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六度集經卷第七
translator:: 吳康居國沙門康僧會譯

#  5 禪度無極章
禪度無極章第五
jing:: 
## 74 〔得禪法〕
（七四）
「禪度無極者云何？
端其心，壹其意，合會眾善，內著心中，意諸穢惡，以善消之。
凡有四禪：一禪之行，去所貪愛五妖邪事，
眼覩華色心為淫狂，去耳聲、鼻香、口味、
身好，道行之志必當遠彼。
又有五蓋：貪財蓋、恚怒蓋、睡眠蓋、淫樂蓋、悔疑蓋。
有道無道，有佛無佛，有經無經，心意識念，
清淨無垢，心明覩真得無不知，天龍鬼妖所不能惑。
猶人有十怨脫身離之，獨處山間眾所不知、
無所復畏，人遠情慾，內淨心寂，斯謂一禪。
心獲一禪進向二禪，第二之禪，如人避怨，
雖處深山懼怨尋之，逾自深藏，行家雖遠十情慾怨，
猶恐慾賊來壞道志，得第二禪，情慾稍遠不能污己。
第一之禪，善惡諍已，以善消惡，惡退善進。
第二之禪，喜心寂止，不復以善住消彼惡也。
喜善二意，悉自消滅，十惡煙絕，外無因緣來入心者。
譬如高山其頂有泉，無流入者，亦非龍雨水自內出，
水淨泉滿，善內心出，惡不復由耳目鼻口入，
御心如是，便向三禪。
第三之禪，守意牢固，善惡不入，心安如須彌，諸善不出。
外事善惡寂滅不入，心猶蓮華根莖在水，華合未發為水所覆。
三禪之行，其淨猶華，去離眾惡身意俱安。
御心如是，便向四禪。
善惡皆棄，心不念善亦不存惡，心中明淨猶琉璃珠，
又如士女淨自沐浴，名香塗身，內外衣新，
鮮明上服，表裏香淨，菩薩心端獲彼四禪。
群邪眾垢無能蔽其心，猶若淨繒在作何色。
又如陶家埏埴為器，泥無沙礫任作何器。
又猶鍛師熟煉名金，百奇千巧從心所欲。
菩薩心淨得彼四禪，在意所由，輕舉騰飛，
履水而行，分身散體，變化萬端，出入無間存亡自由。
摸日月，動天地，洞視徹聽靡不聞見，心淨觀明得一切智，
未有天地眾生所更，十方現在眾心所念，
未萠之事，眾生魂靈為天為人，入太山、
餓鬼、畜生道中，福盡受罪，殃訖受福，無遠不知。
夫得四禪，欲得溝港、頻來、不還、應儀，各佛如來、
至真平等正覺、無上之明，求之即得。
猶若萬物皆因地生，自五通智至于世尊，
皆四禪成，猶眾生所作非地不立。
眾祐又曰：『群生處世，正使天帝仙聖巧黠之智，
不覩斯經，不獲四棄之定者，猶為愚矇也。』
既有智慧，而復一心即近度世。
此為菩薩禪度無極一心如是。」
jing:: 
##  75 〔比丘得禪〕
（七五） ^39a15

「昔者比丘，飯畢澡漱，入深山丘墓間樹下坐，
叉手低頭，一心滅念。
內意心中消去五蓋，五蓋滅後，其心煚然，冥退明存。
顧愍天人蜎飛蚑行蠕動之類，傷其愚惑懷斯五蓋，遏絕明善之心。
消去五蓋諸善即強，猶若貧人舉債治生，
獲利還彼餘財修居，日有利入，其人心喜。
又如奴使免為良民，困病獲瘳，九族日興，牢獄重罪逢赦得出。
又如重寶渡海歷險，還家見親其喜無量。
心懷五蓋猶斯五苦，比丘見諦去離五蓋，
猶彼凡人免上五患，蓋退明進，眾惡悉滅，道志強盛即獲一禪。
自一禪之二禪，凡有三行：一曰勤仂，二曰數念，三曰思惟。
自斯三事得成四禪，以一禪至二禪，以二禪之三禪，以三禪之四禪。
四禪勝三禪，三禪勝二禪，二勝一。
第一之禪，十惡退，五善進。
何謂十惡？眼樂色、耳音、鼻香、口味、身好，
并上五蓋，謂之十惡。
何謂五善？一計、二念、三愛、四樂、五曰一心。
斯五善處內。第二之禪不計、不念，制心內觀，
善行在內，不復由耳目鼻口出入，善惡二行不復相干，心處在內唯有歡喜也。
三禪之行除去歡喜，心尚清淨，怕然寂寞，
眾祐各佛應儀曰：『諸能滅欲淨其心者，身終始安。』
第四之禪喜心去，得寂定。
一禪耳為聲亂，二禪心為念亂，三禪心歡喜亂，四禪心為喘息亂。
一禪耳聲止，進至二禪，二禪念滅，進至三禪，
三禪歡喜滅，進至四禪，四禪喘息滅得空定。
菩薩禪度無極一心如是。」
jing:: 
##  76 〔菩薩得禪〕
（七六） ^39c3

「菩薩志道，凡以幾事，能令內淨心一得禪？
或見老者，頭白齒落形體變異，覩之意悟曰：『吾後必然。』
一心得禪。或覩病者身心困痛，猶被杖楚。
悵然悟曰：『吾後必然。』
一心得禪。或覩眾生壽命終訖，息絕熅逝，
神遷身冷，九族捐之，遠著外野，旬日之間胮脹爛臭，
或為狐犬眾鳥所噉，肌肉生蟲，蟲還食身，
膿血惡露滂沱流地，骸骨解散，節節異處，
足趺脛髀，尻脊脇臂，頭齒髑髏，各自分離。
道人念曰：『夫生有死，人物猶幻，會即有離，神逝體散。
吾豈得止，獨不如彼乎？』
覩之愴然，一心得禪。
或見久死體骨消滅，泥土同塵。
深自惟曰：『吾體方爾。』
一心得禪。或以聞太山湯火之毒、酷裂之痛，
餓鬼飢饉積年之勞，畜生屠剝割截之苦，
存之愕然，一心得禪，或見窮凍餓死，或見履非之人為王法所戮。
道人念曰：『斯人遭患由無道志，吾不精進必復如彼也。』
一其心得禪。深惟內觀，下即為 #CB01424;尿所迫，
上即為寒熱所愶，覺身可惡，一心得禪。
或見惡歲五穀不豐，民窮為亂更相挌戰，
死屍縱橫，覩之愴然：『吾不為道必復如之。』
一其心得禪。覩盛有衰榮財難保，少壯有老病壽猶電光，
憶之愕然，一其心得禪。
念佛巍巍相難雙矣，皆由清淨致為眾祐，
存之欣然，一其心得禪。
念經深義，沙門高行，一其心得禪。
惟身行善，前後積德，一其心得禪。
惟愚所求違佛明法，勞而益罪，諸天處世守戒奉齋，
自致升天榮壽無量，一其心得禪。
受佛深經反覆思之，為眾訓導，中心歡喜，一其心得禪。
存憶眾生有成輙壞，壞皆苦痛，惟之愴然，一其心得禪。
眾生之性莫能自保，來始之變，道人自懼，
命盡卒至，或墮惡道，視世榮樂真偽如夢，
志重醒悟，一其心得禪。
諸食入口與涕唾澆灒，外好內臭化成屎尿，
憶之可惡，一其心得禪。
兒在母腹，初如凝粥，以漸長大，三十八七日，
身體皆成，臨生之難，多危少安。
既生之後，諸病並進，或一或十、或五十至百年，
皆當老死無免斯患，惟己亦然，一其心得禪。
有存即滅，尋之無處，三界皆空，志無貪慕，
悲念眾生不覩佛經，邪欲所蔽無知非常，
誓願拯濟，一其心得禪。 ^40a4

「志成行高，懷四等心愍育眾生，猶若慈母哀護幼兒，
兒隨輩熙戲，母以慈心行索，覩兒為泥塵所污，飢渴啼呼。
覩兒若茲，悲淚抱歸，洗浴衣食，身康心悅，
慈母歡喜，愛攝徘徊不捨如前。
道人慈悲愛護眾生，踰彼慈母，教天下人蜎飛蚑行蠕動之類，
奉佛覩經，親沙門眾，採執佛戒懷而行之，
遠離三惡，心念善、口言善、身行善，抑上三惡，
永興三善，長不令更太山、地獄、餓鬼、畜生窮苦險處。
安以無極之福堂，尋復追誨，懼其處福為之憍蕩，
恣縱惡心還處三塗，亦榮祿之禍，非常苦空之變以誡之也。
勸取無為，如彼慈母攝護之意也。 ^40b18

「思十六事，一其心得禪。
何謂十六？喘息長短即自知，喘息動身即自知，
喘息微著即自知，喘息快不快即自知，
喘息止走即自知，喘息歡慼即自知，自惟萬物無常喘息自知，
萬物過去不可追得喘息自知，內無所思棄捐所惟喘息自知，
放棄軀命不棄軀命喘息自知。
道人深思，有是即得是，無是不得是，夫生必有老死之患，魂靈不滅即更受身。
不生即無老，不老即無死，念是一其心得禪。
道人以眼觀世生死，但以十二因緣，念此一其心得禪。 ^40c2

「道人以五事自觀形體：一曰自觀面類數變，
二曰苦樂數移，三曰志意數轉，四曰形體數異，五曰善惡數改。
是謂五事。數有變異猶如流水前後相及，念此一其心得禪。
道人念禪當云何？
目見死人自頭至足，諦思熟視存想著心，
行坐臥起飯飲萬役，常念著心以固其志，得禪自在所念。
譬如人炊數斛米飯欲知熟未，直取一米捻 #CB02374;視之，
一米熟者明餘者皆熟。
道志若茲，心之迴走，猶水之流，道人直念一事，
心停意淨，應儀真道，滅度可得。 ^40c14

「第一之禪欲得應儀，可得不？
曰 ^40c24

「中有得者有不得者。
何行能得？何行不得？
於一禪中，有念有愛，道則不成。
天地無常，虛空難保，盡內穢垢，無貪愛念，
志淨如斯，應真可得。
二三至四，執心當如一禪。
志存一禪未得應儀，命終可趣，即上七天受壽一劫；
在二禪終，上十一天受壽二劫；處三禪終，
上十五天受壽八劫；處四禪終，上十九天壽十六劫。 ^40c25

「道人自觀內體惡露都為不淨，髮膚髑髏皮肌，
眼瞬涕唾，筋脉肉髓，肝肺腸胃，心膽脾腎，
屎尿膿血，眾穢共合乃成為人。
猶若以囊盛五穀也，有目瀉囊，分別視之，種種各異。
明人如此內觀其身，四大種數各自有名都為無人，
以無欲觀乃覩本空，一其心得禪。 ^41a4

「道人深觀別身四大，地水火風。
髮毛骨齒，皮肉五藏，斯即地也。
目淚涕唾，膿血汗肪，髓腦小便，斯即水也。
內身溫熱主消食者，斯即火也。
喘息呼吸，斯即風也。
譬如屠兒殺畜刳解，別作四分具知委曲。
道人內觀分別四大，此地彼水，火風俱然，
都為無人，念之志寂，一其心得禪。
道人自覺喘息長短，遲疾巨細皆別知之，
猶人削物自知深淺，念息如此，一其心得禪。
菩薩禪度無極一心如是。」
jing:: 
##  77 〔太子得禪〕
（七七） ^41a10

太子出遊，王勅國內無令眾穢當彼王道。
太子出城，第二天帝化為老人，當其車前，
頭白背僂，倚杖羸步。
太子曰：「斯人何乎？」
御使對曰：「老人矣！」
「何謂為老？」曰：「四大根熟，餘命無幾。」
太子曰：「吾後亦當老乎？」
對曰：「自古有老，無聖免茲。」
太子曰：「吾謂尊榮與凡有異，而俱不免，榮何益己？」
還宮存之，一心得禪。
王問僕曰：「太子出遊觀國喜乎？」
對曰：「道觀老叜，存世非常，心不為欣。」
王懼去國，重益樂人，惑之以榮華，亂之以眾音，欲壞其道意令守尊位也。 ^41a21

後復出遊，王重勅曰：「無令羸老在道側也。」
前釋復化為病人，體疲氣微，肉盡骨立，
惡露塗身，倚在門側。
曰：「斯復何人？」對曰：「病人也。」
曰：「何謂為病？」「飲食不節，臥起無常，故獲斯病，或愈或死。」
曰：「吾亦飲食不節，臥起無常，當更病乎？」
對曰：「有身即病，無免斯患。」
太子曰：「吾不免患，後必如之。」
還宮存之，一心入禪。 ^41b3

後出，帝釋復化為死人，舁擔建旐，哀慟塞路。
曰：「斯復何人？」對曰：「死人。」
「何謂為死？」「命終神遷，形骸分散，長與親離，痛夫難處。」
太子曰：「吾亦然乎？」
對曰：「上聖之純德，無免斯患。」
迴車還宮，一心入禪。 ^41b10

後復出遊，之王田廬，坐樹下。
覩耕犁者，反土蟲出，或傷或死，鳥追食之。
心中愴然，長歎曰：「咄眾生擾擾，痛焉難處。」
念之悵如，一心入禪。
時，日盛出照太子身，樹為低枝不令日炙。
王尋所之，遙覩無上聖德之靈，悲喜交集，
不識投身，稽首為禮，太子亦俱稽首于地。
父子辭畢，王還于宮，太子一心入禪。
菩薩禪度無極一心如是。
jing:: 
##  78 〔太子得禪〕
（七八） ^41b15

太子初生，王令師相，師曰：「處國必為飛行皇帝；
捐國作沙門者，當為天人師也。」
王興三時殿，春夏冬各自異殿，殿有五百妓人，
不肥不瘦，長短無訶，顏華鮮明，皆齊桃李，
各兼數伎，姿態傾賢，以樂太子。
殿前列種甘果，華香苾芬，清淨浴池，中有雜華，
異類之鳥，鳴聲相和。
宮門開閉聞四十里，忠臣衛士徼循不懈，
警備之鳥，鵁鶄鴛鴦驚鳴相屬。
太子年十七無經不通，師更拜受。
王為納妃，妃名裘夷，容色之華，天女為雙，力勢頓却六十巨象。
至年十九，太子都合諸妓凡千五百人，
共處一殿，極其伎樂。
欲令疲臥可得捨去，天令樂人皆臥無知。
太子靖思視諸伎人，猶木梗人，百節皆空，
中如竹節，手足垂地，涕淚流出，口唾污頰，
伏鼓亂頭，樂人皆著名璫垂懸步搖華光，
珠璣瓔珞琨環雜巧，羅縠文繡上服御衣，
琴瑟箏笛，笳簫樂器，縱橫著地。
警備之鳥及守衛者，頓瞑無識。
太子以無蔽之眼遍觀眾身，還觀其妃，
頭髮髑髏，骨齒爪指，皮膚肌肉，膿血髓腦，
筋脉心膽，脾腎肝肺，腸胃眼窌，屎尿涕唾，
內視猶枯骨，外視猶肉囊，無一可貴。
不淨臭處，覩之存憶令人吐逆，猶藍假面文綵衣之熏香其表，
以屎尿膿血滿著其內，愚者信其表，明者覩其內，遠之萬里猶復閉目也。 ^41b24

太子覩之若幻難可久保，處世假借，必當還主。
臥者縱橫，猶如死屍，愈不樂焉，一心得禪。
從禪覺，仰視沸星，夜已向半，諸天側塞，
叉手作禮，華香眾樂舉頭無量，太子覩諸天稽首，
即說經曰：「淫泆最惡，令人狂醉，謗正歎邪，
以瞑為明，是故諸佛、辟支佛、阿羅漢，不譽為善，當疾遠之。」
反覆思惟，呼車匿曰：「疾被鞬陟。」
重自惟曰：「城門開閉聞四十里，云如之何？」
諸天僉曰：「敬諾。世尊！
吾等御門令其無聲。」
宮人無知，馬蹄寂然不聞微聲，太子上馬，
百億帝釋、四百億四大天王、天龍鬼神翼從導引，平治塗路。
天樂詠謌：「無上巍巍吾生遇哉，得覩靈輝消心塵勞，
永世不衰，痛夫八難遠尊可哀！」
重曰：「遇哉吾等偶諧。」
馬始出門，門即有聲。
馬哽咽悲鳴，淚流交頰。
諸天 #CB21804;王，一國無知。
所以然者，欲令太子早得佛道。
太子棄金輪王七寶之位，忍眾苦度眾生，菩薩禪度無極一心如是。
jing:: 
## 79 〔太子得禪〕
（七九） ^41c22

太子未得道時，取地槀草，於樹下叉手正坐，
棄眾垢念，清其心，一其志。
自念曰：「今日為始，肌筋枯腐，於此不得佛者，吾終不起。」
菩薩即得一禪，二三至四禪，即於一夜得一術闍，知無數劫父母兄弟妻子九族。
二夜之中得二術闍，自知無數劫貧富貴賤長短白黑，
眾生心中有念無念，得無不知。
三夜之中得三術闍，三毒都滅。
夜向明時，佛道成矣。
深自思曰：「吾今得佛，甚深甚深難知難了，
微中之微、妙中之妙也。
今佛道成得無不知。」
起至龍水所，龍名文隣，文隣所處，水邊有樹，
佛坐樹下曰：「昔者錠光佛授吾尊決，當為釋迦文佛，
真如所聞，吾今得佛矣。
自無數劫來，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
明度，積功之願，始今得極尊，作善福歸，不亡我功。」
佛適念之，便入禪度無極。 ^42a13

佛在水邊，光明徹照龍所居處。
龍覩光影，鱗甲皆起。
龍甞見三佛：拘婁秦佛、拘那鋡牟尼佛、
迦葉佛，三佛得道，皆在此坐。
明悉照龍所居，龍覩光明念曰：「斯光與前三佛光影齊同，世間得無復有佛乎？」
龍大歡喜，出水左右顧視，覩佛坐樹下，
身有三十二相，紫磨金色，光明奕奕過月踰日，相好端正如樹有華。
龍前趣佛，頭面著地，遶佛七匝，身去佛四十里，以七頭覆佛上。
龍喜作風雨七日七夕，佛端坐不動不搖不喘不息，
七日不食得佛，心喜都無有想。
龍大歡喜，亦七日不食無飢渴念，七日畢風雨止，佛禪覺悟。 ^42a29

龍化為梵志，年少鮮服，長跪叉手，稽首問曰：
「得無寒無熱無飢無渴，功福會聚，眾毒不加，
處世為佛，三界特尊，豈不快哉？」
佛告龍曰：「過去諸佛經說，眾生離三惡道得為人快，
處世閑居守道志快，昔者所聞今皆獲快，
處世懷慈不害眾生快，天魔重毒皆歇快，
惔怕無欲不慕榮快，於世得道為天人師，
志空、不願、無相之定。
眾欲之有身，還神於本無，長存之寂，永與苦絕，斯無上之快矣。」
龍稽首言：「自今以後，自歸佛歸法。」
佛告龍：「方有眾聖，其誓應儀欲除饉苦，亦當豫自歸之。」
龍曰：「諾。」自歸除饉眾。
畜生之中歸佛先化，斯龍為首。
菩薩禪度無極一心如是。
jing:: 
##  80 〔佛得禪〕
（八〇） ^42b13

佛行得小徑，其邊有樹，佛坐其下，與千二百五十比丘俱，一心入定。
有五百乘車過，佛時盛渴，告阿難曰：「爾取水，吾欲飲之。」
曰：「屬有五百乘車過，其水盛濁不可飲。」
又重勅曰：「吾渴尤甚，爾駛取水來。」
至再三。阿難曰：「有溪名鳩對，清澄且美，可浴可飲。」
佛與阿難說斯未竟，時有一人名胞罽，
師事逝心，逝心名羅迦藍。
胞罽覩佛靈輝，身色紫金，相好甚奇，古聖希有，
心喜踰溢，拱手直進，稽首而曰：「屬有五百乘車由斯行矣，世尊寧聞見乎？」
曰：「不聞不見也。」胞罽曰：「世尊臥乎？」
曰：「吾坐禪得一心定。」
胞罽歎曰：「如來、無所著、正真覺，玄深之定，乃至斯乎？
車向者震國，躬污塵埃，志道無猗不聞不見，
乾坤可動，斯志難傾。
吾師在時，亦於道邊樹下得禪，時，亦有五百乘車歷其前，
有人問曰：『寧聞見乎？』
曰：『不聞不覩。』其人曰：『子時臥出乎？』
曰：『吾一其心得清淨定，故不聞。』
其人曰：『羅漢道志深，乃如之乎？
車歷前，身污塵而不覺。』
其人覩彼志幽玄，師事終年。」
胞罽曰：「佛寂定無猗之志猶吾往師，自今日始終命，奉佛五戒為清信士敢履眾惡。」
佛告胞罽：「五百車聲孰如雷震之響。」
對曰：「千車之聲，猶不比雨之小雷，豈況激怒之霹靂乎？」
世尊曰：「吾昔處阿譚縣蓬廬之下，坐惟生死之本，
暴風雨雹雷電霹靂，殺四特牛、耕者兄弟二人。
其縣黎民，觀者甚眾。
吾時出經行，有一人至吾所，吾問之曰：『眾將何觀乎？』
其人如事說之。人曰：『佛時何之？』
答曰：『獨在屋下。』人曰：『佛時臥乎？』
曰：『不。』人曰：『焉有寤而不聞乎？
志道甚深，自今之後，願師事世尊，奉五淨戒為清信士，終身守真。』」
胞罽聞之，心開結解，其喜無量，顧勅從者曰：
「內藏金織成衣有千領，擇取妙者來，吾欲上佛。」
從者承命歸家取來，胞罽自手以衣被佛身上，
退稽首曰：「自今願世尊屈影靈，之吾鄉諸清信士所，
并顧下吾家，宗門巨細，各自親身供養於佛。
畢天地之壽以至恭之心，奉養天龍鬼神蜎飛蚑行蠕動之類者，
不如一日飯一沙門，豈況無上正真佛乎？
願垂弘慈授吾無極之福。」
世尊曰：「大善！」 ^42b27

菩薩禪度無極道志如是。
jing:: 
##  81 〔常悲菩薩本生〕
（八一） ^43a11

眾祐自說，為菩薩時，名曰常悲。
常悲菩薩，常流淚且行。
時世無佛，經典悉盡，不覩沙門賢聖之眾，常思覩佛聞經妙旨。
時世穢濁，背正向邪，華偽趣利猶蛾之樂火；
四等六度永康之宅，而世廢佛斯法，就彼危禍，
以自破碎也，故為愁荒哀慟且行。
往昔有佛名影法無穢如來王，滅度來久，經法都盡。
常悲菩薩，夢見其佛為其說法云：「慎無貢高，
學士之行，去心恩愛之垢，無著六情之塵勞，無遺眾愛毛髮之大。
藏爾心內，諸念寂滅是為無為。」
菩薩從佛聞斯法，猶餓夫得甘食，其喜無量，
心垢除，入淨定。即棄家捐妻子，入深山處閑寂，
以山水果蓏自供，處山舉手椎心哀號而云：「吾生怨乎！
不值佛世，不聞佛經，十方現在至真世尊，
洞視徹聽，皆一切知，恍惚髣髴，暉靡不之，
願現尊靈，令吾覩佛，得聞弘摸大道極趣。」
哀聲適訖，天神下曰：「明士乃爾，莫復哀號，
佛有大法，名明度無極之明。
過去諸佛，今現在、甫當來，皆由斯成，爾必索之誦習其文，
懷識其義奉而行之，爾必得四無所畏、
十種力、十八不共。
身色紫金，項光無際。
十方經道，爾為明主，眾聖之尊、天人之師，應儀各佛所無有也。」
常悲菩薩仰視報曰：「當由誰聞斯尊法乎？
以何方便之何國土？
厥師族名？」天人報曰：「爾自斯正東行，無念色痛想行識，
無念苦樂善惡、耳目鼻口身心吾我，及人往世所更、
來世之事，無念地水火風空，青黃白黑都及眾色，
貪淫瞋恚，愚癡嫉妬，男女九族，左右前後高下遲疾。
無念有佛無佛、有經道無經道、有賢聖無賢聖，
空爾意、絕眾願。爾之執心無違吾教，今覩明度無極聖典。」
常悲菩薩仰曰：「敬諾，終始戢之。」
天人重曰：「精進存之。」
言竟忽然不現。 ^43a13

菩薩受教，端心內淨，東行索之。
數日即止，深自思曰：「吾宿薄祐，生不值佛，
世無沙門，君臣憒憒，無知佛者。
明度無極、除冥尊師，去斯幾里，未覩之頃。」
心中悲猛，舉哀而行，精誠之至感於諸佛。
上方佛來，飛在其前，身色紫金，相好絕聖，
面若滿月，項有日光，諸天翼從，寶帳華蓋，
作樂散華，叉手垂首。
佛歎菩薩曰：「善哉善哉！
爾之快健，覩世希有。」
菩薩見佛，且喜且悲，稽首而曰：「願佛哀我，
斷我繫、解吾結、開吾盲、愈吾病，為吾說經。」
佛告之曰：「三界皆空，夫有悉無，萬物若幻，
一生一滅，猶若水泡，覩世皆然。
爾其思之，吾為爾說經，端心諦聽，慎無忘也。
自是東行二萬里，有國名揵陀越，諸菩薩城也，
一國之內皆是上士無凡庸人，欲為說諸菩薩之德，
劫數已盡，其德有餘。
至尊上德菩薩名法來，於彼諸聖猶星有月，
懷諸經典，其明無限，敷演明度無極之經，
反覆教人，諸菩薩有受經者、誦者、書者、
定經原者，爾往見焉，必為爾師。
勸爾索佛，疾馳就之，自當為爾說內外明度無極景德。」
常悲菩薩聞佛歎彼菩薩名德，心入法喜，
得現在定，眾想都寂，悉覩諸佛為己說明度無極之德，
歎己精進索佛之勳，僉曰：「善哉！
求佛之志爾為得之。
吾於往昔始發意時亦皆然也。
已逝、甫來、現在諸佛，皆如爾索矣。
爾必得佛，濟一切生也。」 ^43b19

常悲菩薩從定寤，左右顧視不復覩諸佛，
即復心悲流淚且云：「諸佛靈耀自何所來？
今逝焉如？」 ^43c18

菩薩禪度無極一心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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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 〔那賴梵志本生〕
（八二） ^43c20

「昔有兩菩薩，志清行淨，內寂無欲，表如天金，
去穢濁之群，處山澤，鑿石為室。
閑居靖志，菅衣草席，食果飲泉，清淨無為，
志若虛空，四禪備悉，得五通智：一能徹視無遐不覩，
二能洞聽無微不聞，三能騰飛出入無間，
四能通知十方眾生心中所念，五能自知無數劫來宿命所更。
梵釋仙聖，諸天龍鬼，靡不稽首。
處山澤六十餘年，悲念眾生展轉愚冥，
不覩為惡後有重殃，約情棄欲敬奉三尊，福至響應必獲其榮。
二梵志者：一名題耆羅，二名那賴。
題耆夜興誦經，疲極臥出，那賴時亦誦經，
誤蹈題耆羅首，題耆即興而曰：『誰蹈吾首者，
明旦日出一竿，破爾之首為七分善乎！』
那賴曰：『誤蹈爾耳，祝誓何重？
瓦器不行之類，尚有相觸，豈況於人共處，終年而不誤失乎？
爾言常誠，明旦日出，吾首必為七分矣。
吾當制日不令其出。』
遂爾不出。五日之間，舉國幽冥，炬燭相尋，
眾官不修，君民惶惑，會群寮、請道士。
王曰：『日之不出，其咎安在？』
道士之中有五通者曰：『山中道士，兩有微諍，故制日令不出耳。』
王曰：『其諍有緣乎？』
道士具以本未為王說之。
王曰：『奈之何？』答曰：『王率群寮民無巨細，
馳詣于彼稽首和解，彼必慈和。』
王即有詔如道士令，詣于山澤叩頭曰：
『國豐民寧，二尊之潤，而今不和，率土失所。
其咎在我，黎民無過，願赦之。』
那賴曰：『王勤曉彼意，彼意解者、吾放日矣。』
王之題耆羅所，宣那賴旨。
王即曰：『令彼以泥塗其首放日。』
泥首即破為七分，那賴無為。
王臣黎民靡不欣懌，兩道士為王廣陳治國，
當以四等無蓋之慈，勸奉五戒載十善而行。
王及臣民，僉然受戒。
王還國有詔曰：『人無尊卑，帶五戒十善經，以為國政。』
自斯之後，王潤逮草木，忠臣誠且清讓，
父法母儀室家各尚，守道貞信，家有孝子。
眾祐曰：『兩菩薩覩其國主不知三尊，臣民憒憒邪見自蔽，猶冥中閉目行。
愍其徒死不覩佛經，故為斯變，欲其覩明也。』」 ^43c21

佛告諸比丘：「那賴者，吾身是。
題耆羅者，彌勒是。
菩薩禪度無極一心如是。」
六度集經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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