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宋高僧傳卷第九
author:: 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賜紫沙門贊寧等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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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二
習禪篇第三之二〔正傳十四人附見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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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京兆慈恩寺義福傳
唐京兆慈恩寺義福傳 " resp=〔行思〕
釋義福，姓姜氏，潞州銅鞮人也。
幼慕空門，黍累世務，初止藍田化感寺，
處方丈之室凡二十餘年，未甞出房宇之外。
後隷京師慈恩寺，道望高峙，傾動物心。
開元十一年，從駕往東都，經蒲、虢二州，
刺史及官吏士女皆齎旛花迎之，所在途路充塞，
拜禮紛紛，瞻望無厭。
以二十年卒，有制諡號曰大智禪師，葬于伊闕之北。
送葬者數萬人。中書侍郎嚴挺之躬行喪服，
若弟子焉，又撰碑文。
神秀禪門之傑，雖有禪行，得帝王重之無以加者，而未甞聚徒開法也。
洎乎普寂始於都城傳教二十餘載，人皆仰之。
初福往東洛，召其徒戒其終期，兵部侍郎張均、
太尉房琯、禮部侍郎韋陟常所信重，是日皆預造焉。
福乃升堂，為門人演說，且曰：「吾沒日昃，當為此決別耳。」
久之，張謂房曰：「某夙歲餌金丹，未甞臨喪。」
言訖，張遂潛去。福忽謂房曰：「與張公遊有年矣。
張公將有非常之咎，名節皆虧。
向來若終此法會，足以免禍。
惜哉！」乃提房手曰：「必為中興名臣，其勉之！」
言訖而終。後張均陷賊庭也，受其偽官，
而房翼戴兩朝，畢立大節，皆終福之言矣。
又釋行思，姓劉氏，廬陵人也。
濡潤厥躬，貞諒其性。
出塵之後，納戒已還，破觚求圓，斵雕為朴，厥志天然也。
往韶陽見大鑒禪師，一言蔽斷，猶擊蒙焉。
既了本心，地祇迭告還，復吉州闡化，四方禪客繁擁其堂。
開元二十八年十二月十三日入滅于本生地，
勅諡大師，號曰洪濟，塔曰歸真。
其塔會昌中例從堙毀，後法嗣者重崇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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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京師興唐寺普寂傳
唐京師興唐寺普寂傳 ^760b8

釋普寂，姓馮氏，蒲州河東人也。
年纔稚弱，率性軒昂，離俗升壇，循于經律。
臨文揣義，逈異恒流。
初聞神秀在荊州玉泉寺，寂乃往師事，凡六年。
神秀奇之，盡以其道授焉。
久視中，則天召神秀至東都論道，因薦寂，乃度為僧。
及秀之卒，天下好釋氏者，咸師事之。
中宗聞秀高年，特下制令普寂代本師統其法眾。
開元二十三年，勅普寂於都城居止。
時王公大人競來禮謁，寂嚴重少言，來者難見其和悅之容，
遠近尤以此重之。
二十七年，終于上都興唐寺。
年八十九。時都城士庶謁者皆制弟子之服。
有制賜諡曰大照禪師。
及葬，河南尹裴寬及其妻子，並縗麻列于門徒之次。
傾城哭送，閭里為之空焉。
裴尹之重寂，職有由矣。
寂之闡化，神異頗多，裴皆目擊，又得心印，
歸向越深，時多譏誚。
裴日夕造謁，執弟子禮曾無差脫。
一日詣寂，寂懸知弟子一行之亡。
及寂之終滅，裴之悲慟若喪所親，縗絰徒步出城，
妻子同爾，搢紳之譏生於是矣。 ^760c10

系曰：人之情也有愛、惡焉，愛之者不見可惡，惡之者不見可愛矣。
夫萬物紛綸，任其愛惡，折中之道，可愛而不可惡。
愛之者君子也，惡之者小人也，愛之不以道，則君子之病矣。
裴尹冠裳在御，職事在躬，不避密行，顯掇時謗，宜哉。
譬諸僧耽俗務，胡不捨袈裟而衣逢掖乎？
若實得道，後終期脫屣，有何不可耶？
寬不抽簪，何悖禮於丘之門歟？
寬若行方外之道，復何誅焉。
達人大觀，物無不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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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南嶽觀音臺懷讓傳
唐南嶽觀音臺懷讓傳 ^761a1

釋懷讓，俗姓杜，金州安康人也。
始年十歲，雅好佛書，炳然殊姿，特有靈表，
識者占是出家相，非染俗貴。
人寶來瑞，國慶無疆，方之麟鳳龜龍，無萬數也。
天地無全功，氣序有盈虛，綱維缺壞，補塞不足，
皆冥維密祐，惟應度者乃燭厥理，非庸庸所知也。
弱冠詣荊南玉泉寺，事恒景律師，便剃髮受具。
歎曰：「夫出家者為無為法，天上人間無有勝者，經之所謂出四衢道露地而坐也。」
時坦禪師乃勸讓往嵩丘覿安公，安啟發之，
因入曹侯溪，覲能公。
能公怡然，無馨無臭，洪波泛臻大#CB05145;之廣乎？
《韶濩》合奏大樂之和乎？
讓之深入寂定，住無動道場，為若此也。
能公大事緣畢，讓乃躋衡嶽，止于觀音臺。
時有僧玄至拘刑獄，舉念願讓師救護。
讓早知而勉之，其僧脫難，云是「救苦觀音」，得斯號也亦由此焉。
化緣斯盡，傳法弟子曰道峻，曰道一，皆升堂覩奧也。
其後一公振法鼓于洪州，其門弟子曰惟寬、懷暉。
道一大緣將訖，謂寬等曰：「吾師之道存乎妙者也，
無待而常，不住而至，能事集矣。
金口所生，從法而化，於我為子，及汝為孫，
一燈所傳，何有盡者？」
讓以儀鳳二年生，至天寶三載八月十日終于衡嶽，
春秋六十八，僧臘四十八。
一公建塔于別峯。
元和中，寬、暉至京師，揚其本宗，法門大啟，傳百千燈。
京夏法寶鴻緒，於斯為盛。
至八載，衡陽太守令狐權問讓前迹，權捨衣財以充忌齋。
自此每歲八月為「觀音忌」焉。
寶曆中，勅諡大慧禪師，塔號最勝輪。
元和年中常侍歸登撰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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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京師大安國寺楞伽院靈著傳
唐京師大安國寺楞伽院靈著傳〔法翫〕 ^761a12

釋靈著，姓劉氏，緜州巴西人也。
年殆志學，方遂出家，登戒尋師，不下千里。
年四十，精毘尼道，兼講《涅槃》，一律一經，勤於付授。
晚歲請問大照禪師，領悟宗風，守志彌篤。
後詣長安，誕敷禪法，慕道求師者不減千計，若魚龍之會淵澤也。
以天寶五載四月十日申時，示滅于安國寺石楞伽經院，
享壽五十六，僧夏三十六。
將終，寺中亟多變怪，蓋法門梁棟之頹撓也。
著加趺而坐，怡然而化。
三七日後茶毘，起塔于龍首岡，隣佛陀波利藏舍利之所，
帝女媧之墳右，以其年十月十日遷入塔焉。
弟子朗智、道珣、如一追慕師德，香火不絕。
內侍上柱國天水趙思侃命釋子善運撰碑于塔所焉。
有錢塘靈智寺釋法翫，俗姓馮，本長樂人也。
隨祖宦于江東，遂為錢塘人也。
父子通，字元達，世襲冠裳，傳其素業。
然精覈百氏之餘，執志慕淨名之應質，
談論多召禪林之士，於家別室供禮，願生令嗣。
彌久，翫誕于家，岐嶷之性，天發端謹。
纔勝衣也，啟父求出俗，固不阻留。
披剃登具，探賾三乘，如指掌焉。
而性終耿介，於此寺之深塢，實浙江之陽也，
別構蘭若，去伽藍敻遠，終日安禪。
時同志者造門請益，翫隨事指南，多有所證。
以天寶二載十二月十三日，天之將曉，
告侍者，端坐奄從泥曰，春秋六十五，僧臘減二十年。
于時山鳥哀鳴，雲霧濛慘，遠近檀越悲泣者如堵。
以其月十九日遷殯于寺側山原。
有弟子俞法界及子懷福、猶子希秀等，
舊所歸心，結塔營事，皆出其家。
塔因會昌中所毀，今存阯焉。
碑石漫沒，吁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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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潤州幽棲寺玄素傳
唐潤州幽棲寺玄素傳 ^761b14

釋玄素，字道清，俗緣馬氏，潤州延陵人也。
生有異度，幼而深仁，乳育安靜。
髫齓希尚，求歸釋門，父母從之，出依淨域。
以如意年中，始奉制度，隷名于江寧長壽寺。
進具已後，戒光騰燭，定水澄漣，思入玄微，行逾人表。
既解色空，常慕宗匠。
晚年乃南入青山幽棲寺，因事威禪師，
躬歷彌載，撞鐘大鳴。
威誨以勝法，得其不刊之旨。
從是伏形苦節，交養恬和，敗納襯身，寒暑不易，
貴賤怨親，曾無喜慍，時目之為嬰兒行菩薩。
道業既高，人希瞻禮。
開元年中，僧汪密請至京口，郡牧韋銑屈居鶴林，
四部歸誠，充塞寺宇。
素納衣空床，未甞出戶，王侯稽首，不為動搖。
顧世名利，猶如幻焉。
忽於一日，有屠者來禮謁，自生感悟，懺悔先罪，
求請素明中應供，乃欣然受之，降詣其舍。
士庶驚駭，咸稱「異哉」。
素曰：「佛性是同，無生豈別？
但可度者，吾其度之，何異之有？」
天寶之初，吳、越瞻仰如想下生。
楊州僧希玄請至江北，竊而宵遁。
黑月難濟，江波淼然，持舟擬風。
俄頃有白光一道，引棹直渡，通波獲全。
楚人相慶佛日再耀。
傾州奔赴，會於津所。
人物拒道，間無立位，解衣投施，積若山丘。
略不干其懷抱，令悉充悲田之費。
禮部尚書李憕為楊州牧，齋心虔虔，二時瞻近。
未幾而京口道俗思渴法音，仍移牒渡江，再請還郡。
二處紛諍，莫決所從。
李時謂人曰：「本期奉道，反成愛憎。」
因任從所請，却歸南郡，其感物慕德，罕有與倫。
以天寶十一載十一月十一日中夜，無疾而化，春秋八十有五。
哀感人倫，慟徹城市。
以其月二十一日奉全身建塔于黃鶴山西所住之地。
方伯、邑宰盡執喪師之禮，率眾申哀，江湖震響。
素往於寺內坐禪之所，高松偃覆如蓋，
及移他樹，還互如前。
又當捨壽之夕，房前雙桐無故自枯。
識者以為雙林之變。
但真乘妙理，絕相難思；嘉瑞靈祥，應感必有。
《經》云：「隨緣赴感」，即其事也。
有門弟子法鑑及吳中法欽，此二大士重光道原，僉具別傳。
受菩薩戒弟子吏部侍郎齊澣、廣州都督粱卿、
潤州刺史徐嶠、京兆韋昭理、給事中韓賞、
御史中丞李丹、禮部崔令欽，　並道流人望，
咸欵師資，亦甞問道於徑山，猶樂正子春於夫子。
洗心瞻仰，天漢彌高；水鑑明心，悟深者眾矣。
洎太和中，遠慕遺風，高其令德，追諡大律禪師，太和大寶杭之塔。
後人多以俗氏召之曰馬祖，或以姓名兼稱曰馬素是也。 ^761c17

系曰：彌天以出家子咸姓釋氏，懸合後到
《阿含經》，可不務乎？
素師以俗姓呼之，必有由矣。
噫，繁盛法嗣，猶不能遏此訛稱，則知素師名翼一飛，
四海仰止，故登俗域。
今警將來，宜正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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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均州武當山慧忠傳
唐均州武當山慧忠傳 ^762b6

釋慧忠，俗姓冉氏，越州諸暨人也。
孰辨甲子？或謂期頤之年。
肌膚氷雪，神宇峻爽。
少而好學，法受雙峯，默默全真，心承一印。
行無住相，歷試名山，五嶺、羅浮、四明、天目，
白崖倚帝，紫閣摩穹，或松下安居於九旬，或#CB05815;空息慮於三昧。
既懸明月之戒，亦淨瑠璃之心，已度禪定之門，不起無生之見。
嶷若蘇廬，八風莫能動；清如淨鑑，萬象何所隱？
可止也我，則武當千峯狎於麋鹿；可行也我，則虎溪一徑分衛人間。
薄遊吳、楚，以至于順陽川焉。
卜居黨子之林泉，四十餘祀；深入法王之聖定，八萬廣門。
道聲洋乎，力量充矣！
開元年中，刺史前中書侍郎開國公王琚、
司馬太常少卿趙頤貞，信潭以清，聞風而悅，
稅駕扣寂，杳然虛空。
禮足散金銀之華，不異彌伽長者；執手見微塵之佛，等毘目仙人。
上奏玄宗，徵居香剎，則龍興寺也。
由是罷相節使、王公大人罔不膜拜順風，從而問道。
忠博達詁訓，廣窮經律，降魔制外，孰之與京？
不可以威畏，不可以利動，暾日而食，對月澄心，
清風飛霜，勁節凌竹，辭檢理詣，折彼慢幢。
論「頓」也不留朕迹，語「漸」也返常合道。
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指，甘露乃蒺蔾之園。
妙不可傳，花多果少，世有執礫水中，若獲瑠璃之寶；
掬泡瓶內，謂得摩尼之珠。
忠所以訶之、止之，不能已矣。
故有超毘盧之說，令其不著佛求；越法身之談，俾夫無染正性。
豈毘盧之可越而法身之可超哉？
是以虛空之心合虛空之理，纖妄若雲翳，宗通如日月。
朝郎結駟而至，安禪不動，受其頂謁，儼如也。
蓋所謂昔人不迎七步，以福於萬乘之君，豈止百寮而已哉。
肅宗皇帝載定區夏，聞其德高，以上元二年正月十六日勅內給事孫朝進驛騎迎請，
其手詔曰：「皇帝信問，朕聞調御上乘以安中土，利他大士共濟群生。
師以法鑑高懸，一音演說，藏開祕密，境入圓明，
大悲不惓於津梁，至善必明於兼濟。
尊雄付囑，實在朕躬。
思與道安宣揚妙用，廣滋福潤，以及大千。
傳罔象之玄珠，拔沈迷之毒箭，良緣斯在，勿以為勞。
杖錫而來，京師非遠。
齋心已久，副朕虛懷。
春寒，師得平安好！
遣書指不多及。」忠常以道無不在，華野莫殊，
遂高步入宮，引登正殿。
霜杖初下，日照龍衣，天香以焚，風飄羽蓋。
時忠驤首接武，神儀肅若。
天子欽之，待以師禮。
奏理人治國之要，暢唐堯、虞舜之風。
帝聞竦然，膝之前席。
九龍灑蓮華之水，萬乘飲醍醐之味。
從是肩舁上殿，坐而論道，不拘彝典也。
尋令驃騎朱光輝宣旨住千福寺。
相國崔渙從而問津，理契於心，談之朝野。
識真之士，往往造焉。
洎夫寶應臨御，以孝理國，匪移前睠，劃開萬里之天，若見三江之月。
又勅內侍袁守宏迎近闕下光宅寺安置，
香飯雲來，紫衣天降。
雖使臣擁禪門而不進，御府列玉帛而盈庭，
了之如泡，觀之若夢，澹然閑任，自樂天倪。
亦可羅浮不歸，方名宴坐；雙峯長往，始契無生者哉。
成聖元胎，於是乎在，固所以萬行齊發、千門不累於心矣。
則兜率之鼓，無形乃聲，修羅之琴，不撫而韻，
香傳天主，花雨空王，見之於忠矣，常以思大師有言：
「若欲得道，衡嶽武當。」
因奏武當山請置太一延昌寺，白崖山黨子谷置香嚴長壽寺，
各請藏經一本，度僧護持。
二聖御影，鎮彼武當。
王言惟允，有司承式。
猴江雁塔，雖未飾於中峯；茅棟柴扉，便以名於梵宇。
睿札題額，鸞迴鵲飛，山川光煌，黑白抃躍，
想金殿之可期，覩瑤臺之非遠。
至大曆八年，又奏度天下名山僧中取明經、
律、禪法者，添滿三七人。
道門因之，羽服、緇裳，罔不慶懌。
數盈萬計，用福九重也。
忠往在南陽，陷於賊境，固請迴避，皆不允之。
臨白刃而辭色無撓，據青雲而安坐不屈。
魁帥觀其禪德淡若，風韻高逸，投劍羅拜，請師事焉。
于時避寇遇寇者眾矣。
無何，群盜又至，乃曰：「未可以踵前也。」
遂杖錫發趾，沿江而去。
有斆其先蹤，堅住不避者，盡被誅戮。
則知雲物氣象，有如先覺，存而不論，道何深也！
金籍曰「般若無知而無不知」，斯之謂歟！
內德既充，外應彌廣，自藏珍寶，人莫之窺。
於戲，論「龍奮迅」，而毱多不知；忉利雨華，而明徹莫識。
前賢厭世，正眼隨滅，不亦悲夫！
忽疾將亟，國醫罔効，自知去辰，眾問後事，
乃曰：「佛有明教，依而行之，則無累矣。
吾何言哉？」粵十年十二月九日子時右脇纍足，泊然長往。
所司聞奏，皇情憫焉。
中使臨弔，賻贈甚厚。
勅諡號曰大證禪師。
有詔歸葬于黨子之香嚴寺，循其本也。
威儀、手力，所在支給，具飾終之禮，哀慟梵場也。
勅常修功德使檢校殿中監興唐寺沙門大濟，
早接道論，豁如披雲，雖非門人，哀逾法嗣。
凡有敷奏，聖皆允焉。
在家弟子開府孫知古并弟內常侍朝進、
居士景超昆季等，僧弟子千福寺志誠、
光宅寺智德、香嚴寺主道密等，凡數萬人。
痛石室之末籌，悲雲峯之聳塔；晨鐘徒擊於高殿，夕梵空奏於前山。
哲人云亡，疇將倣仰！
譯經沙門飛錫為碑紀德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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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太原甘泉寺志賢傳
唐太原甘泉寺志賢傳 ^762b12

釋志賢，姓江，建陽人也。
夙心剛整，幼且成規，既遂出家，尋加戒品，
霑甞漸教，守護諸根，抗節修心，不違律範。
天寶元年，於本州佛跡巖承事道一禪師，
曾無間然，汲水拾薪，惟務勤苦。
遊方見金華山赤松洞，是黃初平叱石羊之地，
欝林峻嶺，泉湖百步許。
意樂幽奇，既棲巔頂，野老負香粇蔬茹以供之。
時天大旱，賢望空擊石，曼罵諸龍曰：「若業龍，無能為也。
其菩薩龍王，胡不遵佛勅救百姓乎？」
敲石纔畢，霈然而作，婺人咸悅。
後遊長安，名公碩德列請為大寺功德之師，賢悚然不顧。
明日遂行，登五臺，尋止太原甘泉寺，道俗請學禪理者繼至。
無疾而終，勅諡大遠禪師，旌乎厥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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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黃龍山惟忠傳
唐黃龍山惟忠傳 ^763b23

釋惟忠，姓童氏，成都府人也。
幼從業於大光山道願禪師，神驥伏櫪，
雖止也，發蹄則超忽千里焉。
遊嵩嶽，見神會禪師，折疑沈默，處于大方。
觀覽聖跡，見黃龍山欝翠而奇異，乃營茅舍。
其窮溪極谷而多毒龍，噴氣濛濛，山民犯者多如中瘴焉，醫工寡効。
忠初不知，獨居禪寂，#CB00589;飲木食，
其怪物皆卷而懷矣，山民無害。
或聞空中聲云：「得師居此，民之多幸，令我解脫也。」
鄉人因號是山為伏龍，言忠弭伏鱗蟲之長，故此名焉。
以建中三年入滅，報齡七十八。
其年九月遷塔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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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南嶽石頭山希遷傳
唐南嶽石頭山希遷傳 ^763c9

釋希遷，姓陳氏，端州高要人也。
母方懷孕，不喜葷血。
及生岐嶷，雖在孩提，不煩保母。
既冠，然諾自許，未嘗以氣色忤人。
其鄉洞#CB05428;，民畏鬼神，
多淫祀，率以牛酒，祚作聖望。
遷輒往毀叢祠，奪牛而歸。
歲盈數十，鄉老不能禁其理焉。
聞大鑒禪師南來，學心相踵。
遷乃直往，大鑒衎然持其手，且戲之曰：
「苟為我弟子，當肖。」
遷#CB05902;爾而笑曰：「諾。」
既而靈機一發，廓若初霽。
自是上下羅浮，往來三峽間。
開元十六年，羅浮受具戒，是年歸就山，
夢與大鑒同乘一龜，泳於深池。
覺而占曰：「龜是靈智也，池是性海也。
吾與師乘靈智遊性海久矣，又何夢邪！」
後聞廬陵青原山思禪師為曹溪補處，又攝衣從之。
當時思公之門，學者麏至。
及遷之來，乃曰：「角雖多，一麟足矣。」
天寶初，始造衡山南寺。
寺之東有石狀如臺，乃結庵其上，杼載絕岳。
眾仰之，號曰石頭和尚焉。
初，嶽中有固、瓚、讓三禪師，皆曹溪門下，
僉謂其徒曰：「彼石頭真師子吼，必能使汝眼清涼。」
由是門人歸慕焉。
或問解脫，曰：「誰能縛汝？」
問淨土，曰：「誰能垢汝？」
其答對簡速，皆此類也。
廣德二年，門人請下于梁端。
自江西主大寂，湖南主石頭，往來憧憧，不見二大士為無知矣。
貞元六年庚午歲十二月二十五日順化，
春秋九十一，僧臘六十三。
門人慧朗、振朗、波利、道悟、道銑、智舟相與建塔于東嶺。
塔成三十載，國子博士劉軻——素明玄理，
欽尚祖風——與道銑相遇，盛述先師之道。
軻追仰前烈，為碑紀德，長慶中也。
勅諡無際大師，塔曰見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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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成都府淨眾寺神會傳
唐成都府淨眾寺神會傳 ^763c22

釋神會，俗姓石，本西域人也。
祖父徙居，因家于岐，遂為鳳翔人矣。
會至性懸解，明智內發，大璞不耀，時未知之。
年三十，方入蜀，謁無相大師，利根頓悟，冥契心印。
無相歎曰：「吾道今在汝矣！」
爾後德充慧廣，欝為禪宗。
其大略「寂照滅境，超證離念，即心是佛，不見有身。」
當其凝閉無象，則土木其質。
及夫妙用默濟，雲行雨施，蚩蚩群甿，陶然知化，
覩貌遷善，聞言革非。
至於廓蕩，昭洗執縛，上、中、下性隨分令入。
以貞元十年十一月十二日示疾，儼然加趺坐滅，
春秋七十五，法臘三十六。
沙門那提得師之道，傳授將來。
以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門人弟子緇俗遷座于本院之北隅，
孺慕師德，號哭之聲，山林為之變色。
初，會傳法在坤維，四遠禪徒臻萃于寺。
時南康王韋公臯最歸心于會，及卒，哀咽追仰，
蓋粗入會之門，得其禪要。
為立碑，自撰文并書，禪宗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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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杭州徑山法欽傳
唐杭州徑山法欽傳 ^764a24

釋法欽，俗姓朱氏，吳郡崑山人也。
門地儒雅，祖、考皆達玄、儒，而傲睨林藪不仕。
欽託孕，母管氏，忽夢蓮華生於庭際，因折一房繫於衣裳，
既而覺已，便惡葷羶。
及迄誕彌歲，在於髻辮，則好為佛事。
立性溫柔，雅好高尚，服勤經史，便從鄉舉。
年二十有八，俶裝赴京師，路由丹徒，因遇鶴林素禪師。
默識玄鑒，知有異操，乃謂之曰：「觀子神府溫粹，幾乎生知。
若能出家，必會如來知見。」
欽聞，悟識本心，素乃躬為剃髮，謂門人法鑑曰：
「此子異日大興吾教，與人為師。」
尋登壇納戒，鍊行安禪，領徑直之一言，越周旋之三學。
自此辭素南征，素曰：「汝乘流而行，逢『徑』即止。」
後到臨安，視東北之高巒，乃天目之分徑，
偶問樵子，言是徑山，遂謀挂錫於此。
見苫蓋覆罝網，屑近而宴居，介然而坐。
時雨雪方霽，旁無煙火，獵者至，將取其物，
頗甚驚異歎嗟，皆焚網折弓而知止殺焉。
下山募人營小室，請居之。
近山居，前臨海令吳貞捨別墅以資之。
自茲盛化，參學者眾。
代宗睿武皇帝大曆三年戊申歲二月，
下詔曰：「朕聞江左有蘊道禪人，德性氷霜，
淨行林野，朕虛心瞻企，渴仰懸懸。
有感必通，國亦大慶，願和尚遠降中天，盡朕歸向。
不違願力，應物見形。
今遣內侍黃鳳宣旨，特到詔迎，速副朕心。
春暄，師得安否！遣此不多及。」
勅令：「本州供送，凡到州縣，開淨院安置，
官吏不許謁見，疲師心力。
弟子不算多少，聽其隨侍。」
帝見，鄭重咨問法要，供施勤至。
司徒楊綰篤情道樞，行出人表，一見欽於眾，
退而歎曰：「此實方外之高士也，難得而名焉！」
帝累賜以縑繒，陳設御饌，皆拒而不受。
止布衣蔬食，悉令弟子分衛，唯用陶器行。
少欲知足，無以儔比。
帝聞之更加仰重，謂南陽忠禪師曰：「欲錫欽一名。」
手詔賜號國一焉。
德宗貞元五年，遣使齎璽書宣勞，并慶賜豐厚。
欽之在京及迴浙，令僕公王節制州邑名賢執弟子禮者，
相國崔渙、裴晉公度、第五琦、陳少遊等。
自淮而南，婦人禮乞號，皆目之為「功德山」焉。
六年，州牧王顏請出州治龍興寺淨院安置，婉避韓滉之廢毀山房也。
八年壬申十二月示疾，說法而長逝，報齡七十九，法臘五十。
德宗賜諡曰大覺。
所度弟子崇惠禪師，次大祿山顏禪師，
參學范陽杏山悟禪師，次清陽廣敷禪師。
于時奉葬禮者，弟子實相、常覺等，以全身起塔于龍興淨院。
初，欽在山，猛獸鷙鳥馴狎。
有白兔二跪于杖屨之間。
又嘗養一鷄，不食生類，隨之若影，不遊他所。
及其入長安，長鳴三日而絕。
今鷄塚在山之椒。
欽形貌魁岸，身裁七尺，骨法奇異。
今塔中塑師之貌，凭几猶生焉。
杭之錢氏為國，當天復壬戌中，叛徒許思作亂，
兵士雜宣城之卒發此塔，謂其中有寶貨。
見二甕上下合，藏肉形全在而髮長覆面。
兵士合甕而去。刺史王顏撰碑述德，比部郎中崔元翰、
湖州刺史崔玄亮、故相李吉甫、丘丹各有碑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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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壽春三峯山道樹傳
唐壽春三峯山道樹傳 ^764b14

釋道樹，姓聞氏，唐州人也。
少以辯智，沈靜虛豁，耽嗜經籍，曾無少懈。
其為人也，貞固足以幹事，隱括足以矯時。
偶遇僧敦喻，遂誓出塵，自慨年近不惑，求法淹遲。
禮本部明月山大光院惠文為授業，登即剃染。
二年受具，乃觀方向道，天台、南岳，無所不遊。
後迴東洛，遇秀宗裔，如芙蓉開，通達安靜。
至壽州三峯，結茅而居。
常有野人，服色朴素，言談異常，於言笑之外，
化作佛形、仙形、菩薩、羅漢，或放神光，或呈聲響，
如是涉一十年，學侶覩之，不測端緒，後皆寂爾。
樹告眾曰：「野人作多色伎倆，眩惑於人。
只消老僧不見不聞，伊伎倆有窮，吾不見不聞無盡。
所謂『作偽心勞而日拙』，其自知之，卷羞懷拙而去，追無眹迹矣。」
樹於寶曆初年示疾而終，報齡九十二。
明年正月遷塔焉。 ^765a14

系曰：大鈞播物，物類紛錯，窮數達變，因形移易者謂之化、謂之幻。
知幻化之不異生也，始窮幻化矣。
吾與汝俱幻也。推之於實，則幻化或虛；
置之於虛，則幻化時實。
實虛理齊，不自我之先後歟？
體道無心，物我均矣。
故佛言「凡所見相，唯所見心」。
又云「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樹師有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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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陝州迴鑾寺慧空傳
唐陝州迴鑾寺慧空傳〔元觀〕 ^765b1

釋慧空姓崔，江陵人也。
家世儒雅，奕葉纓緌，父任陝服靈寶縣。
空丁艱天屬，堅請入空門，庸報乳哺重恩。
乃投迴鑾寺恒超下，授受經業。
三載誦通，及格蒙度，聽習敏利。
因入嵩少，遇寂師禪會，豁如開悟。
乃迴三峯於仙掌間，有道流綢繆論道，
薄暮方散，非止一過。
州帥元公頗知歸向，召之，多以疾辭，或至，必登元席。
代宗皇帝聞其有道，下詔俾居京師廣福寺，朝廷公卿罔不傾信。
後終于寺，春秋七十八。
大曆八年癸丑九月四日，全身堅固而遷塔焉。
次南嶽東臺釋元觀，姓袁氏，長安人也。
父為河中府掾。母兄為沙門，甚敦道化，
見觀幼齡聰慧，風標秀舉，有成人之度，因勸其出家。
乃投興善寺，誦經通利。
五年得度，乃於《律部》、《俱舍》二本，渙然條理。
後出遊方，登諸禪會，明悟真性，如醒宿酲。
遂趨衡山，於東臺而止。
其道彌昌，冥有所感。
恒得神人密送供施，隨其眾寡，不聞有闕。
忽一日，神現形再拜曰：「我是此山檀越，
常送薄供者，我身是也。」
觀問：「汝何業所致？」
曰：「我前身曾稱知識，體悟匪全，妄受信施，坐此為神。
偶師居此，我曹饋糧，粗副私願。
今二十年已足，得遂超度，故來決別也。」
觀化緣斯極，囑累禪徒而終，春秋七十九。
太和四年十月二日遷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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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洛京龍興寺崇珪傳
唐洛京龍興寺崇珪傳〔全植〕 ^765b9

釋崇珪，姓姜氏，郟城人也。
門傳儒素，相綴簪裾。
自天寶已來，安史之亂，侵敗王略，家族遷蕩。
父為商賈趨利，遵塗於鞏、洛間。
父亡于逆旅，珪慨責曰：「少遭不造，孑遺哀煢！」
遂議出家。至年十八，經業蔚通得度。
俄有雲水之興，遊南嶽。
棲息數齡起迴，樂南徐茅山，乃依棲霞寺。
珪已登徑門，道聲洋溢。
會贊皇李公德裕廉問是邦，延諸慈和寺。
一交雅談，如遊形器之外，曰：「吾有幽憂之疾，非是居侯藩聚落之人也。」
明歲遂行，重抵嵩少，居于嶽寺。
太和戊申歲，洛下亢陽，唯嶽中雨信相繼。
或謂為珪之德動龍神之故也。
開成元年，贊皇公攝塚宰，請珪於洛龍興寺化徒。
兩京緇白往來問道，檀施交駢。
其所談法，宗秀之提唱，獲益明心者多矣。
忽告眾決別，入方丈而滅，春秋八十六。
白侍郎撰塔銘。會昌元年辛酉八月十日入塔云。
次淮南都梁山釋全植，姓芮，光州人也。
少稟異操，自言學作佛度生去。
忽投本州榮光禪院大智下求度。
師頗嚴謹，約其誦經。
受具後，至洛陽，參問禪法，徹了無疑。
辭師觀方至淮南都梁山，建立茅舍。
太守衛文卿命於州治長壽寺化徒。
衛侯問：「將來佛法隆替若何？」
植曰：「真實之物無振，自古于今，往復軌躅。
有為之法，四相遷流。
法當陻厄。君侯翹足可見。」
預言武宗毀教也。
植終年九十三，門人建塔立碑。
會昌四年甲子九月七日入浮圖焉。
宋高僧傳卷第九
 ^765c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