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智禪師廣錄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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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州天童覺和尚法語
明州天童覺和尚法語
collector:: 比丘普崇集序
廓冲明之鑑。而洞照不遺。
發玄樞之機。而信彩必中。
具正眼濬洪辯者。
有是哉。師居太白峯下。
龍象蹴踏。鎚鑿敲擊。
辭意漫演罔不精到。
或士庶信道而叩其方。
或雲水分衛而請其訓。
列素于前。走筆而應。
即名字而說隨詰問而對。
故為之法語。摭其一二。
聊以編次。噫蒼蒼之虛。
洋洋之流。曾莫造其淵極。
茲姑紀其錄。當候妙契神悟者擊節而賞音焉。 ^73b25

田地虛曠。是從來本所有者。
當在淨治揩磨去。
諸妄緣幻習。自到清白圜明之處。
空空無像。卓卓不倚。
唯廓照本真。遺外境界。
所以道。了了見無一物。
箇田地是生滅不到。
淵源澄照之底。能發光能出應。
歷歷諸塵。枵然無所偶。
見聞之妙。超彼聲色。
一切處用無痕鑑無礙。
自然心心法法相與平出。
古人道。無心體得無心道。
體得無心道也休。
進可寺丞。意清坐默。
游入環中之妙。是須恁麼參究。 ^73c5

真實做處。唯靜坐默究。
深有所詣。外不被因緣流轉。
其心虛則容。其照妙則準。
內無攀緣之思。廓然獨存而不昏。
靈然絕待而自得。
得處不屬情。須豁蕩了無依倚。
卓卓自神。始得不隨垢相。
箇處歇得。淨淨而明。
明而通。便能順應還來對事。
事事無礙。飄飄出岫雲。
濯濯流澗月。一切處光明神變。
了無滯相。的的相應。
函蓋箭鋒相似。更教養得熟體得穩。
隨處歷歷地。絕稜角勿道理。
似白牯貍奴恁麼去。
喚作十成底漢。所以道。
無心道者能如此。
未得無心也大難。 ^73c14

曠遠無畛。清淨發光。
其靈而無所礙。其明而無所照。
可謂虛而自明。其明自淨。
超因緣離能所。其妙而存。
其照也廓。又不可以有無言象擬議也。
却於箇裏樞機旋關捩括。
隨應不勤大用無滯。
在一切處。輥輥地不隨緣不墮類。
向其間放得穩。在彼同彼。
在此同此。彼此混然無分辨處。
所以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
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
若能如是。是真出家。
出家輩。是須恁麼體取。 ^73c25

衲僧家。枯寒心念。
休歇餘緣。一味揩磨此一片田地。
直是誅鉏盡草莾。
四至界畔。了無一毫許污染。
靈而明廓而瑩。照徹體前。
直得光滑淨潔。著不得一塵。
便與牽轉牛鼻來。
自然頭角崢嶸地。
異類中行履。了不犯人苗稼。
騰騰任運。任運騰騰。
無收繫安排處。便是耕破劫空田地底。
却恁麼來。歷歷不昧。
處處現成。一念萬年。
初無住相。所以道。
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萠。
既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74a5

渠非修證。本來具足。
他不污染。徹底清淨。
正當具足清淨處。
著得箇眼。照得徹脫得盡。
體得明踐得穩。生死元無根蒂。
出沒元無朕迹。本光照頂。
其虛而靈。本智應緣。
雖寂而耀。真到無中邊絕前後。
始得成一片。根根塵塵。
在在處處。出廣長舌。
傳無盡燈。放大光明。
作大佛事。元不借他一毫外法。
的的是自家屋裏事。 ^74a14

鬧裏分身。觸處現前。
無一點子外來境界。
二儀同根。萬象一體。
順變任化。都不被夤緣籠絡。
便是得大自在底。
風行月照。與物不相礙。
然後休退。更來裏許作擔荷。
智轉理圓。功忘位滿。
不墮尊貴處。入流合塵。
超然獨耀。方知道。
紹是功。紹了非其功也。 ^74a22

脫盡頭皮。透出光影。
萬機不到處。千聖不傳底。
唯自照深證。密密相應。
本明破昏。真照鑑遠。
有無情量。一切超過。
妙在體前。功轉劫外。
便乃隨緣合覺。不礙諸塵。
心心不觸物。步步不在途。
喚作能紹家業底。
既然透徹便好親近去。 ^74a28

冲虛淨怕。寒淡純真。
恁麼打疊了多生陳習。
陳習垢盡。本光現前。
照破髑髏。不容他物。
蕩然寬濶。如天水合秋。
如雪月同色。箇田地。
無涯畛絕方所。浩然一片無稜縫。
更須向裏脫盡始得。
正脫盡時。心思口議。
千里萬里。尚無辨白底道理。
更那有指註處也。
桶底脫漢。方信得及。
所以道。唯證相應。
相應處撥得。轉入得世。
遊戲三昧。歷歷現前。
聲色影響。直下無迹。
彼我不相往來。只為其中無受處。
只箇無受處。包含虛空法界森羅萬象。
無一點遺漏底。本色漢。
當恁麼體究。 ^74b5

衲僧做處。徹底不掛毫髮。
豁然瑩淨。如鏡照鏡。
無外境界。無別塵緣。
自照歷然。一切不受。
喚作就裏擔荷。恁麼擔荷了。
智照幽而不昏。道合體而無住。
從無住處。應化機宜。
恰恰不漏。的的不染。
谷神答響。風師行空。
無礙自在。勿管帶絕朕迹。
要且靈靈地昧他不得。
十成游踐到箇般田地。
一切處穩。一切處閑。
露地白牛。純純一色。
趁也趁不去。須是親證親到始得。 ^74b16

默默自住。如如離緣。
豁明無塵。直下透脫。
元來到箇處。不是今日新有底。
從舊家曠大劫前。
歷歷不昏。靈靈獨耀。
雖然恁麼。不得不為。
當恁麼為時。直教一毫不生。
一塵不翳。枯寒大休。
廓徹明白。若休歇不盡。
欲到箇境界出生死。
無有是處。直下打得透。
了無思塵。淨無緣慮。
退步撒手。徹底了也。
便能發光應世。物物相投。
處處恰好。所以道。
法法不隱藏。古今常顯露。 ^74b25

衲僧真實處。要在履踐。
徹照淵源細中之細。
混然明瑩。一色無痕。
更須轉身過裏許始得。
所以喚作能紹家業。
機絲不掛。光影杳絕。
就父一蹊。妙在體處。
塵滓亡節類泯。知之不及。
回頭取證。覷破髑髏。
可中得了。便能出化。
蘆花明月。古渡船開。
玉綫金針。那時機轉。
入世應緣。塵塵皆爾。
法法無他。順風使#CB04937;。
自然無礙矣。 ^74c5

諸佛諸祖無異證。
俱到箇歇處。三世斷萬機寂。
直下無絲毫許對者。
佛靈自照。妙徹根源。
識得底裏盡。分身應事。
門門放光。物物現影。
便知道。盡自箇裏流出。
百草頭一切處。了無則箇與我作因作緣。
通身徹底恁麼去。 ^74c13

空無痕迹。照非情塵。
光透靜深。杳絕瑕垢。
能恁麼自知。恁麼自了。
清淨妙明田地。是本所有者。
多生不了。只為疑礙昏翳。
自作彰隔。廓然智游。
內忘功勳。直下脫略去擔荷。
去轉身就位。借路著脚。
靈機妙運。觸事皆真。
更無一毫一塵。是外來物爾。 ^74c18

法法自然。妙超語路。
見成不間。乃至山林草木。
未嘗不發揚此事。
覷得破方知廣長舌相。
處處藏縮不得。說者即是聽者。
聽者即是說者。根塵融理智混。
自他同心法一。更向甚麼處作分疎。
雖然恁麼。透得目前。
快須收拾歸來。作屋裏活計。
始得穩坐。 ^74c24

道游環中。至虛忘像。
淨極自明。明唯自照。
向塵境未作根門未痕底處。
妙得生滅流轉之迹泯矣。
獨據造化之本。其間絲髮影事俱不受。
唯證相應。從此一擊。
大千路開。物物頭頭。
渾是我放光說法處。
身分百億。獨照而神。
殊不墮名色裏。圓應無功。
鑑淨而涵。谷虛而答。
初不累於見聞也。
真自在無礙游戲三昧。
若恁麼體得。何往不利焉。 ^75a1

通一綫有應世對機底眼。
的的不墮。萬緣埋沒不得。
月下水風度松。光影不我混。
音聲不我休。蕭然能應。
超越不#CB00651;之像果耳。
分流隨事。恰恰不乖。
猶是透脫塵網。未到本家。
休歇餘緣。坐空塵慮。
默而昭淨而照。虛而容廓而應。
不與外塵作對。了了地獨靈。
到箇田地。方識阿祖。 ^75a9

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若端能體得到自己無外境界。
則恰恰絕對待出思議。
佛佛心心。精到無二。
衲僧默游寂住。虛靈妙通。
等太虛度塵劫。卓卓亡倚。
明明非思。箇是本所住處。
機轉化分。歷世應事。
照無功用無迹。閑雲流水。
初不留礙。直教純純穩穩。
一切移不得。方不隨夤緣轉也。
真實體取。 ^75a16

孫之所生處名祖。
流之所出處名源。
徹見其源。識得其祖。
則知未流轉已前堆堆地。
不隨生滅夤緣。爾雖不隨。
而具有一切影事。
喚起過來。歷歷地根塵脫。
知見超不被一切包裹。
情空想斷。自然圓明了知。
飄飄在萬象中。混它不得。
諸塵裏廓爾有餘。
百千三昧。門門莊嚴。
法法具足。更須取拾歸來。
到舊時處所。復其源奉其祖。
相合而一。方見通身去也。 ^75a23

默默照處天宇澄秋。
照無照功。光影斯斷。
箇是全超真詣底時節。
源淨體靈。樞虛機活。
歷歷本明。其中發現。
便提得出。在事事頭上。
恰恰具足。與二儀同。
萬象等。坦坦蕩蕩。
縱縱橫橫。天同天。
人同人。應其身現其相。
而為說法。能如是體得十成。
廓然亡所礙者。 ^75b2

風虎雲龍。恰恰相隨。
元不著意於其間。
箇是自然事。衲僧變通。
能以因緣和合。政如此也。
其來而不彰。其去而不藏。
妙入一切處。一切處混不得。
飄飄出萬象頭上。
歷歷在森羅影中。
了無毛髮許間隔。
混混出應之機。的的到家之句。
却須飽參。雲斷風休。
秋清月落。水天無際。
底處單明始得。 ^75b8

道非祖傳。祖未來時。
彌綸周匝。自然空空不痕。
靈靈亡偶。獨照出因緣。
常活離形穀。所以喚作祖。
唯證相應。不可授手。
佛佛之到。以此為極。
應化分身。花花葉葉。
根根塵塵。智入三世。
萬機不我擾。一塵不我外。
妙出大千經卷。何處更有影事可得。 ^75b15

淵湛寂默。徹照源底。
箇處虛而靈。廓而明。
雖有昭然自鑑之像。
而無影響相偶。底時窺得破猶有辨白擔荷之功。
更須退步。方詣環中。
光發其間。卓卓獨存。
却解借功。名為誕生。
斯乃出沒幾微。細細明辨。
既能分身。便可御事。
有印萬象之印。其印不痕。
游世對緣。自有塵塵三昧底受用。
其用自冲。不可盈滿。
空谷之受雲。寒溪之濯月。
不出不在。迢然化外。
更能放教無得無向。
在在處處。還之舊地。
毫髮不曾移動。跛跛挈挈。
百醜千拙。鼎鼎地自然圜順。
趙州洗鉢喫茶。不著安排。
從來成現。若如是具眼。
一一覷得徹。方是箇衲僧做處。 ^75b21

學佛究宗家之妙。
須清心潛神默游內觀。
徹見法源。無芥蒂纖毫作障礙。
廓然亡像。如水涵秋。
皎然瑩明。如月奪夜。
正恁麼也。昭昭不昏。
湛湛無垢。本來如如。
常寂常耀。其寂也非斷滅所因。
其耀也無影事所觸虛白圓淨。
曠劫不移不動不昧。
能默能知。底處行步得穩。
玉壺轉側。一撥機回。
分身應世。世界處所。
差別境像。俱是自所建立。
與我四大同出。何所礙焉。
既一切不礙。彼我無異相。
自他無別名。聲色叢中。
飄飄超詣歷歷相投。
所以道。山河無隔越。
光明處處透。當恁麼體取。 ^75c4

田地靈明。曠古不易。
企望不得邊際。丕平不受痕垢。
向其間游踐。野雲倚山。
家風閑淡。秋水著月。
境界澄明。的的到箇處所。
便知心田法地。是萬像出生根源。
種性不枯。花葉遍界。
所以道。一粒在荒田。
不耘苗自秀。 ^75c15

道人本無所住。白雲迷青山之根。
明月懷流水之腹。
雲開山露。月轉水寒。
一段秋容。廓徹無際。
諸塵俱不我到。萬化寂不我移。
向其間坐得穩底。
便能跨步轉身。應機入世。
元有超方底句子。
所謂六戶不掩。四衢無蹤。
到到處處混不得。
悄悄地不曾動著。
十成漢自知去處。 ^75c20

空廓懷抱。與太虛等。
區分手段。與萬像齊。
一塵不分外。乃能應變。
一點不留中。方能住禪。
中既空而能應。受不受等。
外既涉而常虛。住無住同。
衲僧家風。於一切處。
入三昧者。當恁麼去。 ^75c27

十方法界。起自一心。
一心寂時。諸相皆盡。
阿那箇是彼。阿那箇是我。
只為箇時無差別相。
直下一塵不立。一念不生。
透過胞胎前皮袋後。
一點妙明。圜混混地。
無方隅絕朕迹。直是昧不得。
昧不得處喚作自知。
只自知處。喚作本得。
了無分外得底毫髮許。
廓然廓然。妙存而無像。
真聞而無響。所以道。
非耳目之所到。箇是妙契至到處所。
其間發光。大千影現。
頭頭是物物渠。俱是衲僧自受用境界。
要且不借別人家裏事。
要須的的親證始得。
吾家種草。當如此為。 ^76a3

了達一切法空。則心心自在。
塵塵透出。本來一段光明。
無處不遍。便乃隨機而化。
遇物則宗。妙照諸緣。
廓亡對待。松風水月。
清淡相得。無往來心。
無留滯相。要在中虛而有容。
外應而不擾。如春著花。
如鏡照像相似。鬧浩浩中。
自然出一頭地。 ^76a14

田地穩密密處。活計冷湫湫時。
便見劫空。無毫髮許作緣累。
無絲糝許作障翳。
虛極而光。淨圜而耀。
歷歷有亘萬古不昏昧。
底一段事。若點頭知有。
不隨生滅。不住斷常。
要變應則與萬象森羅同其化。
要寂住則與二儀蓋載同其道。
出沒卷舒。一切在我。
本色漢。須恁麼收放始得。 ^76a20

晝見日夜見月。不相瞞底時節。
箇是衲僧平穩行履處。
自然無稜縫。若要恁麼平穩去。
須盡却意根下隱隱地舂織始得。
要不隱隱麼。須坐得斷放得下。
及得盡照得徹。光影俱忘。
皮膚脫落。根塵淨盡。
自然眼目分明。受用具足。
一切處不管帶。一切時却相應。
當明有暗。當暗有明。
孤舟載月。夜宿蘆花。
一段光明。果然如是。 ^76a27

淨潔冲明。眼力不及其涯畛。
寂寥虛曠。心緣不得其方隅。
實參真到底人。信是我本有田地。
佛魔侵不得。塵垢染不得。
方圓適中。履踐合度。
則妙用河沙。恰恰相濟。
從箇田地發生。從箇田地及盡。
底事人人皆具。但向前為我討一討看。
知有漢點頭相悉。 ^76b6

肘後符能應一切事。
頂門眼自照獨脫身。
雙收雙放。無中無外。
大千與我同出。三世自然超過。
空洞無際。真照孤明。
箇時影像俱盡。盡不得底。
幽靈絕待。生滅莫得。
到此田地。廓落亡依。
緣塵不染。箇時境界密合。
函蓋箭鋒。恰恰無爽。
游戲三昧。便屬底人受用。
頂眼肘符。是衲僧傳授一段事。
十成體取。 ^76b12

端得衲僧巴鼻底。
不凝不流。不純不雜。
歷得乾處轉機。入得鬧時具眼。
通變交徹。了了不礙。
月隨流風偃草。爛爛靡靡。
終不我混。所以道。
類不齊超有路。應底時節。
許儞恁麼去。百草頭上。
收拾歸來。合作麼生。
得坐披衣。向後自看。 ^76b19

底一段事。全無學處。
要在虛廓身心與大虛等量。
自然於一切處具足。
靈靈昧不得。歷歷混不得。
月隨流水。雨逐行雲。
了無如許心。能成如許事。
但莫將已礙物。自然無物礙儞。
身心一如。身外無餘。
同體同用。一性一相。
根根塵塵。直下絕待。
所以道。聖人無己。
靡所不已。恁麼現前。
恁麼明白。便知道。
收來放去。作一頭露地白牛。
趁也趁不去。 ^76b25

道人行止。流雲無心。
滿月普應。不為一切所留。
歷歷在萬像中。卓卓出一頭地。
隨緣遇觸。不染不雜。
與彼同用。與我同體。
言語不能為之傳。
思惟不能為之到。
超搖絕待。宛轉亡功。
妙得於心識情量之外。
途中受用。屋裏承當。
了生死出因緣。真見靈然元無所住。
所以道。周遍十方心。
不在一切處。 ^76c4

休歇也如大海受百川相似。
無不到這裏一味。
放行也如長潮乘疾風相似。
無不來這畔同行。
豈不是達真源底裏。
豈不是得大用現前。
衲僧家。隨機應變。
恰恰恁麼。又幾曾立心想塵緣來。
是須十成體取。 ^76c11

真淨不痕。功勳及盡。
#CB01057;時却無辨處。
雖無可辨。即是全身。
眼根不自見。亦昧它不得。
底處發光。清白通照。
蘆花混雪。明月濯秋。
便有回互之機。顧鑒之路。
猛提將來應用恰好。
一切處外我不得。
一切處收我不得。
超出萬象一頭地。
俱胝一指頭禪。三十年受用不盡。
得妙者簡。所以默不與言。
得用者閑。所以應不觸物。
道游神禦。理固如斯。
忽向其間。著一絲一糝。
則樞機礙而不通。
關棙窒而不轉。空空處含一切有。
有有處合一段空。
更有甚麼事。 ^76c16

元元之本。冲而無像。
動而有應。當須徹底覷破。
孤峭峭露堂堂。獨靈靈明歷歷。
都未帶一點子外緣。
喚作單明時節。至如與萬像同出同沒。
諸塵三昧起處。淨如海印。
轉若盤珠。落落地遍一切。
釘釘地非異緣。可謂獨耀無私底時節。
夜月出而水明。春風吹而花發。
不假功用。自然圜具。
因因緣緣。果果報報。
在其間無分外底。
更須知道。光境俱亡。
復是何物。 ^76c26

野僧家風。以一鉢為生涯。
指萬象為產業。此彼相。
可如鏡像水月混融無外。
先不立我相。則物物非他緣。
一相無相。都盧只箇更無別事。
恁麼十成。了得應用。
機前梭路不通。象外根塵俱泯。
箇時却須退步歸家。
方有飽參分。雲迷一色。
雪覆千山。透過了看。
始見通身時節。 ^77a6

履道底人。妙出言思。
直下真實。自有肯路。
又莫著道理。廓然#CB04474;合。
月流諸水。風行太虛。
自然不觸不礙。超彼照用。
雖照無痕。雖用無迹。
入三昧於諸塵。收萬象於一印。
絕滲漏無走作。喚作了事衲僧。
又須記取還家路子。
雲盡天寒。秋疎山瘦。
箇是本所住處。 ^77a13

衲僧本有田地。清曠丕平。
望絕崖岸。在其間耕雲種月。
明白虛廓。自家受用。
或出或沒。任收任放。
直得二儀同其生成。
萬象同其起滅。崢崢嶸嶸。
何所從來。寂寂寞寞。
何所至向。可謂虛空不可容納。
大地不可擎載。妙存不得其形。
至虛不得其名。有無功盡。
凡聖路絕。方有到家時節。
正恁麼時。得箇甚麼。
萬頃眼寒清照雪。
好看裏許力耕人。 ^77a19

枯寒身心。洗磨田地。
塵紛淨盡。一境虛明。
水月霽光。雲山秋色。
青青黯黯。湛湛靈靈。
自照本根。不循枝葉。
箇時底處。超邁情緣。
不限劫數。一念萬年。
終無變易。從此出應。
虛谷行雲。動靜自若。
順入諸塵。常在三昧。
所以云。 #CB01057;伽常在定。
無有不定時。 ^77a27

歷歷妙存。靈靈獨照。
攬之不得。不可名其有。
磨之不泯。不可名其無。
出思議之心。離影像之迹。
空其所存者妙。妙處體得靈。
靈處喚得回。心月身雲。
隨方發現。直下沒蹤迹。
隨處放光明。應物不乖。
入塵不混。透出一切礙境。
照破一切法空。於差別緣。
入清淨智。游戲三昧。
何所不可。當如是真實體究。 ^77b4

履空忘緣。透照出影。
一點靈然。昭昭不昧。
三際心絕。四大緣盡。
虛清妙明。獨耀曠劫。
衲僧能如是行履。
則不被生死縛。正行履時。
撒手懸崖。無可把捉。
脚下綫斷。全超一步。
佛佛祖祖。俱不到我真實妙照田地。
喚作自己。箇是紹家業時節。
纔涉思惟。又屬流轉去也。
虛而長靈。淨而長照。
蘆花明月。清白混然。
棹入孤舟。不妨宛轉。
箇時端的。且道。是誰急著眼辨。 ^77b11

游踐十成去。無中邊絕稜角。
圜輥輥地。更當空洞無滓。
霽秋月寒。光明洗夜。
錦雲花麗。氣象成春。
關棙虛通。機輪轉側。
俱是衲僧自受用事。
諸塵不為我翳。萬法乃是心光。
步步超方。鳥道無滯。
歷歷應世。谷神不勤。
其中混不得。底意類莫齊。
剎剎塵塵。心心念念。
初無異相。純一真明。
箇是却來。用中得妙時節。
若或收卷餘緣。單明自己。
磨洗無瑕。掃蕩絕纇。
孤明獨照。默味至游。
智到環中。事隔關外。
箇是卓卓一段不生滅底。
須是退步歸家。欵欵說此話始得。 ^77b20

衲僧游世。當虛廓其心。
于中無一點塵滓。
方能善應。不為物礙。
不被法縛。堂堂出沒其間。
有自在分。纔涉意思。
便成埋沒去也。要體得純熟。
自然游刃萬機。不相觸不相背。
函蓋箭鋒。恰恰不爽。
向外解收拾。絕滲漏。
喚作能成家業底漢。
却從箇處歸來。白雲入谷。
明月轉山。有就父同體底時節。
所以道。三人扶一杖臥一床。
中外了無痕迹。混然成一片。
閑如霽雨之雲。湛若涵秋之水。
諸上善人。記取箇段事始得。 ^77c2

吾家一片田地。清曠瑩明。
歷歷自照。虛無緣而靈。
寂無思而覺。乃佛祖出沒化現。
誕生涅槃之本處也。
妙哉人人有之。而不能磨礱明淨。
昏昏不覺。為癡覆慧而流也。
一念照得破。則超出塵劫。
光明清白。三際不得轉變。
四相不得流化。孤耀湛存。
亘古今混同異。為一切造化之母。
底處發機大千。俱現盡是箇中影事。
的的體取。 ^77c12

應變底眼。游世底身。
虛而靈寂而照。萬象中出一頭地。
不被塵土埋沒。不為夤緣繭絡。
行空月出谷雲。無心而鑑。
無私而作。為照明為潤澤。
恁麼十成。脫得淨潔。
用得蕭洒。喚作門裏出身。
更須體取內紹家業底時節。
空為座寂為舍。妙存非有。
渠不帶緣。真照非無。
渠不墮數。獨耀環中。
湛圜量外。至游神御大方無隅。
底處發機。自然得無礙變通受用也。 ^77c20

道人游世應緣。飄飄不#CB00651;。
如雲成雨。如月隨流。
如蘭處幽。如春在物。
其為也無心。其應也有準。
箇是了事底漢做處。
更須回途就父。向穩處著脚。
淨處放身。獨孤標亡伴侶。
透威音那畔一路子。
方能盡中邊徹頂底。
殺活卷舒有自由分。 ^77c28

廓而自靈。淨而自明。
能普遍而無取照之功。
能分曉而無緣想之累。
出有無表。超思議情。
唯證相應。不從人得。
佛佛祖祖。葉葉花花。
聯續底事也。應時不取相。
照處不涉緣。便能堂堂不昧。
只箇家風。處處現成。
任君收拾。 ^78a5

得皮得髓剛立階梯。
綴葉綴花。遂成流布。
衲僧覰得破。怪他祖師西來。
作許多事。節外生枝眼裏著屑。
更有般漢。刺頭做無限伎倆。
刻舟記劍。甚麼時得相應。
而今直下放教落去。
及教盡去。毫髮顆糝。
俱莫停留。淨潔打疊了。
自然有透脫處。圜混而明。
靈通而妙。便知。本來無缺少無遺餘。
語言有所不到。聞見有所不及。
如犀有通。如蚌有孕。
一段光明。是自家真實游踐處。
著精神體取。 ^78a10

佛祖而來。元無僧俗。
但人人有諦當。親證真得處。
名入佛心宗。徹法源底。
老盧是賣樵漢。一到黃梅。
便道。我欲作佛。祖碓屋負舂。
直到心鏡絕垢。自照歷然。
半夜傳衣。度大庾嶺。
信衣放下。明上座。
盡力提不起。方知。
箇人親證真得。而今但莫推賢讓聖。
如著衣喫飯。念念無異思惟。
心心不容染污。脫身空劫。
撒手斷崖。透根塵窮頂底。
孤明獨照。廓徹妙存。
自然心花發明。應現剎土。
何曾間隔變易來。
便能入異類行鳥道。
無礙自在矣。 ^78a19

吾家衲子。將以超脫生死。
須槁身寒念。徹鑒淵底。
虛凝圓照。透出四大五蘊。
與因緣未和合。根門未成就。
胞胎未包裹。情識未流浪時。
著得箇眼。何患不了。
恁麼了時。祖師鼻孔。
衲僧命脈。把定放行。
在我有自由分。所以道。
妄息寂自生。寂生知則現。
知生寂自滅。了了唯真見。 ^78a29

大休大歇底。口邊醭生。
舌上草出。直下放教盡去。
洗得淨潔。磨得精瑩。
如秋在水。如月印空。
恁麼湛湛明明。更須知有轉身路子。
轉得身時。別無面孔教爾辨白。
無辨白處。却昧不得。
箇是徹頂透底。窮根極源時節。
千聖萬聖。無異蹊轍。
妙在回途。借路著脚。
明中有暗用處無迹。
百草頭。鬧市裏。飄飄揚身。
堂堂運步。自然騎聲跨色。
超聽越眺恁麼混成。
方是衲僧門下事。 ^78b7

心本絕緣。法本無說。
佛佛祖祖不獲已。
向第二義門。有問答機警。
就其間。剔撥一等鈍漢。
所以德山道。我宗無語句。
亦無一法與人。元是人人自到自肯。
始有說話分。但直下排洗妄念塵垢。
塵垢若淨。廓然瑩明。
無涯畛無中邊。圜混混光皎皎。
照徹十方。坐斷三際。
一切因緣語言。到此著塵點不得。
唯默默自知。靈靈獨耀。
與聖無異。於凡不減。
元只是舊家一段事。
何曾有分外得底。
喚作真實田地。恁麼證底漢。
便能應萬機入諸境。
妙用靈通。自然無礙矣。 ^78b16

清淨無染是爾身。
圓照無緣是爾眼。
身中之眼。不涉根門。
眼中之身。不是色聚。
所以道。曾無如外智能證於如。
亦無智外如為智所證。
可謂佛是法家底佛。
法是佛家底法。衲僧到者裏。
方知從佛口生。從法花生。
得佛法分。還端的麼。
兩頭俱坐斷。只箇古今人。
當恁麼體取。 ^78b27

法語〔終〕宏智禪師廣錄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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