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藥事卷第十四
translator:: 大唐三藏義淨奉　制譯
「爾時大王見彼女人如風而去，心生怕懼，
告彼門師婆羅門曰：『所應作者，悅意已走。』
其婆羅門白言：『大王已得成就，災厄已除。』
于時悅意在於空中，復更思惟：『我今於此受諸苦惱，皆由彼仙。
若到仙所，須說此事，我身為汝，遭大苦難。』
作是念已，即至仙所，禮已白仙人曰：『我為大仙向人說故，
遂被繫縛，為人愛欲迷亂至死。』
復白仙人曰：『若善財相覓，取我指鐶而授與之。
報如是言：「我之住處，道路極嶮，幸當迴去，更不須來。
若不肯迴，願仙略視道路。
於此北界有三黑山，度此山已更有三山，復更有三山。
度九山已，有雪山王，山北復有黑山，山下水流。
復有佉達羅、伊沙陀羅、金剛藏、欲色山、
烏俱得迦、伊伐得迦、阿鼻縛那、彼木山那等諸山。
過此山已，即入佉那羅山，山下有窟，入此窟中。
入已，有大石柱。登柱上已，被鹿皮而住。
當有一鳥王，來撥汝去，得過諸山。
從此出已，多有諸色于槎，或作人形、羊形、羖羊形。
復至一窟名賓伽羅，中有水流如粖，其中有大蟒蛇，速疾走來。
汝須存意，極大超越。
其槎中間，有惡鳥來，當須射破。
復有槎如兩牛相鬪，可打角破，便當進路。
或復途槎以鐵為人，手持鐵刀，形貌可畏，
亦須打破，然即進路。
復有槎形如藥叉相，其藥叉鐵口，汝若見之，以鐵釘釘額。
復逢一井名曰猛轉，當須手執於杖過之。
若逢頭及眼黃色藥叉，當須杖刀之而過。
又多度水，裏有蛟龍，其水名曰能伽、婆騰伽、
多波儞、波登祇、指多囉、嗚嚧馱儞河、阿薩儞、
阿施尾沙、毘陀諾儞等河。
其能伽河有藥叉女常為居住，名曰俱波。
婆騰伽河，無人能住。
多波儞河，多有蛟龍。
指多囉河中欲色。
嗚嚧馱儞河，緊那羅婢居止。
呵薩儞河中，緊那羅新婦住。
阿施尾沙河中，有種種色蛇。
毘陀河水，甚濁穢惡。
若度能伽河時，意存勇健。
若度婆騰伽河，心須超越。
若度多婆那河，閉口而度。
若度指多羅河時，作種歌唱。
若度烏嚧馱那河，心須正定。
若度呵薩那河時，默然勿語。
若度阿施尾沙河時，當作禁毒蛇呪已度。
若度那陀那河，手持利劍割藤而度。
如是度過此等河已，有五百藥叉守當開門，
汝須勤勇，必莫畏之，此是緊那羅王城。」』
說是語已，禮仙之足。
騰空而去。 ^62b21

「爾時善財童子，平定外國怨已，却還那布羅城。
是時善財纔息定已，即拜父王，對面而坐。
父王便已愛念之語安慰善財。
善財答曰：『以父王威力，得安穩歸，伐彼怨軍，悉皆平定。
仍將寶子，置立押官，依法輸科。』
父王告言：『我子有功，所作皆了。』
其善財童子，辭父王曰：『欲歸宮內。』
父王告曰：『且住共食。』
白父王：『我久不見悅意，今欲往看。』
王曰：『今日且住！明當往看。』
又白父王：『我要今日須看悅意。』
父王默然不對。是時童子即歸本宮，乃見宮中無有光彩，
不見悅意，東西馳覓作聲喚曰：『悅意！
悅意！汝今何在？』諸宮共集，欲亂善財，然而身心如被箭射，
專向悅意，頻更重問：『悅意何在？』
其時宮人，具說如上。
善財童子聞已，甚大愁苦，宮人白言：『今此宮中更有勝者，幸除憂惱。』
于時善財念知父王作無恩事，即往母邊，
禮足長跪，白言：『阿孃！
我今不見悅意。然而悅意，形貌端嚴，具多福德。
今若不見，迷亂燒心，隨彼趣方，我當求覓。
若無悅意，生大苦惱。』
母曰：『當為悅意遭命難苦，我放令去。』
問曰：『此事云何？』其母具說。
善財知彼父王無恩，復問阿母：『何方而去？』
母曰：『悅意今向此山仙人法王住處。』
于時善財為離悅意苦惱啼泣，不覺唱言：『悅意！』
母又告曰：『於此宮中，更有勝彼，何故憂惱？』
善財答曰：『阿孃！此之宮人，我不愛樂。』
母以善言慰誘，煩惱更加，速起尋訪，東西馳走，
而作是念：『可於得處更尋問。』
即往詣獵師所，問曰：『汝先何處得悅意耶？』
獵師答曰：『於彼山中，有仙人住。
其處有池，悅意每來池中洗浴，我依仙人言教，繫捉得來。』
時善財却迴宮內，又作是念：『今可往仙人所，取其消息。』
父王亦聞童子離別悅意，極大愁惱，欲往山中仙人之所，
父王告曰：『善財！何為迷亂至此？
我今為汝，更置最勝宮人。』
善財聞已，白言：『我無悅意，不能在宮而住。』
爾時大王即出嚴勅，令四衢道諸城門所，
但有要路，皆令捉搦，莫放童子出城。
善財為性，夜即省睡：『我聞晝中五種之人，於夜省睡。
云何為五？一者丈夫思婦、婦思丈夫；二者婦被夫瞋責；
三者作賊之人；四者軍將；五者苾芻精勤苦行時。
我今當一。』于時童子作是思惟：『我若從門而出，父母必罪守門之人。』
作是念已，即取花鬘置於幢上，無人守護門關之處從此而去。
至於城外，月初出時，善財向月啼泣，思想悅意，
即說伽他而告之曰：
　　「『月滿能明夜，亦是星中王；
　　畢星如眼愛，亦如大導師。』 ^63a7

「『誰見悅意，眼如青蓮？』
作是語已，漸行思念昔共悅意遊戲之時。
逢其鹿麞，告曰：『汝常食水草，無病遊行，不同我苦。』
問曰：『見我悅意耶？』
說已漸行，至一方所，乃見花果茂盛，有蜜蜂於花上食氣，
善財告言：『青色無有垢，有金色相，在竹林間兩色妙身，見悅意不？』
說已復行。見一蟒蛇，告曰：『汝是黑蛇，舌如樹葉，
張口及眼，俱有烟焰；我有欲火，亦復如是，無有毒心。
見我悅意在於何處？』
說已次至一林，見百舌鳥，作其美聲，告言：『汝在諸鳥中尊遊林樹間。
有緊那羅王女，名為悅意，眼髮如青蓮，汝今見不？』
說已次行至無愁樹，名花間枝，華名吉利，
樹中之王，而告之曰：『憶悅意時，心即迷悶。
汝名無愁，我今合掌，令我無愁。』
由心迷亂，種種異言。
次至仙人住處，讚仙人曰：『身被樹皮衣，常飡最上根。
我今頂禮大仙師，幸請速報悅意處。』
是時仙人以安穩言告善財：『且坐，先言我見，
面如滿月，目類青蓮，緣眉細長，猶如盡月。
形貌可愛，人皆喜見。
且飡根果，後當無惱。
訪覓不難，必無疑慮。』
說是語已，復告善財曰：『然悅意去時，遺言相囑，留此指鐶。
善財若來覓我，可與指鐶。
作是語已，復說險路，可報善財童子，道徑極險難行，當須迴去。
若決不迴，當視道路。』
是時仙人告童子曰：『當知悅意作是囑言：
「於此北方界即有三重黑山，過已更有三重，復更有三重。
過九山已，乃有雪山王。
此山有藥，採取以蘇煎服，能無飢渴，多饒氣力，性念能定。
并取獼猴，隨其去處，以呪持之。
并將弓箭及以明寶，合阿伽陀香藥，能治蛇毒。
復持三鐵釘及箏。
雪山王北復有青山，乃至當報善財作大威力，
超越彼諸惡類，皆當損之。
廣說如前，依次而作。」』
時善財既聞仙人說已，一依所告，次第而作，
并持藥呪，禮仙人足，退步而去。
所須之事，皆悉已辦，唯不得獼猴，却來仙所。
時仙即與獼猴，爾時仙人復告善財：『汝獨一身，
無有伴侶，何須苦覓彼悅意耶？
定當捨命。』善財白言：『我決須覓，月在空行，誰為伴侶？
亦如獸王，以牙爪力，亦無有伴。
火能燒之，誰之為伴？
縱我無伴，有何所防？
若見大海，可即不入；若被蛇毒，可不療治？
夫大人者，精勤作事；若事不成，人無有過。』 ^63b25

「爾時善財依悅意說，以諸藥草呪法，過諸山河險難之處，直至緊那羅王城。
時善財遙見彼城，異常勝妙，一切園苑林茂端正，
種種妙花，并諸雜鳥、池水流渠。
又見無量緊那羅女，共來取水。
于時善財問諸女等：『取水何用？』
答曰：『王女名曰悅意，比在人間身染人氣，
以水洗身，欲除人氣。』
善財更問女曰：『此水為同一時瀉浴？
為復前後依次與之？』
彼女答曰：『次第瀉之。』
善財便作是念：『我今善得其便，此吉利指鐶，
安於瓶罐之中，信通悅意。』
善財即以指鐶，默擲置一水罐之中，報彼女曰：
『可以此水，在前授與王女洗浴。』
是時緊那羅女便作是念：『此必有緣。』
即在前瀉水。王女頂上洗浴，然而指鐶落在身上。
是時悅意即喚其女，問曰：『汝將水來時，更有何人？』
答曰：『我見一丈夫。』
具陳相狀。然其悅意知是善財，令速藏隱，
方便將入，莫使人見。
依命將來，藏一處已。
悅意往詣父王邊，長跪白言：『阿爺！
若見善財，欲作何事？』
父王答曰：『斬為百段，分為四聚。
此既是人，何所堪用？』
悅意復白王言：『若當是人，如何能到於此？』
時父王聞已，瞋遂止息，王作是言：『若童子來至，
可與一切莊嚴之具，多與財寶及千緊那羅女，
并其汝身，悉皆奉與。』
于時悅意聞此語已，心大歡悅，喜樂遍身，即令善財嚴飾衣服來見父王。
爾時緊那羅王遙見善財，人相具足，形貌端嚴，
人所喜見，心生怪愕。
欲試伎藝，置大金柱，高七多羅樹；又置七鼓并七玄高。
其善財童子，身是菩薩。
若是菩薩，諸伎工巧，無不解者，凡有所作，
天亦助之，不為障礙。
即於王前，設大供養：吹笛、擘箜篌、彈笓笆，
作種種音樂并諸伎藝；空中諸天亦皆助作。
時善財童子手執大刀，色如青蓮光彩晃耀。
其王殿前有多羅柱，王令善財以刀截柱，
如截佉多唎葉碎如油麻，以箭射彼金柱、
七鼓、七玄高，皆悉穿過。
身若須彌不動不搖，空中諸天及緊那羅等，皆大吼叫。
爾時緊那羅王見聞如此希異之事，心大驚愕，
即令莊嚴一千緊那羅女，姿質面貌，一如悅意，
王告善財曰：『汝知何者是悅意耶？』
于時善財即發實言，說伽他曰：
　　「『悅意是樹女，我今極愛敬；
　　實言當速疾，徐步向前行。』 ^64a8

「是時悅意不覺前行一步，緊那羅眾白大王言：
『此之善財有人威力，精勤超越，具有形貌，
共悅意相應，何須苦逼不與悅意將？』
爾時緊那羅眾次第白王：『令與悅意。』
其王即勅，依緊那羅法，左手持女、右手執金瓶，
告言：『童子！此之愛女，并千緊那羅女，侍從圍遶，以賞為妻。』
王曰：『人當無恩，必莫棄捨，亦不得更置婦人。』
時善財聞王教已，即共悅意同歸本宮，而為遊戲歡娛作樂。 ^64b22

「善財復於後時，思憶家眷，離別父母，愁憂苦惱，即共悅意平論斯事。
『君欲如何？』悅意即為啟父王知。
王曰：『任汝共善財相隨而去，莫行錯誤，人多詐誑。』
是時父王作誡勅已，即與金銀真珠等種種雜寶而為資遣。
是時善財，以緊那羅力速疾還詣那布羅城。
當入城時，由緊那羅作種種香氣，遍滿城內。
父王聞善財來，勅令作諸鼓樂，掃灑城邑，
除瓦石砂礫，皆令鮮潔，作諸音樂，懸繒幡蓋，
燒眾名香，散諸妙花。
善財共諸百千眷屬圍遶入那布羅城，止息已持諸珍寶往詣父王所。
禮足已面前而坐，向緊那羅事具如上說。 ^64c1

「爾時父王知其威力第一超越，即與灌頂，建立王位。
時善財便作是念：『我共悅意為夫妻故，
今得紹灌頂王位，自知過去因緣，得如是福報。
我今須更勝於昔時，行於布施，作諸福業。』
作是念已，象閣城中十二年內，依彼俗法置祭祀堂。」
佛告大王：「我於爾時名善財童子者，莫作異見，即我是身。
當於爾時行菩薩行，名善財王。
我為悅意故，精勤威力，第一超越。
既得見已，於十二年中置祭堂，依法祭祀。
豈我唯此捨施福業而證無上菩提，而更修餘福業，
積集善根故、正信因緣故而證無上正等菩提。」 ^64c14

佛言：「復次大王！我為求無上菩提故，而行慧施，作諸福業。
大王諦聽！乃往古昔，於尾施縛城有王名曰尾施婆蜜多，
正紹王位，以法化世，其國人民豐樂安隱，
無諸詐偽賊盜疾疫，牛羊稻蔗在處充滿。
其王正信，能利自他，愛念國人，慈心相向。
後於異時，共妃遊戲，歡娛未久，遂即有娠。
十月滿已，誕生一子，形貌端嚴，眾相具足，人所喜見。
作生日會，為立名號，共相議曰：『此是尾施縛蜜多王子，應與名曰尾施縛多羅。』
授八乳母，廣如餘說。
如蓮在水，速時長大，即令入學，曆數算計，
工巧伎藝，王法之事，及以調馬，種種相法等，
悉皆成就，廣如餘說。
爾時王子性懷賢善，真實淨心，自利利他，
心常慈愍，愛念世人，能行一切無餘之施。
既聞常施，心無間斷，不問遠近，貧乏之人皆來求乞，索者施與皆令心足。
然而菩薩復於後時，欲出觀望遊戲園林，七寶瓔珞莊嚴其體。
又身被鹿皮，乘騎輦輿，擊大鼓樂，速趁而行，欲入苑中。
時有一婆羅門讚王子曰：『剎利童子，大勝威力。』
即說頌曰：
　　「『無量人眾集，仁有大名聞；
　　此輦應行施，施與堪施人。』 ^64c26

「爾時王子心生歡喜，速疾而下，以此寶輦施彼婆羅門，
而說頌曰：
　　「『我本捨此輦，歡喜而能施；
　　願我捨三界，速證妙菩提。』 ^65a20

「復於異時，王子出城遊行園苑，以寶莊嚴白象，
如白蓮華；亦如雪山象，有種上相；亦如帝釋之象，
以自相好而嚴其質，功德顯現。
其象日日增長，於諸象中，而為最勝；太子共諸親友眷屬圍遶，
亦如眾星而圓明月。
三春屆節，百卉敷榮，茂林清池，花鳥交映，
孔雀、鸚鵡、鵝雁、鴛鴦，雜類哀鳴，群飛合響。
太子于時有邊境國王，知王子遊時，與諸婇女於芳園所，
隨處周旋，歡喜嬉戲，樂行布施；令婆羅門速來乞象。
其婆羅門至王子所，作美妙言詞，說伽他曰：
　　「『天人聞好施，美妙遍諸方；
　　施我所乘象，今正是其時。』 ^65a24

「爾時王子聞斯語已，心即歡喜，速從象下，而為奉施。
復以伽他而發願曰：
　　「『願我捨此象，喜施婆羅門；
　　如是捨三界，速證妙菩提。』 ^65b8

「爾時群臣來奏王曰：『外境怨國遣婆羅門來乞王子所乘最勝之象，
今已施彼。』大王聞已極生瞋恚，即喚王子，
種種呵責，令其出國。
其王子聞父責已，作是思惟，即說伽他曰：
　　「『我修菩薩行，慈攝苦眾生；
　　已著堅固甲，捨斯最勝象。
　　家中一切物，隨力皆行施；
　　要心練行林，決定當須作。
　　捨家修苦行，當詣練行林；
　　不作如斯語，豈有施於人。』 ^65b12

「菩薩作是語已，即到妃邊，告言：『賢首！
所有財物，皆須布施。
可入山林，修其苦行。』
具如前說。其婦聞已，恐於太子有別離憂，
合掌白言：『賢子！我身男女願亦相隨山林中住為修道，我亦不忍一念之中而能相離。』
以妙伽他答太子曰：
　　「『如雪無有月，大地無苗稼；
　　如林涸無水，妻無夫亦然。』 ^65b23

「菩薩告曰：『我等必有相離，一切世間必有離別。
況汝女性，報身柔軟，食飲臥具，皆須細美。
在苦林中，唯敷草地，每飡根果，以達彼草披掩其身。』
妻曰：『賢子！雖聞此苦，心亦不退。』
菩薩答曰：『此之誓願，常念莫忘。』
爾時王子即詣父王，頂禮合掌，以伽他白言：
　　「『願父懺摩我過失，施象與彼婆羅門；
　　緣此責我往山林，當願庫藏常增長。』 ^65c2

「爾時大王聞此語已，聲嘶哽咽，不忍離苦，
抱王子頸，愛言告曰：『願子迴住，更勿廣施。』
菩薩以伽他答曰：
　　「『我若復迴住，大地及諸山，
　　身及妻奴施，此心終不改。』 ^65c10

「爾時王子說此語已，跪辭父王，共諸妻子眷屬前後圍遶。
城中之人皆大煩惱，咸送太子出城。
百千眷屬，皆乘輦輿隨逐太子，送出城外，詣苦行林。
時有一人，聞城中人眾一時大哭，怪而問曰：『是何啼哭之聲？』
眾人告曰：『汝可不知，此城王子蘇達那被流出境。
然而王子立性，愛樂布施。
大王治責，今欲入山林中。
緣此城內人民啼泣。』 ^65c15

「爾時太子依法言別，以頌告諸人曰：
　　「『一切恩愛久共處，時至命盡會別離；
　　路宿樹下且隨飛，妻子眷屬皆如是。
　　汝等當知法如是，世間皆有別離憂；
　　當復專趣所作事，安住不動喻須彌。』 ^65c23

「爾時王子漸行去城三十餘里，有一婆羅門來告王子：『剎帝利！
我故從城出已，行三十餘里。』
復以伽他告王子曰：
　　「『我聞好施名故來，於此道路極疲勞；
　　欲令成就施本願，願汝速證妙菩提。』 ^65c28

「爾時王子妃聞斯語已，出不忍言，以頌答曰：
　　「『汝婆羅門極惡人，被出山林由不放；
　　可無少慈於我等，王子失位並由斯。』 ^66a4

「爾時菩薩告妃言：『賢首！
汝莫於婆羅門作麁惡言。』
頌曰：
　　「『若無此等求財者，何處更有證菩提？
　　於六波羅施最勝，從斯行六證菩提。』 ^66a7

「爾時菩薩心生歡喜，即以車輅施婆羅門，
而說頌曰：
　　「『破我慳恚流，施輅婆羅門；
　　猶如大仙轉，得成無漏法。』 ^66a11

「爾時王子施車輅已，心生歡喜，携抱男女，
漸進而行，遠至苦行林中。
既到林已，身心歡喜而修苦行。
後於異時，夫人於山谷中採覓花果去後。
爾時天帝釋，觀見菩薩在苦行林中，為欲試菩薩故，
化作一婆羅門，於王子所讚言：『大勝剎帝利童子，願聽我言。』
即以伽他而說讚曰：
　　「『端嚴族姓子，獨在山林中；
　　汝愛之男女，速持施我來。』 ^66a15

「是時婆羅門說此語已，爾時王子愛念子故，一念思惟而住。
其婆羅門又復告曰：『剎帝利！
我聞汝名，能施一切，求者皆與。
願以二子施與我來。
何假思惟？』而說頌曰：
　　「『地上及虛空，皆聞好行施；
　　汝今應速捨，滿我所求心。』 ^66a24

「爾時菩薩答曰：『縱捨自身，由故不悋，況捨男女。
我今思惟，別有私念。』
即持兒女施與婆羅門，而說頌曰：
　　「『我今捨此子，快樂住山林；
　　不共母籌議，怨恨生憂苦。
　　莫令人有語，童子堅固心；
　　捨子不捨身，恐人生謗議。』 ^66b1

「婆羅門曰：『剎帝利童子！
此亦不然，汝生於王族，大地普聞，哀愍眾生，常行慈施。
尚以香象，施沙門婆羅門，於諸貧乏下賤之人，
常能攝受，求者滿足，不令空過。
我既遠來，勿令無益。
速調心馬，幸無退轉興別異心，使我所求，不令空度。』 ^66b8

「爾時菩薩聞婆羅門語已，而復思惟，為愛子故迷亂其心，
而說頌曰：
　　「『我今持愛子，施與婆羅門；
　　彼生於苦惱，皆由愛別離。
　　我今若不與，苦行無由成，
　　寧遭此別離，必令求滿足。』 ^66b14

「爾時菩薩專於一心決定當捨，即說頌曰：
　　「『人中大苦海，有情皆被溺；
　　能渡甚為難，誓作於舟筏。』 ^66b20

「菩薩說已，顏容怡悅，以右手携兒、左手持女，施與婆羅門。
是時男女，舉目盈流，悲啼哽咽。
菩薩施已，復發誓言：
　　「『願我施男女，直趣菩提路；
　　誓救諸眾生，速超生死海。』 ^66b23

「爾時菩薩施此兒女作是言已，于時大地六種震動。
為地動故，於山林中所有修寂之人，皆生驚愕，
互相謂言：『今此地動，有何因緣？』
時有仙人，是婆悉吒種族，善能占相，告諸仙曰：
　　「『林中小兒食果水，見令眾人心喜悅；
　　在苦海中求出離，菩薩捨子大地動。』 ^66b28

「爾時二子知父施與婆羅門已，悲咽泣淚，
禮父雙足，合掌白言：
　　「『我等不見母，今將施與彼；
　　願暫別慈母，隨父施他將。』 ^66c6

「爾時菩薩為愛念故，流淚滿目，抱兒女頸，
以頌告言：
　　「『我心於汝甚憐愛，不是無慈堅固心；
　　當為利益於人天，捨施汝等善喜見。
　　我為無上菩提果，求證涅槃安樂處；
　　為拔苦海諸有情，願救當離輪迴苦。』 ^66c10

「是時二子知父決定施已，作悲噎聲，合掌白言：『父今決定捨施與他。
阿孃來至，唯願白言：「於父母處，並乞懺摩。
我等幼小，愚癡無識。
多有愆犯，或時出語不順恭敬，斯多過失，願見容恕。」』
語已禮足，右遶三匝，逐彼漸行，思父所言，頻見迴顧。 ^66c16

「爾時菩薩思戀兒子，出言慈愛，迴入草室，即發無上菩提大願。
又子出時，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空中諸天皆發大聲說伽他曰：
　　「『大士要心施，決成無上事；
　　施男并捨女，堅心無退屈。』 ^66c22

「爾時諸天說是語已，其母持根果欲歸，
又見地動，更加怱速。
時有一天變作母師子，守捉要路不令得過，
恐障菩薩利益之事，為一切有情而行布施。
妃告母師子曰：
　　「『汝是獸王妻，何因守捉路？
　　我若貞於夫，願汝速開道。
　　汝是獸王妻，我是人王婦；
　　依法為姊妹，汝急開其道。』 ^66c27

「是時師子復本天形，即避其道。
妃見惡相，一念思惟：『如天鬼神及林中聲，我之居處必有災怪不祥之事。』
即說頌曰：
　　「『我今眼目瞤，怪鳥作怪聲；
　　必有別離苦，子今存與亡。
　　復見大地動，身心更不安；
　　定當失二子，憂心若火然。』 ^67a6

「既作如是種種惡相，欲至住處，遍觀瞻視，
不見二子，心即迷亂處處尋求。
又便作是念：『應於餘處共諸虫鳥而作喜樂，或應室內眠臥。』
先詣室中，唯見太子，合掌白菩薩曰：『某童子等，身今何在？』
菩薩告曰：『有一婆羅門來從我乞。
然而童子，與彼人將，幸願隨喜。』
是時慈母聞已，如獸被毒箭，迷悶躄地；
如魚離水，宛轉生苦；亦如牛等失子悲啼，
哀聲不絕，而說頌曰：
　　「『我子面如花，手軟逾蓮葉；
　　未曾經苦事，愛子今何去？
　　常共獸兒遊，性直如麞鹿；
　　我子今何在？　誰將汝驅役？
　　哽咽從他行，悲啼身受苦；
　　去時不見汝，誰知生別離？
　　於此山林內，每飡花果根；
　　忍飢寒事他，今遭斯苦厄。
　　捨父母親戀，眷屬亦違離；
　　皆由彼惡人，令子受辛苦。
　　汝生剎帝利，今時奉事誰？
　　晝夜被驅馳，眾苦恒纏迫。
　　由於過去罪惡業，曾令有情愛別離；
　　我若常行真實言，一切眾生起平等。
　　以此真實誓言故，世世常無生別離；
　　唯願二子脫卑身，速證涅槃安樂果。』 ^67a13

「爾時慈母見子所種樹木，更懷愁惱，抱樹啼泣，
復為言曰：
　　「『斯等叢林及花藥，皆是我子身營理；
　　叢林花藥獨敷榮，唯我與爾咸枯悴。』 ^67b9

「復次漸行，見諸獸子，亦以悲啼敘而言曰：
　　「『汝常與子遊，喜樂情無間；
　　子今何處去？　苦惱而求覓。』 ^67b13

「太子夫人於子去處，四顧觀望，山崖嶮峻，
路絕人行，母更悲啼，以伽他告曰：
　　「『鞭杖以驅將，路嶮山崖峻；
　　逼迫令進前，婆羅門少慈。
　　哽噎咽喉破，叫呼胸吐血；
　　猶如獸驚走，足軟若為行？』 ^67b16

「爾時菩薩見彼愁苦悲啼不絕，即為方便種種勸喻，
說伽他曰：
　　「『我無瞋恚心，便將二子施；
　　利益有情故，難捨而將捨。
　　我子及眷屬，難捨今已捨；
　　當招大人果，無上妙菩提。
　　我今誓捨子，為求解脫故；
　　車輅并妻子，施與一切人。』 ^67b22

「其妻聞菩薩語已，心住堅固，合掌白菩薩曰：
　　「『我無障礙意，莫生於異心；
　　若欲將我施，隨意勿生疑。
　　割愛捨親眷，至願求菩提；
　　所求願滿足，拔濟救群迷。』 ^67c1

「爾時帝釋天王心生怪異，然而菩薩勤修練行，
為欲止息助成立故，於其夜分將無量諸天前後圍遶，
到於菩薩所居之處虛空中住，照曜山林周遍赫奕而皆大明，
告菩薩曰：『世人愚癡，狂迷自亂。』
爾時天帝釋說此說已，又作是念：『然而菩薩有一妃，
供給侍怙，若無斯一，甚為辛苦。
我亦方便，必須求取。』
作是念已，到菩薩邊，化為婆羅門，白菩薩曰：
　　「『汝妻眾相具，於夫志貞潔；
　　手持豪姓妹，可賜婆羅門。』 ^67c6

「爾時菩薩妻答曰：
　　「『無羞多貪人，婆羅門下劣；
　　習性行非法，壞我貞潔心。』 ^67c16

「爾時菩薩，慈心瞻視觀察，其妻即答曰：
　　「『我不惜其身，亦不自求樂；
　　若我隨彼去，誰能奉事君？』 ^67c19

「菩薩答曰：『我甚惜汝，為求無盡之法，當隨我意，可逐斯人。
縱令汝去，我身當死，亦須發誓行施。』
說已歡喜，便自思惟：『此是最後捨妻，心無執縛。』
即手持妻，施與婆羅門，告曰：
　　「『專須供給此尊人，純直心行身調善；
　　我愛此妻甚珍重，婆羅門願哀納受。』 ^67c22

「爾時王子為求菩提故，當捨妻時地六震動，
其妻哽咽，隨逐婆羅門。
既失男女，復離賢夫，苦中生苦，愁毒纏懷，
說伽他曰：
　　「『我先作是業，無始恒相續；
　　如牛失犢苦，我苦過於是！』 ^67c28

「其王子妻作是語已，爾時天帝釋還復本形，
告其妻曰：『我非是人，亦非婆羅門。
我是帝釋，能伏阿修羅，為欲成就菩薩大願無上菩提，哀愍有情。』
其菩薩妻聞天帝釋語已，踊躍歡喜合掌白言：
　　「『天帝願我子，得離奴婢身；
　　為作善因緣，遣向父王所。』 ^68a4

「說此頌已，時天帝釋至菩薩所，左手持妻，
白菩薩曰：
　　「『此妻迴與汝，任意充供侍；
　　幸勿轉與人，受寄將餘用。』 ^68a11

「時彼婆羅門所將二子，帝釋迷惑，令向菩薩父王國中。
然婆羅門常避其國，由帝釋故，不覺至彼城中而賣王孫。
城內群臣見王孫已，啟白王曰：
　　「『我等見王孫，兒孫及女孫；
　　隨逐婆羅門，於此城中賣。』 ^68a15

「王聞此已心悶迷亂，良久醒已，時王即勅左右臣曰：『卿等速即將見。』
臣等依命將至。時有一臣，先抱兒來，直見大王。
王見孫子身體瘦弱，垢穢異常，衣裳破壞，迷悶躄地。
諸臣扶坐，復告臣曰：
　　「『在於山林中，猶常樂布施；
　　卿等可速喚，我子并新婦。』 ^68a21

「爾時帝釋禮菩薩已，退還本宮。
國內一切人民，皆往請菩薩，却歸本國，若王本國建立為王。
時彼菩薩具一切施，所有沙門婆羅門、
貧窮孤獨、親友之人來乞求者，皆悉施與，
修無量福業，說伽他曰：
　　「『為求菩薩者，廣博能施與；
　　剎利婆羅門，毘舍首陀等。
　　金銀珍寶物，及以諸瓔珞；
　　奴婢并僕從，施與持戒人。
　　所有妻兒等，奉施婆羅門；
　　斯人獲其報，今世及後世。』」 ^68a28

爾時佛告大王：「然於彼時名曰尾施縛多羅王，
能施一切沙門婆羅門、諸貧窮乞丐、親友眷屬，
作種種布施，修無量福業者，大王！
莫作異見，即我身是。
我於彼時，能行布施，修無量福業，發無上菩提願。
大王！非唯作此布施福力而證菩提；由我正信，
善根積集，功德因緣，更修無量福故而證菩提。 ^68b10

「復次大王！我為求無上菩提故，而行布施，修諸福業。
大王！乃往古昔，於婆羅痆斯大城，有王名曰梵德，
正紹王位，以法化世，人民熾盛國土豐樂，
無諸詐偽賊盜疾疫，牛羊稻蔗在處充滿。
復於異時，相師占候，於此境內十二年中天時亢旱。
其梵德即擊鼓宣命曰：『所在國中人等，普告令知。
相師占候，於十二年中無雨亢旱。
汝等若有十二年糧者任住；如若無者，
可往飲食充足之處，後豐熟時，還來境內。』
當於爾時，城中有一長者名曰散彈，甚大富饒，
多諸財物，受用等事及諸珍寶、牛羊稻蔗，
廣大充滿，如毘沙門王。
然而長者既聞王命，即命當庫之人告曰：『丈夫！
汝知我庫藏之中，有十二年糧不？』
守庫人曰：『有。』長者即共眷屬安心而住。
自餘人等糧食不辦，皆歸豐熟之國。
若無佛出世，當有獨覺在於人間，憐愍有情貧窮之類。
于時獨覺在於曠野林中，為人應供。
後於一時，其婆羅痆斯，在一方所有五百獨覺居止，復於一方更有五百獨覺居住。
爾時五百獨覺，即以食時，持鉢往詣散彈長者家乞食。
斯獨覺等，告長者曰：『汝能於十二年中，飯食供養五百出家之人耶？』
長者答曰：『待我須問當庫之人。』
長者即問當庫人曰：『丈夫！
可有糧食，得我眷屬并五百出家人，於十二年用足已不？』
答曰：『有。』是時長者即請獨覺，十二年中飯食供養。
食訖去後，復有五百獨覺詣長者家告曰：『可能於十二年施我等五百出家之人餅食耶？』
長者白言：『聖者！我已一度請訖，何勞重來？』
諸獨覺等告長者曰：『前來者別，我等適至。』
答曰：『聖者！待我問知庫人。』
長者告知庫人曰：『丈夫！
我等所有眷屬及出家人，十二年中供給糧食足不？』
答曰：『足。』其長者即請五百獨覺，并前五百，十二年中餅食供養。
長者復問：『聖者！每日何時當食？』
獨覺告曰：『我等常於日午時食。』
是時長者即造一住處，每日依時請千獨覺就寺而食。
然而長者問獨覺曰：『聖者！
爾時飢儉，何當降雨？』
答曰：『今可降雨。』長者復白言：『我之種子，今可種不？』
答曰：『任意。』長者既蒙實告，所有一切並皆入出。
時天帝釋觀見斯事，便作是念：『此人供養一千獨覺，施中最尊施中無過。
其散彈長者，我須助成功德。』
作是念已，帝釋天王應時乃降天雨，其種穀子變生瓠蘆。
其農作之人來問獨覺：『聖者！
我之種子生苗稼，並是瓠蘆，不審云何？』
答曰：『汝但溉灌。』其人即去，依時溉灌，乃生花果，
一一華果，大如瓠蘆或如大瓮。
其耕種人即以斯事復來啟白，聖者曰：
『汝莫輒損，時至自開。』
後時成熟，其果自劈。
隨其種類之子，於中皆滿，飢儉自除，變為豐熟。
處處人物皆悉來投婆羅痆斯，有遠避飢儉之者，却來投此城中。
于時長者，常以香美飲食供養千聖獨覺，
說伽他曰：
　　「『聰明證悟心，身語亦寂靜；
　　常施於斯等，無漏應供者。
　　神通兼變化，端嚴有名稱；
　　無畏之人食，眷屬并身樂。
　　施與應供人，具足持淨戒；
　　所種安樂業，此世并來世。』」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藥事卷第十四
 ^68b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