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ing:: 諸佛要集經卷上
translator:: 西晉月氏三藏竺法護譯
聞如是：
一時，佛遊摩竭國柰叢樹間，於其鄉土北有山，
名因沙舊，與大比丘眾俱，比丘五千；菩薩二萬，
皆不退轉不起法忍，身口意定總攝三世，
獨步三界開化眾生，應病與藥各令得所，
文殊師利、彌勒菩薩等；復有諸天八萬四千，悉志佛道。 ^756b20

爾時，四部各往詣佛，雖欲聽經不能專精厭所講法，
各各怱怱多所務求，追逐五濁以為事業。 ^756b25

佛心念言：「眾人患厭所宣道教，不肯復來諮受法言，
不見如來，不聞正典，不入心耳，心不思惟不能修立。」 ^756b27

佛自念言：「吾欲示現如像燕處，不自現形到他方佛土，與諸佛俱宣講諸佛之要集。」 ^756c1

佛復觀之，諸佛世尊會於何方？
輒覩東方去是八萬四千億諸佛世界，
國名普光，佛號天王如來、至真、等正覺，
現在說法，諸佛會彼。 ^756c3

佛告阿難：「如來當入因沙舊室燕坐三月，
諸天、龍、神、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休勒、
人與非人，若有來者解喻其意，勿令入室。」 ^756c6

阿難白佛：「大聖垂恩，有尊巍巍，神妙諸天，
其威洞徹，身形微妙，心意叵見，往來周旋，不能將護。
難既弱劣，無神足力離大德鎧，神變所為不及目連。
大目連者，如來諮嗟神足第一，飛到十方無所罣礙，獨可委付護於後事。」 ^756c8

佛告阿難：「勿有此言！
如來至真不須人護。
今佛觀察天上世間，諸魔、梵天、沙門、梵志，
諸天人民阿須倫，無能作威動移如來無上至真之所建立也。
汝且默然，如來在眾能自將護，不須衛者。 ^756c13

「又若阿難！若有毀除士、毀除女，薰士、薰女、
諸天、龍、神、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休勒、
人若非人，來到爾所，如來至真如在燕坐，
汝當為說如是道教：『法難可遇，了義亦然，
人身難得，經道希有，如來興世劫數時出，
能信如來所宣經典，出家為道見善師友，
能從啟受精進愛樂，亦復難遭。
若復蒙覩明經比丘講清淨法，此不可得，心好放施。
若遭眾祐授於供養，受能淨畢，是亦難遇。
假使孝順反復報恩，又勤學問遵持經戒死死不毀，是亦難值。
若復有人愍哀眾生，而發無上正真道意，
適發心已尋能奉順隨佛之教，究竟菩薩，是最難矣。』」 ^756c18

佛告阿難：「如來燕坐，四部之眾，諸天、龍、
神、阿須倫等、人與非人，來到爾所欲聽經法，當為宣傳如是法教。」 ^757a2

佛復語阿難：「汝承佛教為宣如斯：『如來至真無數方便隨時化人，
棄捐非法迷惑邪見，汝等承命修正真教。』 ^757a4

「阿難！於彼何謂邪見？
謂禮他人妖偽之術，順於諸天奉事鬼神、
枯骨朽木山樹、江河泉原石神、天地日月、
東西南北北斗社君，蟒蛇鳥獸麋鹿蛟龍，
承事若干殊異魍魎，是謂邪見。 ^757a6

「復次，阿難！計受吾我，著人壽命，斷滅計常，是謂邪見。
舉要言之，當復為汝說微邪見，若族姓子及族姓女，
自起妄想，欲得聲聞緣覺之乘，若復得佛當取滅度，是悉為邪見。 ^757a10

「復次，阿難！如來至真在於燕處，當為解說如斯法要：
『汝等學人，常當慕法義、樂於法樂，以法為上，
念修清淨，好於篤信多所歡悅，慚愧恭恪戰戰恐畏。
在於三界不疑解脫，慈悲喜護行四等心，
所逕歷處常能應時，忍辱和雅謙遜下意，
但歸於義不取嚴飾，唯歸於慧不取識著，
唯歸妙經不取綺辭，唯歸正法不取於人。』
教令遵修深妙法忍。
所言解度謂三脫門，勤奉空行不計吾我，
修於無想棄捐希望，遵行無願消除所誓。 ^757a14

「當為眾生說十二因緣。
一切諸法從因緣起，設無因緣則無所起亦無所滅。
當審諦觀十二因緣起，察其根源而奉行之；彼若不諦觀十二因緣而致此難。
當云何觀？阿難當知，十二牽連悉無所生，
無所生者不起法忍，若不生念是為審諦觀十二因緣。 ^757a24

「當復分別賢聖正行，為眾說法。
何謂聖諦？所行誠信。
其聖諦者，若以心聽計於聖諦，無誠無欺；
無誠無欺者，以是之故名曰聖諦。
真諦之義是謂誠信而無所生，其真諦者實為真正，
為離欲諦、為信解諦、無言辭諦、無所行諦、
不造苦諦、無所有諦、無應不應無舉無下諦，
則為一諦，無有罪諦、不滅度諦，則無為諦。 ^757b1

「假使，阿難！解一切法不起不滅，悉無所住無異眾生，是謂賢聖諦。
以故如來說如此法，賢明弟子行於無為，
欲曉了慧，令苦不起，至無所生，是謂苦諦。
若遭惱患在於苦痛，不習諸行斷於因緣，
因緣已斷，是曰棄捨於習諦矣。
若能永滅盡一切苦長無所生，是謂盡諦。
何謂道諦？若修道義不為二業，善不善法入一品明，
求如是路，是則名曰為三脫門。
諸過去佛及與弟子，由此道路至無所至而取滅度，
是為名曰八賢聖路：一曰、正見；二曰、正念；
三曰、正言；四曰、正業；五曰、正活；六曰、正方便；
七曰、正意；八曰、正定。
以此護意因說平等，性以平等則於諸法不懷妄想，此乃名曰還入徑路。 ^757b8

「又復，阿難！說法若茲，汝等精勤歸四意止，
為諸眾會頒宣解說三十七品道行之法，使立法教。
何謂於彼三十七品？
若住順義，悉達自然假文字耳。
若等文字，如來以此建立諸法。
是諸文字亦自然空，不生不壞。
若有說者不說亦等，不增不減，所以文字以等故等。
假使，阿難！比丘等知文字，是道品法所住順義。 ^757b21

「又復，阿難！如來在燕，若有天、龍、鬼神、犍沓惒、
人非人來，當為講說三世平等。
何謂為三？過去已滅、當來不現、現在無住，
墮在顛倒，是亦本淨。
一切諸法亦復悉空，無有三世，亦無所住，
過去已空，當來亦空，現在亦空，亦如空空，
無空亦空，如三世空，人空亦如是。
三世空名曰平等，入於一義無有若干，
若為說法，能除三界，乃為安耳。 ^757b28

「何謂能除三界？若有比丘，應時思惟而觀察之，
欲界、色界、無色界者，心想所生，其思想者亦無所有。
其無所有了三界已，無想而想，無進無怠，
無所建立，亦不誓願，不思不念，皆捨心念，
得三脫門，慇懃專精而修明證，奉三脫門空無相願。
何謂三脫？得至明證不捨平等，暢於諸法無作不作，
知一切法皆當歸盡，不入於禪意不墮落，
不計有一亦無若干，是三脫門而得明證。 ^757c7

「又復，阿難！當為說法使去五陰。
何謂為五？色、痛、想、行、識，是為五陰。
若受此者則為盛陰，不受無陰；假使修行處於閑居，當作此觀。
如來常說，色如聚沫，痛痒如泡，想如野馬，
行如芭蕉，心識如幻，佛光踰日，慧越虛空，
親說言教告修行者，當作此觀。
如來所講可入義者，吾不解了不即啟解，
欲界如聚沫是亦空耳，色界亦無，無色無處，
不著三界，其不猗者則無處所，聚沫無我無人壽命，
以是之故，一切諸法無人眾生，悉如聚沫水泡、野馬芭蕉。
識如幻化亦空，不著三界，若遊諸法不著三界，
無有處所則無所猗，其幻化者不復處當我人壽命，
其了實者亦無我人壽命之本，其觀五陰如是無處，則無五陰。 ^757c15

「又復，阿難！當復說法，分別消除內外六入，具分別之。
何謂內外六入？如來常說，其吾我空。
所以者何？悉本淨故，眼耳鼻口身意亦空，本淨無身。
假使本淨空無諸入，則無色、聲、香、味、細滑、法處。
設無眼、耳、鼻、口、身、意，無因緣識，無內外六入。
何謂外六入？於一切法悉無所受，亦無所捨，
從思想生外諸六入，不習諸入則無處所。」 ^757c29

佛語阿難：「如來燕坐，若有人來，當為解說如此法義。
佛建威神顯其變化，若有應器當應度者，
悉聞此法；其餘眾人都不見聞，覩佛默然口無所說。」 ^758a7

講是法時，五千比丘漏盡意解，四萬二千天子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三百比丘尼得阿羅漢，七千眾人得離愛欲。 ^758a11

爾時，世尊教阿難已，復告阿難：「汝詣石室，
當為如來布其座席，唯用芻草，如來坐上三月燕處。」 ^758a14

阿難白佛：「當施床榻布令細濡，用芻草為？」 ^758a16

佛告阿難：「且止！且止！
諸過去佛、如來、至真、等正覺皆用芻草以為座席，
不以柔濡文飾重座為佳快也，修順道法乃為大安。」 ^758a17

阿難受教，即從坐起，捨於眾會，出外求草。
應時無數百千億天，各取柔濡天上好草，著阿難前。
阿難即取持詣石室，為佛敷設芻草之座。
敷這竟已，應時無數百千億天，各取天衣敷著草上，
所敷衣具其數甚多，設著天下不能悉受；
佛之威神變所敷衣，高四寸耳。 ^758a20

佛從座起入帝樹石室，無量妓樂不鼓自鳴，
天雨眾華大千世界積至于膝，佛這燕坐三昧正受，
化其石室皆如水精，三千世界諸有眾生德本純淑，
悉見如來坐於石室，猶如明鏡見其面像。
佛演右掌百千億光，其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日月之光悉為覆蔽。 ^758a26

當爾之時，一切眾生除婬怒癡，不懷自大貢高嫉妬，
亦無勞倦鬪訟之患，慈心相向如父如母、
如兄如弟、如子如身等無有異。
世尊三昧，其行永定無住無業，自然如空行無妄想。
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動，應時佛土見佛威神神力變化，
二萬二千天子皆發無上正真道意，各取天華散於石室以供養佛，
繞室三匝忽然不現。
天所散華悉覆山 #CB00589;化為佛寺，其香普周三千世界莫不聞薰。
佛便變身，詣於天王如來、至真、等正覺所，至普光世界。 ^758b3

爾時，十方江河沙等剎土諸佛，因五濁世眾生難化故，
皆現詣天王佛所，亦如能仁如來至真，
彼土若斯婬怒癡盛，自大憍慢反逆不孝，諛諂邪念志在下度。
所以者何？本土眾生，不往見佛不肯啟受，既有所聞不聽不入不思奉行。
以故諸佛善權方便而坐燕室，更化變形詣普光界天王佛所，
講說分別諸佛要集。 ^758b13

「何謂佛要集？諸佛世尊，所載眾行以備無所，
復進最後究竟，愍愛眾生故，名諸佛要集經典之義。
如來至真滅度之後，當為眾生發去覆蓋，
諸佛大聖則是法主，德過須彌、智超江海、
道越虛空，不可為喻，用一切愚人懈怠放逸不順法教，復受經典。
彼等何故懈廢迷荒，纏綿陰蓋不免三趣？
諸佛世尊見此義故合要集法。 ^758b21

「于時於彼普光世界，不可計會無數諸佛，悉共集會其土。
何故而謂普光？彼土純真無有聲聞緣覺之名，
皆諸菩薩充滿備悉，其土菩薩各各自有金色光明，
相好嚴身光燿普照靡不通遍，故謂普光。 ^758b28

「何謂諸佛要集？則如真諦遵崇諸法。
何謂諸法？何謂為崇？
何謂為遵？一切諸法悉為一法，此諸法者亦無有法，
亦無非法，亦不可說。
所以者何？其無法者，則無所生亦無所起，
而為說法不久長存，以假言耳。
內有六入外亦六入，五陰諸種及與諸入，
是謂一切所有，以假言耳分別章句。
一切諸法如真諦觀，則無五陰、四種、諸入，
無有斷滅亦無有常無有堅固，是故言曰諸法無言。
一切諸法本淨則空，無有其名，其命所說亦無所有，
一切諸法及與名號，皆亦自然悉無所有，是諸佛要集。 ^758c3

「何謂為崇？謂崇澹泊悉無所生，崇於無欲、
崇於真諦、崇於無本，而崇法界、崇於本際，
諸法悉空，崇此真諦，一切諸法皆無所住，
無所習行，無行不行，威儀禮節，不取當來。
無我所無諸所受業，則無君主亦無被服，
不可覩見，為究竟盡故不可盡，假有文辭。
其無盡者則無所生，其為本淨，謂志澹泊亦無所生，
捨離所生及無所生，已所崇者無聲無寂，
無能墮落亦無退者，除諸勸助，則無有底亦不無底，
不起不生，講宣平等亦無想念，無近無遠亦無足跡，故謂為崇。 ^758c14

「是所崇者謂入法城，一切諸法假有號耳，
無來無往，無得無不得，無有將往亦無還返，
不正不邪，不聞不見，無念無知，不恐不懼，
無愛無處，無寂不寂，不麁不細，不長不短，
不中不彼，不來不藏，不得因緣，不安不危，
悉不曉了亦無所行，無所興廢亦無蠲除，
不令發起，不養不眠，不思不想，不達不念。
無有限節，所念無量，無守無護，無所呼來，
不度彼岸，不有處不無處，不斷滅不計常，
不失不得，無去來今，無慧無不慧，不眾不寡，
無音不言，亦不所入，無恐無字，亦不入文。
不動不搖，不遠不近，無禮無不禮，不希名稱，亦無吾我。
無人壽命，不戒不犯，不忍不諍，不進不怠，
不可所不無所，非清非無清，非空非無空，
不身不無身，不講名號等如空空。
無畢無不畢，不教化，不願不離，不作無不作，
以無殃釁亦不除罪，無想無不想，不動不捨，
施亦不受之，初不與之，不調不寂，不滅不等，
不使灰盡，不塵不離塵，不墮不落，不染無不染，
不忘不念，亦不愁亦不憂慼。
無思無不思，無應無不應，無雙無隻，不遊不在，
不此際不彼岸，不彼不此，不臨岸不陸地，
無底無中，不住度，無能度者，不動跡不志願，
不退轉，不合會，不斷不壞，不還合，不相比，
不著不脫，不取無不取，不虛空無不空，
光明無底，不愛壽命，無人無教，常當講說捨諸處所，是入法城。
其不入者著菩薩字，說無著法不見住處，
斯曰為崇，是佛要集。 ^758c25

「何謂為遵？諸法常住住於法界，其能奉行如是法者，是謂為遵。
何謂為法？所名法者不念於法，無所除毀，
不懷希望，無不望，設無所望亦無想報，
若不想報則除一切妄想，不造多不為少，
不起不斷，不念過去、不想見當來、不住現在，
如是行者等於三世，則無言說，不用住故而致眾生，是謂為法。 ^759a24

「是故如來演此言教，佛興不興相住如故，
法界亦然，法界住者法界寂然。
以何等故，名曰為法？
致寂然者以純淑喻，因此故曰諸法寂然。 ^759b1

「何謂無純？計是我所自謂有身，因緣諸見名色思想，
處所言辭識知依猗，所謂名號心思稱量觀察本末，
意所專惟，受諸五陰、四大、諸入，我當勸助開化三界，
以當棄捐婬怒癡，名奉修道教證三脫門，
致於道迹、往來、不還至羅漢道。
吾當思念修四意止，意斷、神足、根、力、覺意至於八道，
三十七品照明四事滅盡塵勞，是為聲聞，名曰不純。 ^759b4

「於彼何謂為寂然者？
行菩薩乘，發大心言：『我當成佛務求道慧，
於此所行，我當布施捨于慳貪施以法財，
淨其禁戒斷於眾缺，謹慎守行建立忍辱，
刈其瞋恚為柔濡行，當修精進推懈怠垢，
遵修勤力處於閑居修於正受，教化為師還得一心，
從三昧起念般若波羅蜜奉行其義，智度無極開化眾生以求佛道。』
一切諸佛由般若生，還成佛道降伏眾魔，
則轉法輪度脫人民，以佛無為而令滅度，
究竟佛慧學諸佛事，宣暢如來十力之業，
佛十八法諸力根本四無所畏，分別辯才多所暢達。
菩薩所說建立，應念出入進退，是為處所。
一切望想諸所受取，敢可施行？
無有此法，是謂純淑寂然之無。
其寂然者，斯謂為法，是則名曰諸佛要集。」 ^759b12

佛言：「次復所言諸佛要集，則是初發菩薩心者言教之謂。
何謂初發菩薩心者？
謂無從生。所以者何？
於一切心而無有心。
其無心者則無所生，無所生者是初發心，因得還致無所從生法忍。
又若初發菩薩心者堅固其意，於此菩薩當發其心猶如金剛。 ^759b27

「何謂發心如金剛者？
菩薩發心有十事行，為若金剛。
何謂為十？一曰、遊於無量生死之難；二曰、
一切所有施無所悋；三曰、常有等心加於眾生；
四曰、我皆當度一切眾生，以佛滅度而滅度之；
五曰、度眾生已亦無有人至滅度者，解一切法無所生故；
六曰、分別曉了一切諸法；七曰、常加精進無所遺漏；
八曰、其慧普入靡所不達；九曰、具一切智了入一門；
十曰、諸所愛重無有增減，不以貪惜斷諸所著。
是為菩薩發心十事心如金剛，是佛要集。」 ^759c3

佛言：「菩薩復有發心，皆於三界不起眾想，不起無想。
又佛要集，謂當奉行六度無極。
何謂為六？有俗檀波羅蜜，沒於世俗不應度世，
亦有度世檀波羅蜜，不墮於俗；持戒、忍辱、
精進、一心、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或有行俗般若波羅蜜，
不應度世，或有行度世般若波羅蜜，不墮於俗。 ^759c14

「何謂為俗檀波羅蜜不應度世？
於是菩薩廣有所施，供給沙門、外學、梵志、
貧窮乞匃不安己者，飢者與食，渴者與漿，
車乘象馬、床臥衣被、金銀珍寶、妻子男女、
國邑墟聚，外諸所有若干種物，無所愛惜悉能惠捨，
作是施已計於吾我，猗其所施。
今我出養，彼人受之，我為施主無所貪惜，
以從佛教行檀波羅蜜，今所施者以反施心，
願及一切眾生之類，還此勸助令我所施，當使眾生永得安隱。
作是施者有三著礙。
何謂為三？一、計吾我；二、計他人；三、計妄想施；是為俗檀波羅蜜不應度世。
何者爾乎？纏綿在俗不得度故。 ^759c20

「何謂度世檀波羅蜜不墮於俗？
能淨三品。何謂為三？
一、於是菩薩若布施時不得吾我；二、不見受者而有所取；
三、有所施未曾妄想而求還報也；是謂為三。
有菩薩施以用勸助一切眾生，若施眾生不覩受者而有所取，
則用勸助於無上正真之道。
彼不察見所取食法，是則名曰度世檀波羅蜜。
所以者何？得度世故。 ^760a3

「何謂在俗？謂五盛陰之所覆蓋。
能捨此五，則曰度世。
其無吾我無所想念，亦無所猗悉無所著，是曰度世。
若已受戒，謂他毀禁不應法行，若復開化若干弟子，
因我得度，我當成佛救濟眾生，自計有身不解本無，是俗尸波羅蜜不應度世。
雖已持戒不計吾我，不見他人毀法亂禁，
悉等濟之，不捨生死不猗無為，雖度眾生悉了無本，
忍辱精進一心智慧，亦復如是。
無所著者則應度世，有所著者則墮於俗。
又諸世間書疏呪術，章句算計，五經六藝，
王者典籍，神仙之業，所學智慧而有悕望，是為墮俗般若波羅蜜。
若於俗間所有希望不以為慧，曉空無相無願之法，
平等三世無去來今，等於三塗解法身一，
不在生死不住滅度，開化一切普無所住，
是為度世般若波羅蜜，是佛要集。」 ^760a10

說此語時，天王佛國七那術菩薩，悉逮得無所從生法忍。
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動，天雨眾華，其大光明普照十方。 ^760a26

「又佛要集者，謂菩薩地所入之處。
何謂為地？所云入者，於一切法悉無所入，
諸法無來亦無有去，一切諸法亦無所失，
不念道地亦無所想，修治其地不見處所。
何謂修治其地？菩薩修學第一住者，有十事法。
何謂為十？一曰、清和其性；二曰、愍哀哀諸有形；
三曰、等心欲濟眾生；四曰、好喜布施救諸窮乏；
五曰、親近善友諮啟不逮；六曰、習求經典開化所疑；
七曰、數念捨家不慕居業；八曰、志求佛身達之無形；
九曰、開闡法施以示不及；十曰、蠲除自大常奉誠信。
是為初發意菩薩所行十法。 ^760a28

「又菩薩行二住，常當慇懃奉行八法。
何謂為八？一曰、奉戒清淨而無沾污；二曰、
常修孝順念報恩德；三曰、得住勢力忍辱為本；
四曰、遵修恭恪常懷悅豫；五曰、不捨一切眾生之類；
六曰、行無極哀未曾忘捨；七曰、奉敬師長視如世尊；
八曰、精進務求諸度無極。
是為八。 ^760b10

「菩薩行三住，有五法。
何謂為五？一曰、求於博聞而不厭足；二曰、
開闡顯施離衣食法；三曰、所興德本勸助佛土；
四曰、患厭無量生死之難；五曰、住於羞恥常懷慚愧。
是為五。 ^760b17

「菩薩行四住，復有十法。
何謂為十？一曰、習在閑居志常寂靜；二曰、
知其限節心在止足；三曰、棄捐調戲嘲囈；
四曰、常慎禁戒未曾毀犯；五曰、厭五所欲處調和地；
六曰、而發其心永至成就；七曰、一切所有皆能惠施心無所著；
八曰、其心常勇，不懷怯弱；九曰、一切所有無所愛惜；
十曰、所集德本以施眾生。
是為十。 ^760b21

「菩薩學五住，復有十法。
何謂為十？一曰、捨於家業；二曰、遠比丘尼；
三曰、棄捐種姓慳嫉之念；四曰、離於憒閙眾會之黨；
五曰、而釋瞋恚鬪訟之本；六曰、不自歎身不毀他人；
七曰、除於十惡憍慢之意；八曰、常刈四倒不順之教；
九曰、翦於貪婬瞋恚愚癡；十曰、去於罣礙妄想之著。
是為十。 ^760b28

「菩薩學六住者，當具六法諸度無極，不習六事。
何謂為六？一曰、其心靜然不求聲聞；二曰、
其心明了不慕緣覺；三曰、其心不捨一切眾生；
四曰、見乞求者不懷怯弱；五曰、未曾修行愁慼之法；
六曰、不慕高處綺飾之座。
是為六。 ^760c6

「菩薩學七住，捨二十事。
何謂二十？一、不計身；二、不計人；三、不計壽；
四、不計命；五、不計斷；六、不計常；七、不望想；
八、不計報應見；九、不見名與色；十、不猗於五陰；
十一、不貪於四大；十二、不依於衰入；十三、
不著於三界；十四、而惡不親近；十五、永安無所著；
十六、於無界無所作；十七、尚不著佛乃至究竟；
十八、未曾順從六十二見；十九、悉解諸法不誹謗空；
二十、悉知無本不希望道。
以行此法具二十事。
何謂二十？曉了空行、明於無想、分別無願、
淨修三場、常懷愍哀、慈於眾生、不計眾生、
等觀諸法、明解止門、無從生法忍、無起聖慧、
宣一品義、蠲除眾念、去諸妄想、捨諸邪見、
滅塵勞穢、寂然觀地、其心調和、志不懷害、
不染結著，是為二十。 ^760c11

「第八菩薩當行四法。
何謂為四？一、心入眾生以神通慧而開化之；
二、見佛土空所觀覩者令逮究竟；三、稽首佛身諮受不及；
四、既見佛身觀而審諦，是為四。
復有四法：一、具足曉了眾生根本，隨其所好而為示之；
二、嚴淨佛土，慇懃精學如幻三昧；三、從其眾生好喜應脫而濟度之；
四、察於眾生所生五趣，逐而解之。
是為四。 ^760c26

「第九菩薩，當分別學善願之本，從其所誓輒得成就，
識別諸天、龍、鬼神、犍沓和、阿須倫、迦留羅、
真陀羅、摩休勒、人與非人所說言辭，則以辯才隨其音響而為說法。
從在胎中悉曉了知，及生墮地，種姓眷屬在家出家，
坐佛樹下莊嚴道場，一切功勳具足佛法，靡不周悉。 ^761a5

「第十菩薩，則當名之如來至真，若入此住處，
其地者乃謂諸佛之道地也，號佛要集。 ^761a11

「又佛要集，等於文字所說亦等，入於文字所說空門。
何謂文字所說空門？
一切諸法悉為空門。
以何謂空？令當來法無所生故，諸法欲門除所著故。
其度門者，宣暢諸法究竟本末。
其行門者，一切諸法無放無捨不沒不生。
其名門者，一切諸法已離號字，其名本淨無逮無失。
其輕門者，悉度諸法輕慢之惑，及恩愛根報應因緣之所由生。
其順門者，宣暢諸法調定降伏。
其縛門者，解一切法令興寂寞。
其焚門者，燒除諸法令甚清淨。
其焱門者，於一切法無有罣礙無著無脫。
其趣門者，斷除諸法所歸音響不捨元本。
其如門者，曉了元本不進不動。
其隨門者，從一切法而發起之。
其處門者，於一切法亦無所處不懷憂慼。
其作門者，不見諸法所造種姓。
其等門者，於一切法奉修平等而不退轉。
其垢門者，計於諸法以離垢穢本末無疵。
其受門者，攝取諸法而不可得，志於深妙，於六事入及一切法意得永寂。
其岸門者，一切諸法令度彼岸，不見彼此度與未度。
其生門者，不得諸法生老病死。
其思門者，一切諸法悉為寂靜，不念不捨無著不著。
其法門者，法界常住則以隨時興顯諸經。
其寂門者，一切諸法皆在澹泊靜寞之地而無患難。
其虛門者，一切諸法，皆如虛空無本末無住。
其盡門者，諸法悉盡而不退轉悉亦永滅。
其住門者，諸法無動無能搖者。
其慧門者，因從其慧無所習行，悉無能知亦無不知無思無見。
其斯門者，一切諸法無應不應，亦無合散曠其言辭。
其闡門者，雖遊諸法蠲除諸戶。
其蓋門者，於一切法去諸覆蓋，使知空無棄捐六事。
其念門者，而於諸法消化所生不念不忘。
其已門者，諸法皆由因空，而生恐懼緣生眾苦。
其去門者，於一切法捨離斷滅有常之計。
其數門者，悉於諸法不舉所生，諸所有數無高無下。
其立門者，一切法住，住無所住除諸所處。
其無門者，雖在諸法無來無去，不立不坐不遊不寐無應不應。
其具門者，存於諸法具足無六無度不度，無所周遍猶如虛空。
其陰門者，皆於諸法解知五陰起無所起。
其響門者，解一切法無有音聲，所謂無響永離文辭。
其差門者，了於諸法雖處放逸而無馳騁。
其固門者，明知諸法解散堅強永令滅度。
其消門者，悉達諸法了其邊際，而無處所無有終始，亦無有生猶如世尊。 ^761a12

「計於文字無能堪任，倍加言辭亦無所有，
亦復無名文字，無言亦不談語，不執所向無書無讀。
所以然者，虛無實故。
諸法如是，由此而有，是入總持。
計於無者宣暢入空，其能入此近菩薩行。
於諸文字解無瘡病，不為文字之所繫著，
分別諸法所由次第，逮得聖慧音聲所由。 ^761b28

「假使菩薩入此文字空印門迹，若聞若受執念懷抱，
為他人說心不墮落，則能蠲除二十眾結：
一、其志強而不怯弱；二、意念常存不為恍惚；
三、能獨步無所忌難；四、其心堅強不懷羸劣；
五、志在羞恥慚愧不逮；六、意能覺了靡不通達；
七、智慧巍巍莫不蒙曜；八、辯才之辭無一滯礙；
九、致總持所聞悉持未曾忘失；十、除疑網無有猶豫；
十一、通達不懷沈吟；十二、所在遊居在於眾人不懷增減；
十三、言辭柔和無不稽顙；十四、若聞麁言不以憂慼；
十五、性不卒暴而常安詳；十六、所住明了分別音響；
十七、了五陰品四大諸入報應因緣；十八、
剖判諸法靡不通達曉了諸法，知人心念而為說法；
十九、知處非處限與無限，曉了智慧明解善權隨時開化；
二十、識別進退出入之事威儀禮節，解了羞恥執堅牢劍所可遊入，
興發無上正真之道。 ^761c5

「說此文字空印之門，若聞若受，奉持諷誦，
這得聞之致十功勳：一、世世所生不受女身；
二、棄捐眾難八不閑處；三、所在遊居常得閑暇不懷怱怱；
四、常值佛世這見世尊，便生悅豫；五、其心亘然供養大聖；
六、如來見心為說經典；七、聞其所說輒則奉行；
八、尋便逮得立不退轉；九、曉了空慧逮無從生；
十、疾成無上正真之道。
是佛要集。 ^761c22

「又，所可宣佛要集者，等於三世，嚴淨三場，
逮無所生了真諦法，解了三界，暢婬怒癡，
自然無樂，無斷無常，無處無住。
其三乘者歸于一門，通達諸法而無所諍，
入無等倫，無行無步，無想無比。 ^762a1

「又計佛者，未曾覺成逮最正覺，不決諸法不知不得。
佛不逮慧亦不無慧，不合塵勞亦無瞋恨亦不取證，
不得不礙亦無所行，不住平等。
佛不得道亦無所失，無法無眾，佛不得佛，
不想菩薩，不解不縛，一切眾生本甚清淨。
佛不見法不聞不念，亦無所教，尊無所說亦無言辭。 ^762a5

「解諸佛者乃知無言初不演音，於當來世亦無所宣，不教人說無慧不慧。
佛非眾祐亦非淨畢眾祐之德，佛不飲食，不施人食。
佛無有身亦無形體，莫觀如來有色身也，無相無好。
無有經典及與法界，佛不出現亦不常存，未曾滅度亦無所滅。
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永滅度故。
佛不獨立不處大眾，無能見佛亦無聞者，無有供養。
計諸佛法無有若干，亦復非一。
佛不得道，不求處所，不轉法輪亦不退還。
佛如假號，計如佛者音聲亦如，過去當來音響無異，去來平等。
其平等者則無偏黨，其無偏黨彼無無量，
其無無量彼無終亡，其無終亡不行醫藥，是佛要集。 ^762a11

「所以宣傳佛所講者，欲以愍傷度眾生故，
佛無要集亦不分別，亦不講論要集之義。」 ^762a25

天王如來，講說於此佛諸要集經典義時，普光世界萬二千菩薩皆悉逮得無所從生法忍。
時諸菩薩都不自見若干億佛，但覩一佛天王如來。 ^762a26

於是文殊師利住忍世界，心自念言：「今日十方各恒沙等諸佛世尊，
悉來集會東方佛土天王佛所，普共頒宣佛要集法。
吾寧可往詣彼世界，奉見諸佛諮受經典。
吾常周行至於十方，稽首諸佛聽所說法，
於今悉集會一佛土，是時難值希未曾有，
如是比像無上聖土顯出於世，不可再遇難可見聞。」 ^762b1

文殊師利報彌勒曰：「可共俱往詣天王佛普光剎土，
無央數佛百千億載悉會乎彼，俱同頒宣佛要集法，當共聽受并見諸佛。
所以者何？諸大聖尊皆會一處，難可值遇。」 ^762b7

彌勒菩薩答文殊師利曰：「仁者欲往便可進路，吾不行也。
所以者何？諸佛會者道德巍巍，不可攀喻，
身不能見，亦不堪任覩形聞音。
又，文殊師利！莫以像色觀諸如來，佛者法身，法身叵見無聞無養。」 ^762b11

文殊問曰：「卿不供養於如來乎？」
彌勒答曰：「吾不供養。
所以者何？如來至真不可供養，本無如來則無二故。」 ^762b16

文殊又謂：「所言無二，為何謂乎？」 ^762b18

彌勒答曰：「其無二者，謂無所著，不可稱載，無有若干。
所言無二，不造二業。
何謂二業？言此塵勞是懷瞋恨，興如是輩生滅之見，
此為奉戒、是為毀禁，妄想彼此，斯謂為二；
此為聲聞、是為緣覺，斯平等覺。
妄想如是則為造二。
斯為聲聞、為緣覺、為佛，懷如此想則曰為二。
當除此法、奉行其法證明其法，此為二。
分別其慧，其不解慧。
假使，文殊！念持二慧志在進退，上至計佛則造二業。
我於一劫若復過劫，講說諸二，所演辯才而無窮極。
所以者何？計諸二者而無有二，敢可頒宣皆入一義，一切諸法皆無若干。」 ^762b19

文殊答曰：「卿身今者墮大顛倒，一切諸法悉無所生，
強為分別，若干種辭反諮嗟身，我於一劫若復過劫，辯無窮盡。」 ^762c2

彌勒答曰：「因其文字言有所著，察一切法實無所生相不可動。」 ^762c4

時，文殊師利謂餘菩薩：「諸族姓子！
俱共往至天王佛所，見諸如來聽受所說。」 ^762c6

辯積菩薩報文殊曰：「如來至真不可得見，
何因仁者而發此教，當共往見如來乎？
如來何在，而欲見耶？
曾聞佛說，如來至真無去無來，今計三世法皆悉空無，故不可見。
向者文殊有此教言，往見如來。
以何等眼觀如來乎？
肉眼見耶？為用天眼？
若以肉眼，肉眼無見。
所以者何？肉眼空故，空無所見。
若以天眼，計於天眼無有想念，不以想念可見如來。」 ^762c7

文殊告曰：「如族姓子今者所念，無有如來亦無經典，無見無養。
如辯積意所趣云言，寧可稱說分別言辭。
諸佛如來，眾生往來供養奉事，悉假文字，
字自然空，以故平等此之謂也。
如來無言無本無轉，悉自然空，謂此二事悉平等矣。
如來無言無本無轉，其堪任者可共俱進，
不肯者已，吾當獨往。
　　「無形而現形，亦不住於色，
　　欲以開化眾，現身而有教。
　　佛者無色會，亦不著有為，
　　皆度一切數，導師故現身。」
諸佛要集經卷上
 ^762c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