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五
translator::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 三五

jing:: 
##  970
（九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250a19

時，王舍城有外道出家名舍羅步，住須摩竭陀池側，
於自眾中作如是唱言：「沙門釋子法我悉知，
我先已知彼法、律而悉棄捨。」 ^250a20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
聞有外道名舍羅步，住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
於自眾中作如是唱：「沙門釋子所有法、
律我悉已知，先已知彼法、律，然後棄捨。」
聞是語已，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
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
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外道出家名舍羅步，
住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於自眾中作是唱言：
『沙門釋子法我已悉知，知彼法、律已，然後棄捨。』
善哉！世尊！可自往彼須摩竭陀池側，憐愍彼故！」 ^250a23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於日晡時從禪覺，往到須摩竭陀池側外道舍羅步所。 ^250b5

時，舍羅步外道出家遙見世尊來，即敷床坐，請佛令坐。 ^250b6

佛即就坐，告舍羅步言：「汝實作是語：『沙門釋子所有法、
律，我悉已知。知彼法、律已，然後棄捨。』
耶？」時，舍羅步默而不答。 ^250b8

佛告舍羅步：「汝今應說，何故默然？
汝所知滿足者，我則隨喜；不滿足者，我當令汝滿足。」
時，舍羅步猶故默然。
如是第二、第三說，彼再三默然住。 ^250b10

時，舍羅步有一梵行弟子白舍羅步言：
「師應往詣沙門瞿曇說所知見，今沙門瞿曇自來詣此，何故不說？
沙門瞿曇又告師言：『若滿足者，我則隨喜；
不滿足者，當令滿足。』
何故默然而不記說？」
彼舍羅步梵行弟子勸時，亦復默然。 ^250b14

爾時，世尊告舍羅步：「若復有言：『沙門瞿曇非如來、
應、等正覺。』我若善諫善問，善諫善問時，
彼則遼落說諸外事；或忿恚慢覆，對閡不忍，
無由能現；或默然抱愧低頭，密自思省，如今舍羅步。
若復作如是言非沙門瞿曇無正法、律者，
我若善諫善問，彼亦如汝今日默然而住。
若復有言非沙門瞿曇聲聞善向者，我若善諫善問，彼亦乃至如汝今日默然而住。」
爾時，世尊於須摩竭陀池側師子吼已，從坐起而去。 ^250b19

爾時，舍羅步梵行弟子語舍羅步言：「譬如有牛，
截其兩角，入空牛欄中，跪地大吼；師亦如是，於無沙門瞿曇弟子眾中作師子吼。
譬如女人欲作丈夫聲，發聲即作女聲；
師亦如是，於非沙門瞿曇弟子眾中作師子吼。
譬如野干欲作狐聲，發聲還作野干聲；
師亦如是，於非沙門瞿曇弟子眾中欲作師子吼。」 ^250b28

時，舍羅步梵行弟子於舍羅步面前呵責毀呰已，從坐起去。
jing:: 
##  971
（九七一） ^250c7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250c9

爾時，王舍城須摩竭陀池側有外道出家名上坐，
住彼池側，於自眾中作如是語：「我說一偈，
若能報者，我當於彼修行梵行。」 ^250c10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
聞有外道出家名曰上座，住須摩竭陀池側，
於自眾中作如是說：「我說一偈，有能報者，我當於彼所修行梵行。」
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
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
我今晨朝與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有外道出家名曰上坐，
住須摩竭陀池側，於自眾中作如是說：
『我說一偈，有能報者，我當於彼修行梵行。』
唯願世尊應自往彼，哀愍故！」 ^250c13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即日晡時從禪覺，往至須摩竭陀池側。 ^250c22

時，上坐外道出家遙見世尊，即敷床座，請佛令坐。
世尊坐已，告上坐外道出家言：「汝實作是語：
『我說一偈，若能報者，我當於彼修行梵行』耶？
汝今便可說偈，我能報答。」 ^250c24

時，彼外道即累繩床以為高座，自昇其上。
即說偈言：
　　「比丘以法活，不恐怖眾生，
　　意寂行捨離，持戒順息止。」 ^250c28

爾時，世尊知彼上坐外道心。
即說偈言：
　　「汝於所說偈，能自隨轉者，
　　我當於汝所，作善士夫觀，
　　觀汝今所說，言行不相應，
　　寂止自調伏，莫恐怖眾生，
　　行意寂遠離，受持淨戒者，
　　順調伏寂止，身口心離惡，
　　善攝於住處，不令放逸者，
　　是則名隨順，調伏及寂止。」 ^251a3

爾時，上坐外道出家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
即從床而下，合掌白佛言：「今我可得於正法、
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法不？」 ^251a12

佛告上坐外道出家：「今汝可得於正法、
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251a15

如是上坐外道出家得出家，作比丘已，
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
正信非家，出家學道……。」
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jing:: 
##  972
（九七二） ^251a1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251a20

時，有眾多婆羅門出家住須摩竭陀池側，
集聚一處，作如是論：「如是婆羅門真諦，如是婆羅門真諦。」 ^251a21

爾時，世尊知彼眾多婆羅門出家心念，往到須摩竭陀池側。 ^251a23

時，眾多婆羅門出家遙見佛來，即為佛敷床座，請佛就坐。 ^251a24

佛即就坐，告諸婆羅門出家：「汝等於此須摩竭陀池側，
眾共集聚，何所論說？」 ^251a26

婆羅門出家白佛言：「瞿曇！
我等眾多婆羅門出家集於此坐，作如是論：『如是婆羅門真諦。
如是婆羅門真諦。』」 ^251a28

佛告婆羅門出家：「有三種婆羅門真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而復為人演說。
汝婆羅門出家作如是說：『不害一切眾生，
是婆羅門真諦，非為虛妄。』
彼於彼言我勝、言相似、言我卑，若於彼真諦不繫著，
於一切世間作慈心色像，是名第一婆羅門真諦，
我自覺悟成等正覺，為人演說。 ^251b1

「復次，婆羅門作如是說：『所有集法皆是滅法，
此是真諦，非為虛妄。』
乃至於彼真諦不計著，於一切世間觀察生滅，是名第二婆羅門真諦。 ^251b8

「復次，婆羅門作如是說：『無我處所及事都無所有，
無我處所及事都無所有，此則真諦，非為虛妄。』
如前說，乃至於彼無所繫著，一切世間無我像類，
是名第三婆羅門真諦，我自覺悟成等正覺而為人說。」
爾時，眾多婆羅門出家默然住。 ^251b11

時，世尊作是念：「今映彼愚癡，殺彼惡者，
今此眾中無一能自思量欲造因緣，於沙門瞿曇法中修行梵行。」
如是知已，從坐起而去。
jing:: 
##  973
（九七三） ^251b1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住於彼。 ^251b20

時，有外道出家名曰栴陀，詣尊者阿難所，
與尊者阿難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
問尊者阿難言：「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251b21

阿難答言：「為斷貪欲、瞋恚、愚癡故，於彼出家修梵行。」 ^251b24

栴陀復問：「彼能說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251b26

阿難答言：「我亦能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251b27

栴陀復問：「汝見貪欲、瞋恚、愚癡有何過患，
說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251b28

阿難答言：「染著貪欲映障心故，或自害，
或復害他，或復俱害，現法得罪、後世得罪、
現法後世二俱得罪，彼心常懷憂、苦受覺。
若瞋恚映障、愚癡映障，自害、害他、自他俱害，
乃至常懷憂、苦受覺。
又復，貪欲為盲、為無目、為無智、為慧力羸、
為障閡，非明、非等覺，不轉向涅槃。
瞋恚、愚癡亦復如是。
我見貪欲、瞋恚、愚癡有如是過患，故說斷貪欲、
瞋恚、愚癡。」 ^251b29

栴陀復問：「汝見斷貪欲、瞋恚、愚癡有何福利，
而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251c8

阿難答言：「斷貪欲已，不自害，又不害他，
亦不俱害；又復不現法得罪、後世得罪、
現法後世得罪，心法常懷喜樂、受覺。
瞋恚、愚癡亦復如是。
於現法中常離熾然，不待時節，有得餘現法緣自覺知。
見有如是功德利益故，說斷貪欲、瞋恚、愚癡。」 ^251c10

栴陀復問：「尊者阿難！
有道有跡，修習多修習，能斷貪欲、瞋恚、愚癡不？」 ^251c16

阿難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251c17

栴陀外道白尊者阿難：「此是賢哉之道、
賢哉之跡，修習多修習，能斷貪欲、瞋恚、愚癡。」 ^251c18

時，栴陀外道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jing:: 
##  974
（九七四） ^251c2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251c22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251c23

爾時，世尊為尊者舍利弗種種說法，示、
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251c24

時，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已，稽首禮足而去。 ^251c25

時，有外道出家補縷低迦隨路而來，問尊者舍利弗：「從何所來？」 ^251c28

舍利弗答言：「火種！
我從我世尊所，聽大師說教授法來。」 ^251c29

補縷低迦問尊者舍利弗：「今猶不離乳，從師聞說教授法耶？」 ^252a1

舍利弗答言：「火種！
我不離乳，於大師所，聞說教授法。」 ^252a3

補縷低迦語尊者舍利弗言：「我久已離乳，捨師所說教授法。」 ^252a4

舍利弗言：「汝法是惡說法、律，惡覺，非為出離、
非正覺道，壞法、非可讚歎法、非可依止法，
又彼師者，非等正覺，是故汝等疾疾捨乳，離師教法。
譬如乳牛，麁惡狂騷，又少乳汁，彼犢飲乳，
疾疾捨去；如是惡說法、律，惡覺，非出離、
非正覺道，壞法、非可讚歎法、非可依止法。
又彼師者，非等正覺，是故速捨師教授法。
我所有法是正法、律，是善覺，是出離正覺道，
不壞、可讚歎、可依止。
又彼大師是等正覺，是故久飲其乳，聽受大師說教授法。
譬如乳牛，不麁狂騷，又多乳汁，彼犢飲時，久而不厭。
我法如是，是正法、律，乃至久聽說教授法。」 ^252a6

時，補縷低迦語舍利弗：「汝等快得善利，
於正法、律，乃至久聽說教授法。」 ^252a18

時，補屢低迦外道出家聞舍利弗所說，
歡喜隨喜，從道而去。
jing:: 
##  975
（九七五） ^252a1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252a22

爾時，補縷低迦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
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
先日眾多種種異道出家沙門、婆羅門集於未曾有講堂，
作如是論議：『沙門瞿曇智慧猶如空舍，
不能於大眾中建立論議，此應此不應，此合此不合。
譬如盲牛，偏行邊畔，不入中田；沙門瞿曇亦復如是，
無應不應，無合不合。』」 ^252a23

佛告補縷低迦：「此諸外道論議，說應不應，
合不合，於聖法、律，如小兒戲。
譬如士夫，年八、九十，髮白齒落，作小兒戲，
團治泥土，作象作馬，種種形類，眾人皆言：『此老小兒。』
如是。火種！種種諸論，謂應不應，合不合，
於聖法、律，如小兒戲，然於彼中，無有比丘方便所應。」 ^252b1

補縷低迦白佛：「瞿曇！
於何處有比丘方便所應？」 ^252b7

佛告外道：「不清淨者令其清淨，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不調令調，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諸不定者令得正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不解脫者令得解脫，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不斷令斷、不知令知、不修令修、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252b8

「云何不淨令淨？謂戒不淨者，令其清淨。
云何不調伏令其調伏？
謂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不調伏，令其調伏，是名不調伏者令其調伏。
云何不定令其正受，謂心不正定，令得正受。
云何不解脫者令得解脫？
謂心不解脫貪欲、恚、癡，令得解脫。
云何不斷令斷？謂無明、有愛，不斷令斷。
云何不知令知？謂其名色，不知令知。
云何不修令修？謂止、觀，不修令修。
云何不得令得？謂般涅槃，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252b14

補縷低迦白佛言：「瞿曇！
是義比丘方便所應，是堅固比丘方便所應，所謂盡諸有漏。」 ^252b23

時，補縷低迦外道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jing:: 
##  976
（九七六） ^252b2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252b27

時，有外道出家，名曰尸婆，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
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
云何為學？所謂學者，云何學？」 ^252b28

佛告尸婆：「學其所學，故名為學。」 ^252c1

尸婆白佛：「何所學？」 ^252c2

佛告尸婆：「隨時學增上戒，增上意，學增上慧。」 ^252c3

尸婆白佛：「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
捨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
當於爾時，復何所學？」 ^252c4

佛告尸婆：「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乃至正智善解脫，
當於爾時，覺知貪欲永盡無餘；覺知瞋恚、
愚癡永盡無餘，故不復更造諸惡，常行諸善。
尸婆！是名為學其所學。」 ^252c6

時，尸婆外道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jing:: 
##  977
（九七七） ^252c1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252c12

爾時，尸婆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
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
有一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如是說：『若人有所知覺，
彼一切本所作因，修諸苦行，令過去業盡，
更不造新業，斷於因緣，於未來世無復諸漏。
諸漏盡故業盡，業盡故苦盡，苦盡者究竟苦邊。』
今瞿曇所說云何？」 ^252c13

佛告尸婆：「彼沙門婆羅門實爾洛漠說耳，
不審不數，愚癡不善不辯。
所以者何？或從風起苦，眾生覺知；或從痰起，
或從唌唾起，或等分起，或自害，或他害，或因節氣。
彼自害者，或拔髮、或拔鬚，或常立舉手，
或蹲地，或臥灰土中，或臥棘刺上，或臥杵上、
或板上，或牛屎塗地而臥其上，或臥水中，
或日三洗浴，或一足而立，身隨日轉。
如是眾苦精勤有行，尸婆！
是名自害。他害者，或為他手石、刀、杖等，
種種害身，是名他害。
尸婆！若復時節所害，冬則大寒，春則大熱，
夏寒暑俱，是名節氣所害。
世間真實，非為虛妄。
尸婆！世間有此真實，為風所害，乃至節氣所害，彼眾生如實覺知。
汝亦自有此患，風、痰、唌唾，乃至節氣所害覺，如是如實覺知。
尸婆！若彼沙門婆羅門言一切人所知覺者皆是本所造因，
捨世間真實事而隨自見，作虛妄說。 ^252c19

「尸婆！有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
何等為五？謂因貪欲纏，緣貪欲纏，生心法憂苦；
因瞋恚、睡眠、掉悔、疑纏，緣瞋恚、睡眠、掉悔、
疑纏，生彼心法憂苦，尸婆！
是名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
尸婆！有五因五緣不生心法憂苦。
何等為五？謂因貪欲纏，緣貪欲纏，生彼心法憂苦者，
離彼貪欲纏，不起心法憂苦，是名五因五緣不起心法憂苦。
現法得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
尸婆！復有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
緣自覺知，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253a8

說是法時，尸婆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時，尸婆外道出家見法、得法、知法、入法，
離諸狐疑，不由於他，入正法、律，得無所畏。
即從坐起，整衣服，合掌白佛：「世尊！
我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耶？」 ^253a19

佛告尸婆：「汝今得出家……」如上說，乃至
「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jing:: 
##  978
（九七八） ^253a2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羅聚落好衣菴羅園中。
爾時，那羅聚落有商主外道出家，百二十歲，
年耆根熟，為那羅聚落諸沙門、婆羅門、
長者、居士尊重供養，如阿羅漢。 ^253a26

彼商主外道出家先有宗親一人，命終生天，
於彼天上見商主外道出家已，作是念：
「我欲往教彼商主外道出家詣世尊所，
修行梵行，恐其不隨我語，我今當往彼，以意論令問。」 ^253a29

即下那羅聚落，詣彼商主外道出家所，
說偈而問：
　　「云何惡知識，現善知識相？
　　云何善知識，如己同一體？
　　何故求於斷，云何離熾然？ ^253b5

「若汝仙人持此意論而問於彼，有能分明解說其義而答汝者，
便可從彼出家，修行梵行。」 ^253b10

時，商主外道出家受天所問，持詣富蘭那迦葉所，以此意論偈問富蘭那迦葉。
彼富蘭那迦葉尚自不解，況復能答？
彼時，商主外道出家復至末迦梨瞿舍利子所、
刪闍耶毘羅坻子所、阿耆多枳舍欽婆羅所、
迦羅拘陀迦栴延所、尼乾陀若提子所，
皆以此意論偈而問，悉不能答。 ^253b12

時，商主外道出家作是念：「我以此意論問諸出家師，
悉不能答，我今復欲求出家；為我今自有財寶，
不如還家，服習五欲。」
復作是念：「我今可往詣沙門瞿曇。
然彼耆舊、諸師、沙門、婆羅門、富蘭那迦葉等，
悉不能答，而沙門瞿曇年少出家，詎復能了？
然我聞先宿所說莫輕新學年少出家，
或有沙門年少出家，有大德力，今且當詣沙門瞿曇。」
詣已，以彼意論心念而問，如偈所說。 ^253b18

爾時，世尊知彼商主心之所念。
即說偈言：
　　「云何惡知識？　現善友相者，
　　內心實恥厭，口說我同心，
　　造事不樂同，故知非善友，
　　口說恩愛語，心不實相應，
　　所作而不同，慧者應覺知，
　　是名惡知識，現善知識相，
　　與己同一體。　云何善知識？
　　與己同體者，非彼善知識，
　　放逸而不制，沮壞懷疑惑，
　　伺求其端緒，安於善知識，
　　如子臥父懷，不為傍人聞，
　　當知善知識，何故求於斷，
　　生歡喜之處，清涼稱讚歎，
　　修習福利果，清涼永息滅，
　　是故求於斷。　云何離熾然？
　　寂靜止息味，知彼遠離味，
　　遠離熾然惡，飲以法喜味，
　　寂滅離欲火，是名離熾然。」 ^253b27

爾時，商主外道出家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心念。」
而白佛言：「我今得入沙門瞿曇正法、律中修行梵行，
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不？」 ^253c18

佛告商主外道出家：「汝今可得於正法、
律修行梵行，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如是出家已，思惟，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jing:: 
##  979
（九七九） ^253c21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俱夷那竭國力士生處堅固雙樹林中。 ^253c24

爾時，世尊涅槃時至，告尊者阿難：「汝為世尊於雙樹間敷繩床，
北首，如來今日中夜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 ^253c25

爾時，尊者阿難奉教，於雙樹間敷繩床，
北首，訖，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白佛言：「世尊！已於雙樹間敷繩床，北首。」 ^253c28

爾時，世尊詣雙樹間，於繩床上北首右脇而臥，
足足相累，繫念明想，正念正智。 ^254a1

時，俱夷那竭國有須跋陀羅外道出家，
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為俱夷那竭國人恭敬供養，如阿羅漢。
彼須跋陀羅出家聞世尊今日中夜當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
然我有所疑，希望而住，沙門瞿曇有力，
能開覺我，我今當詣沙門瞿曇，問其所疑。
即出俱夷那竭，詣世尊所。 ^254a3

爾時，尊者阿難於園門外經行。
時，須跋陀羅語阿難言：「我聞沙門瞿曇今日中夜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
我有所疑，希望而住，沙門瞿曇有力，能開覺我。
若阿難不憚勞者，為我往白瞿曇，少有閑暇，答我所問？」 ^254a10

阿難答言：「莫逼世尊！
世尊疲極。」 ^254a14

如是須#CB00849;陀羅再三請尊者阿難，尊者阿難亦再三不許。 ^254a15

須跋陀羅言：「我聞古昔出家耆年大師所說，
久久乃有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如優曇鉢花。
而今如來中夜當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
我今於法疑，信心而住，沙門瞿曇有力，
能開覺我，若阿難不憚勞者，為我白沙門瞿曇。」 ^254a17

阿難復答言：「須跋陀羅！
莫逼世尊！世尊今日疲極。」 ^254a22

爾時，世尊以天耳聞阿難與須跋陀羅共語來往，
而告尊者阿難：「莫遮外道出家須跋陀羅！
令入問其所疑。所以者何？
此是最後與外道出家論議，此是最後得證聲聞善來比丘，
所謂須跋陀羅。」 ^254a23

爾時，須跋陀羅，世尊為開善根，歡喜增上，
詣世尊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
白佛言：「瞿曇！凡世間入處，謂富蘭那迦葉等六師，
各作如是宗：『此是沙門，此是沙門。』
云何？瞿曇！為實各各有是宗不？」 ^254a28

爾時，世尊即為說偈言：
　　「始年二十九，出家修善道，
　　成道至於今，經五十餘年，
　　三昧明行具，常修於淨戒，
　　離斯少道分，此外無沙門。」 ^254b3

佛告須跋陀羅：「於正法、律不得八正道者，
亦不得初沙門，亦不得第二、第三、第四沙門。
須跋陀羅！於此法、律得八正道者，得初沙門，
得第二、第三、第四沙門，除此已，於外道無沙門，
斯則異道之師，空沙門、婆羅門耳。
是故，我今於眾中作師子吼。」 ^254b9

說是法時，須跋陀羅外道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爾時，須跋陀羅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
不由他信，不由他度，於正法、律得無所畏。
從坐起，整衣服，右膝著地，白尊者阿難：
「汝得善利，汝得大師，為大師弟子，為大師雨，雨灌其頂。
我今若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者，亦當得斯善利！」 ^254b14

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
是須跋陀羅外道出家今求於正法、律出家、
受具足，得比丘分。」 ^254b21

爾時，世尊告須跋陀羅：「此比丘來修行梵行。」 ^254b24

彼尊者須跋陀羅即於爾時出家，即是受具足，成比丘分。
如是思惟，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羅漢。 ^254b25

時，尊者須跋陀羅得阿羅漢，解脫樂覺知已，
作是念：「我不忍見佛般涅槃，我當先般涅槃。」
時，尊者須跋陀羅先般涅槃已，然後世尊般涅槃。
jing:: 
##  980
（九八〇） ^254b27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跋耆人間遊行，至毘舍離國，住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毘舍離國有眾多賈客，欲向怛剎尸羅國方便莊嚴。
是眾多賈客聞世尊於跋耆人間遊行，
至毘舍離國，住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聞已，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佛為諸賈客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
照、喜已，默然住。 ^254c2

時，諸賈客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
我等諸賈客方便莊嚴，欲至怛剎尸羅國，唯願世尊與諸大眾明旦受我供養。」 ^254c9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時，諸賈客知世尊受請已，從坐起，禮佛足，
各還自家，辦種種淨美飲食，敷床座，安置淨水。
晨朝遣使，白佛：「時到。」 ^254c12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著衣持鉢。
詣諸賈客所，就座而坐。 ^254c15

時，諸賈客以淨美飲食自手供養。
食畢洗鉢訖，取卑小床，於大眾前坐，聽佛說法。 ^254c16

爾時，世尊告諸賈客：「汝等當行於曠野中，
有諸恐怖，心驚毛竪。
爾時，當念如來事，謂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
如是念者，恐怖則除。
又，念法事，佛正法、律，現法能離熾然，不待時節，
通達親近，緣自覺知。
又，念僧事，世尊弟子善向、正向，乃至世間福田。
如是念者，恐怖即除。 ^254c18

「過去世時，天、阿須輪共鬪。
時，天帝釋告諸天眾：『汝等與阿須輪共鬪戰之時，
生恐怖者，當念我幢，名摧伏幢。
念彼幢時，恐怖得除。
若不念我幢者，當念伊舍那天子幢；若不念伊舍那天子幢者，
當念婆留那天子幢。
念彼幢時，恐怖即除。』
如是，諸商人！汝等於曠野中，有恐怖者，
當念如來事、法事、僧事。」 ^254c24

爾時，世尊為諸毘舍離賈客說供養隨喜偈：
　　「供養比丘僧，飲食隨時服，
　　專念諦思惟，正知而行捨。
　　淨物良福田，汝等悉具足，
　　緣斯功德利，長夜獲安樂。
　　發心有所求，眾利悉皆應，
　　兩足四足安，道路往來安。
　　夜安晝亦安，一切離諸惡，
　　如沃壤良田，精純好種子。
　　溉灌以時澤，收實不可量，
　　淨戒良福田，精餚饍種子。
　　正行以將順，終期妙果成，
　　是故行施者，欲求備眾德。
　　當隨智慧行，眾果自然備，
　　於明行足尊，正心盡恭敬。
　　種殖眾善本，終獲大福利，
　　如實知世間，得具備正見。
　　具足見正道，具足而昇進，
　　遠離一切垢，逮得涅槃道，
　　究竟於苦邊，是名備眾德。」 ^255a2

爾時，世尊為諸毘舍離賈客說種種法，
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jing:: 
##  981
（九八一） ^255a2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255a25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住於空閑、
樹下、空舍，有時恐怖，心驚毛竪者，當念如來事及法事、
僧事……」如前廣說。
「念如來事、法事、僧事之時，恐怖即除。 ^255a26

「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與阿修羅共戰。
爾時，帝釋語諸三十三天言：『諸仁者，諸天阿修羅共鬪戰時，
若生恐怖，心驚毛竪者，汝當念我伏敵之幢。
念彼幢時，恐怖即除。』
如是。比丘！若於空閑、樹下、空舍而生恐怖，
心驚毛竪者，當念如來：『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
彼當念時，恐怖即除。
所以者何？彼天帝釋懷貪、恚、癡，於生、老、
病、死、憂、悲、惱、苦不得解脫，有恐怖、畏懼、
逃竄、避難，而猶告諸三十三天令念我摧伏敵幢，
況復如來、應、等正覺，乃至佛世尊，離貪、
恚、癡，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無諸恐怖、
畏懼、逃避，而不能令其念如來者，除諸恐怖？」 ^255a29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jing:: 
##  982
（九八二） ^255b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娑枳國安闍那林中。 ^255b15

爾時，世尊告尊者舍利弗：「我能於法略說、
廣說，但知者難。」 ^255b16

尊者舍利弗白佛言：「唯願世尊略說、廣說、
法說，於法實有解知者。」 ^255b17

佛告舍利弗：「若有眾生於自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
無我、我所、我慢繫著使，乃至心解脫、慧解脫，
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者；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
無有我、我所、我慢使繫著，故我心解脫、
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255b19

「舍利弗！彼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
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
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
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彼心解脫、
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255b25

「舍利弗！若復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
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彼心解脫、
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255b29

「舍利弗！若復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
無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
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
無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彼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舍利弗！是名比丘斷愛，轉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255c3

「舍利弗！我於此有餘說，答波羅延富隣尼迦所問：
　　「世間數差別，安所遇不動，
　　寂靜離諸塵，拔根無悕望，
　　已度三有海，無復老死患。」 ^255c9

佛說是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隨喜，
即從坐起，作禮而去。
jing:: 
##  983
（九八三） ^255c14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255c16

爾時，尊者阿難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獨一靜處。如是思惟：「或有一人作如是念，
我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
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慧解脫，
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
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我當於彼心解脫、
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255c17

爾時，尊者阿難晡時從禪覺，詣世尊所，
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
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若有一人作如是言：
「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乃至自知作證具足住。』」 ^255c23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
有一人作如是念：『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
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
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阿難！彼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
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心解脫、
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
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及彼心解脫、
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 ^255c27

「阿難！若復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
乃至自知作證具足住，是名比丘斷愛，
轉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256a7

「阿難！我於此有餘說，答波羅延憂陀耶所問：
　　「斷於愛欲想，憂苦亦俱離，
　　覺悟於睡眠，滅除掉悔蓋，
　　捨貪恚清淨，現前觀察法，
　　我說智解脫，滅除無明闇。」 ^256a9

佛說是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jing:: 
##  984
（九八四） ^256a1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256a17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愛為網、
為膠、為泉、為藕根。
此等能為眾生障、為蓋、為膠、為守衛、為覆、
為閉、為塞、為闇冥、為狗腸、為亂草、為絮，
從此世至他世，從他世至此世，往來流轉，無不轉時。 ^256a18

「諸比丘！何等愛為網、為膠，乃至往來流馳，無不轉？
謂：『有我故，有我欲、我爾、我有、我無、我異，
我當、我不當、我當欲、我當爾、我當異，或我、
或欲我、或爾我、或異我，或然、或欲然、或爾然、或異然。
如是十八愛行從內起。』 ^256a22

「比丘！言有我，於諸所有言我欲、我爾，乃至十八愛行從外起，
如是總說十八愛行。 ^256a27

「如是三十六愛行，或於過去起，或於未來起，
或於現在起，如是總說百八愛行。」 ^256a29

「是名為愛、為網、為膠、為泉、為藕根，能為眾生障、
為蓋、為膠、為守衛、為覆、為閉、為塞、為闇冥、
為狗腸、為亂草、為絮，從此世至他世，從他世至此世，
往來流馳，無不轉時。」 ^256b2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jing:: 
##  985
（九八五） ^256b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256b8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從愛生愛，從愛生恚；
從恚生愛，從恚生恚。 ^256b9

「云何為從愛生愛？
謂有一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
他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此，
作是念：『我於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
他復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故，我於他人復生於愛。』
是名從愛生愛。 ^256b10

「云何從愛生恚？謂有一於眾生有喜、有愛、
有念、有可意，而他於彼不喜、不愛、不念、
不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於眾生有喜、
有愛、有念、有可意，而他於彼不喜、不愛、
不念、不可意隨行故，我於他而生瞋恚。』
是名從愛生恚。 ^256b16

「云何為從恚生愛？
謂有一於眾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
他復於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故，
我於他而生愛念，是名從恚生愛。 ^256b21

「云何從恚生恚？謂有一於眾生不喜、不愛、
不念、不可意，而他於彼有喜、有愛、有念、
有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於彼眾生不喜、
不愛、不念、不可意，而他於彼有喜、有愛、
有念、有可意隨行，我於他所問起瞋恚。』
是名從恚生恚。 ^256b25

「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乃至初禪、
第二、第三、第四禪具足住者，從愛生愛、
從恚生恚、從恚生愛、從愛生恚已斷已知，
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無復生分，於未來世成不生法。 ^256c1

「若彼比丘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
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當於爾時，不自舉，不還舉，不起塵，不熾然，不嫌彼。 ^256c6

「云何自舉？謂見色是我、色異我、我中色、色中我。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自舉。
云何不自舉？謂不見色是我、色異我、我中色、色中我。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不自舉。 ^256c9

云何還舉？謂於罵者還罵，瞋者還瞋，打者還打，
觸者還觸，是名還舉。
云何不還舉？謂罵者不還罵，瞋者不還瞋，
打者不還打，觸者不還觸，是名不還舉。 ^256c13

「云何起塵？謂有我、我欲，乃至十八種愛，是名起塵。
云何不起塵？謂無我、無我欲，乃至十八愛不起，是名不起塵。 ^256c17

「云何熾然？謂有我所、我所欲，乃至外十八愛行，是名熾然。
云何不熾然？謂無我所、無我所欲，乃至無外十八愛行，是名不熾然。 ^256c19

「云何嫌彼？謂見我真實起，於我慢、我欲、
我使不斷不知，是名嫌彼。
云何不嫌彼？謂不見我真實，我慢、我欲、
我使已斷已知，是名不嫌彼。」 ^256c22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jing:: 
##  986
（九八六） ^256c2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256c27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事斷難持。
何等為二？若俗人處非人處，於衣食、床臥、
資生眾具，持彼斷者，是則難行。
又，比丘非家出家，斷除貪愛，持彼斷者，亦甚難行。」 ^256c28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世間有二事，持斷則難行，
　　是真諦所說，等正覺所知。
　　在家財入出，衣食等眾具，
　　世間貪愛樂，持斷者甚難。
　　比丘已離俗，信非家出家，
　　滅除於貪愛，持斷亦難行。」 ^257a2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jing:: 
##  987
（九八七） ^257a10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257a11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於二法依止多住。
云何為二？於諸善法未曾知足，於斷未曾遠離，
於善法不知足故，於諸斷法未曾遠離故，
乃至肌消肉盡，筋連骨立，終不捨離精勤方便，
不捨善法，不得未得，終不休息，未曾於劣心生歡喜，
常樂增進，昇上上道。
如是精進住故，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等。
比丘！當於二法依止多住，於諸善法不生足想；
依於諸斷，未曾捨離，乃至肌消肉盡，筋連骨立，
精勤方便，堪能修習善法不息。
是故，比丘！於諸下劣生歡喜想，當修上上昇進多住。
如是修習，不久當得速盡諸漏，無漏心解脫、
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
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257a12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jing:: 
##  988
（九八八） ^257a26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257a28

爾時，釋提桓因形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
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天身威力，光明遍照迦蘭陀竹園。 ^257a29

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
世尊曾於隔界山石窟中說言：『若有沙門、
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善解脫，彼邊際、
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
云何為比丘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 ^257b2

佛告天帝釋：「謂比丘若所有受覺，若苦、
若樂、若不苦不樂，彼諸受集、受滅、受味、
受患、受出如實知；如實知已，觀察彼受無常，
觀生滅、觀離欲、觀滅盡、觀捨；如是觀察已，
則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畢竟。
拘尸迦！是名比丘於正法、律邊際、究竟邊際、
離垢邊際、梵行畢竟。」 ^257b6

乃至天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jing:: 
##  989
（九八九） ^257b13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257b15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住耆闍崛山，後夜起經行，見有光明遍照迦蘭陀竹園。
見已，作是念：「今夜或有大力鬼神詣世尊所，故有此光明。」 ^257b16

時，尊者大目揵連晨朝往詣佛所，稽首佛足，
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
我於昨暮後夜出房經行，見勝光明普照迦蘭陀竹園。
見已，作是念：『有何大力鬼神詣世尊所，故有此光明？』」 ^257b19

佛告尊者大目揵連：「昨暮後夜，釋提桓因來詣我所，
稽首作禮，退坐一面。」 ^257b23

如上修多羅廣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jing:: 
##  990
（九九〇） ^257b2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257b26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詣舍衛城，
次第乞食，至鹿住優婆夷舍。 ^257b27

鹿住優婆夷遙見尊者阿難，疾敷床座，
白言：「尊者阿難令坐。」 ^257b28

時，鹿住優婆夷稽首禮阿難足，退住一面，
白尊者阿難：「云何言世尊知法？
我父富蘭那先修梵行，離欲清淨，不著香花，
遠諸凡鄙；叔父梨師達多不修梵行，然其知足。
二俱命終，而今世尊俱記二人同生一趣，
同一受生，同於後世得斯陀含，生兜率天，
一來世間，究竟苦邊。
云何？阿難！修梵行、不修梵行，同生一趣、
同一受生、同其後世？」 ^257c1

阿難答言：「姊妹！汝今且停。
汝不能知眾生世間根之差別，如來悉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
如是說已，從坐起去。 ^257c9

時，尊者阿難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
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以鹿住優婆夷所說廣白世尊。 ^257c11

佛告阿難：「彼鹿住優婆夷云何能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
阿難！如來悉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
阿難！或有一犯戒，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
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
或有一犯戒，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
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
於彼籌量者言：『此亦有如是法，彼亦有是法，
此則應俱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一後世。』
彼如是籌量者，得長夜非義饒益苦。 ^257c14

「阿難！彼犯戒者，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
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
當知此人是退，非勝進，我說彼人為退分。
阿難！有犯戒，彼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
彼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
當知是人勝進不退，我說彼人為勝進分。
自非如來，此二有間，誰能悉知？
是故，阿難！莫籌量人人而取人、善籌量人人而病人，
籌量人人自招其患，唯有如來能知人耳。
如二犯戒，二持戒亦如是。
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持戒無餘滅。
若掉動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掉無餘滅。
彼若瞋恨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瞋恨無餘滅。
若苦貪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
彼所起苦貪無餘滅……」穢污清淨如上說，
乃至「如來能知人人。」 ^257c23

「阿難！鹿住優婆夷愚癡少智，而於如來一向說法心生狐疑。
云何？阿難！如來所說，豈有二耶？」 ^258a10

阿難白佛：「不也，世尊！」 ^258a12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
如來說法若有二者，無有是處。
阿難！若富蘭那持戒，梨師達多亦同持戒者，
所生之趣，富蘭那所不能知。
梨師達多為生何趣？
云何受生？云何後世？
若梨師達多所成就智，富蘭那亦成就此智者，梨師達多亦不能知彼富蘭那當生何趣？
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阿難！彼富蘭那持戒勝，梨師達多智慧勝；
彼俱命終，我說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
後世亦同是斯陀含，生兜率天，一來生此究竟苦邊。
彼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得知？
是故，阿難！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生損減。
唯有如來能知人耳。」 ^258a13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jing:: 
##  991
（九九一） ^258a25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彌城留利邑夏安居，有餘比丘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
時，彼比丘於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
次第至鹿住優婆夷舍，鹿住優婆夷遙見比丘來，
疾敷床座，請比丘令坐，如上阿難修多羅說。 ^258a27

時，彼比丘語鹿住優婆夷：「姊妹且停！
汝那得知眾生根之優劣。
姊妹！唯有如來能知眾生根之優劣。」
如是說已，從坐起去。 ^258b3

時，彼比丘三月夏安居訖，作衣竟，持衣鉢，往詣彌城留利釋氏邑。
到已，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以共鹿住優婆夷所論說事向佛廣說。 ^258b6

佛告比丘：「鹿住優婆夷云何能知世間眾生諸根優劣？
唯有如來能知世間眾生諸根優劣耳。
不離瞋恨、憍慢，時起貪法，不聽受法，不學多聞，
於法不調伏見，不能時時起解脫心法。
比丘！若復有一不離瞋慢，時起貪法，然彼聞法，
修學多聞，於善調伏見，時時能起解脫心法。
若思量彼，此有是法，彼有是法，此則同一趣、
同一受生、同一後世；如是思量者，長得非義不饒益苦。
比丘！若復彼人不離瞋慢，時時起貪法，
亦不聽法，不習多聞，不調伏見，亦不時時得解脫心法，我說此人卑鄙下賤。
比丘！若復彼人不離瞋慢，時時起貪法，
然彼聞法，樂多聞，調伏諸見，時時能得解脫心法，我說是人第一勝妙。
彼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別知？
是故，比丘！莫量人人，乃至如來能知優劣。 ^258b10

「比丘！復次，有一不離瞋慢，時時起口惡行……」餘如上說。
「比丘！復次，有一賢善，安樂同止，欣樂明智修梵行者，
樂與同止，而彼不樂聞法，乃至不時時得心法解脫，
當知彼人住賢善地，不能轉進。
賢善地者，謂人、天趣。
復次，有一其性賢善，同止安樂，欣樂梵行，
以為伴侶，樂聞正法，學習多聞，善調伏見，
時時能得解脫心法，當知彼人於賢善地能轉勝進，當知此人於正法流有所堪能。
此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別知？
是故，比丘！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招其患。
唯有如來能知人耳。
比丘！鹿住優婆夷愚癡少智……」如上修多羅廣說。 ^258b26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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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二） ^258c9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258c11

爾時，給孤獨長者來詣佛所，稽首佛足，
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
世間有幾種福田？」 ^258c12

佛告長者：「世間有二種福田。
何等為二？學及無學。」
即說偈言：
　　「世有學無學，大會常延請，
　　正直心真實，身口亦復然，
　　是即良福田，施者獲大果。」 ^258c14

佛說此經已，給孤獨長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五
 ^258c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