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三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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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勸學品
勸學品第八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欲具足檀那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具足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
禪那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
菩薩摩訶薩欲知色，當學般若波羅蜜，
乃至欲知識，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知眼乃至意，欲知色乃至法，欲知眼識乃至意識，
欲知眼觸乃至意觸，欲知眼觸因緣生受乃至意觸因緣生受，
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斷婬怒癡，當學般若波羅蜜。
菩薩摩訶薩欲斷身見、戒取、疑、婬欲、瞋恚，
色愛、無色愛、調慢、無明等一切結使及纏，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斷四縛、四結、四顛倒，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知十善道，欲知四禪，欲知四無量心、
四無色定、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當學般若波羅蜜。
菩薩摩訶薩欲入覺意三昧，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入六神通、九次第定、超越三昧，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得師子遊戲三昧，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得師子奮迅三昧，欲得一切陀羅尼門，當學般若波羅蜜。
菩薩摩訶薩欲得首楞嚴三昧、寶印三昧、
妙月三昧、月幢相三昧、一切法印三昧、
觀印三昧、畢法性三昧、畢住相三昧、如金剛三昧、
入一切法門三昧、三昧王三昧、王印三昧、
淨力三昧、高出三昧、必入一切辯才三昧、
入諸法名三昧、觀十方三昧、諸陀羅尼門印三昧、
一切法不忘三昧、攝一切法聚印三昧、
虛空住三昧、三分清淨三昧、不退神通三昧、
出鉢三昧、諸三昧幢相三昧，欲得如是等諸三昧門，當學般若波羅蜜。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欲滿一切眾生願，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得具足如是善根、常不墮惡趣，欲得不生卑賤之家，
欲得不住聲聞、辟支佛地中，欲得不墮菩薩頂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232c22

爾時，慧命舍利弗問須菩提：「云何為菩薩摩訶薩墮頂？」 ^233a27

須菩提言：「舍利弗！
若菩薩摩訶薩不以方便行六波羅蜜，
入空、無相、無作三昧，不墮聲聞、辟支佛地，
亦不入菩薩位，是名菩薩摩訶薩法生故墮頂。」 ^233a28

舍利弗問須菩提：「云何名菩薩生？」 ^233b3

須菩提答舍利弗言：「生名法愛。」
舍利弗言：「何等法愛？」 ^233b4

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色是空受念著，受想行識是空受念著。
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順道法愛生。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色是無相受念著，受想行識是無相受念著。
色是無作受念著，受想行識是無作受念著。
色是寂滅受念著，受想行識是寂滅受念著。
色是無常乃至識、色是苦乃至識、色是無我乃至識受念著。
是為菩薩順道法愛生。
是苦應知、集應斷、盡應證、道應修，是垢法、
是淨法，是應近、是不應近，是菩薩所應行、
是非菩薩所應行，是菩薩道、是非菩薩道，
是菩薩學、是非菩薩學，是菩薩檀那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
是非菩薩檀那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
是菩薩方便、是非菩薩方便，是菩薩熟、是非菩薩熟。
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是諸法受念著，是為菩薩摩訶薩順道法愛生。」 ^233b5

舍利弗問須菩提：「云何名菩薩摩訶薩無生？」 ^233b22

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內空中不見外空、外空中不見內空，外空中不見內外空、
內外空中不見外空，內外空中不見空空、
空空中不見內外空，空空中不見大空、
大空中不見空空，大空中不見第一義空、
第一義空中不見大空，第一義空中不見有為空、
有為空中不見第一義空，有為空中不見無為空、
無為空中不見有為空，無為空中不見畢竟空、
畢竟空中不見無為空，畢竟空中不見無始空、
無始空中不見畢竟空，無始空中不見散空、
散空中不見無始空，散空中不見性空、
性空中不見散空，性空中不見諸法空、
諸法空中不見性空，諸法空中不見自相空、
自相空中不見諸法空，自相空中不見不可得空、
不可得空中不見自相空，不可得空中不見無法空、
無法空中不見不可得空，無法空中不見有法空、
有法空中不見無法空，有法空中不見無法有法空、無法有法空中不見有法空。
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得入菩薩位。 ^233b23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學般若波羅蜜，應如是學。
不念色受想行識，不念眼乃至意，不念色乃至法，
不念檀那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
毘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得是心不應念不應高，無等等心不應念不應高，大心不應念不應高。
何以故？是心非心，心相常淨故。」 ^233c15

舍利弗語須菩提：「云何名心相常淨？」 ^233c23

須菩提言：「若菩薩知是心相，與婬怒癡不合不離，
諸纏流縛若諸結使一切煩惱不合不離，
聲聞、辟支佛心不合不離。
舍利弗！是名菩薩心相常淨。」 ^233c24

舍利弗語須菩提：「有是無心相心不？」 ^233c28

須菩提報舍利弗言：「無心相中，有心相、無心相可得不？」 ^233c29

舍利弗言：「不可得。」
須菩提言：「若不可得，不應問：『有是無心相心不？』」 ^234a1

舍利弗復問：「何等是無心相？」
須菩提言：「諸法不壞不分別，是名無心相。」 ^234a3

舍利弗復問須菩提：「但是心不壞不分別，
色亦不壞不分別，乃至佛道亦不壞不分別耶？」 ^234a4

須菩提言：「若能知心相不壞不分別，是菩薩亦能知色乃至佛道不壞不分別。」 ^234a6

爾時，慧命舍利弗讚須菩提言：「善哉，善哉！
汝真是佛子，從佛口生，從見法生，從法化生，取法分不取財分。
法中自信身得證，如佛所說，得無諍三昧中汝最第一，實如佛所舉。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如是學般若波羅蜜，是中亦當分別知。
菩薩如汝所說行，則不離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欲學聲聞地亦當應聞般若波羅蜜，
持誦讀正憶念如說行；欲學辟支佛地亦當應聞般若波羅蜜，
持誦讀正憶念如說行；欲學菩薩地亦當應聞般若波羅蜜，
持誦讀正憶念如說行。
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中廣說三乘，是中菩薩摩訶薩、
聲聞、辟支佛當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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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集散品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集散品第九 ^234a8

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我不覺不得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為誰說般若波羅蜜？
世尊！我不得一切諸法集散，若我為菩薩作字言菩薩，或當有悔。
世尊！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何以故？是字無所有故。
以是故，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世尊！我不得色集散乃至識集散。
若不可得，云何當作名字？
世尊！以是因緣故，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何以故？是字無所有故。
世尊！我亦不得眼集散乃至意集散。
若不可得，云何當作名字言是菩薩？
世尊！是眼名字乃至意名字，不住亦不不住。
何以故？是名字無所有故。
以是故，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世尊！我不得色集散乃至法集散。
若不可得，云何當作名字言是菩薩？
世尊！是色字乃至法字，不住亦不不住。
何以故？是字無所有故。
以是故，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眼識乃至意識，眼觸乃至意觸，眼觸因緣生受，乃至意觸因緣生受亦如是。
世尊！我不得無明集散，乃至不得老死集散。
世尊！我不得無明盡集散，乃至不得老死盡集散。
世尊！我不得婬怒癡集散，諸邪見集散皆亦如是。
世尊！我不得六波羅蜜集散、四念處集散，
乃至八聖道分集散，空、無相、無作集散，
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集散，念佛、念法、
念僧、念戒、念捨、念天，念善念入出息、念身、念死集散。
我亦不得佛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集散。
世尊！我若不得六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集散，云何當作字言是菩薩？
世尊！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何以故？是字無所有故。
以是故，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世尊！我不得如夢五陰集散，我亦不得如嚮如影如焰如化五受陰集散，
亦如上說。世尊！我不得離集散，我不得寂滅不生不滅、不示不垢不淨集散。
世尊！我不得如、法性、實際、法相、法位集散，亦如上說。
我不得諸善不善法集散，我不得有為無為法、
有漏無漏法集散，過去未來現在法集散，不過去不未來不現在法集散。
何等是不過去不未來不現在？
所謂無為法。世尊！
我亦不得無為法集散。
世尊！我亦不得佛集散。
世尊！我亦不得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諸佛及菩薩、聲聞集散。
世尊！若我不得諸佛集散，云何當教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世尊！是菩薩字，不住亦不不住。
何以故？是字無所有故。
以是故，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世尊！我不得是諸法實相集散，云何當與菩薩作字言是菩薩？
世尊！是諸法實相，名字不住亦不不住。
何以故？是名字無所有故。
以是故，是名字不住亦不不住。
世尊！諸法因緣和合假名施設，所謂菩薩是名字，
於五蔭中不可說，十二入、十八界乃至十八不共法中不可說，
於和合法中亦無可說。
世尊！譬如夢於諸法中不可說，嚮影焰化於諸法中亦不可說。
譬如名虛空，亦無法中可說。
世尊！如地水火風名，亦無法中可說。
戒、三昧、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名，亦無法中可說。
如須陀洹名字，乃至阿羅漢、辟支佛名字，亦無法中可說。
如佛名、法名，亦無法中可說。
所謂若善若不善，若常若無常，若苦若樂，
若我若無我，若寂滅若離，若有若無。
世尊！我以是義故，心悔一切諸法集散相不可得，云何為菩薩作字言是菩薩？
世尊！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何以故？是字無所有故。
以是故，是字不住亦不不住。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作是說般若波羅蜜如是相如是義，
心不沒不悔不驚不畏不怖，當知是菩薩必住阿惟越致性中，
住不住法故。 ^234a23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
色中不應住，受想行識中不應住，眼耳鼻舌身意中不應住，
色聲香味觸法中不應住，眼識乃至意識中不應住，
眼觸乃至意觸中不應住，眼觸因緣生受乃至意觸因緣生受中不應住，
地種水火風種空識種中不應住，無明乃至老死中不應住。
何以故？世尊！色，色相空；受想行識，識相空。
世尊！色空不名為色，離空亦無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識，識空不名為識，離空亦無識。
識即是空，空即是識。
乃至老死、老死相空。
世尊！老死空不名老死，離空亦無老死。
老死即是空，空即是老死。
世尊！以是因緣故，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
不應色中住，乃至老死中不應住。 ^235a4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四念處中不應住。
何以故？四念處，四念處相空。
世尊！四念處空不名四念處，離空亦無四念處。
四念處即是空，空即是四念處。
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世尊！以是因緣故，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中不應住。 ^235a18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
檀那波羅蜜中不應住，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
毘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中不應住。
何以故？檀那波羅蜜，檀那波羅蜜相空；
乃至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相空。
世尊！檀那波羅蜜空不名檀那波羅蜜，離空亦無檀那波羅蜜。
檀那波羅蜜即是空，空即是檀那波羅蜜。
乃至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世尊！以是因緣故，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不應六波羅蜜中住。 ^235a25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文字中不應住。
一字門、二字門如是種種字門中不應住。
何以故？諸字，諸字相空故。
亦如上說。 ^235b6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諸神通中不應住。
何以故？諸神通，諸神通相空。
神通空不名神通，離空亦無神通。
神通即是空，空即是神通。
世尊！以是因緣故，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諸神通中不應住。 ^235b9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
色是無常不應住，受想行識是無常不應住。
何以故？無常，無常相空。
世尊！無常空不名無常，離空亦無無常。
無常即是空，空即是無常。
世尊！以是因緣故，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
色是無常不應住，受想行識是無常不應住。
色是苦不應住，受想行識是苦不應住。
色是無我不應住，受想行識是無我不應住。
色是空不應住，受想行識是空不應住。
色是寂滅不應住，受想行識是寂滅不應住。
色是離不應住，受想行識是離不應住。
亦如上說。 ^235b14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如中不應住。
何以故？如，如相空。
世尊！如相空不名如，離空亦無如。
如即是空，空即是如。
世尊！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法性、
法相、法位、實際中不應住。
何以故？實際，實際空。
世尊！實際空不名實際，離空亦無實際。
實際即是空，空即是實際。 ^235b26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
一切陀羅尼門中不應住，一切三昧門中不應住。
何以故？陀羅尼門，陀羅尼門相空；三昧門，三昧門相空。
世尊！陀羅尼門、三昧門空不名陀羅尼門、
三昧門，離空亦無陀羅尼、三昧門。
陀羅尼、三昧門即是空，空即是陀羅尼、三昧門。
世尊！以是因緣故，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
如乃至陀羅尼、三昧門中不應住。 ^235c4

「世尊！如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
無方便故，以吾我心於色中住，是菩薩作色行。
以吾我心於受想行識中住，是菩薩作識行。
若菩薩作行者，不受般若波羅蜜，亦不具足般若波羅蜜。
不具足般若波羅蜜故，不能得成就薩婆若。
世尊！如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
無方便故，以吾我心於十二入乃至陀羅尼、
三昧門中住，是菩薩作十二入乃至作陀羅尼、三昧門行。
若菩薩作行者，不受般若波羅蜜，亦不具足般若波羅蜜。
不具足般若波羅蜜故，不能得成就薩婆若。
何以故？色是不受，受想行識是不受。
色不受則非色，性空故。
受想行識不受則非識，性空故。
十二入是不受乃至陀羅尼、三昧門是不受，
十二入不受則非十二入，乃至陀羅尼、
三昧門不受則非陀羅尼、三昧門，性空故。
般若波羅蜜亦不受，般若波羅蜜不受則非般若波羅蜜，性空故。
如是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應觀諸法性空。
如是觀心無行處，是名菩薩摩訶薩不受三昧。
廣大之用，不與聲聞、辟支佛共。
是薩婆若慧亦不受，內空故，外空、內外空、
空空、大空、第一義空、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
無始空、散空、性空、自相空、諸法空、不可得空、
無法空、有法空、無法有法空故。
何以故？是薩婆若不可以相行得，相行有垢故。
何等是垢相？色相乃至陀羅尼、三昧門相，是名垢相。
是相若受若修可得薩婆若者，先尼梵志於一切智中終不生信。
云何為信？信般若波羅蜜分別解知稱量思惟，
不以相法、不以無相法。
如是先尼梵志不取相住信行中，用性空智入諸法相中，
不受色，不受受想行識。
何以故？諸法自相空故不可得受。
是先尼梵志非內觀得故見是智慧，非外觀得故見是智慧，
非內外觀得故見是智慧，亦不無智慧觀得故見是智慧。
何以故？梵志不見是法，智者知法知處故。
此梵志非內色中見是智慧，非內受想行識中見是智慧，
非外色中見是智慧，非外受想行識中見是智慧，
非內外色中見是智慧，非內外受想行識中見是智慧，
亦不離色受想行識中見是智慧，內外空故。
先尼梵志此中心得信解於一切智。
以是故，梵志信諸法實相，一切法不可得故。
如是信解已，無法可受。
諸法無相，無憶念故。
是梵志於諸法亦無所得，無取無捨，取捨不可得故。
是梵志亦不念智慧，諸法相無念故。
世尊！是名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此彼岸不度故，是菩薩色受想行識不受。
一切法不受故，乃至諸陀羅尼、三昧門亦不受。
一切法不受故，是菩薩於是中亦不取涅槃，
未具足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未具足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故。
何以故？是四念處非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非十八不共法，
是諸法非法亦不非法，是名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色不受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受。 ^235c12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
應如是思惟：『何者是般若波羅蜜？
何以故名般若波羅蜜？
是誰般若波羅蜜？』
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如是念：
『若法無所有、不可得，是般若波羅蜜。』」 ^236b11

爾時舍利弗問須菩提：「何等法無所有、不可得？」 ^236b15

須菩提言：「般若波羅蜜，是法無所有、不可得；
禪那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羼提波羅蜜、
尸羅波羅蜜、檀那波羅蜜，是法無所有、不可得。
內空故，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第一義空、
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無始空、散空、性空、
自相空、諸法空、不可得空、無法空、有法空、無法有法空故。
舍利弗！色法無所有、不可得，受想行識法無所有、
不可得，內空法無所有、不可得，乃至無法有法空法無所有、
不可得。舍利弗！四念處法無所有、不可得，
乃至十八不共法無所有、不可得。
舍利弗！諸神通法無所有、不可得，如如法無所有、
不可得，法性、法相、法位、法住、實際法無所有、不可得。
舍利弗！佛無所有、不可得，薩婆若法無所有、
不可得，一切種智法無所有、不可得，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故。
舍利弗！若菩薩摩訶薩如是思惟、如是觀時，
心不沒不悔不驚不畏不怖，當知是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行。」 ^236b16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因緣故，當知菩薩不離般若波羅蜜行？」 ^236c6

須菩提言：「色離色性，受想行識離識性，
六波羅蜜離六波羅蜜性，乃至實際離實際性。」 ^236c7

舍利弗復問須菩提：「云何是色性？
云何是受想行識性？
云何乃至實際性？」 ^236c9

須菩提言：「無所有是色性，無所有是受想行識性，乃至無所有是實際性。
舍利弗！以是因緣故，當知色離色性，受想行識離識性，乃至實際離實際性。
舍利弗！色亦離色相，受想行識亦離識相，乃至實際亦離實際相。
相亦離相，性亦離性。」 ^236c11

舍利弗問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若如是學，得成就薩婆若耶？」 ^236c17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
舍利弗！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得成就薩婆若。
何以故？以諸法不生、不成就故。」 ^236c18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因緣故，諸法不生、不成就？」 ^236c21

須菩提言：「色，色空，是色生、成就不可得。
受想行識，識空，是識生、成就不可得。
乃至實際，實際空，是實際生、成就不可得。
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漸近薩婆若，
漸得身清淨、心清淨、相清淨。
漸得身清淨、心清淨、相清淨故，是菩薩不生染心、
不生瞋心、不生癡心、不生憍慢心、不生慳貪心、不生邪見心。
是菩薩不生染心乃至不生邪見心故，
終不生母人腹中，常得化生。
從一佛國至一佛國，成就眾生、淨佛國土，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終不離諸佛。
舍利弗！菩薩摩訶薩當作是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學般若波羅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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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相行品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相行品第十 ^236c22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菩薩摩訶薩無方便欲行般若波羅蜜，
若行色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為行相。
若色是常行為行相，若受想行識是常行為行相。
若色是無常行為行相，若受想行識是無常行為行相。
若色是樂行為行相，若受想行識是樂行為行相。
若色是苦行為行相，若受想行識是苦行為行相。
若色是有行為行相，若受想行識是有行為行相。
若色是空行為行相，若受想行識是空行為行相。
若色是我行為行相，若受想行識是我行為行相。
若色是無我行為行相，若受想行識是無我行為行相。
若色是離行為行相，若受想行識是離行為行相。
若色是寂滅行為行相，若受想行識是寂滅行為行相。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無方便行四念處為行相，乃至行十八不共法為行相。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作是念：『我行般若波羅蜜。』
有所得行亦是行相。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作是念：『能如是行，是修行般若波羅蜜。』
亦是行相。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無方便。」 ^237a7

須菩提語舍利弗：「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色受念妄解。
若色受念妄解為色故作行，若為色故作行，不能得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及後世苦。
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無方便，
眼受念妄解乃至意，色乃至法，眼識界乃至意識界，
眼觸乃至意觸，眼觸因緣生受乃至意觸因緣生受，
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受念妄解，為十八不共法故作行。
若為作行，是菩薩不能得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及後世苦。
如是菩薩尚不能得聲聞、辟支佛地證，
何況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是處。
舍利弗！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無方便。」 ^237a27

舍利弗問須菩提：「云何當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有方便？」 ^237b11

須菩提語舍利弗：「若菩薩摩訶薩欲行般若波羅蜜時，
不行色、不行受想行識，不行色相、不行受想行識相。
不行色受想行識常。
不行色受想行識無常，不行色受想行識樂，
不行色受想行識苦，不行色受想行識我，
不行色受想行識無我，不行色受想行識空，
不行色受想行識無相，不行色受想行識無作，
不行色受想行識離，不行色受想行識寂滅。
何以故？舍利弗！是色空為非色，離空無色、
離色無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識空為非識，離空無識、離識無空，
空即是識、識即是空。
乃至十八不共法空為非十八不共法，
離空無十八不共法、離十八不共法無空，
空即是十八不共法、十八不共法即是空。
如是，舍利弗！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有方便。
是菩薩摩訶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行亦不受、
不行亦不受、行不行亦不受、非行非不行亦不受，不受亦不受。」 ^237b13

舍利弗語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何因緣故不受？」 ^237c3

須菩提言：「是般若波羅蜜自性不可得故不受。
何以故？無所有法是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以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行亦不受、不行亦不受、行不行亦不受、
非行非不行亦不受，不受亦不受。
何以故？一切法性無所有，不隨諸法行，不受諸法相故。
是名菩薩摩訶薩諸法無所受三昧廣大之用，不與聲聞辟支佛共。
是菩薩摩訶薩行是三昧不離，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237c5

舍利弗言：「但不離是三昧令菩薩摩訶薩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更有餘三昧？」 ^237c14

須菩提語舍利弗言：「更有諸三昧，菩薩摩訶薩行是三昧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237c16

舍利弗言：「何等三昧，菩薩摩訶薩行是，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237c18

須菩提言：「諸菩薩摩訶薩有三昧，名首楞嚴行，是三昧令菩薩摩訶薩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有名寶印三昧、師子遊戲三昧、妙月三昧、
月幢相三昧、出諸法印三昧、觀頂三昧、
畢法性三昧、畢幢相三昧、金剛三昧、入法印三昧、
三昧王安立三昧、王印三昧、放光三昧、
力進三昧、出生三昧、必入辯才三昧、入名字三昧、
觀方三昧、陀羅尼印三昧、不忘三昧、攝諸法海印三昧、
遍覆虛空三昧、金剛輪三昧、寶斷三昧、
能照耀三昧、不求三昧三昧、無處住三昧、
無心三昧、淨燈三昧、無邊明三昧、能作明三昧、
普遍明三昧、堅淨諸三昧三昧、無垢明三昧、
作樂三昧、電光三昧、無盡三昧、威德三昧、
離盡三昧、不動三昧、莊嚴三昧、日光三昧、
月淨三昧、淨明三昧、能作明三昧、作行三昧、
知相三昧、如金剛三昧、心住三昧、遍照三昧、
安立三昧、寶頂三昧、妙法印三昧、法等三昧、
生喜三昧、到法頂三昧、能散三昧、壞諸法處三昧、
字等相三昧、離字三昧、斷緣三昧、不壞三昧、
無種相三昧、無處行三昧、離闇三昧、無去三昧、
不動三昧、度緣三昧、集諸德三昧、住無心三昧、
妙淨花三昧、覺意三昧、無量辯三昧、無等等三昧、
度諸法三昧、分別諸法三昧、散疑三昧、
無住處三昧、一相三昧、生行三昧、一行三昧、
不一行三昧、妙行三昧、達一切有底散三昧、
入言語三昧、離音聲字語三昧、然炬三昧、
淨相三昧、破相三昧、一切種妙足三昧、
不憙苦樂三昧、不盡行三昧、多陀羅尼三昧、
取諸邪正相三昧、滅憎愛三昧、逆順三昧、
淨光三昧、堅固三昧、滿月淨光三昧、大莊嚴三昧、
能照一切世三昧、等三昧、無諍行三昧、
無住處樂三昧、如住定三昧、壞身三昧、
壞語如虛空三昧、離著如虛空不染三昧。
舍利弗！是菩薩摩訶薩行是諸三昧，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復有無量阿僧祇三昧門、陀羅尼門，菩薩摩訶薩學是三昧門、
陀羅尼門，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237c20

慧命須菩提隨佛心言：「當知諸菩薩摩訶薩行是三昧者，
已為過去諸佛所授記，今現在十方諸佛亦授是菩薩記。
是菩薩不見是諸三昧，亦不念是三昧，
亦不念：『我當入是三昧，我今入是三昧，我已入是三昧。』
是菩薩摩訶薩都無分別念。」 ^238a29

舍利弗問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是諸三昧已，從過去佛受記耶？」 ^238b6

須菩提報言：「不也，舍利弗！
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不異諸三昧，諸三昧不異般若波羅蜜。
菩薩不異般若波羅蜜及三昧，般若波羅蜜及三昧不異菩薩。
般若波羅蜜即是三昧，三昧即是般若波羅蜜。
菩薩即是般若波羅蜜及三昧，般若波羅蜜及三昧即是菩薩。」 ^238b7

舍利弗語須菩提：「若三昧不異菩薩，菩薩不異三昧。
三昧即是菩薩，菩薩即是三昧。
菩薩云何知一切諸法等三昧？」 ^238b13

須菩提言：「若菩薩入是三昧，是時不作是念：『我以是法入是三昧。』
以是因緣故，舍利弗！
是菩薩於諸三昧不知不念。」 ^238b16

舍利弗言：「何以故不知不念？」 ^238b19

須菩提言：「諸三昧無所有故，是菩薩不知不念。」 ^238b20

爾時佛讚言：「善哉，善哉！
須菩提！如我說汝行無諍三昧第一，與此義相應。
菩薩摩訶薩應如是學般若波羅蜜、禪那波羅蜜、
毘梨耶波羅蜜、羼提波羅蜜、尸羅波羅蜜、
檀那波羅蜜，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亦應如是學。」 ^238b21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如是學，為學般若波羅蜜耶？」 ^238b26

佛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如是學，為學般若波羅蜜，是法不可得故。
乃至學檀那波羅蜜，是法不可得故。
學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是法不可得故。」 ^238b27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如是菩薩摩訶薩學般若波羅蜜，是法不可得耶？」 ^238c2

佛言：「如是菩薩摩訶薩學般若波羅蜜，是法不可得。」 ^238c4

舍利弗言：「世尊！何等法不可得？」 ^238c5

佛言：「我不可得，乃至知者、見者不可得，畢竟淨故。
五陰不可得，十二入不可得，十八界不可得，畢竟淨故。
無明不可得，畢竟淨故。
乃至老死不可得，畢竟淨故。
苦諦不可得，畢竟淨故。
集滅道諦不可得，畢竟淨故。
欲界不可得，畢竟淨故。
色界、無色界不可得，畢竟淨故。
四念處不可得，畢竟淨故。
乃至十八不共法不可得，畢竟淨故。
六波羅蜜不可得，畢竟淨故。
須陀洹不可得，畢竟淨故。
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不可得，畢竟淨故。
菩薩不可得，畢竟淨故。
佛不可得，畢竟淨故。」 ^238c6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何等是畢竟淨？」 ^238c17

佛言：「不出不生、無得無作，是名畢竟淨。」 ^238c18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若如是學，為學何等法？」 ^238c19

佛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於諸法無所學。
何以故？舍利弗！諸法相不如凡人所著。」 ^238c20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諸法實相云何有？」 ^238c23

佛言：「諸法無所有如是有，如是無所有。
是事不知，名為無明。」 ^238c24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何等無所有，是事不知名為無明？」 ^238c25

佛告舍利弗：「色受想行識無所有，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故。
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無所有，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故。
是中凡夫以無明力渴愛故，妄見分別，說是無明。
是凡夫為二邊所縛，是人不知不見諸法無所有，
而憶想分別，著色乃至十八不共法。
是人著故，於無所有法而作識知見，是凡人不知不見。
何等不知不見？不知不見色，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知不見。
以是故，墮凡夫數，如小兒，是人不出。
於何不出？不出欲界、不出色界、不出無色界，
不出聲聞、辟支佛法中。
是人亦不信。不信何等？
不信色空，乃至不信十八不共法空。
是人不住。不住何等？
不住檀那波羅蜜，乃至不住般若波羅蜜。
不住阿惟越致地乃至十住、十八不共法。
以是因緣故，名為凡夫如小兒，亦名著者。
何等為著？著色乃至識，著眼入乃至意入，
著眼識界乃至意識界，著婬怒癡，著諸邪見，著四念處乃至著佛道。」 ^238c26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學，亦不學般若波羅蜜，不得薩婆若？」 ^239a16

佛語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學，亦不學般若波羅蜜，不得薩婆若。」 ^239a18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何以故，菩薩摩訶薩亦不學般若波羅蜜，不得薩婆若？」 ^239a20

佛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無方便故，想念分別著般若波羅蜜、
著禪那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羼提波羅蜜、
尸羅波羅蜜、檀那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種智想念分別著。
以是因緣故，菩薩摩訶薩如是學，亦不學般若波羅蜜，不得薩婆若。」 ^239a22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不學般若波羅蜜，不得薩婆若？」 ^239a27

佛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如是學，不學般若波羅蜜，不得薩婆若。」 ^239a29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今云何應學般若波羅蜜，得薩婆若？」 ^239b2

佛告舍利弗：「若菩薩摩訶薩學般若波羅蜜時，不見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如是學般若波羅蜜，
得薩婆若，以不可得故。」 ^239b3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云何名不可得？」
佛言：「諸法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故。」
摩訶般若經卷第三
 ^239b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