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度論釋摩訶薩品第十三卷四十五
author:: 龍樹菩薩造
translator::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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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摩訶薩品

【經】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何以故名為摩訶薩？」 ^382b13

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於畢定眾中為上首，是故名為摩訶薩。」 ^382b14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何等為畢定眾，是菩薩摩訶薩而為上首？」 ^382b15

佛告須菩提：「畢定眾者，性地人、八人、須陀洹、
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初發心菩薩，乃至阿鞞跋致地菩薩。
須菩提！是為畢定眾，菩薩為上首。
菩薩摩訶薩於是中生大心不可壞如金剛，當為畢定眾作上首。」 ^382b16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何等是菩薩摩訶薩生大心不可壞如金剛？」 ^382b21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生如是心：
我當於無量生死中大誓莊嚴；我應當捨一切所有；
我應當等心於一切眾生；我應當以三乘度脫一切眾生，
令入無餘涅槃；我度一切眾生已，無有乃至一人入涅槃者；
我應當解一切諸法不生相；我應當純以薩婆若心行六波羅蜜；
我應當學智慧，了達一切法；我應當了達諸法一相智門；我應當了達乃至無量相智門。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生大心不可壞如金剛。
是菩薩摩訶薩住是心中，於諸畢定眾中而為上首，是法用無所得故。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生如是心：我當代十方一切眾生，
若地獄眾生、若畜生眾生、若餓鬼眾生，
受諸苦痛；為一一眾生無量百千億劫代受地獄中苦，乃至是眾生入無餘涅槃。
以是法故，為是眾生受諸勤苦；是眾生入無餘涅槃已，
然後自種善根，無量百千萬億阿僧祇劫，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大心不可壞如金剛。
住是心中，為畢定眾作上首。 ^382b23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生大快心，住是大快心中，為畢定眾作上首。」 ^382c13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何等是菩薩摩訶薩大快心？」 ^382c15

佛言：「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不生染心、瞋恚心、愚癡心，不生惱心，不生聲聞、
辟支佛心，是名菩薩摩訶薩大快心。
住是心中，為畢定眾作上首，亦不念有是心。 ^382c16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生不動心！」 ^382c20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名不動心？」 ^382c21

佛言：「常念一切種智心，亦不念有是心，是名菩薩摩訶薩不動心。 ^382c22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於一切眾生中，應生利益安樂心。
云何名利益安樂心？
救濟一切眾生，不捨一切眾生，是事亦不念有是心，是名菩薩摩訶薩於一切眾生中生利益安樂心。
如是，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於畢定眾中最為上首！ ^382c24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當行欲法、
喜法、樂法心。何等是法？
所謂不破諸法實相，是名為法。
何等名欲法、喜法？
信法、忍法、受法，是名欲法、喜法。
何等名樂法？常修行是法，是名樂法。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於畢定眾中能為上首，是法用無所得故。 ^383a4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住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能為畢定眾作上首，是法用無所得故。 ^383a10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住四念處中乃至住十八不共法中，能為畢定眾作上首，是法用無所得故。 ^383a13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住如金剛三昧乃至離著虛空不染三昧中住，
於畢定眾作上首，是法用無所得故。 ^383a16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是諸法中，能為畢定眾作上首。
以是因緣故，名為摩訶薩。」 ^383a19

【論】
釋曰：
須菩提已從佛聞「菩薩」義，今問「摩訶薩」義。 ^383a21

「摩訶」者，秦言大；「薩埵」，秦言心，或言眾生。
是眾生於世間諸眾生中第一最上，故名為大。
又以大心知一切法，欲度一切眾生，是名為大。 ^383a22

復次，菩薩故名摩訶薩，摩訶薩故名菩薩，以發心為無上道故。 ^383a25

復次，如〈讚菩薩摩訶薩義品〉中，此中應廣說。 ^383a26

復次，佛此中自說摩訶薩義，眾生有三分：
一者、正定，必入涅槃；二者、邪定，必入惡道；
三者、不定。於正定眾生中當最大，故名摩訶薩。 ^383a27

大眾者，除佛，餘一切賢聖。 ^383b1

所謂「性地人」，是聖人性中生，故名為性。
如小兒在貴家生，雖小未有所能，後必望成大事。
是地從煖法乃至世間第一法。 ^383b2

「八人」，名見諦道，十五心中行。 ^383b5

問曰：
是十五心中，何以名為「八人」？
答曰：
思惟道中用智多，見諦道中多用見忍，智隨於忍。
所以者何？忍功大故。 ^383b6

復次，忍、智二事：能斷、能證；八忍中住，故名為「八人」。 ^383b8

「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
義，如先說。 ^383b9

「初發意菩薩」者，有人言：初發意者，得無生法忍，
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發心，是名初發意，名真發心。
了了知諸法實相及知心相，破諸煩惱故；
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破故、不顛倒故，此心名為初發心。 ^383b10

有人言：諸凡夫人雖住諸結使，聞佛功德，
發大悲心，憐愍眾生，我當作佛。
此心雖在煩惱中，心尊貴故，天人所敬。
如轉輪聖王太子初受胎時，勝於諸子，
諸天鬼神皆共尊貴；菩薩心亦如是，雖在結使中，
勝諸天、神通聖人。 ^383b15

復次，菩薩初發心乃至未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有授記、入法位、得無生法忍者，名「阿鞞跋致」。
阿鞞跋致相，後當廣說。 ^383b20

如是等大眾，當作上首，故名「摩訶薩」。 ^383b23

是菩薩欲為一切聖人主故，發大心，受一切苦，心堅如金剛不動故。 ^383b24

「金剛心」者，一切結使煩惱所不能動，譬如金剛山，不為風所傾搖。
諸惡眾生、魔人來，不隨意行，不信受其語；
瞋罵謗毀，打擊閉繫，斫刺割截，心不變異。
有來乞索頭、目、髓、腦、手、足、皮、肉，盡能與之；
求者意猶無厭足，更瞋恚罵詈，爾時心忍不動。
譬如牢固金剛山，人來斸鑿毀壞，諸蟲來齧，
無所虧損，是名「金剛心」。 ^383b26

復次，佛自說「金剛心相」，所謂菩薩應作是念： ^383c4

我不應一月、一歲、一世、二世、乃至千萬劫世大誓莊嚴，
我應無量無數無邊世生死中，利益度脫一切眾生。 ^383c5

二者、我應捨一切內、外所有貴重之物。
三者、一切眾生中等心無憎愛。 ^383c8

四者、我當以三乘如應度脫一切眾生。 ^383c9

五者、度如是眾生已，實無所度而無其功，
此中心亦不悔、不沒。 ^383c10

六者、我應知一切法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垢不淨等諸相。 ^383c12

七者、我應當以清淨無雜心行六波羅蜜，迴向薩婆若。 ^383c13

八者、我應當善知一切世間所作之事及出世間所應知事，
皆悉通達了知。 ^383c14

九者、我應當解了諸法一相智門，所謂一切諸法畢竟空，
觀一切諸法如無餘涅槃相，離諸憶想分別。 ^383c16

十者、我應當知諸法二相、三相乃至無量相門，通達明了。 ^383c18

二相者，一切法有二種：若有、若無，若生、
若滅，若作、若不作，若色、若無色等。 ^383c20

三門者：若一、若二、若多——從三以上，皆名為多。
若有、若無、若非有非無，若上、若中、若下，
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三界、三法，善、不善、無記等三門。 ^383c21

四門、五門，如是等無量法門，皆通達無礙。
是中心不悔、不怯、不疑，信受通達無礙。
常行不息，滅諸煩惱及其果報，及諸障礙之事皆令敗壞，如金剛寶能摧破諸山。 ^383c25

住是金剛心中，當於大眾而作上首，以不可得空故。 ^383c28

「不可得空」者，若菩薩生如是大心如金剛而生憍慢者，罪過凡夫。
以是故說「用無所得」，諸法無定相，如幻如化。 ^384a1

復次，「心如金剛」者，墮三惡道所有眾生，
我當代受勤苦；為一一眾生故，代受地獄苦，
乃至是眾生從三惡道出，集諸善本，至無餘涅槃已，復救一切眾生。
如是展轉一切眾生盡度已，後當自為集諸功德，
無量阿僧祇劫，乃當作佛，是中心不悔、不縮。 ^384a3

能如是代眾生受勤苦，自作諸功德，久住生死，
心不悔、不沒，如金剛地能持三千大千世界令不動搖，
是心堅牢故，名為「如金剛」。 ^384a9

「大快心」者，雖有牢固心，未是大快；如馬雖有大力，而未大快。 ^384a12

於眾生中得二種等心故，不生欲染心；
若有偏愛，則為是賊，破我等心，為佛道之本；
常行慈悲心故，無有瞋心；常觀諸法因緣和合生，
無有自性故，則無癡心；愛念眾生過於赤子故，
無有惱心；不捨眾生，貴佛道故，不生聲聞、辟支佛心。 ^384a14

問曰：
若心牢固如金剛，即是不動，今何以更說「不動心」？ ^384a20

答曰：
或時雖復牢固，心猶有增減；如樹雖牢固，猶可動搖。
動有二種：一者、外因緣動，如先說；二者、
內因緣動，諸邪見、疑等。
若常憶念一切智慧佛道，我當得是果報，故心不動。 ^384a21

復次，菩薩應種種因緣利益眾生，飲食乃至佛樂以利眾生；
常不捨眾生，欲令離苦，是名安樂心；亦不念有是心。 ^384a25

復次，菩薩樂法，名為上首。
「法」者，不破壞諸法相。
不破壞諸法相者，無法可著、無法可受故，所謂不可得。
是不可得空，即是涅槃，常信、受、忍，是名為
「欲法」、「喜法」。常行三解脫門，名為「樂法」。 ^384a28

復次，菩薩住是十八空中，不隨十八意行故，不起罪業。 ^384b3

住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滅諸煩惱、
集諸善法故，能為上首。 ^384b4

復次，菩薩入金剛三昧等心，受快樂，厭於世樂，
增長善根智慧方便故，於大聖眾而為上首。 ^384b6

若能為大者作上首，何況小者！
是故名為「摩訶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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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斷見品
大智度論釋斷見品第十四 ^384b8

【經】
爾時，慧命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我亦欲說所以為摩訶薩！」 ^384b11

佛告舍利弗：「便說！」
舍利弗言：「我見、眾生見、壽見、命見、生見、
養育見、眾數見、人見、作見、使作見、起見、
使起見、受見、使受見、知者見、見者見，斷見、
常見，有見、無見，陰見、入見、界見，諦見、因緣見，
四念處見乃至十八不共法見，佛道見，
成就眾生見、淨佛世界見，佛見，轉法輪見。
為斷如是諸見故而為說法，是名摩訶薩。」 ^384b12

須菩提語舍利弗言：「何因緣故色見是妄見？
何因緣故受、想、行、識乃至轉法輪見是名妄見？」 ^384b19

舍利弗語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無方便故，於色生見，用有所得故；於受、
想、行、識乃至轉法輪生見，用有所得故。
是中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方便力斷諸見故而為說法，
用無所得故。」 ^384b21

【論】
問曰：
佛將五百大阿羅漢至阿那婆達多龍王池，
受遠離樂，欲說自身及弟子本業因緣，
而舍利弗不在，佛令目連命之。 ^384b26

時，目連以神通力到祇洹；時，舍利弗縫衣，
語目連言：「小住！待縫衣訖當去。」
目連催促疾去；時，目連以手摩衣，衣即成竟。 ^384b29

舍利弗見目連貴其神通，即以腰帶擲地，
語言：「汝舉此帶去。」
目連以兩手舉此帶，不能離地；即入諸深定舉之，
地為大動，帶猶著地。 ^384c2

時，憍陳如問佛：「以何因緣故地大震動？」
佛言：「目連入甚深禪定，作大神力，欲舉舍利弗帶而不能舉。」 ^384c6

佛告諸比丘：「舍利弗所入出禪定，目連乃至不識其名；
佛所入禪定，舍利弗乃至不識其名。」 ^384c8

如舍利弗智慧與佛懸殊，何以言「我亦樂說」？ ^384c10

答曰： ^384c11

舍利弗非欲於大眾中顯其智慧、高心故說；
舍利弗逐佛轉法輪人，廣益眾生。
是摩訶薩義所益甚廣，是故佛說已，舍利弗次說。 ^384c12

復次，多人信樂舍利弗語。
所以者何？以宿世因緣故，多發菩薩心。 ^384c15

佛以大慈悲心故，吾我心及習根本已拔，
又法愛已斷故，如是種種因緣，故聽。 ^384c16

舍利弗言：「我見及知者、見者、佛見、菩薩見——諸眾生見等，
及有無、斷常等邪見，五眾乃至諸佛法轉法輪等諸法見；
是菩薩能斷是三種見故，當於大眾中說法。」
是三種見，無始世界來，習著入於骨髓。 ^384c18

須菩提作是念：「佛說五眾等乃至諸佛法是菩薩行，何以為斷諸見故說法？」
作是念已，問舍利弗。 ^384c22

舍利弗答：「無方便菩薩欲行般若波羅蜜，
觀色求定相，取色一切相，生色見。
與此相違，名為有方便；是菩薩雖觀色，
不生妄見，而能斷諸見。」 ^384c25

【經】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我亦欲說所以為摩訶薩！」 ^384c29

佛言：「便說！」
須菩提言：「世尊！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無等等心、不共聲聞辟支佛心。
何以故？是一切智心無漏不繫故。
是一切智心無漏不繫中亦不著，以是因緣故，名摩訶薩。」 ^385a1

舍利弗語須菩提：「何等為菩薩摩訶薩無等等心、不共聲聞辟支佛心？」 ^385a5

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已來，
不見法有生有滅、有增有減、有垢有淨。
舍利弗！若法無生無滅乃至無垢無淨，
是中無聲聞心、無辟支佛心、無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無佛心。
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無等等心、不共聲聞辟支佛心。」 ^385a6

舍利弗語須菩提：「如須菩提說：『一切智心無漏心不繫心中不著。』
須菩提！色亦不著，受、想、行、識亦不著，四念處亦不著，
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著，何以故但說是心不著？」 ^385a12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
舍利弗！色亦不著，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著。」 ^385a16

舍利弗語須菩提：「凡夫人心亦無漏不繫，
性空故；諸聲聞、辟支佛心、諸佛心亦無漏不繫，性空故。」 ^385a17

須菩提言：「如是！舍利弗！」 ^385a19

舍利弗言：「須菩提！
若色亦無漏不繫，性空故；受、想、行、識無漏不繫，
性空故；乃至意觸因緣生受無漏不繫，性空故。」 ^385a20

須菩提言：「爾！」
舍利弗言：「四念處亦無漏不繫，性空故；
乃至十八不共法亦無漏不繫，性空故。」 ^385a23

須菩提言：「爾！如舍利弗所言：『凡夫人心亦無漏不繫，
性空故；乃至十八不共法亦無漏不繫，性空故。』」 ^385a25

舍利弗語須菩提：「如須菩提所說：『空，無心故，不著是心。』
須菩提！色無故，不著色；受、想、行、識，乃至意觸因緣生受無故，
不著受；四念處無故，不著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無故，不著十八不共法。」 ^385a27

須菩提言：「如是！舍利弗！
色無故，色中不著；乃至十八不共法無故，十八不共法中不著。
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無等等心、
不共聲聞辟支佛心；不念有是心，亦不著是心，
以一切法無所得故，以是故名摩訶薩。」 ^385b2

【論】
釋曰：
須菩提說摩訶薩無等等心，於是心亦不著。 ^385b9

「不著」者，是菩薩從初發心已來，不見有法定相，
若生若滅、若增若減、若垢若淨。
是心畢竟空，是中無有心相非心相，諸相畢竟清淨故。
以是故，無聲聞心、辟支佛心、菩薩心、佛心。
須菩提稱貴菩薩，如是心亦美，菩薩不著是心亦為尊貴。 ^385b10

舍利弗欲難須菩提，作是言：「非但一切智心無漏不繫，菩薩不應自高。
所以者何？凡夫人心亦無漏不繫，性常空故；
如聲聞、辟支佛、佛心無漏不繫，是凡夫人心實相性空。
實相性空，清淨不著；如先說：陰雲翳日月，不能污日月。
又諸煩惱實相，與常性空心相無異。
但住凡夫地中，是垢是淨。
住聖人地中，修無相智慧故，無所分別；
但憐愍眾生故，雖復有說，心無所著。
非獨凡夫人心無漏不繫，五眾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385b15

須菩提然可。 ^385b25

又舍利弗言：「是心無心，心相空故不著；
色中色相無故亦不著，乃至諸佛法亦如是。」
須菩提言：「如是！」以是故，菩薩能觀諸法性常空，
不可得空，畢竟清淨。 ^385b26

以是故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無等等心、
不共聲聞辟支佛心，不念有是心，亦不著是心，能疾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釋第十四品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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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大莊嚴品
大智度論釋大莊嚴品第十五 ^385b29

【經】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白佛言：「世尊！
我亦樂說所以為摩訶薩！」 ^385c5

佛言：「便說！」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言：「是菩薩大莊嚴，
是菩薩發趣大乘，是菩薩乘於大乘；以是故，是菩薩名摩訶薩。」 ^385c6

舍利弗語富樓那言：「云何名菩薩摩訶薩大莊嚴？」 ^385c9

富樓那語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不分別為爾所人故住檀波羅蜜，
行檀波羅蜜；為一切眾生故住檀波羅蜜，行檀波羅蜜。
不為爾所人故，住尸羅波羅蜜，行尸羅波羅蜜，
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為一切眾生故，住般若波羅蜜，行般若波羅蜜。
菩薩摩訶薩大莊嚴，不齊限眾生，我當度若干人，
不度餘人；不言：『我令若干人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餘人不至。』
是菩薩摩訶薩普為一切眾生故大莊嚴。
復作是念：『我當自具足檀波羅蜜，亦令一切眾生行檀波羅蜜；
自具足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
禪波羅蜜；自具足般若波羅蜜，亦令一切眾生行般若波羅蜜。』 ^385c10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時，
所有布施應薩婆若心，共一切眾生，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時檀波羅蜜大莊嚴。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布施，不向聲聞、辟支佛地。
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時尸羅波羅蜜大莊嚴。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布施，是諸施法信忍欲，是名行檀波羅蜜時羼提波羅蜜大莊嚴。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布施，勤修不息，是名行檀波羅蜜時毘梨耶波羅蜜大莊嚴。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布施，攝心不起聲聞、辟支佛意，是名行檀波羅蜜時禪波羅蜜大莊嚴。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布施，觀諸法如幻，不得施者，
不得所施物，不得受者，是名行檀波羅蜜時般若波羅蜜大莊嚴。
如是，舍利弗！若菩薩摩訶薩應薩婆若心，
不取不得諸波羅蜜相，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大莊嚴。 ^385c23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布施，共一切眾生，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名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時檀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時，
諸法信忍欲，是名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時羼提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時，
勤修不息，是名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時毘梨耶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時，
不受聲聞、辟支佛心，是名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時禪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時，
觀一切法如幻，亦不念有是戒，用無所得故，是名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時般若波羅蜜。
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時，
攝諸波羅蜜，以是故名大莊嚴。 ^386a15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羼提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布施，共一切眾生，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為菩薩摩訶薩行羼提波羅蜜時檀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羼提波羅蜜時，
不受聲聞、辟支佛心，但受薩婆若心，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羼提波羅蜜時尸羅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羼提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身心精進，不休不息，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羼提波羅蜜時毘梨耶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羼提波羅蜜時，
攝心一處，雖有苦事，心不散亂，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羼提波羅蜜時禪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羼提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觀諸法空，無作者，無受者；
若有呵罵割截者，心如幻夢，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羼提波羅蜜時般若波羅蜜。 ^386b1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毘梨耶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布施時，不令身心懈怠，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毘梨耶波羅蜜時檀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毘梨耶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始終具足清淨持戒，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毘梨耶波羅蜜時尸羅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毘梨耶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修行忍辱，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毘梨耶波羅蜜時羼提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毘梨耶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攝心離欲，入諸禪定，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毘梨耶波羅蜜時禪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毘梨耶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不取一切諸法相，於不取相亦不著，是名菩薩摩訶薩行毘梨耶波羅蜜時般若波羅蜜。
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毘梨耶波羅蜜時，攝諸波羅蜜。 ^386b17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定心布施，不令心亂，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禪那波羅蜜時檀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持戒，禪定力故，破戒諸法不令得入，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尸羅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慈悲定故，忍諸惱害，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羼提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於禪不味不著，常求增進，
從一禪至一禪，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毘梨耶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於一切法無所依止，亦不隨禪生，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般若波羅蜜。
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攝諸波羅蜜。 ^386c5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布施內外所有，無所愛惜，
不見與者、受者及以財物，是名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檀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持戒、破戒二事不見故，是名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尸羅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不見訶者、罵者，打者、殺者，
亦不見用是空能忍辱，是名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羼提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觀諸法畢竟空，以大悲心故，
行諸善法，是名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毘梨耶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應薩婆若心，入禪定，觀諸禪離相、空相、
無相相、無作相，是名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禪波羅蜜。
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攝諸波羅蜜。
舍利弗！如是名為菩薩摩訶薩大莊嚴。 ^386c21

「是大莊嚴菩薩，十方諸佛歡喜，於大眾中稱名讚歎：
『某世界某菩薩摩訶薩大莊嚴，成就眾生，淨佛世界！』」 ^387a11

【論】
釋曰：
富樓那聞上二大弟子說摩訶薩義，而佛可言：「善哉！」
又富樓那，佛大眾中讚歎法師之上，復欲說摩訶薩義，
白佛言：「我亦樂說。」
佛即聽許。 ^387a13

問曰：
須菩提說般若波羅蜜主，舍利弗應問須菩提，今何以故乃問富樓那？ ^387a17

答曰： ^387a18

此二人同是婆羅門，俱以母字為名；此二人佛法中俱大——舍利弗智慧中大；
富樓那說法種種莊嚴，牽引眾情，說法中大。
是故二人等，等故於佛前共論。 ^387a19

又富樓那先已共舍利弗論議，善能相答，
如《七車譬喻經》中說，已共為親厚，好共論理；須菩提無是因緣。 ^387a22

又富樓那說摩訶薩義，是故應問，云何乃問須菩提？ ^387a25

所說「摩訶薩」義者，所謂是人大莊嚴。
如人遠行，重有資糧；又如破賊，備諸器仗。
是菩薩亦如是，欲破魔入煩惱賊故，行六波羅蜜以自莊嚴。
是人無量劫來久住生死，集諸福德、智慧以為資糧，
三種乘中為趣大乘故，發心行六波羅蜜，乘是大乘。 ^387a26

舍利弗問富樓那：「聲聞、辟支佛亦趣道，
何以不名大莊嚴，而但說菩薩大莊嚴？」 ^387b3

富樓那答言：「聲聞、辟支佛雖行布施等六事，
有量有限，自為度身，及餘眾生可度者度，是故不名大莊嚴。
菩薩所度，不分別、不齊限為若干眾生故布施乃至智慧，
不作是念：『我度若干人令得三乘，不能度若干人；
令若干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干人不能度。』
菩薩作是莊嚴，令一切眾生盡入大乘作佛。
菩薩行大莊嚴，自行檀波羅蜜，亦令一切眾生行檀波羅蜜，
乃至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387b5

問曰：
云何名「大莊嚴」？
答曰： ^387b14

為度眾生故、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
行諸善福功德者，略說是六波羅蜜。
如富樓那次第說：若菩薩為一切智慧故，
行檀波羅蜜，是福德共一切眾生。
「共」者，此布施福德，我及眾生共等，我以此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迴向」者，於此福德，不求人王、天王、世間禪定樂；
為眾生，乃至涅槃樂亦不求，持此果報，盡為度眾生故求佛法。
如是等相，是名「檀波羅蜜大莊嚴」。 ^387b15

是菩薩行布施時，若見諸辟支佛、阿羅漢現大神通，
得漏盡，入涅槃，於中不貪不著，一心修佛道，
是名「檀波羅蜜生尸羅波羅蜜」。 ^387b23

布施時，有人惡口罵詈，刀杖毀害，所不應乞者而強乞，
不瞋不悔，入諸法相中，所謂畢竟空，是名「檀波羅蜜生羼提波羅蜜」。 ^387b26

行布施時，和合財物、守護施彼，身心不懈不息，
是名「檀波羅蜜生毘梨耶波羅蜜」。 ^387b29

布施時，一心念佛，念諸佛法，不令聲聞、
辟支佛心入；因是布施，即入禪定，是名「檀波羅蜜生禪波羅蜜」。 ^387c2

布施時，菩薩作是念：「施者、受者、財物，因緣和合生故無自性，
無自性故空，如幻、如夢。」
眾生空故，無受者、無施者；法空故，無財物，
是名「檀波羅蜜生般若波羅蜜」。 ^387c5

若菩薩為一切智故，不取諸波羅蜜相，
而能行諸波羅蜜，是名「菩薩大莊嚴」。
此中一波羅蜜備生諸波羅蜜，此經中自分別其義。
古今語異，義不了故，助分別說，開論議門。 ^387c9

餘五波羅蜜，亦應如是隨義說。
問曰： ^387c13

何以但檀波羅蜜中說生六波羅蜜，餘波羅蜜中但說生五？ ^387c14

答曰：
若後五波羅蜜中各各生六，亦無咎。
六波羅蜜非一時、非一念法，無量劫中集六種功德和合名為六波羅蜜。
先生小，後生中、大，有何咎？
一切諸法皆初小後大，以是故，諸餘波羅蜜各各應生六。 ^387c15

復次，一切諸佛說法時，檀波羅蜜為初門。
如經中說：「佛常初為眾生說布施、說持戒、
說生天，說五欲味，先說世間苦惱、道德利益，後為說四諦。」
以是故，初說檀。 ^387c20

問曰：
佛何以故說檀為初門？ ^387c23

答曰：
攝眾生法，無過於檀；大小貴賤，乃至畜生，
檀皆攝之；乃至怨家得施則為中人，中人得施則成親善。
諸佛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諸功德具足、
所願如意，皆從布施得。
如寶掌菩薩等七寶從手中出，給施眾生；
亦能令眾生歡喜柔軟，可任得涅槃。
如是等義，故檀波羅蜜為初。 ^387c24

問曰：
富樓那何以故說「一波羅蜜中生諸波羅蜜為大莊嚴」？ ^388a2

答曰：
是波羅蜜各各別，行力勢少。
譬如兵人未集，則無戰力；若大軍都集莊嚴，
執持器仗，則能破敵。
菩薩亦如是，六波羅蜜一時莊嚴，能破諸煩惱魔人賊，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是故說「一波羅蜜中具諸波羅蜜」。 ^388a3

「十方諸佛稱名讚歎」、「成就眾生」、「淨佛世界」，如先說。 ^388a8

【經】
慧命舍利弗問富樓那彌多羅尼子：「云何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 ^388a10

富樓那語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六波羅蜜時，
離諸欲，離諸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乃至入第四禪中，
以慈廣大，無二、無量，無怨、無恨、無惱心行，
遍滿一方、二三四方、四維、上下，遍一切世間。
悲、喜、捨心，亦如是。
是菩薩入禪時、起時，諸禪、無量心及支，
共一切眾生，迴向薩婆若，是名菩薩摩訶薩禪波羅蜜發趣大乘。
是菩薩摩訶薩住禪、無量心，作是念：『我當得一切種智，
為斷一切眾生煩惱故，當說法。』
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檀波羅蜜。
若菩薩摩訶薩應薩婆若心，修初禪，住初禪，
二、三、四禪亦如是，不受餘心——所謂聲聞、辟支佛心。
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尸羅波羅蜜。
若菩薩摩訶薩應薩婆若心入諸禪，作是念：
『我為斷一切眾生煩惱故當說法，是諸心欲樂忍。』
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羼提波羅蜜。
若菩薩摩訶薩應薩婆若心，入諸禪，諸善根皆迴向薩婆若，
勤修不息，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毘梨耶波羅蜜。
若菩薩摩訶薩應薩婆若心，入四禪及支，
觀無常相、苦相、無我相、空相、無相相、無作相，
共一切眾生，迴向薩婆若，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禪波羅蜜時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 ^388a11

「復次，菩薩摩訶薩行慈心，作是念：『我當安樂一切眾生；
入悲心，我當救濟一切眾生；入喜心，我當度一切眾生；
入捨心，我當令一切眾生得諸漏盡。』
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無量心時檀波羅蜜。
復次，菩薩摩訶薩，是諸禪無量心，不向聲聞辟支佛地，
但迴向薩婆若，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無量心時尸羅波羅蜜。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四無量心，
不貪聲聞、辟支佛地，但忍樂欲薩婆若，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無量心時羼提波羅蜜。
若菩薩摩訶薩應薩婆若心，行四無量心，
但行清淨行，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無量心時毘梨耶波羅蜜。
復次，菩薩摩訶薩入禪、入無量心時，亦不隨禪、
無量心生，是名菩薩摩訶薩行無量心時方便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 ^388b6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一切種修四念處，
乃至一切種修八聖道分；一切種修三解脫門，
乃至十八不共法，是名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 ^388b21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內空中智慧，
用無所得故；乃至無法有法空中智慧，
用無所得故，是名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一切法中不亂不定智慧，是名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 ^388b25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非常、
非無常智慧，非樂、非苦，非實、非虛，非我、
非無我智慧，是名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用無所得故。 ^388b29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智，不行過去世、
不行未來世、不行現在世，亦非不知三世，
是名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用無所得故。 ^388c3

「復次，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智，不行欲界、
不行色界、不行無色界，亦非不知欲界、
色界、無色界，用無所得故，是名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 ^388c6

「復次，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智，不行世間法、
不行出世間法，不行有為法、不行無為法，
不行有漏法、不行無漏法，亦非不知世間法出世間法、
有為無為、有漏無漏法，用無所得故。
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 ^388c9

【論】
問曰：
六波羅蜜中，若逆說，則應說般若波羅蜜，
次說禪；若順，應先說檀波羅蜜；今何以乃說禪波羅蜜為首？ ^388c14

答曰：
發大莊嚴，無有眾生能破壞者。
若菩薩無禪定，心未離欲，雖行餘波羅蜜則易壞；
行禪波羅蜜，能入慈無量，是時無能壞。
如說：行慈三昧者，刀不能傷，水火不害。 ^388c17

亦有神通力種種變化，能發大莊嚴。
如佛說：鳥無兩翼，不能飛翔；菩薩無神通力，不能發大莊嚴。 ^388c21

入禪波羅蜜中，能生慈無量、五神通故，物無能傷。
以是故，今此說禪波羅蜜為首。 ^388c23

問曰：
四禪中有種種功德，皆可行六波羅蜜，今何以但說四無量心中行六波羅蜜？ ^388c25

答曰：
四無量心，取眾生相，緣眾生，菩薩常為眾生故行道。
是四無量等中有慈悲心，能利益眾生；
餘八背捨、九次第等無如是利益。 ^388c27

問曰：
菩薩住五神通，能廣利益眾生，何以故不說？ ^389a1

答曰：
大悲是菩薩根本。
又五神通先已說，後當說四無量心，未說故今說。 ^389a2

若菩薩但行四無量心，不名發趣大乘；
六波羅蜜和合故，名為「發趣大乘」。
四無量心生六波羅蜜，富樓那此中自說因緣。 ^389a4

問曰：
云何一切種修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 ^389a7

答曰：
有二種：信行性，法行性。
信行性觀無常、苦，或但觀無常，或但觀苦；
法行性人觀空、無我，或但觀空，或但觀無我。
菩薩度眾生故，一切門皆修皆學。 ^389a8

復次，發大乘者，以十八空破十八種法，亦捨是十八種空智慧。 ^389a11

復次，若菩薩觀諸法常定，亦不取定相，
是名「不定不亂智慧」。 ^389a13

復次，畏墮常、樂顛倒故，不觀諸法常、樂等；
畏墮斷滅故，不觀無常等。 ^389a14

復次，若菩薩三世、三界中智慧，不觀、不行、
不取相，知皆虛妄而不墮無明。 ^389a16

復次，世間、出世間中，亦非智、非不智。
非智者，空故，無空相故，畢竟清淨故。
非不智者，觀無常、苦、空等入般若波羅蜜中故。
非不行智，不行者，遮見、斷法愛，離依止故。
無非智者，是中無愚癡，異於凡夫故。 ^389a18

又行者持戒、修禪定、習諸觀，云何言「非智」？
如《佛利眾生經》中說：
　　「行者捨諸法，亦不依止慧，
　　亦無所分別，是為決定智！」
釋第十五品竟
大智度論卷第四十五
 ^389a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