最味法服供足所乏，
五體投地稽首叩頭，涕泣而曰：『吾心穢行濁，
不合三尊四恩之教，苦酷人民，罪當伐己。
流被下劣，枯旱累載，黎庶飢饉怨痛傷情。
願除民灾，以禍罪我。』
諸各佛曰：『爾為仁君，慈惻仁惠，德齊帝釋，諸佛普知。
今授汝福，慎無慼也。
便疾勅民，皆令種穀。』
王即如命，男女就業，家無不修，稻化為蓏，農臣以聞。
王曰：『須熟。』蓏實覆國，皆含稻穬，中容數斛，
其味苾芬，香聞一國；舉國欣懌，歎詠王德。
四境讎國皆稱臣妾，黎民雲集，國界日長。
率土持戒，歸命三尊，王及臣民壽終之後，皆生天上。」 ^2a19

佛言：「時貧人者，吾身是也。
累劫仁惠拯濟眾生，功不徒朽，今果得佛，
號天中天，為三界雄。
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jing:: 
##  4 〔菩薩本生〕
（四） ^2b4

「昔者菩薩，時為逝心，恒處山澤，專精念道不犯諸惡。
食果飲水不畜微餘，慈念眾生愚癡自衰，每覩危厄沒命濟之。
行索果蓏，道逢乳虎。
虎乳之後，疲困乏食，飢饉心荒，欲還食子。
菩薩覩之愴然心悲，哀念眾生處世憂苦其為無量，
母子相吞其痛難言，哽咽流淚。
迴身四顧，索可以食虎，以濟子命。
都無所見，內自惟曰：『夫虎肉食之類也。』
深重思惟：『吾建志學道，但為眾生沒在重苦欲以濟之，令得去禍身命永安耳。
吾後老死，身會棄捐，不如慈惠濟眾成德。』
即自以首投虎口中。
以頭與者，欲令疾死不覺其痛耳。
虎母子俱全。諸佛歎德，上聖齊功，天龍善神有道志者，靡不愴然。
進行或得溝港、頻來、不還、應真、緣一覺、有發無上正真道意者。
以斯猛志，跨諸菩薩九劫之前，誓於五濁為天人師，度諸逆惡令偽順道。
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jing:: 
##  5 〔乾夷王本生〕
（五） ^2b8

「昔者菩薩為大國王，國名乾夷，王號偏悅，
內明外仁，顏和正平，民從其化，獄無繫囚，
黎民貧乏恣所求索，慈惠和潤，恩如帝釋。 ^2b27

「他國逝心服王仁施從眾所欲，群邪妬嫉以偽毀真，
詣宮門曰：『吾聞明王濟黎民之困乏，猶天潤之普覆。』
告衛士曰：『爾可聞乎？』
近臣以聞，王即現矣。 ^2c1

「逝心現曰：『明王仁澤被于四國，有識之類靡不咨嗟，敢執所願欲以上聞。』
王曰：『大善！』逝心曰：『天王尚施，求則無違。
時宜應用人首為事，願乞王首以副望矣。』
王曰：『吾首何好而欲得之乎？
吾有眾寶益以惠子。』
逝心不受，又使工匠作七寶首，各數百枚，以與逝心。
逝心曰：『唯欲王首耳。』 ^2c4

「王未甞逆人，即自下殿以髮纏樹曰：『吾以首惠子。』
逝心拔刀疾步而進，樹神覩之忿其無道，
以手搏其頰，身即繚戾，面為反向，手垂刀隕。
王得平康，臣民稱壽，悲喜交集，諸天歎德，可謂內施乎！
四王擁護，眾毒消歇，境界無病，五穀豐熟，
牢獄裂毀，君民欣欣。」 ^2c11

佛告諸沙門：「時乾夷國王者，即吾身也。
逝心者，調達是。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jing:: 
##  6 〔國王本生〕
（六） ^2c18

「昔者菩薩為大國王，理民以慈，恕己度彼，
月月巡行貧乏，拔濟鰥寡、疾藥糜粥。
每出巡狩，則命後車具載眾寶衣被醫藥，死者葬之。
每覩貧民輙自咎責：『君貧德，民窮矣；君富德，民家足。
今民貧，則吾貧矣。』
王慈若斯，名被十方。 ^2c21

「第二帝釋坐為其熱，釋心即懼曰：『彼德巍巍，必奪吾位。
吾壞其志，行即畢乎！』
便自變化為老梵志，從王乞銀錢一千，王即惠之。
曰：『吾西 #CB02425;，恐人盜之。
願以寄王。』王曰：『吾國無盜。』
重曰：『寄王。』王即受之。 ^2c26

「天又化為梵志詣宮門，近臣以聞，王即現之。
梵志歎曰：『大王功名流布八極，德行希有。
今故遠來，欲有所乞。』
王曰：『甚善！』曰：『吾宿薄祐生在凡庶，欣慕尊榮，欲乞斯國。』
王曰：『大善！』即與妻子，輙輕乘而去。 ^3a2

「天帝復化為梵志，從王乞車；以車馬惠之。
與妻子進路，依山止宿。
有五通道士與王為友，侻憶王德仰視其宿，
覩之失國，靖心禪息，覩天帝釋，貪嫉奪國委頓疲疵。
道士以神足忽然之王所，曰：『將欲何求，勞志若茲？』
曰：『吾志所存，子具知之。』
道士即化為一轅之車，以送王還，晨各離矣。 ^3a7

「天化為梵志復乞其車，即復惠之。
轉進未至彼國數十里，天復化為前梵志來索銀錢。
王曰：『吾以國惠人，侻忘子錢。』
梵志曰：『三日必還吾錢。』
王即以妻子各質一家，得銀錢一千以還梵志。
妻侍質家女，女浴脫身珠璣眾寶以懸著架，天化為鷹撮衣寶去。
女云：『婢盜！』錄之繫獄。
其兒與質家兒俱臥，天夜往殺質家兒矣。
死家取兒付獄，母子俱繫，飢饉毀形，呼嗟無救，
吟泣終日，罪成棄市。 ^3a14

「王賃得銀錢一千，行贖妻、子，歷市覩之，
即存念十方諸佛，自悔過曰：『吾宿命惡乃致茲乎！』
靖心入禪，神通之明覩天所為。
空中有聲曰：『何不急殺之乎？』
王曰：『吾聞，帝釋普濟眾生，赤心惻愴，育過慈母，
含血之類莫不蒙祐，爾為無惡緣獲帝位乎？』
釋懷重毒惡熟罪成，生入太山；天人龍鬼莫不稱善。 ^3a24

「地主之王，即釋妻、子之罪。
二王相見，尋問其原，具陳所由，國無巨細靡不墮淚。
地主之王分國而治；故國臣民尋王所在，率土奉迎。
二國君民，一哀一喜。 ^3b2

「時王者，吾身是。妻者，俱夷是。
子者，羅云是。天帝者，調達是。
山中梵志，舍利弗是。
彼國王者，彌勒是。
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jing:: 
##  7 〔國王本生〕
（七） ^3b5

「昔者菩薩為大國王，理民以正，心無偏頗，然不遊觀。
國相啟曰：『願一出遊。』
王曰：『大善！』明日即出。
人民悅豫，普得其所，覩國富姓居舍妙雅，
瓦以金銀，服飾光道，曰：『吾國豐哉！』
心甚欣豫。還宮憶之，曰：『斯諸理家，何益於國乎？』
勅錄其財為軍儲矣。 ^3b9

「有一理家，其私財有三千萬，以疏現王。
王怒曰：『何敢面欺乎？』
對曰：『少來治生，凡有私財宅中之寶，五家之分，非吾有也。』
曰：『何謂私財？』對曰：『心念佛業，口宣佛教，
身行佛事，捐五家分興佛宗廟，敬事賢眾供其衣食，
慈養蜎飛蠕動蚑行之類；心所不安不以加之，
斯之福德隨我所之，猶影隨形，所謂私財也。
五家分者：一水，二火，三賊，四官，五為命盡。
身逮家寶捐之於世，已當獨逝，殃福之門未知所之，
覩世如幻，故不敢有之也。
計五家分可有十億，斯為禍之窠藪，常恐危己，豈敢有之也。
願士眾輦之，以除吾憂。』 ^3b15

「王曰：『誠哉斯言也。』
即遣之去。退入齋房，靖心精思，即醒寤曰：
『身尚不保，豈況國土妻子眾諸，可得久長乎？』
即撰錄佛經誦文釋義，心垢照除，進貞臣納忠諫大赦其國，
還民寶，序群僚，議寬正。
謂群臣曰：『夫不覩佛經妙義重戒者，其為聾盲矣！
彼理家富，唯我貧矣！』
即勅國界散出財寶，賑給貧困恣民所欲，
立佛廟寺懸繒燒香，飯諸沙門，身自六齋。
如斯三年，四境寧靖，盜賊都息，五穀熟成，民無飢寒。
王後壽終，即上生第二天。」 ^3b27

佛告諸沙門：「時王者，吾身是。
理家者，秋鷺子是。
勸王觀國者，阿難是。
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jing:: 
##  8 〔仙歎理家本生〕
（八） ^3c9

「昔者菩薩為大理家，名曰仙歎，財富無數。
覩佛明典，覺世無常，榮命難保，財非己有，唯有布施功德不朽。
令告黎民：『若有貧乏，恣願取之。』
如斯數月。時，政寬民富無財乏者。
仙歎念曰：『惟當市藥，供護眾疾耳。』
即市良藥濟眾生命，慈育普至，恩無不周。
累年之惠，德香遠熏，四方病者馳來，首尾歎其弘潤，以德配天。 ^3c12

「財賄都盡身行採寶，去家百餘里，於一水上逢數乘車載重病者，
曰：『爾所之乎？』答曰：『之仙歎所，庶全餘命。』
仙歎即還，從王貸金五百兩，市藥以療，病者悉瘳。
自與商人入海採寶，所獲弘多。
還國置舟步行，道乏無水，仙歎得一井水，
呼等人汲之，却自取飲。
商人覩其所得白珠，光耀絕眾，貪為尤惡，
毀聖殘仁，共排仙歎投之于井。
菩薩仁德感神動祇，天神接承令不毀傷。 ^3c19

「商人還國，王曰：『仙歎何之？』
對曰：『去國即別，不知所之。』
曰：『爾乃殺之乎！』曰：『不也。』 ^3c29

「仙歎於井覩空傍穴，尋之而進出彼家井，准七日行得其本國。
王曰：『何緣空還乎？』
對曰：『不遇。』王靖思曰：『其必有以乎！』
召商人問：『爾誠首之即活，欺者死矣。』
即皆首之，付獄定罪。
仙歎涕泣，馳詣宮門叩頭請罪。
王曰：『違政也。』又重請曰：『愚者倒見，未足明責。
原其無知也。』王嘉仙歎之仁覆，原商人之凶罪，勅令還物。
商人僉曰：『仙歎不奉佛者，豈有斯仁乎？』
各擇名寶以還之矣。
仙歎各受其半，商人叩頭曰：『蒙祐命全，願盡納焉。』
於斯受之，以還王金，又大布施。
王逮臣民，相率受戒，子孝臣忠，天神榮衛，
國豐民康，四境服德，靡不稱善。」 ^4a1

佛言：「時仙歎者，是我身也。
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jing:: 
##  9 〔普施商主本生〕
（九） ^4a15

「昔者菩薩從四姓生，墮地即曰：『眾生萬禍，吾當濟焉。
不覩佛儀，不聞明法，吾當開其耳目，除其盲聾，
令之覩聞無上正真，眾聖之王、明範之原也。』
布施誘進靡不服從矣。
九親驚曰：『古世之來未聞幼孩而為斯云，將是天龍鬼神之靈乎！
當卜之焉。』即答親曰：『吾為上聖之所化，
懷普明之自然，非彼眾妖，慎無疑矣。』
言畢即默。親曰：『兒有乾坤弘潤之志，將非凡夫乎！』
名兒曰普施。 ^4a17

「年有十歲，佛諸典籍、流俗眾術靡不貫綜，辭親濟眾布施貧乏。
親曰：『吾有最福之上名也，爾可恣意布施眾貧矣。』
對曰：『不足。』乞作沙門：『賜吾法服、應器、策杖，
以斯濟眾，即吾生願也。』
親憶兒始生之誓，無辭禦焉，即從其願聽為沙門。 ^4a26

「周旋教化經一大國，國有豪姓，亦明眾書，
覩普施儀容堂堂光華韑曄，厥性惔怕淨若天金，
有上聖之表，將為世雄也。
謂普施曰：『有欲相告，願足聖人，吾有陋女願給箕 #CB00416;之使。』
答曰：『大善！須吾還也。』
即進路之海邊，附載度海，上岸入山，到無人處，遙覩銀城宮殿明好。
時，有毒蛇遶城七匝體大百圍，見普施來仰然舉首。
普施念曰：『斯含毒類必有害心，吾當興無蓋之慈以消彼毒也。
夫兇即火也，慈即水矣，以水滅火，何嘗不滅！』
即坐興慈定，『願令眾生早離八難，心去惡念逢佛見法，
與沙門會，得聞無上正真明道，心開垢滅，如吾所見也。』
興斯慈定，蛇毒即滅垂首而眠。 ^4b3

「普施登其首入城，城中有天神，覩普施來，
欣豫而曰：『久服聖德，今來翔茲，成吾本心也。
願留一時九十日。』
普施然許。天王即以正事委付近臣，身自供饌，
朝夕肅懷，稟受諸佛非常、苦、空、非身之高行，濟眾之明法。
時，日食畢，普施進路，天王以明月真珠一枚送之曰：
『以珠自隨，明四十里。
志願發云，眾寶滿足。
若後得佛，願為弟子親侍聖側。』
普施曰可。 ^4b17

「即復前行，覩黃金城，嚴飾踰銀，又有毒蛇圍城十四匝，巨軀倍前舉首數丈。
普施復思弘慈之定，蛇毒即消垂首而眠。
登之入城中，有天人，覩普施歡喜曰：『久服靈耀，
翔茲甚善，願留二時百八十日，吾願盡養，惟留威神。』
即然許之，留為說法無上明行，訖即辭退。
天人復以神珠一枚送之，明耀八十里，
志之所願，眾寶滿其里數。
『若子得道，願為弟子，神足無上。』 ^4b25

「受其神珠，即復進路，覩琉璃城，光耀踰前，
又有毒蛇巨軀甚大，遶城二十一匝，仰首瞋目當彼城門，
復坐深思普慈之定，誓濟眾生，毒歇垂首。
登之而入城中。有天人喜辭猶前，『請留三時，願供所志。』
期竟辭退，又送神珠一枚，明耀百六十里，
珠之所在，眾寶尋從滿其明內，在志所欲無求不獲。
『子若得無上正真覺道者，吾願為弟子，有最明之智。』
曰：『必獲爾願。』普施得珠曰：『斯足以濟眾生之困乏。』
返其舊居。 ^4c5

「海諸龍神僉會議曰：『吾等巨海，唯斯三珠為吾榮華。
道士悉得，吾等何榮？
寧都亡諸寶，不失斯珠。』
海神化為凡人，當普施前立曰：『吾聞仁者獲世上寶，可得觀乎？』
即以示之。神搏其首即取其珠。
普施惟曰：『吾歷險阻經跨巨海乃獲斯寶，
欲以拯濟眾生困乏，反為斯神所見奪乎？』
曰：『爾還吾珠，不者吾竭爾海。』
海神答曰：『爾言何虛？
斯之巨海，深廣難測，孰能盡之？
天日可殞，巨風可却，海之難竭猶空難毀也。』 ^4c15

「普施曰：『昔吾錠光佛前願得道力，反覆眾海指擢須彌，震動天地又移諸剎。
佛從吾志與吾願，吾今得之。
今爾鬼 #CB00930;糸髮之邪力，焉能遏吾正真之勢乎？』
即說：經曰：『吾自無數劫來，飲母乳湩、啼哭之淚、
身死血流，海所不受。
恩愛難絕、生死難止，吾尚欲絕恩愛之本、止生死之神。
今世抒之不盡，世世抒之。』
即住併兩足，瓢抒海水投鐵圍外。 ^4c25

「有天名遍淨，遙聞之，深自惟曰：『昔吾於錠光佛前，
聞斯人獲其志願，必為世尊度吾眾生。』
天即下，助其抒水，十分去八。
海神悔怖曰：『斯何人哉？
而有無極之靈乎！
斯水盡矣，吾居壞也。』
即出眾寶空其諸藏以與普施。
普施不受，曰：『唯欲得吾珠耳。』
諸神還其珠，普施返其水。 ^5a4

「旋其本土，尋路布施，所過之國，國無貧民，
處處諸國無不改操五戒十善以為國政，
開獄大赦，潤逮眾生，遂至得佛。」 ^5a11

佛告諸沙門：「普施者，我身是。
父者，白淨王是。母者，即吾母舍妙是。
道士女者，今俱夷是。
時，銀城中天者，今現阿難是。
金城中天者，目連是。
琉璃城中天者，舍利弗是。
菩薩累劫勤行四恩，誓願求佛，拯濟眾生。
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jing:: 
##  10 〔長壽王本生〕
（一〇） ^5a14

「昔者菩薩為大國王，名曰長壽，太子名長生。
其王仁惻，恒懷悲心，愍傷眾生，誓願濟度，精進不惓。
刀杖不行，臣民無怨，風雨時節，寶穀豐沃。
隣國小王執操暴虐，貪殘為法，國荒民貧，
謂群臣曰：『吾聞長壽，其國豐富，去斯不遠，
懷仁不殺，無兵革之備。
吾欲奪之，其可獲乎？』
群臣曰：『可。』則興戰士到大國界。 ^5a20

「蕃屏之臣，馳表其狀惟願備豫。
長壽則會群臣議曰：『彼王來者，惟貪吾國民眾寶多。
若與之戰，必傷民命，利己殘民貪而不仁，吾不為也。』
群臣僉曰：『臣等舊習軍謀兵法，請自滅之，無勞聖思。』
王曰：『勝則彼死，弱則吾喪，彼兵、吾民皆天生育，
重身惜命，誰不然哉？
全己害民，賢者不為也。』
群臣出曰：『斯天仁之君不可失也。』
自相撿率以兵拒賊。 ^5a27

「長壽覺之，謂太子曰：『彼貪吾國，懷毒而來。
群臣以吾一人之身，欲殘民命。
今吾委國，庶全天民。
其義可乎？』太子曰：『諾。』
父子踰城，即改名族隱於山草。 ^5b6

「於是貪王遂入其國，群臣黎庶失其舊君，
猶孝子喪其親，哀慟躃踊無門不然。
貪王募之黃金千斤、錢千萬。 ^5b10

「長壽出，於道邊樹下坐精思，悲愍眾生生死勤苦，
不覩非常、苦、空、非身，為欲所惑，其苦無數。
遠國梵志，聞王好施，濟眾生之命，遠來歸窮於樹下息。
俱相問訊，各陳本末。
梵志驚曰：『天王何緣若茲乎？』
流淚自陳：『吾餘年無幾，故來乞匃，庶存餘命。
大王亡國，吾命窮矣。』
即為哀慟。王曰：『子來歸窮，而正值吾失國，
無以濟子，不亦痛乎！』
抆淚而曰：『吾聞新王募吾甚重，子取吾首，可獲重賞。』
答曰：『不然。遙服天王仁濟眾生，潤等天地，故委本土庶蒙自濟。
今勅斬首，不敢承命矣。』
王曰：『身為朽器，豈敢保哉？
夫生有死，孰有常存？
若子不取，會為灰土矣。』
梵志曰：『天王布天仁之惠，必欲殞命以濟下劣者，惟願散手相尋去耳。』
王即尋從，之故城門，令縛以聞。 ^5b13

「國人覩王，哀號動國。
梵志獲賞。貪王命於四衢生燒殺之。
群臣啟曰：『臣等舊君當就終沒，乞為微饌以贈死靈。』
貪王曰：『可。』百官黎民哀慟塞路，躃踊宛轉靡不呼天。
太子長生亦佯賣樵，當父前立。
父覩之，仰天曰：『違父遺誨，含兇懷毒，蘊於重怨，連禍萬載非孝子矣。
諸佛四等弘慈之潤，德韜天地，吾尋斯道殺身濟眾，
猶懼不獲孝道微行，而況為虐報讎者乎？
不替吾言，可謂孝矣。』
子不忍視父死，還入深山。 ^5b28

「王命終矣，太子哀呼，血流于口，曰：『吾君雖有臨終盡仁之誡，
吾必違之，當誅毒鴆。』
遂出傭賃，為臣種菜。
臣偶行園，覩菜甚好，問其意狀。
園監對曰：『市賃一人，妙于園種。』
臣現問曰：『悉所能乎？』
曰：『百工之巧，吾為其首。』
臣請其王令為上饌，有踰太官。
王曰：『斯食誰為之乎？』
臣以狀對。王即取之，令為厨監。
每事可焉，擢為近臣，告之曰：『長壽王子，
吾之重讎，今以汝為蕃屏。』
即曰：『唯然。』王曰：『好獵乎？』
對曰：『臣好之。』王即出獵，馳馬逐獸與眾相失，
唯與長生俱處山三日，遂至飢困，解劒授長生，枕其膝眠。
長生曰：『今得汝不乎？』
拔劒欲斬之，忽憶父命，曰：『違父之教，為不孝矣。』
復劒而止。 ^5c9

「王寤曰：『屬夢長生欲斬吾首，將何以也？』
對曰：『山有強鬼喜為灼熱，臣自侍衛，將何懼矣？』
王復還臥，如斯三者也，遂投劒曰：『吾為仁父，原赦爾命。』
王寤曰：『夢見長生原吾命矣。』
太子曰：『長生者，吾身是也。
念父追讎之于今矣。
吾父臨沒口遺仁誡，令吾遵諸佛忍辱、惡來善往之道。
而吾含極愚之性，欲以兩毒相注。
三思父誡，三釋劒矣。
願大王疾相誅除重患也，身死神遷，惡意不生。』
王悔過曰：『吾為暴虐，不別臧否。
子之先君，高行純備，亡國不亡行，可謂上聖乎！
子存親全行，可謂孝乎！
吾為豺狼殘生苟飽，今命在子赦而不戮，後豈違之乎！
今欲返國，由何道也？』
對曰：『斯惑路者，吾之為也。』
將王出林與群寮會。
王曰：『諸君識長生不乎？』
僉曰：『不識。』王曰：『斯即長生矣！
今還其國，吾返本居。
自今為伯仲，禍福同之。』
立太子之日，率土悲喜交并莫不稱壽。
貪王還其國，更相貢獻，遂致隆平。」 ^5c23

佛告諸沙門：「時長壽王者，吾身是也。
太子者，阿難是。貪王者，調達是。
調達世世毒意向我，我輙濟之。
阿難與調達本自無怨，故不相害也。
吾世世忍不可忍者，制意立行，故今得佛為三界尊。
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六度集經卷第一
 ^6a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