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七
translator:: 失譯人名今附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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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二誦
二誦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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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二）
爾時，世尊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
時，彼城中有伎人主，號曰動髮，往詣佛所。
到佛所已，頭面禮足，却坐一面，而作是言：「瞿曇！
我於昔者曾從宿舊極老伎人邊聞：『於伎場上，
施設戲具，百千萬人皆來觀看，彈琴作倡，
鼓樂絃歌，種種戲笑。
所作訖已，命終之後，生光照天。』
如是所說為實為虛？」
佛告之曰：「止！止！汝今莫問是事。」
時，彼伎主第二第三，亦如是問，佛悉不答。 ^420a7

爾時，如來語伎主言：「我今問汝，隨汝意答。
若有伎人，於伎場上，施設戲具，彈琴作倡，
鼓樂絃歌，以是事故，百千種人，皆悉來集。
如此諸人，本為愛欲、瞋恚、愚癡之所纏縛，
復更造作放逸之事，豈不增其貪、恚、癡耶？
譬如有人，為繩所縛，以水澆之，逾增其急。
如是諸人，先為三毒之所纏縛，復更於彼伎場之上作倡伎樂，
唯當增其三毒，熾盛如是。
伎主汝為斯事，命終得生光照天者，無有是處。
若有人計於伎場上作眾伎樂，命終生於光照天者，我說是人名為邪見。
邪見之果，生於二處，若墮地獄，或墮畜生。」
佛說是已，時，彼伎主悲泣墮淚。
佛告伎主：「以是因緣故，汝三請，我不為汝說。」 ^420a15

爾時，伎主白佛言：「世尊！
我今不以聞佛語故而便涕泣，我愍如斯諸伎人等，
孾愚無智，所作不善。
彼於長夜，作如是見，於未來世，當受大苦，
常被欺誑，為人所輕。
若有伎人作如是言：『於伎場上作倡伎樂，命終生彼光照天。』
者，如是之言名大妄語。
若以此業，生光照天，無有是處。
世尊！我從今日更不造彼如是惡業。」
佛即告言：「汝今真實，於未來世，必生善處。」 ^420a29

爾時，伎主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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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 ^420b8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
時，彼城中有善鬪將，為聚落主，往詣佛所，
頂禮佛足，問訊已訖，在一面坐。
白佛言：「世尊！我於昔者，曾從宿舊耆老邊聞：
『若欲戰時，要當莊嚴所持器仗，牢自防護，
勇猛直進，無有怯弱，能破前敵，傷殺物命，使餘軍眾皆悉退散。
作是事已，命終得生箭莊嚴天。』」
彼時鬪將作如是問，佛告之曰：「止！
不須說。汝於今者，所問義趣，甚為不善。」
第二第三，亦如是問。 ^420b10

佛復告言：「汝已慇懃三問於我，汝若能受，當為汝說。
諸有戰者，牢自莊嚴，善知鬪術，最為陣首，勇猛前進。
如是戰將，豈不作意方便，欲得傷害彼諸軍眾，
作是念言：『云何當繫縛於彼、傷害於彼，令其壞盡。』
寧可不生如是念耶？
戰將！汝於眾生所起三邪惡業。
何等名為三邪惡業？
所謂即是身口意也。
若以如是三不善業，身壞命終，得生天者，無有是處。
戰將！汝今若如是見者，即是邪見。
邪見之業必生二處，或在地獄，或墮畜生。」
爾時，鬪將聞佛語已，悲泣流淚。
佛復告曰：「我以是故，三請不說。
今為汝說，何故涕泣？」 ^420b19

時，彼鬪將白佛言：「世尊！
我不為聞是說故，而生悲惱；憐愍諸鬪戰者，
長夜愚闇，孾孩無智，所作不善，常為此事，
於未來世，當受大苦。
如是惡業，而實不得生於天中。
若以此業，而生彼箭莊嚴天者，實無是處。
世尊！我從今更不作於如是邪見。」
佛即讚言：「善哉！善哉！
汝所說者，甚為希有。」 ^420c1

爾時，鬪將聞佛所說，頂禮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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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4
（一二四） ^420c8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
爾時，善調馬師聚落主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
佛告調馬師曰：「以幾因緣，令馬得調？」 ^420c10

馬師言：「瞿曇！以三事故，能令馬調：一者、一向須濡。
二者、一向須麁。三者、亦濡亦麁。」 ^420c13

佛語之言：「若斯三事不能調者，復當云何？」 ^420c15

馬師對曰：「打令命終。」
馬師即言：「瞿曇！汝為無上調御之師，調丈夫時，以幾事調？」 ^420c16

佛言：「我亦以三事調御：一、須濡語。
二者、麁語。三者、不濡不麁，而得調伏。
云何名為一向須濡？
如佛告比丘：『汝若修三業善者，獲善果報，
此是天，此是人。』是名一向以濡而得調伏。
云何名麁？如說三惡道，此是身口意業造惡果報。
云何名為麁而濡？
說身口意有諸善業，得生人天，此是身口意善所獲果報；
亦說身口意有諸惡業，當墮三塗，斯亦身口意所獲果報。
是則名為亦麁亦濡，而調眾生。」 ^420c17

馬師白佛：「若以此三不調伏者，當云何調？」 ^420c26

佛告之曰：「與其切言，若不調者，深加毀害。」 ^420c27

馬師對曰：「今汝沙門常說不殺，云何言害？」 ^420c28

佛言：「馬師！如是！如是！
言如來者，實不應殺，所不應作。
如來世尊以此三事用調眾生，若不調者，
終不與語，亦不教詔，亦不指授。」
佛告馬師：「於汝意云何？
如來若不教授，設不與語，設不指授，如是者則名毀害，是真毀害。」 ^420c29

馬師對曰：「實爾！瞿曇。
如來若當不與其語，不教授法，實成毀害，甚於世害。」
馬師復言：「瞿曇！我自今已後，當斷毀害，更不造惡。」 ^421a5

佛即讚言：「馬師！如汝所說，實為真正。」 ^421a8

爾時，馬師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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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5
（一二五） ^421a9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
時，聚落主名曰惡性，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
即白佛言：「世尊！如世有人無所修集，惱觸於他，作惱觸語。
是故諸人，咸稱其人，名為極惡。」 ^421a11

佛告聚落主：「設有一人，惱觸於彼，作惱害語，
出惱語故，令他瞋忿，以是之故，名為惡性。
不修正見、正業、正語、正命、正念、正方便、
正志、正定，不修正定故，惱觸於彼。
以惱觸故，極生瞋忿。
以瞋忿故，出瞋忿語。
出瞋語故，名為惡性。」 ^421a15

時，村主言：「希有瞿曇！
實如所言，以惱觸故，實名惡性。
我以不修正見故，為彼觸惱。
以惱觸故，稱我惡性。
一切世人咸皆稱我，以為惡性，從是已來，名為惡性。」
村主復言：「瞿曇！云何得不惱觸？」 ^421a20

「無惱觸故，得無惱語。
雖復為彼之所惱觸，不惱於他。
雖復為彼之所惱語，而不惱語以惱於彼。
雖為他惱，不生心惱。
以不惱故，世人咸稱能忍善者，亦復於彼生忍善想。
若如是者，能修正見。
修正見故，正業、正語、正命、正志、正方便、
正定、正念。修正定故，為他所觸，而不生惱。
不生惱故，名為忍善。」 ^421a24

村主言：「希有瞿曇！
所說甚善。實如所言，我以不修正見故，為他所惱。
為他惱故，出惱觸言，是以世人，稱我惡性，
皆生惡想，故名惡性。
不修八正道故，為他所觸，出惱觸語，遂至瞋忿。
有是想故，世人稱我，以為惡性。」 ^421b2

村主言：「瞿曇！我從今已後，如是惡性，卒暴、
我慢、凶險，我當捨棄。」 ^421b7

佛讚之曰：「汝若如是，實為甚善。」 ^421b8

時，彼村主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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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
（一二六） ^421b9

爾時，有聚落主名如意珠頂髮，往詣佛所，
頂禮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
我於往日在王宮殿，與諸輔相共一處坐，
群臣眷屬詳議講論，所謂作沙門者，為得捉於錢寶，以不得捉金不？
時，彼眾中有一人言：『縱令捉者，竟有何過？
應當得捉。』有一人言：『不應得捉。
沙門釋子不捉金寶。』
世尊！如是二語，為得名為稱法而說，為不稱說？
若作斯語，非為毀佛，非過言耶？
為是佛說，為非是乎？」 ^421b11

佛告聚落主：「若作是說，斯名謗我，為不稱說，名為過說。
然我所說，實不同彼。
何以故？為比丘者，沙門釋子，法不應捉金等錢寶。
若捉金等錢寶，彼非沙門釋子之法，佛之教法轉勝端嚴。
佛如是說，為比丘者，不應捉於金等錢寶，
設有捉者，非沙門法。」 ^421b19

村主言：「我於彼時，於大眾中，亦作是說，
沙門釋子實不應捉金等錢寶，若有捉者，宜應自恣放逸五欲。」
時，彼村主聞佛所說，頂禮而去。 ^421b25

當於爾時，阿難比丘侍立佛側，以扇扇佛。
佛告阿難曰：「汝可召諸比丘依此王舍城而住止者，盡集講堂。」
爾時，阿難奉佛教已，如佛所命，勅諸比丘，盡集講堂。
時，諸比丘各來集已，阿難詣佛，頂禮佛足，在一面坐。
白佛言：「世尊！諸比丘僧依王舍城迦蘭陀竹林者，
皆來集在講堂之中，唯願世尊宜知是時。」 ^421b28

爾時，世尊即往講堂，於眾僧前敷座而坐。
佛告比丘：「有如意珠頂髮聚落主來至我所，
頂禮我已，而作是言：『我於往日，在王宮殿，
與諸輔相共議講論沙門之法，為應捉持金等錢寶，為不捉耶？
時，彼眾中有一人言：「假令沙門捉持錢寶及金銀等，有何過咎？
但捉無苦。」復有人言：「沙門之法，法不應捉金等錢寶。」
如斯二人，其語不同，此二人言，何者稱法？』
我即答言：『沙門釋子不應捉持金等錢寶。』
時，聚落主而作是言：『我於昔時，於彼眾中，
亦作是語，如斯沙門，得捉金等及以錢寶，亦應恣令受於五欲。』
時，彼村主聞我所說，歡喜而去。」 ^421c6

佛告諸比丘：「汝等當知，彼如意珠頂髮聚落主於眾人前作師子吼言：
『沙門法不應受取金銀錢寶。』
汝諸比丘從今已後，若有所須，欲捉之者，
當作草木及捉糞想，寧捉糞穢，不捉寶物。」 ^421c18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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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7
（一二七） ^421c22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瞻波國竭城祇池岸。
時，聚落主號王頂髮，來詣佛所，頂禮尊足，在一面坐。
佛告之曰：「此世間中，多有眾生依二種法：
一貪欲樂，二名習於無益。
身事非聖之法，徒受無益損減。
習於欲樂，是名下賤繫累之法。
受欲樂者，凡有三種。
云何為三？一者、聚非法財，殘害物命，自樂己身，
而為己身作正樂因，此亦不名供養父母，
亦不名與妻子及其僮僕，亦非親友、知識、
眷屬、輔弼己者，亦復不名為供養供給沙門、
婆羅門，諸福田等。
若如是者，不修上道，不作樂因，不得樂報，是名第一欲樂。
設受欲樂，或時如法，或不如法，或為殘害，
或不殘害，以樂己身，安樂父母、妻子、僮僕、
親友、眷屬、輔弼己者，悉皆供養供給，與正安樂，
然不施與沙門、婆羅門，及諸福田，亦復不修正道，
不作樂因，不求樂報，不作生天因緣，是名第二欲樂。」 ^421c24

佛復告聚落主：「若有集於財寶，如法而聚，
而為殘害，以如法故，不造殘惡故，修自己身，
正受其樂，亦名正理供養父母，及與妻子、
僮僕、親友、眷屬、輔成己者，皆名正與安樂，正事給養。
時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修立福田，修於上道，
種於樂因，求樂果報，作生天因緣，是名第三受於欲樂。
我今為諸受欲樂者，皆悉同說。
設受欲樂，我說下賤。
設受欲樂，我說為中。
設受欲樂，我說為上。
何者下賤？非法聚財，又不非法聚財，自樂己身，
而為己身作正樂因，此亦不供養，亦不名與妻子、
僮僕、親友、眷屬，亦不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諸福田等，
不修上道，不作樂因，不得樂報，不作生天因緣，是名為下。
何等名中？設受欲樂，或時如法，或不如法，
或為殘害，以自樂身，亦復安樂父母、妻子、
僮僕、親屬，乃至不作生天因緣，是名為中。
云何名上？所謂如法聚財，不作殘害，身正受樂，
正理供養父母及與妻子、僮僕、親友，乃至能作生天因緣，是名為上。 ^422a11

「何等無益三種苦身？
所謂苦非聖法，無有義利，若有苦身，心已變壞。
初犯禁戒，身心內外一切俱熱，追念此事，無時暫離。
現在之世，不離煩熱，終不能得過人之法，是名初無益苦身法。
若復有人，雖不犯戒，心亦不變，然復稱於身心二業，
內外俱適，修學是事，現在之世，不離煩惱，
終不能得過人之法，是名第二無益苦身。
復次若更有人，雖不犯戒，心不變異，然復稱於身心二業，
內外俱適，修念此事，現在之世，不離惱熱，
有少增進過人之法，或得少智，或得見法，
或少禪定，是名第三無益苦身。 ^422b1

「聚落主！我亦不說無益苦行都為一種，
有一苦行名為下品，復有苦行名為中品，又有苦行名為上品。
云何名下？初毀戒時，心已變壞，身心內外一切俱熱，
追念此事，無時暫離，於現在世，不離煩惱，
終不能得過人之法，是名為下。
云何名中？若復有人，雖不犯戒，心亦不變，
然復稱於身心二業，內外俱適，修學此事，
於現在世，不離惱熱，亦不能得過人之法，是名為中。
云何名上？若更有人，雖不犯戒，心不變異，
然復稱於身心二業，內外俱適，修學此事，
於今現在，不能永斷一切煩惱，有少增進過人之法，
或得少智，或得見法，或觸禪樂，是名為上。 ^422b12

「為，聚落主！除是二邊，趣向於道，所謂三種欲樂，
及以三種無益苦身，趣向中道。
何等名為捨於三種欲樂之事，及以三種無益苦身，向中道耶？
聚落主！貪染欲樂，惱害自身，亦惱害他，
自他俱害，現集諸惡，於當來世，亦集諸惡。
以此因緣，心煩悲憂，受諸苦惱。
設盡欲結，亦無自苦，亦不苦他，亦復無有自他之苦，
現在之世，不集諸苦，於未來世，亦復不集一切眾苦，
以是義故，得現法樂，離眾惱熱，不擇時節，得近涅槃。
於現在世，能得道果，智者自知，明了無滯，
不隨他教，是名初中道。
聚落主！復有中道，離於惱熱，不擇時節，
得近涅槃，智者自知，不隨他教，所謂正見、
正語、正業、正命、正定、正方便、正志、正念，是名第二中道。」
說是法時，王頂髮聚落主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422b24

爾時，王頂髮聚落主知法、見法、得法，度疑彼岸，
離於疑惑，不隨他教，不受異見，於佛法中，得自在辯。
即從坐起，整衣服，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
我於今日，已得出過，歸依於佛，亦復歸依法僧二寶，
我持優婆塞戒，從今盡壽，歸依三寶。」 ^422c11

爾時，王頂髮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踊躍，頂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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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8
（一二八） ^422c16

爾時，世尊遊行於末牢村邑，漸次至於優樓頻螺聚落，在鸚鵡閻無果林中。
時，驢姓聚落主遙聞世尊遊末牢邑，至優樓頻螺聚落鸚鵡閻無果林，
作是思惟：「我聞世尊瞿曇所說之法，能滅現在一切苦習，
我亦欲滅現在一切苦習，宜應詣彼，聽斯妙法，彼或為我說於盡滅苦習之道。」
時，彼驢姓思惟是已，即出聚落，往世尊所，
頂禮佛足，在一面坐。
白佛言：「世尊！我聞如來所說之法，能滅眾生現在苦習。
善哉！世尊垂哀矜愍，願為敷演現在能滅苦習之義。」 ^422c18

爾時，世尊即告之曰：「我若為汝說於過去曾更無量眾苦滅苦習法，
汝或時信，或不信，或樂不樂。
我今亦欲為汝說於未來無量眾苦滅苦習法，
而汝或信，或不信，或樂不樂。」
佛復告曰：「我於今者，即於此處，為汝說於滅苦習法，
汝當諦聽，至心受持。
諸有眾生，起小苦處，而此苦中，種種差別，
是等眾苦，因欲而生，皆習於欲，欲為根本，欲為因緣。」 ^422c28

時，聚落主復白佛言：「善哉！
世尊！今我根鈍，不解略說，唯願垂愍，廣演斯義，令我開悟。」 ^423a7

佛復告言：「今我問汝，隨所樂答。
此優樓頻螺聚落中，所有民眾，假設有人盡繫縛之，
加諸罵辱，皆悉斬戮，汝頗於中，生苦惱不？」 ^423a9

聚落主言：「雖復憂慘，不必一向生大苦惱。」
復白佛言：「世尊！此優樓頻螺聚落之中，
是我愛者，則能生我憂悲苦惱，心不悅豫；
非我愛者，非我所欲，非我所念，於斯等邊，我則無有憂悲苦惱。」 ^423a11

佛告之曰：「聚落主！
是故當知，一切種種苦惱之生，皆由於欲，
悉因於欲，欲為根本。」
佛復告言：「聚落主！
於汝意云何？若汝子未生，未依於母，未見聞時，
頗於彼所，有欲親昵、愛念心不？」 ^423a16

對曰：「無也。」
佛復告言：「汝子依母而生長已，汝若見時，頗生欲親愛念以不？」 ^423a20

對曰：「實爾。」 ^423a21

佛言：「汝子依母生已，漸大，設當敗壞，王賊劫奪，
若如是者，汝生苦惱憂悲念不？」 ^423a22

聚落主曰：「若遭是事，當于爾時，我心愁毒，
若死若近死，況復不生憂悲苦惱？」 ^423a23

佛復告言：「是故當知，一切種種苦惱之生，
皆因於欲，悉從欲生，欲為根本。」 ^423a25

聚落主言：「希有世尊！
所說甚善！巧為方喻。」
復白佛言：「我子設當在于遠處，遣使往看，
使若還遲，我與其母心意不安，怪使遲晚，我子將不平安耶？」 ^423a27

佛言：「聚落主！是故當知，眾生苦惱，種種憂悲，
皆因於欲，由欲而生，欲為根本。
假使四愛敗壞變異，便生四種憂悲苦惱，
若三亦皆生於憂悲苦惱，若有一愛，便生一憂悲苦惱。
若無愛者，是則無有憂悲苦惱，離於塵垢，
如池蓮華，不著於水。」 ^423b1

說是法時，驢姓聚落主遠離塵垢，得法眼淨，
見法得法，解法知法，度疑離惑，不從他心，
不趣異道，於佛教法，獲得辯力。
即從坐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而作是言：「世尊！
我已出離，歸依三寶，從今日夜為優婆塞，
盡我形壽，生清淨信。」
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423b7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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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
（一二九） ^423b12

爾時，世尊與千二百五十大比丘僧、千優婆塞、
五百乞兒，而自圍遶，遊行摩竭提國，從一聚落至一聚落，
從城至城，乃至到彼那羅健陀城賣疊園林，於中止住。
時，閉口姓聚落主是尼乾陀弟子，聞佛在摩竭提遊，
乃至是中到此園林，作是念言：「我當往白師尼乾陀，然後往詣瞿曇邊。」
時，閉口姓即往尼乾陀所，頂禮其足，在一面坐。
時，尼乾陀即告之言：「汝能以二種論難瞿曇不？
如兩鍓鉤，鉤取於魚，既不得吐，又不得嚥，
斯二種論，亦復如是，能令於彼不得吐嚥。」 ^423b14

聚落主言：「唯願教我，我當往問。
何等二論能令瞿曇不得吐嚥？」 ^423b24

尼乾陀言：「汝詣彼所，如我辭曰：『汝今瞿曇，頗欲利益諸家不？
若不利益，與諸凡愚有何差別？
若言利益，汝今云何將千二百比丘、千優婆塞、
五百乞兒，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從城至城，破壞諸家。
所經之處，為汝踐蹈、摧壞、傷毀，如雹害禾，
是名破壞，非為利益。』」 ^423b26

爾時，閉口受其教已，詣賣疊林，往詣佛所，
粗相問訊，在一面坐。
即白佛言：「瞿曇！汝今寧可不欲增長利益於諸家耶？
汝豈不常讚嘆增長利益者乎？」 ^423c3

佛告之曰：「我於長夜，恒欲增長利益之法。」 ^423c6

時，聚落主而作是言：「汝若利益，何故今者於飢饉世，
與千二百比丘、千優婆塞、五百乞兒，俱從一聚落至一聚落，
從城至城，破壞諸家？
斯非增長利益之法，所為損減，如雹害禾，汝壞人民亦復如是。」 ^423c7

佛告之曰：「我憶九十一劫已來，無有一家以熟食施，而致損減。
汝今且觀一切諸家，多饒財寶，眷屬僮僕，
象馬牛羊，是富基業，有不從施而得者？
不盡從施我，獲斯果報。
有八因緣能壞諸家：若為王賊所侵，為火所燒，
大水所漂，失所伏藏，生於惡子，不解生業，
威逼用財，惡子無理，用於財貨。
一切世人皆云：『八事能破居家。』
我今更說第九之破。
言第九者，所謂無常。
離是九種外，言沙門瞿曇能破諸家，無有是處。
若棄如是九種因緣，言沙門瞿曇，能破諸家，
不增長者，無有是處。
不捨是語，不捨是欲，如斯等人，猶如拍毱，必墮地獄。」 ^423c11

時，閉口姓聚落主聞是語已，心生驚怖，
憂惱厭惡，身毛為竪，起禮佛足，歸命於佛，
而作是言：「我今誠心向佛懺悔！
我甚愚癡，猶如孾兒，所作不善。
今於佛前，虛妄不實，下賤妄語，唯願哀愍，聽我懺悔！」 ^423c23

佛告之曰：「知汝至心，汝實知罪，實知愚癡，
猶如孾兒，所作不善，汝於如來阿羅呵，作大虛妄鄙賤之業。
今自知罪，誠心懺悔，善法增長，惡事退滅。
我今愍汝，受汝懺悔，令汝善法增長，常不退失。」 ^423c28

時，閉口姓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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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
（一三〇） ^424a3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那羅乾陀城賣疊林中。
爾時，閉口姓聚落主而作是念：「我今欲見沙門瞿曇，
不見我師尼乾陀者，不得往彼。」
即時往詣尼乾陀所，頂禮其足，在一面坐。
時，尼乾陀即告之曰：「今我教汝，作二種難，
令彼瞿曇既不得吐，又不得嚥。」 ^424a5

閉口姓即問之曰：「阿闍梨！
以何二難能令瞿曇不得吐嚥？」 ^424a10

復告之曰：「汝當往詣彼瞿曇所，作如是言：『汝可不為利益安樂一切眾生？
汝亦讚嘆利益安樂一切眾生之法，若言不為利益安樂一切眾生，
與世凡愚有何差別？
若言我欲利益安樂眾生，何不一切等同說法？
云何而有不為說者？』」 ^424a12

時，聚落主受其教已，往詣佛所，粗相問訊，在一面坐。
即白佛言：「汝實不欲利益安樂諸眾生耶？
豈不常讚如是法乎？」 ^424a17

佛告之曰：「我於長夜，常欲利益一切眾生，亦恒讚嘆如是之法。」 ^424a19

閉口姓言：「若如是者，何不為諸眾生等同說法，有不說者？」 ^424a21

佛告之曰：「我今問汝，隨所樂答。
譬如世人，有三種田：有一上田良美 #CB02703;壤，
極為上好。第二田者，適處其中好。
第三田者，曠野邊遠，沙鹵鹹惡。
有諸田夫，先於何田而下種子？」 ^424a22

閉口姓言：「為利益者，先種良田，望獲大利。」 ^424a26

佛告之言：「若良田盡，次種何田？」 ^424a27

閉口姓言：「次種中者。
種中田已，次種下田。
亦復擲子，亦望後時少有所獲。」 ^424a28

佛告之曰：「欲知上田，如我弟子，諸比丘、
比丘尼，我為說法初中後善，成於己利，
句義微妙，滿足利益，具足清白，顯發梵行。
彼比丘、比丘尼聽我法已，依止我住，歸依於我，
依憑於我，我為舟主，而濟渡之。
我為開眼，令得視瞻，住於安樂。
彼等聞已，各作是言：『佛為我說，我等咸當盡心修行，
便於我等長夜利益，得義得樂。』
彼中田者，如我弟子優婆塞、優婆夷，我為說法初中後善，
成就己利，句義微妙，滿足利益，具足清白，顯發梵行。
彼優婆塞、優婆夷聽我法已，依止於我，
歸依於我，依憑於我，我為舟主，而濟渡之。
我為開眼，令得視瞻，住於安樂。
彼等聞已，各作是言：『佛為我說，我等咸當至心修行，
便於我等，長夜利益，得義得樂。』
欲知下田沙鹵惡者，如諸外道，我亦為說初中後善，乃至顯發梵行。
彼諸外道各能聽受，隨其所樂，乃至一句，
解其義趣，亦為彼等，於長夜中，救濟利益，得義得樂。」 ^424b1

時，閉口姓聞佛所說，而作是言：「希有！
瞿曇，善說美喻。」 ^424b18

佛告之曰：「為成斯義，更說譬喻。
如世人有三種瓫：有一水瓫，堅完不損，
無有孔裂，亦無滲漏。
其第二瓫，亦完不破，無有孔裂，少有滲漏。
第三瓫者，亦破亦漏。
彼人注水，應先何器？」 ^424b20

對曰：「先於不破漏者。
完器滿已，注第二器。
其第二器雖完不破，然小滲漏。」 ^424b24

佛復告言：「滿是瓫已，更注何處？
其第三瓫，雖復漏破，亦應注水，為未漏間，暫得用故。
其第一瓫喻我弟子諸比丘、比丘尼，我為說法，乃至令其得義得樂。
其第二瓫喻我弟子諸優婆塞、優婆夷，
我為說法，乃至得義得樂。
其第三瓫喻諸外道，我為說法，若少聽受，乃至令其得義得樂。」 ^424b25

時，閉口姓聚落主聞佛所說，心生驚怖，
憂愁厭惡，身毛為竪，起禮佛足，而作是言：「我今誠心向佛懺悔！
我甚愚癡，猶如孾兒，所作不善，面於佛前，
虛妄不實，下賤妄語。
唯願哀愍，聽我懺悔！」 ^424c3

佛告之曰：「知汝至心，汝實知罪，實知愚癡，
猶如孾兒，所作不善。
汝於如來阿羅呵所，虛妄下賤，作斯妄語。
汝今知罪，誠心懺悔，善法日增，惡事退減。
今我愍汝，受汝懺悔，令汝善法增長，常不退失。」 ^424c7

時，閉口姓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奉行，頂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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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一） ^424c12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羅健陀城賣疊林中。
爾時，結集論者聚落主作是思惟：「我今不應往見尼乾，當到佛所。」
作是念已，尋往詣佛，問訊已訖，在一面坐。
爾時，佛告結集論者聚落主：「彼尼乾陀若提之子，為諸弟子說何等法？」 ^424c14

時，聚落主白佛言：「世尊！
彼尼乾陀常作是說：『若作殺業，隨殺時多，
必墮惡趣，入于地獄。
偷盜邪婬及妄語等，亦復如是，隨作時多，必墮地獄。』」 ^424c19

爾時，世尊告聚落主：「若如尼乾之所說者，
眾生都無墜墮惡趣，入于地獄。
所以者何？如尼乾說，若作殺業，隨殺時多，
必墮惡趣，入于地獄。
偷盜邪婬及妄語等，亦如是者。
一切眾生，殺生時少，不殺時多。
若以時多入地獄者，殺生時少，不殺時多，
是故不應墮惡趣中，入于地獄。
偷盜邪婬及妄語等，亦復如是，作業時少，
不作時多，悉皆不應墜墮惡趣，入于地獄。」 ^424c22

佛復告聚落主：「如汝說者，都無有人入于地獄。」 ^425a1

時，聚落主即白佛言：「實爾，瞿曇。」 ^425a2

佛復告聚落主：「世間若有教導者，出能善量，
有慧分別，在思量地，以己言辯才，是凡夫地，為諸弟子說如是法。
若殺生者，盡墮惡道，入于地獄，隨作業時多，
以是多業，牽入地獄。
盜竊邪婬并妄語時，亦復如是，隨作業時多，
墮於惡趣，入于地獄。
其諸弟子專心信樂彼師所說，至心受持，
作如是言：『我教導主，知彼前境，見彼所見。』
此諸弟子復有弟子，而語之言：『我教導主作如是說，
若有殺生時，隨殺時多，墮於惡趣，入于地獄。』
彼孫弟子作是念言：『我先殺生，必墮地獄。
偷盜、邪婬及妄語時，必墮惡道，入於地獄。』
因此作見，即得是見，是名邪見。
不捨是見，不解疑惑，不悔所作，惡業之因，
而猶常作如是惡業，心不肯改，不能滿足。
心所解脫，亦不滿足。
慧解脫，亦不滿足。
以心解脫、慧解脫，不滿足故，誹謗賢聖。
謗賢聖故，即是邪見。」 ^425a3

佛復告聚落主：「設有一人，作是邪見，墮在惡道，入於地獄。
一切眾生，皆有因緣染污心垢，以是緣故，一切眾生得業結使。
設有佛出，如來、應、正遍知、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佛以種種因緣呵於殺生、偷盜、邪婬，及妄語等，亦復如是。
兼讚嘆彼勝法，有決定信解。」 ^425a20

復白佛言：「我之世尊，真實知見，種種說法，
令我得與弟子說如是法，種種因緣呵責殺生，讚嘆不殺生。
種種因緣讚不妄語、不邪婬、不偷盜。
我於昔時，已曾殺生、偷盜、邪婬，及妄語等，
我以此因緣，常自悔責。
雖自悔責，而得名為不作罪業。
是故深自悔責，如是惡業，以懺悔故，皆除疑悔，增進善業。
更不殺生、偷盜、邪婬，及妄語等，悔責先造，後更不作種種惡業。
以是之故，心得滿足，而獲解脫，亦能滿足慧解脫。
心慧滿故，不謗賢聖。
不謗賢聖故，便得正見。」 ^425a25

佛告聚落主：「以能修於正見緣故，身壞命終，
得向善趣，生于天上。
以能懺悔正見之故，能淨一切眾生之心，亦能淨於眾生結業煩惱罪垢。
賢聖弟子得聞此事，即時修學。
若時及時分，時分中間，中間晝夜已過，
如是時中，為殺時多，不殺時多？
以義推之，殺生時少，不殺時多。
我於彼時故作殺生，我實不善，所作非理。
我從今已後，更不復殺。
我於一切更不生嫌，更不生恨，亦不生嫉，深生歡喜。
生歡喜故，深生愛樂。
生愛樂故，深得猗樂。
深猗樂故，得受於樂。
以受樂故，其心得定。
賢聖弟子心得定故，得與慈俱。
與慈俱故，無怨嫌恨，得於無嫉，其心廣大，
志趣弘博，無量無邊。
善修慈故，於彼東方一切眾生都無怨嫌，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於一切世界普生慈心，
作是意解，當修立如是善心，於善中住。」 ^425b7

爾時，世尊取地少土，置於爪上，問造論姓聚落主言：「大地土多？
爪上土多？」 ^425b23

聚落主言：「爪上之土極為尠少，不可方喻。
大地之土，百分、千分、千億分，不得比喻，共相挍量。」 ^425b25

佛告聚落主：「所有罪業，如爪上土，大地之土算數譬喻不能量度。」 ^425b27

聚落主言：「如是，如是。
惡業挍量，可知如是少業，不能牽人令墮惡道，
亦不能住，亦不可計。
夫行慈者，所得功德，如大地土；殺生之罪，如爪上土。
悲之功德，如大地土；偷盜之罪，如爪上土。
喜之功德，如大地土；邪婬之罪，如爪上土。
捨之功德，如大地土；妄語之罪，如爪上土。」 ^425b28

如來分別如是法時，造論姓聚落主聞佛所說，
遠塵離垢，得法眼清淨，得法證法，見法知法，
得法邊際，度諸疑惑，不隨他信，尋得已辦。
即起離坐，整衣合掌，白佛言：「世尊！
我已得度！我已得度！
今歸依佛，歸依法僧，為優婆塞，盡其形命，信心清淨。」
聚落主復白佛言：「世尊！
譬如為利養故，作於惡罵，日日轉惡，尚失己財，況復得利。
我亦如是，為得利故，親近愚癡不善尼乾。
我以狂惑，親近於彼，供養恭敬，我於彼所，
不得善利，為其所陷，將墮地獄。
世尊拔我，得離惡趣，今重歸佛法僧，我盡形壽為優婆塞。
我先於彼愚癡尼乾所，有信心、愛念、恭敬，悉皆捨棄。
我今第三亦重歸依佛法僧寶，盡我形壽為優婆塞，不生不信。」 ^425c5

時，造論姓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動搖及鬪諍　調馬與惡性
　　頂髮并牟尼　王髮及驢姓
　　飢饉與種田　說何論為十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七
 ^425c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