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in:: 佛說維摩詰經卷上〔維摩詰所說不思議法門之稱一名佛法普入道門三昧經〕
translator:: 吳月氏優婆塞支謙譯

#  1 佛國品
佛國品第一
聞如是：
一時，佛遊於維耶離奈氏樹園，與大比丘眾俱，比丘八千。
菩薩三萬二千，皆神通菩薩，一切大聖能隨俗化，
佛所住者皆已得住，為法城塹護持正法，
為師子吼十方聞聲，眾人不請祐而安之，
興隆三寶能使不絕，皆已降棄魔行仇怨，
一切所化莫不信解，皆度死地，脫無罣礙，不失辯才。
其念及定、總持，諸寶悉成；其所布施、調意、
自損、戒、忍、精進、一心、智慧，善權已下。
得無所著、不起法忍，阿惟越致法輪已轉。
隨眾人相為現慧德，在諸眾為正導，以無畏而不動，
已成福祐慧之分部，已得相好能自嚴飾，
色像第一；捨世間財，志行高妙，名稱普至，
有金剛志，得佛聖性；以法感人，為雨甘露，
曉眾言音，所說如流，其聲清淨，入微妙法；
見生死本，眾厄已斷，度諸恐畏，為師子吼，
不以多言，其講說法，乃如雷震，無有量，
已過量；以道寶之智，導為大師，以知足之行，
現遠佛聲及法功德，博入諸道順化眾生，
說無比正佛之智慧；以十力、無畏、佛十八法，
往度惡道諸墮塹者；其生五道，為大醫王，
以慧以善，救眾生病，應病與藥，令得服行。
無量善事皆悉得，無量佛國皆嚴淨，無量佛慧皆修學，
明智之講皆聽聞，明者之迹皆履行，慧之德本隨次興，
深法之要皆已入，三昧無量能悉成，佛力無畏，一切具足。 ^519a9

其名曰：正觀菩薩，見正邪菩薩，定化王菩薩，
法自在菩薩，法造菩薩，光造菩薩，光淨菩薩，
大淨菩薩，辯積菩薩，寶積菩薩，寶掌菩薩，
寶印手菩薩，常舉手菩薩，常下手菩薩，
常慘菩薩，常笑菩薩，喜根菩薩，喜王菩薩，
正願至菩薩，虛空藏菩薩，寶甚持菩薩，
寶首菩薩，寶池菩薩，寶水菩薩，水光菩薩，
捨無業菩薩，智積菩薩，燈王菩薩，制魔菩薩，
造化菩薩，明施菩薩，上審菩薩，相積嚴菩薩，
師子雷音菩薩，石磨王菩薩，眾香手菩薩，
眾手菩薩，常應菩薩，不置遠菩薩，善意諫菩薩，
蓮華淨菩薩，大勢至菩薩，闚音菩薩，梵水菩薩，
 #CB00825;水菩薩，寶幢菩薩，
勝邪菩薩，嚴土菩薩，金結菩薩，珠結菩薩，
慈氏菩薩，濡首菩薩，其三萬二千菩薩，皆如此上首者也。 ^519b5

復有萬婆羅門，皆如編髮等，從四方境界來詣佛所而聽法。
一切諸天各與其眾，俱來會聚此。
彼天帝萬二千釋從四方來，與他大尊神妙之天，
及諸龍神、揵沓和、阿須倫、迦留羅、甄陀羅，
摩睺勒等，并其眾皆來會。
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并其眾會坐。
彼時，佛與若干百千之眾，眷屬圍遶，而為說經。
其從須彌方外來者，四面雲集，一切眾會皆坐自然師子之座。 ^519b20

於是維耶離國有長者子，名羅隣那竭漢言曰寶事，
與五百長者子俱，皆有決於無上正真之道，
持七寶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以其寶蓋，共覆佛上。
佛之威神，令一寶蓋，覆此三千大千佛國。
於是世界諸來大眾，皆見寶蓋覆此三千世界，
諸須彌目隣、大目隣山、雪山、寶山、黑山、
鐵圍山、大鐵圍山，悉現於寶蓋中。
此三千世界，大海江河，川流泉源，及上日月星辰，
天宮龍宮，諸尊神宮，悉現於寶蓋中。
十方諸佛佛國嚴淨，及十方佛在所說法，
皆現於寶蓋中，悉遙見聞。
一切魔眾得未曾有，禮佛而立。
國界若干，莫不目見。 ^519b28

童子寶事，即於佛前以偈讚曰：
　　「清淨金華眼明好，淨教滅意度無極，
　　淨除欲疑稱無量，願禮沙門寂然迹。
　　既見大聖三界將，現我佛國特清明，
　　說最法言決眾疑，虛空神天得聞聽。
　　經道講授諸法王，以法布施解說人，
　　法鼓導善現上義，稽首法王此極尊。
　　說名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法生，
　　非我不造彼不知，如佛清淨無惡形。
　　始在佛樹力降魔，得甘露滅覺道成，
　　以無心意而現行，一切異學伏其名。
　　三轉法輪於大千，受者修正質行清，
　　天人得見從解法，為現三寶於世間。
　　佛所說法開化人，終已無求常寂然，
　　上智愍度老死畏，當禮法海德無邊。
　　供養事者如須彌，無誡與誡等以慈，
　　所演如空念普行，孰聞佛名不敬承？
　　今奉能仁此慈蓋，於中現我三千世，
　　諸天龍神所居宮，犍沓和等及閱叉。
　　以知世間諸所有，十力哀現是變化，
　　眾覩希有皆歎佛，稽首極尊大智現。」 ^519c11

童子寶事說此偈讚佛已，以恭肅敬意，
長跪叉手，白佛言：「此五百童子，皆有決於無上正真之道，願聞得佛國土清淨。
佛惟解說如來佛國清淨之行。」 ^520a3

於是佛告寶事曰：「童子！
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解說如來菩薩佛國清淨。」
於是寶事與諸大眾受教而聽。 ^520a6

佛言：「童子！蚑行喘息人物之土，則是菩薩佛國。
所以者何？菩薩欲教化眾生，是故攝取佛國；
欲使佛國人民盡奉法律，故取佛國；欲使佛國人民入佛上智，
故取佛國；欲使佛國人民見聖典之事而以發意，故取佛國。
所以者何？欲導利一切人民，令生佛國。
譬如有人欲度空中造立宮室，終不能成。
如是，童子！菩薩欲度人民，故願取佛國；
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
童子！當知菩薩以無求於國故，於佛國得道，
以不言我教照人民，生于佛土；菩薩以善性於國故，
於佛國得道，能成眾善，為人重任，生于佛土；
菩薩弘其道意故，於佛國得道，恒以大乘正立人民，
得有佛土；菩薩布施為國故，於佛國得道，
一切布施施諸人民，生于佛土；菩薩持戒為國故，
於佛國得道，周滿所願，以十善行合聚人民，
生于佛土；菩薩忍辱為國故，於佛國得道，
有三十二相而自嚴飾，以其忍行調正人民，
生于佛土；菩薩精進為國故，於佛國得道，
以諸德本善修勤力合聚人民，生于佛土；
菩薩禪思為國故，於佛國得道，已知所念正安人民，
生于佛土；菩薩智慧為國故，於佛國得道，
能以正導成就人民，生于佛土；菩薩行四等心為國故，
於佛國得道，慈悲喜護，護諸人民，生于佛土；
菩薩行四恩為國故，於佛國得道，惠施仁愛利人等利，
一切救濟合聚人民生，於佛土；菩薩行善權方便故，
於佛國得道，一切行權攝人為善，生于佛土；
菩薩行三十七道品之法故，於佛國得道，
以根、力、覺、意勉進人民，生于佛土；菩薩分流法化故，
於佛國得道，一切示現賢善之行，得見佛土；
菩薩說除八難故，於佛國得道，一切為斷惡道眾難而有佛土；
菩薩自覺不譏彼受故，於佛國得道，斷諸邪受而有佛土；
菩薩淨修十善之行故，於佛國得道，而不離偶大財梵行，
誠諦之語，免于惡道，言以柔軟，不別眷屬，
恒與善俱，無有嫉慢，除忿怒意，以正見誨人，生于佛土。
如是，童子！菩薩以應此行，便有名譽；已有名譽，
便生善處；已生善處，便受其福；已受其福，
便能分德；已能分德，便行善權；已行善權，
則佛國淨；已佛國淨，則人物淨；已人物淨，
則有淨智；已有淨智，則有淨教；已有淨教，則受清淨。
如是，童子！菩薩欲使佛國清淨，當以淨意作如應行。
所以者何？菩薩以意淨故，得佛國淨。」 ^520a8

賢者舍利弗，承佛威神，心念是語：「以意淨故得佛國淨，
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國不淨若此？」 ^520b24

佛知其意，即報言：「云何，舍利弗！
我日月淨，不見色者，豈日月過耶？」 ^520b26

對曰：「不也。非日月過。」 ^520b27

佛言：「此，舍利弗！咎在眾人無有智慧，不見如來佛國嚴淨，非如來咎。
此，舍利弗！我佛國淨，汝又未見。」 ^520b28

編髮梵志謂舍利弗言：「惟，賢者！
莫呼是佛國以為不淨。
我見釋迦文佛國嚴淨，譬如彼清明天宮。」 ^520c1

舍利弗言：「我見此中亦有雜糅，其大陸地則有黑山石沙穢惡充滿。」 ^520c3

編髮答曰：「賢者以聞雜惡之意、不猗淨慧視佛國耳。
當如菩薩等意清淨，倚佛智慧，是以見佛國皆清淨。」 ^520c5

於是佛即以足指按地，此三千大千世界皆為震動，
若干百千珍寶積嚴，處處校飾，譬如眾寶羅列淨好，如來境界無量嚴淨於是悉現。
一切魔眾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
佛告舍利弗：「汝且觀此佛國嚴淨？」 ^520c7

對曰：「唯然。本所不見，本所不聞，今佛國土好淨悉現。」 ^520c12

「然，舍利弗！我佛國如是，為當度不肖人故，如來隨此多怒害者現佛國異。
譬如諸天同金鉢食，其福多者，舉手自淨。
如是，舍利弗！若人意清淨者，便自見諸佛佛國清淨。」 ^520c13

當佛現此佛土嚴淨之時，八萬四千人發無上正真道意，長者子寶事并五百童子皆得柔順法忍。
佛現神足，於是國土莫不欣然，各得其所。
弟子行者，天與人三萬二千，遠塵離垢，
諸法法眼生；其八千人漏盡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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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善權品
維摩詰所說經善權品第二 ^520c17

是時，維耶離大城中有長者名曰維摩詰，
在先佛已造行修善，本得法忍，已得辯才，
神通不戲，得無所畏，降魔勞怨，深入微妙，
出於智度無極，善權方便，博入諸道，令得所願。
人根名德，生而具足，造成大道，所作事勝，
佛聖善行，皆已得立，覺意如海，而皆已入。
諸佛咨嗟，弟子、釋、梵、世主所敬。
欲度人故，居維耶離，矜行權道。
資財無量，救攝貧民；以善方便，攝諸惡戒；
以忍調行，攝諸恚怒；白衣精進，攝懈怠者；
禪定正受，攝迷惑意；得智慧律，攝諸邪智。
雖為白衣，奉持沙門至賢之行；居家為行，
不止無色；有妻子婦，自隨所樂常修梵行；
雖有家屬，常如閑居；現視嚴身，被服飲食，內常如禪。
若在博弈戲樂，輒以度人；受諸異道，導以佛教不離聖典；
因諸世間俗教善語，以法樂而樂之。
一切見敬，為供養中最；所有耆舊，能喜世間一切治生諧偶；
雖獲俗利，不以喜悅。
遊諸四衢，普持法律；入于王藏，諸講法眾；
輒身往視，不樂小道；諸好學者，輒身往勸，
誘開童蒙；入諸婬種，除其欲怒；入諸酒會，能立其志。
入長者種，正長者意，能使樂法；入居士種，
正居士意，能除其貪；入君子種，正君子意，
能使忍和；入梵志種，正梵志意，使行高遠；
入人臣中，正群臣意，為作端首使入正道；
入帝王子，能正其意，以孝寬仁率化薄俗；
入貴人中，能為雅樂，化正宮女；入庶人中，
軟意愍傷，為興福力；入帝釋中，正帝釋意，
為自在者，示現無常；入梵天中，正梵天意，
能現梵殊勝之慧；入四天王，正天王意，能使擁護一切天下。 ^520c24

如是，長者維摩詰不可稱說善權方便無所不入，
其以權道，現身有疾。
以其疾故，國王、大臣、長者、居士、群臣、太子并餘眾輩，從而問疾者無數千人。
其往者，維摩詰輒為說是四大身為死亡法，
言：「諸仁者！是身無常，為無強，為無力，為無堅，
為苦，為老，為病，為多痛畏。
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
是身如聚沫，澡浴強忍；是身如泡，不得久立；
是身如野馬，渴愛疲勞；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
是身如幻，轉受報應；是身如夢，其現恍惚；
是身如影，行照而現；是身如響，因緣變失；
是身如霧，意無靜相；是身如電，為分散法；
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非身，為如火；是身非命，
為如風；是身非人，為如水；是身非有，四大為家；
是身為空，無我無性無命無人；是身無我，
我者轉離；是身如束薪，筋纏如立；是身非真，
但巧風合；是身為荒，不淨腐積；是身為虛偽，
而復速朽，為磨滅法；是身為災，一增百病；
是身老為怨，以老苦極；是身為窮道，為要當死。
諸仁者！此可患厭，當發清淨不婬之行，
如佛法身，吾等當學。
佛法身者，從福祐生，佛身者，從智生，從戒品、
定品、慧品、解品、度知見品生，從慈悲喜護生，
從布施調意自損生，從忍辱仁愛柔和生，
從強行精進功德生，從禪解定意正受生，
從智度無極聞德生，從善權方便智謀生，
從一切諸度無極生，從三十七道品生，
從神通生，從止觀生，從十力生，從四無所畏生，
從佛十八法生，從斷一切惡法生，從一切善法合會生，
從諦生，從誠生，不可計清淨行為成如來身。
如是，仁者！當自勗勉，欲除一切病者，當發行大道。」
如是，維摩詰為諸問疾者如應說法，令無數千人發無上正真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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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弟子品
維摩詰所說經弟子品第三 ^521a25

於是，長者維摩詰自念：「寢疾于床，念佛在心。」
佛亦悅可是長者，便告賢者舍利弗：「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521b29

舍利弗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常宴坐他樹下，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
舍利弗！不必是坐為宴坐也。
賢者！坐當如法不於三界現身意，是為宴坐；
不於內意有所住，亦不於外作二觀，是為宴坐；
立於禪以滅意現諸身，是為宴坐；於六十二見而不動，
於三十七品而觀行；於生死勞垢而不造，在禪行如泥洹。
若賢者如是坐，如是立，是為明曉如來坐法。』
時我，世尊！聞是法，默而止，不能加報，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21c2

佛告賢者大目犍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目犍連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為諸少年居士說法，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賢者！
莫為居家白衣說法如賢者所說。
欲說法者，當為如法。
如法者，離人垢，以不我為離染塵，不有命為離生死，
不處人為本末，斷如滅相，不以婬為無罣礙，
至不老為諸作斷，以隨食為離諸損，而一切救如空，
等為無適莫，以無吾為除吾作，以無識心為離識心，
以無倫為無有比，以因緣相為入無等，
以法情正學正諸情，以如事入應無所入。
憶識信而皆為立，終始不動，不動則六無猗，
不望於眾人，當來無住，空為正止，無相為惟行，
無願為離淵，不自舉不自容，為離起分而無家，
眼耳鼻口身心已過無所住，亦不無心住，已得無知為離眾行法。
賢者！為如此，何說為說法？
法說者為等句，聞者當等聞。
說不如等句者，彼為非說，為非聞，為未。
譬若幻士為幻人說法，當建是意以為說法。
隨人本德所應，當善見為現智，以大悲不癡妄為成大乘，
於佛有反復，內性清淨，不斷三寶，樂以是說法說。』
說是語時，世尊！八百居士發無上正真道意。
我無此辯，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521c13

佛告賢者大迦葉：「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迦葉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貧聚而行乞，時維摩詰來謂我言：
『如賢者，有大哀，捨大姓，從貧乞。
當知，已等法施普施於所行，已能不食哀故從乞。
如不以言若住空聚，所入聚中，欲度男女，
所入城邑，知其種姓，輒詣劣家所行乞，於諸法無所受。
若見色如盲等，所聞聲如響等，所嗅香如風等，
所食味不以識得，細滑無更樂，於識法如幻。
如今，耆年！已過八邪，八解正受，以正定越邪定。
以是所乞敬一切人，亦以奉敬諸佛賢聖，然後自食。
如是食者，為非眾勞亦非無勞，不有定意亦無所立，不在生死不住滅度。
如賢者食所乞與者，為非無福，亦非大福，
為非耗減，亦非長益，是為正依佛道，不依弟子之道。
賢者！如是，為不以癡妄食國中施。』
時我，世尊！聞其說是，至未曾有，一切菩薩當為作禮。
斯有家名，乃以此辯勸發道意。
吾從是來，希復立人為弟子緣一覺行，
每事勸人學無上正真之道，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22a8

佛告長老須菩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須菩提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其舍欲乞食，時維摩詰取我鉢盛滿飯，
謂我言：『設使，賢者！
於食等者，諸法得等；諸法等者，得眾施等。
如是行乞，為可取彼。
若賢者，不絕婬怒癡，亦不與俱一切常，
若不知己身，已得一行，為非不明，非趣有愛，
非得明度，亦非極罪，正解已解。
不解不縛，不四諦見非不見諦，不得道，
不凡人，不凡法語，不為真非不真，一切無法行離法之想。
不見佛，不聞法，是亦有師不蘭迦葉、摩訶離瞿耶婁、
阿夷耑基耶今離、波休迦旃、先比盧特、尼犍子等。
又，賢者！彼師說猗為道，從是師者，為住諸見，
為墮邊際，不及佛處，為歸八難，為在眾勞，
不信之垢，不得離生死之道；然其於眾人，亦為他人想。
若賢者，為他人想如彼者，則非祐除也。
其施賢者，為還眾魔共一手，作眾勞侶。
於一切人若影想者，其住如謗諸佛，毀諸經，不依眾經不得滅度矣。
當以如是，行取乞耶？』
時我，世尊！得此惘然，不識是何言？
當何說？便置鉢出其舍。
維摩詰言：『唯，須菩提！
取鉢勿懼。云何賢者，如來以想而言說乎？
何為以懼？』我言：『不也。』
維摩詰言：『想為幻而自然，賢者不曰一切法一切人皆自然乎？
至於智者，不以明著，故無所懼。
悉捨文字，於字為解脫，解脫相者，則諸法也。』
當其，世尊！說是語時，二百天人得法眼淨，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22a28

佛告邠耨文陀尼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邠耨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在他方大樹下，為阿夷行比丘說死畏之法，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欲何置此人，何以教此比丘？
無乃反戾此摩尼之心，是已為下正行。
又不當以不視人根而說其意也。
當取使無瘡，莫便內坏於竈，在大生死，
可使入迹，莫專導以自守之。
又此，賢者！諸比丘在大道已有決，如何忘其道意，而發起以弟子行乎？』
是時，維摩詰即如其像三昧正受，念是比丘宿命，
已於五百佛立德本，在無上正真道已分布，因其道意而為解說。
即時，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
已為說如是法，皆得不退轉。
自從是來，我念：『弟子未觀察人者，不可為說法。
所以者何？不能常定意根，原知本德，如佛世尊。』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22b27

佛告長老迦旃延：「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迦旃延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昔者佛為兩比丘粗現軌迹，
已便入室，吾於後為其說經中要言：無常之義、
苦義、空義、非身之義。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惟！
迦旃延！無以待行有起之義為說法也。
若，賢者！都不生不增生，不起不滅，是為無常義；
五陰空無所起，以知是是苦義；於我不我而不二，
是非身義；不然不滅，為都滅終始滅，是為空義。』
彼說是時，其比丘本漏意解，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22c14

佛告長老阿那律：「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阿那律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他處經行，見有梵天名淨復淨，
與千梵俱來詣我，稽首作禮問我言：『幾何阿那律天眼所見？』
我答言：『仁者！吾於是三千大千佛國，如於掌中觀寶冠耳。』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云何，賢者！
眼為受身相耶？無受相耶？
假使有受身相，則與外五通等；若無受相，
無受相者，無計數則不有見。』
我時默然。彼諸梵聞其言，至未曾有，即為作禮而問言：『世孰復有天眼？』
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常在三昧，禪志不戲，
悉見諸佛國，不自稱說。』
於是，眾中五百梵，具足發無上正真道意已，
皆忽然不現，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22c25

佛告長老優波離：「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優波離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昔者，有兩比丘未踐迹，
以為恥，將詣如來，過問我言：『吾，賢者！
未踐迹誠以為恥，欲往見佛，願賢者解其意。』
吾則為之現說法語。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優波離！
莫釋以所誨而詭其行也。
又，賢者！未踐迹者，不內住不外計，亦不從兩間得。
所以者何？此本為如來意，欲為勞人執勞，惡意已解。
意得依者，亦不內不外不從兩間得。
如其意然，未迹亦然，諸法亦然，轉者亦然。
如，優波離！意之淨，以意淨意為解，寧可復污復使淨耶？』
我言：『不也。』維摩詰言：『如性淨與未迹，一切諸法一切人意從思有垢，
以淨觀垢，無倒與淨亦我垢等，穢濁與淨性，
淨性與起分，一無所住。
又，一切法可知見者，如水月形，一切諸法，從意生形。
其知此者，是為奉律；其知此者，是為善解。』
於是，兩比丘言：『上智哉！
是優波離不及也，持佛上律而不能說。』
我答言：『自捨如來，未有弟子及菩薩，辯才析疑如此聰明者也。』
兩比丘疑解，便發無上正真道意，復言曰：『令一切人得辯才之利皆如是。』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23a10

佛告賢者羅云：「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羅云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昔時諸長者子來禮我足，
問我言：『羅云！汝佛之子，捨轉輪王，出家為道。
其出家者有何榮冀？』
我即為如事說沙門之榮冀。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羅云！
說沙門之榮冀，不當如賢者所說。
所以者何？匪榮匪冀，故為沙門、為道者。
羅云！離此彼中迹於泥洹，受諸明智，招諸聖賢，
降伏眾魔，入五道，淨五眼，受五力，立五根，
度彼岸化異學，為正導拯淤泥，為無我無彼受，
無起隨順，絕諸忿亂，降己志護彼意，滅種姓開大學。
為是故，作沙門。當教是諸童子，此自然法，佛興難值。』
諸童子言：『居士！我聞佛不教人違親為道。』
維摩詰言：『然。當觀清淨發菩薩意，已應行者，可得去家堅固之志。』
即時，三十二長者子，皆發無上正真道意，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23b3

佛告賢者阿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阿難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昔時世尊身小中風，當用牛湩。
我時晨朝入維耶離，至大姓梵志門下住。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賢者阿難！
何為晨朝持鉢住此？』
我言：『居士！佛身小中風，當用牛湩，故我到此。』
維摩詰言：『止止。唯，阿難！
莫作是語。如來身者，金剛之數，眾惡已斷，
諸善普會，當有何病？
默往，阿難！勿謗如來，慎莫復語，無使大尊神妙之天得聞此也，
他方佛國諸會菩薩且得聞焉。
且夫，阿難！轉輪聖王，用本德故，尚得自在，
豈況一切施德於人，而為如來、至真、等正覺無量福會普勝者哉！
行矣，阿難！勿為羞恥。
莫使外道異學聞此麁言：「何聞我師自疾不能救，安能救諸疾人所欲？」
疾行，莫復宣言。當知，阿難！
如來法身非思欲身。
佛為世尊，過諸世間；佛身無漏，諸漏已盡；
佛身無數，眾行已除。
其病有以？』時我，世尊！
大自慚懼，得無近佛而過聽。
即聞空中聲曰：『是阿難！
如居士之所言，但為佛興於五濁之世故，以是像開解一切貪貧之行。
便行，阿難！取湩莫慚。』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如是上首五百弟子，皆說本所作一切，向佛稱述維摩詰之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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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菩薩品
維摩詰所說經菩薩品第四 ^523b20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彌勒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兜術天上，為諸天人講法語，說菩薩大人不退轉地之行。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卿彌勒！
在一生補處，世尊所莂無上正真道者，為用何生得？
彌勒！決用過去耶？
當來耶？現在耶？去者生盡，未來無對，現在無住。
如佛說冥生比丘曰：「是生是老是病是死，是終是始。」
及未生與當生，此兩者非無生耶？
由是論之，不從無生得最正覺。
然則何用記？彌勒！
決從如起耶？從如滅耶？
夫如者，不起不滅。
一切人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眾聖賢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
所記莂無上正真道者，則一切人為得決矣。
所以者何？如者不稱為己，亦無他稱說。
如彌勒成最正覺者，一切人民亦當從覺。
所以者何？一切人民，當從覺道故。
如彌勒滅度者，一切人民亦當滅度。
所以者何？如來者，不捨眾人獨滅度也，必當滅度諸凡夫故。
卿彌勒！與天人談，莫為非時。
佛者無往，亦無還返。
若，彌勒！此諸天人念欲見道，則為穿行；
道不從身，不從正覺，亦不從意也。
都滅哉！佛一切如化；無比哉！
佛一切造業；無為哉！
佛一切不惑；以斷哉！
佛一切遠離；無欲哉！
佛於諸受盛；不雜哉！
佛都以一智兼；樂哉！
佛眾所思樂；無言哉！
佛諸著不著；住哉！
佛以法情住；普入哉！
佛自然如也；不二哉！
佛二法已離；立哉！
佛積誠信；等哉！佛如空等；無數哉！
佛離起分處；知彼哉！
佛眾意行知；上哉！
佛諸入不貪；不會哉！
佛近獄勞斷；聖師哉！
佛以無比化將導一切；非現名哉！
佛已諦見；無色哉！
佛淨穢已離；順哉！
佛本性已清；明哉！
佛自然已淨；無受哉！
佛眾網已裂；不多哉！
佛諸法等覺；無喻哉！
佛色好已捨；妙哉！
佛所覺甚遠。』當其，世尊！
說是法時，彼諸天眾二百天人皆得不起法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23c15

佛告光淨童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光淨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出維耶離大城，時維摩詰方入城，
我即為作禮而問言：『居士所從來？』
答我言：『吾從道場來。』
我問：『道場者，何所是？』
言：『道場者，無生之心是，檢一惡意故；淳淑之心是，
習增上故；聖賢之心是，往殊勝故；道意之心是，
不忘捨故；布施之心是，不望報故；持戒之心是，
得願具故；忍辱之心是，不亂眾人故；精進之心是，
無退意故；禪思之心是，意行出故；智慧之心是，
慧眼見故；慈心則是，為等意故；悲心則是，
為忍苦故；喜心則是，以法樂樂人故；護心則是，
為隨導捨著故；神通之心是，得六通故；
惟務之心是，無恚怒故；滅心則是，度人民故；
四思之心是，合聚人故；多聞之心是，從受成故；
不生之心是，如自然觀故；道品法心是，
不著數不墮故；諦心則是，諸世間報已不積故；
緣起之心是，以不明不可盡至於老死皆無盡故；
眾勞之靜是，佛從是最正覺故；眾生之心是，
以人物自然故；諸法之心是，從空最正覺故；
伏諸魔心是，以不傾動故；三界之場是，
雖處不墮欲故；師子座場是，善勝無畏故；
力無畏場是，一切無難故；三達之智是，
無餘罣礙故；一意覺場是，一切智普具故。
如是，仁者！菩薩若應諸度無極，如應化人，
如應受法已，得本祠護不墮欲者，是為一切從佛心來，立於一切佛法矣。』
當其，世尊！說是語時，有五百天與人發無上正真道意，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24a21

佛告持人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持人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自於室住，天魔波旬從玉女萬二千，
狀如帝釋，鼓樂弦歌，來詣我室，稽首我足，
與其眷屬共供養我已，於一面住。
我意謂是天帝釋，讚言：『善來，拘翼！
雖福應有，不當自恣。
一切欲樂當觀非常，無強多失，當修德本。』
魔言：『正士！受是！取此萬二千女，可備掃灑。』
我言：『拘翼！無以此妖蠱之物，要我釋迦弟子，此非我宜。』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族姓子！
莫於是起污意，是為魔來，嬈固汝耳，非帝釋也。』
維摩詰言：『波旬！以此與我，如我應受，莫與釋迦弟子。』
魔即恐懼，念：『維摩詰必不助我。』
欲隱形去而不能隱，盡現其神，了不得去。
而聞空中聲曰：『波旬！
以玉女與之，乃可得去。』
魔以畏故，強與玉女。
維摩詰言：『魔以汝與我，今汝當發無上正真道意。』
諸玉女言：『其已如是從道之教，發大道意者，當何以自娛樂？』
答言：『汝等便發無上正真道意，有樂法之樂可以自娛，汝等得之不復樂欲樂也。』
即問：『何謂法樂？』維摩詰言：『樂於喜不離佛，
樂於諦聞法，樂常供養眾，樂不倚三界，
樂於三界不嫉，樂知欲無常，樂觀種為毒蛇，
樂隨護道意，樂安諸人物，樂以禮敬人，
樂施諸所有，樂奉真人戒，樂忍調不忍，
樂精進力知行德本，樂禪善行，樂智慧淵，
樂廣宣佛，樂抑制魔，樂化塵勞，樂佛國淨，
樂以相好合會教化，樂嚴道場，樂三脫門，
樂泥洹道，樂入深法，不樂非時，樂習自然人，
不樂怒不諦，樂習善友，樂遠惡友，樂於好喜，
樂無有量道品之法，是為菩薩樂法之樂，而以自娛。』
於是，波旬謂諸玉女：『我欲與汝俱還天上。』
曰：『以我等與此居士，樂法之樂，我等甚樂，非復樂欲樂也。』
波旬言：『可捨，居士！
此諸玉女，已其所有施於彼者，是為菩薩。』
維摩詰言：『我已捨矣，汝便將去，使一切人遵承法行，所願皆得。』
諸玉女即作禮而問言：『我當云何止於魔天？』
維摩詰言：『諸姊！有天名曰無盡，常開法門，當從彼受。
何謂無盡開法門者？
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
如是，諸姊！夫一菩薩以道開導百千菩薩，
其道意者，終不盡耗，而復增益，於是功德不以導彼彼故而有盡耗，
是故名曰無盡常開法門。
汝等當從其受。魔界無數天子玉女，未有可此道意如汝等者，
於如來為有返復法。』
為一切人說已，魔眷屬皆去，維摩詰所感動如是。
世尊！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24b20

佛告長者子善見：「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善見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在諸父舍，盛祀大祀至于七日。
時維摩詰來入祠壇謂我言：『長者子！
不當祀祠如眾人祠。
當祀法祠，何用是思欲祠為？』
我問：『何如為法之祠祀？』
維摩詰言：『其為祠者，無本行故，敬待眾人，是則法祠。
為之奈何？謂：為佛事不斷慈，為人事不斷悲，
為法事不斷喜，為慧力不斷護，為布施不斷檀，
戒化人不斷律，知非我不斷忍，身意行不斷精進，
惟道事不斷禪思，為博聞不斷智慧，若無施不斷惟空，
行俗數中不斷無想，在所墮生不斷無願，
護持正法不斷力行，以恩會人不斷壽命，
知人如如不斷謙敬，堅其德本不斷命財，
為六思念不斷其念，行六堅法不斷學意，
修正受不斷淨命，行好喜不斷習真，斷意不生不斷愚人，
為沙門不斷正性，善諷受不斷聞德，山澤受法不斷閑居，
念生佛慧不斷宴坐，為一切勞不斷賢者，
行地嚴飾相及佛國不斷分部福行，隨眾人行而為說法不斷分部智慧，
斷眾勞厄諸不善法不斷分部一切德本，一切智覺一切善法具足不斷。
以道品正法懷來一切，是為法之祠祀。
菩薩立法祠者，為得祠祀，最偶之福，為世間上。』
當其，世尊！說是法時，梵志眾中二百婆羅門發無上正真道意。
我時甚自雅奇，得與正士高行者會，便解頸百千珠瓔以上之。
不肯取。我言：『取是而有所悅，自可。』
念昔者維摩詰乃取珠瓔，分作兩分，仍如祠舍，
持一分與諸下劣國中貧者，又持一分奉彼頭波變如來、
至真、等正覺。并見其眾及國土。
頭波變〔漢言固受〕，其國名炎氣，皆見珠瓔懸彼國上，
變成彼佛珠交露棚，既見是化，又聞其言：
『如是仁人施者，得近如來，而上達嚫不以想，
施貧亦等無若干念，有大悲意不望其報，
惠此法祠，為具足已。』
國中貧人見此變化，聞彼佛語，皆發無上正真道意，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如是，一切菩薩各稱其所說不任詣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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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諸法言品
維摩詰所說經諸法言品第五 ^525a8

佛復告文殊師利〔漢言濡首〕：「汝詣維摩詰問疾。」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
彼維摩詰雖優婆塞，入深法要，其德至淳，
以辯才立，智不可稱，一切菩薩法式悉聞，
諸佛藏處無不得入，進御眾魔降之以德，務行權慧非徒戲食。
然，猶復求依佛住者，欲於其中開度十方。」
於是，眾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皆念：
「今得文殊師利與維摩詰二人共談，不亦具足大道說哉！」
即時，八千菩薩、五百弟子、百千天人同意欲行。
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大弟子，及諸天人眷屬圍遶，俱入維耶離大城。 ^525b18

長者維摩詰心念：「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
吾將立空室，合座為一座，以疾而臥。」
文殊師利既入其舍，見其室空，除去所有，更寢一床。
維摩詰言：「勞乎，文殊師利！
不面在昔，辱來相見。」 ^525b28

文殊師利言：「如何，居士！
忍斯種作疾，寧有損不至增乎？
世尊慇懃致問無量，興起輕利遊步強耶？
居士！是病何所正立？
其生久如，當何時滅？」 ^525c3

維摩詰言：「是生久矣。
從癡、有愛，則我病生。
用一切人病，是故我病；若一切人得不病者，則我病滅。
所以者何？欲建立眾人故，菩薩入生死為之病；
使一切人皆得離病，則菩薩無復病。
譬如長者有一子得疾。
以其病故，父母諸父為之生疾；其子病愈，父母亦愈。
菩薩如是，於一切人愛之若子。
彼人病，我則病；彼不病，則不病。
又言，菩薩病何所立？
菩薩病者，以大悲立。」 ^525c6

文殊師利言：「何以空無供養？」 ^525c14

維摩詰言：「諸佛土與此舍，皆空如空。」 ^525c15

又問：「何謂為空？」
答曰：「空於空。」 ^525c16

又問：「解一為空？」
答曰：「空無與之，為空空。」 ^525c17

又問：「空復誰為？」
答曰：「思想者也，彼亦為空。」 ^525c18

又問：「空者當於何求？」
答曰：「空者當於六十二見中求。」 ^525c19

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
答曰：「當於如來解脫中求。」 ^525c20

又問：「如來解脫者當於何求？」 ^525c21

答曰：「當於眾人意行中求。
又仁所問：『何無供養？』
一切眾魔皆是吾養，彼諸轉者亦吾養也。
所以者何？魔行者受生死，生死者則菩薩養；
彼轉者受諸見，菩薩於諸見不傾動。」 ^525c22

文殊師利言：「居士！
所疾，為何等類？」 ^525c25

答曰：「仁者！我病不現不可見。」 ^525c26

又問：「云何是病？與身合？
意合乎？」 ^525c27

答曰：「我病身合者，身為地；意合者，意為幻法。」 ^525c28

又問：「四種：地種、水種、火種、風種，何等種病？」
答曰：「是種者，一切人所習也。
云何，文殊師利！菩薩觀諸疾意，又以何習於有疾菩薩？」 ^525c29

文殊師利言：「於非常身不以泥洹，常現不婬；
在身有苦，不以泥洹安而喜之；現於非身為眾人導；
身之空寂，不以永寂，為現本作。
恒悲彼疾，不自計疾，以識宿命，導利人物，
而無所惑，念善本修淨，命不望彼，常精進，
為醫王滅眾病，是為菩薩能與疾者相習。」 ^526a2

文殊師利又問：「何謂菩薩有疾其意不亂？」 ^526a8

維摩詰言：「菩薩疾者，意知是前未近之罪，
住欲處故，是病皆為不誠之思，在眾勞故。
又，問疾者自於其法，都不可得。
所以者何？如是病者，但倚四大。
又此諸大，為都無主，是所倚亦無我。
是病無我，專著兩無專著。
得病本者，必知精進無我人想，為起法相。
身為法數，法起則起，法滅則滅。
法轉轉不相念、不相知，起者不言我起，滅者不言我滅。
知法想者，將養其意，而無所住。
若以法想，受報大止，已離病者，我不為是。
何謂斷病？謂我作非我作悉斷。
何謂是我作非我作斷？
謂己自無欲。何謂己自無欲？
謂內無習行。何謂內無習行？
謂等不動不可動。
何謂為等？謂我等泥洹等。
所以者何？此二皆空。
何名為空？所言為空。
二者如是，凡聖道成，皆從平等，病亦不異。
何謂所受亦空？謂已曉了不覺諸痛，不盡於痛，
以取證際，如是二者為諸痛。
長一切惡道已竟，近一切人興大悲哀，
吾為眾人作自省法，觀以除其病而不除法，
亦不除其本病所生，知其根本而為說法。
何謂為本？謂始未然。
未熾然者，則病之本。
何謂不然？於三界而不然。
其不然何用知？謂止心。
止心者，以不得也，非不然也。
何以不得？二見不得，謂內見、外見是無所得。
此，文殊師利！為疾菩薩其意不亂，雖有老死，菩薩覺之。
若不如是，己所修治為無惠利。
譬如勝怨乃可為勇，如是兼除老死苦者，菩薩之謂也。
菩薩若病，當作是觀：『如我此病非真非有，亦是眾人非真非有。』
已觀如是，不墮妄見，以興大悲，彼必來者，
為斷其勞，以合道意為彼大悲。
所以者何？菩薩墮妄見，其大悲者，有數出生，不墮妄見。
大悲菩薩不以數生，彼生為脫，為脫所墮，
為脫出生，為脫受身。
能為彼人說佛說法，是其誓也。
如佛言曰：『其自安身，不解彼縛，不得是處；
而自安身，又解彼縛，斯得是處。』
故曰已脫菩薩其行不縛。
何謂縛？何謂解？菩薩禪定以縛諸我，以道縛我。
縛者，菩薩以善權生五道解彼受。
菩薩無權執智縛，行權執智解，智不執權縛，智而執權解。
彼何謂無權執智縛？
謂以空、無相、不願之法生，不治相及佛國以化人，是無權執智之縛也。
何謂行權執智解？
謂修相及佛國開化人，而曉空、無相、不願之法生，是行權執智之解也。
何謂智不執權縛？
謂以見行勞望受，立修行一切德善之本，是智不執權之縛也。
何謂智而執權解？
謂斷諸見行勞望之受，以殖眾德之本，
而分布此道，是智而執權之解也。
彼有疾菩薩已如是下此法，設身有病，
觀其無常、為苦、為空、為非身，是為智慧。
又身所受，不以斷惡生死，善利人民，心合乎道，是為權行。
又若身病知異同意，彼過非新，則觀其故，是為智慧。
假使身病，不以都滅，所當起者，是為權行。
是，文殊師利！為疾菩薩其意不亂，亦不高住。
所以者何？若高住者，是愚人法；以卑住者，是弟子法。
故菩薩住不高不卑，於其中無所處，是菩薩行；
不凡夫行，不賢夫行，是菩薩行；在生死行，
不為污行，是菩薩行；觀泥洹行，不依泥洹，
是菩薩行；行於四魔，過諸魔行，是菩薩行；
博學慧行，無不知時之行，是菩薩行；於四諦行，
不以諦知行，是菩薩行；觀無生行，不謂難至，
是菩薩行；在緣起行，於諸見而無欲，是菩薩行；
在諸人眾無勞望行，是菩薩行；在閑居行，
不盡身意，是菩薩行；於三界行，不壞法情，
是菩薩行；為空無行，一切眾事清德皆行，
是菩薩行；行六度無極，為眾人意行而度無極，
是菩薩行；行六神通，不盡漏行，是菩薩行；
受道之行，不興小道，是菩薩行；以止觀知魔行，
不滅迹行，是菩薩行；於弟子緣一覺所不應不現行，
不為毀佛法行，是菩薩行。」
說是語時，八千天人發無上正真道意，文殊師利童子甚悅。 ^526a9

賢者舍利弗心念：「無床座，是菩薩大弟子當於何坐？」 ^526c20

維摩詰知其意，即謂言：「云何賢者，為法來耶？
求床座也？」 ^526c22

舍利弗言：「居士！我為法來，非利所安。」 ^526c23

維摩詰言：「唯，賢者！
其利法者，不貪軀命，何況床座。
唯，舍利弗！夫利法者，非有色、痛、想、行、識求，
非有陰、種、諸入之求，非有欲、色、無色之求。
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
又，舍利弗！夫求法者，無知苦求，無斷習求，無造盡證惟道之求。
所以者何？法無放逸，有放逸法，當知苦習，
當為盡證以惟致道；斯求法者，無放逸之求也法。
舍利弗！無有塵、離婬塵，其染污者，即為在邊；
斯求法者，無婬樂之求也法。
舍利弗！無有壃界，在壃界者，則有分數；
斯求法者，無壃界之求也。
法無不淨，在不淨者，於法有取有放；斯求法者，無取放之求也。
法無巢窟，有法者則為有窟；斯求法者，無窟倚之求也。
法無有想，在占想者，則為堅識；斯求法者，無占想之求也。
法無有漏，在流法者，為一切近；斯求法者，無一切之求也。
法無見聞、無念、無知，於法有見聞念知者，
則為已別；斯求法者，為無見聞之求也。
是故，舍利弗！求法者，一切法唯無求也。」
說是語時，五百天人諸法法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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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不思議品
維摩詰所說經不思議品第六 ^526c24

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仁者遊於無量無數佛國億百那術，
何等佛土為一切持一切有好師子之座？」 ^527a16

文殊師利言：「有，族姓子！
東方去此佛國度如三十六恒沙等剎，
其世界名須彌幡，其佛號須彌燈王如來、
至真、等正覺，今現在。
其佛身八萬四千由延，佛師子座六萬八千由延。
其菩薩身四萬二千由延，須彌幡國有八百四十萬師子之座。
彼國如來為一切持，其師子座為一切嚴。」 ^527a18

於是，維摩詰則如其像三昧正受現神足，
應時彼佛須彌燈王如來，遣三萬二千師子座，
高廣淨好，昔所希見。
一切弟子菩薩，諸天釋梵，四天王來入維摩詰舍，
見其室極廣大，悉苞容三萬二千師子座，
所立處不迫迮，於維耶離城無所罣礙，
於佛所止及四天處無所罣礙，悉見如故，若前不減。
維摩詰言：「文殊師利！
就師子座！與諸菩薩上人俱坐，當自立身如彼座像。」
其得神通菩薩，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延，坐師子座。
其邊菩薩、大弟子，皆不能昇。 ^527a24

維摩詰言：「唯，舍利弗！
就師子座。」 ^527b5

舍利弗言：「族姓子！
此座為高廣，吾不能昇。」 ^527b6

維摩詰言：「賢者！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然後可坐。」
於是，邊菩薩、大弟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便得坐師子座。
舍利弗言：「未曾有也。
族姓子！如是小室，乃容受此高廣之座，
於維耶離城無所罣礙，於佛所止及四天處無所罣礙，
於諸國邑、天龍神宮，亦無罣礙。」 ^527b7

維摩詰言：「唯然，舍利弗！
諸如來、諸菩薩有八不思議門。
得知此門者，以須彌之高廣入芥子中，
無所增減，因現儀式，使四天王與忉利天，
不知誰內我著此，而異人者，見須彌入芥子，是為入不思議壃界之門也。
又，舍利弗！立不思議門菩薩者，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
不嬈魚鼈黿鼉水性之屬，不使龍、鬼神、
阿須倫、迦留羅知我何入，因喻儀式，其於眾生無所嬈害。
又，舍利弗！於是三千世界，如佛所斷，以右掌排置恒沙佛國，
而人不知誰安我往。
又引還復故處，都不使人有往來想，因而現儀。
又，舍利弗！有無量人生死奉律，立不思議門菩薩者，
為奉律人現七夜為劫壽，人信知謂劫過，不知是七夜也。
又，舍利弗！立不思議門菩薩者，現諸剎好以為一剎，
立一切人置其右掌，順化其意，與遊諸剎，
令如日現，不震一國，從是禮事十方諸佛。
又令一切人從一毛孔見十方諸日月星像，
十方陰冥，皆隨入門，既無所害。
又使佛國所有不減，一切曠然，各得修行。
又能蹶取下方恒沙等剎，舉置殊異無數佛土，若接頹坎安措地。
又立不思議門菩薩者，為一切人故，如佛像色貌立以立之，
如緣一覺像色貌立以立之，如弟子像色貌立以立之，或如釋如梵如轉輪王像色貌立以立之。
隨十方語言音聲上中下之所願，一切以佛柔軟音響而誘立之。
為出佛語無常、苦、空、非身之聲，以如事說諸佛法言出是輩聲。」 ^527b13

於是，耆年大迦葉，聞說菩薩不思議門，
謂舍利弗言：「譬如，賢者！
於凡人前現眾名香，非彼所見，則不能知，為若此也。
今諸弟子聞是語者，可一時見不思議作，
其誰聞此不思議門，不發無上正真道者！
於此，賢者！吾等何為永絕其根，於此大乘，已如敗種。
一切弟子聞是說者，當以悲泣曉喻一切三千世界，
其諸菩薩可悅預喜，如是說當頂受。
若曉了不思議門者，一切魔眾無如之何。」
大迦葉說是語時，三萬二千天人皆發無上正真道意。 ^527c11

維摩詰報大迦葉言：「唯然，賢者！
十方無量無央數魔魔怪，賢者！
悉行恐怖。立不思議門菩薩者，常解度人。
魔之所為十方無量，或從菩薩求索手足、
耳鼻、頭眼、髓腦、血肉、肌體、妻子、男女、眷屬，
及求國城、墟聚、財穀、金銀、明月、珠玉、珊瑚、
珍寶、衣裘、飲食一切所有，皆從求索。
立不思議門菩薩者，能以善權為諸菩薩方便，示現堅固其性。
所以者何？菩薩者，當上及不可使凡民逼迫之也。
譬如，迦葉！龍象蹴踏，非驢所堪，為若此也。
其餘菩薩莫能為。
菩薩忍逼猶如此，立不思議門菩薩入權慧力者也。」
維摩詰經卷上
 ^527c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