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讚經卷第九
西晉月氏國三藏竺法護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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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分曼陀尼弗品
《摩訶般若波羅蜜》〈分曼陀尼弗品〉第二十二
爾時賢者分曼陀尼弗白佛言：「尊者須菩提，
佛使說般若波羅蜜，乃說摩訶衍事為？」 ^204b7

須菩提白佛言：「唯，我說摩訶衍得無過，天中天！」 ^204b8

佛言：「不過也。汝說摩訶衍，為隨般若波羅蜜教。
所以者何？須菩提？
諸所有善法——聲聞、辟支佛法、佛正覺法——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
本從其教。」 ^204b10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天中天！
諸所善法——聲聞、辟支佛法、諸佛之法及菩薩法——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
皆從其教乎？」 ^204b13

佛告須菩提：「檀波羅蜜、尸波羅蜜、羼波羅蜜、
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四意止、四意斷、
四神足念、五根、五力、七覺意、八道行，空、
無相、無願諸解脫門，如來十力、四無所畏、
十八不共諸佛之法，四分別辯，大慈大哀無忘失法慈悲喜護，
曉了道品所施行法，聲聞、辟支佛法、菩薩法，
一切諸法皆從般若波羅蜜中出生，皆從其教。
又，須菩提！其摩訶衍般若波羅蜜及五波羅蜜，
色痛痒思想生死識，眼色識、耳聲識、鼻香識、
舌味識、身更識、意法識，所更因緣所習因緣，
諸可不可意所習種，意止、意斷、神足、根、
力、七覺、八道，十力、無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
空、無想願諸解脫門，一切善法——有漏無漏、
有所有無所有、有為無為——苦、習、盡道，
欲界、色界、無色界，內空、外空、近空、遠空、
真空、所有空、無所有空，一切平等，及諸三昧、
陀羅尼門，怛薩阿竭所曉了法自到成就，
諸佛法界、如來本際、不可思議界，若合若散、
無合無散、有色無色、有見無見，有形無形、
有相無相，是一切諸法皆從摩訶衍出生，為順般若波羅蜜教。
所以者何？須菩提！
摩訶衍般若波羅蜜等無異，六波羅蜜復無有異，
十力、無畏諸佛之法亦無有異，是故摩訶衍、
諸佛之法，則無有異、亦無有二、亦無若干。
是故，須菩提！所說摩訶衍者，則說般若波羅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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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等三世品
摩訶般若波羅蜜等三世品第二十三 ^204b15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亦不念過去、亦不念當來、
亦不念中間；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無有邊，菩薩亦無有邊。
色與菩薩俱無所有、亦不可得；痛痒思想生死識，
識與菩薩俱無所有、亦不可得。
如是，天中天！一切菩薩摩訶薩皆不可得。
當云何教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一切求菩薩悉不可得、亦不可見，當云何說般若波羅蜜教菩薩耶？
菩薩而復號菩薩，但有字耳。
譬如人自言：『吾有我。』
本末求之悉無所有。
諸法自然，何所生色，色之所生；何所生痛痒思想生死識，識之所生？
唯，天中天！其無所生，則無有色亦無有識也。
何所有說般若波羅蜜者？
當云何教菩薩？亦無有異處，亦無有出生，
亦不可得菩薩者，亦不得行道者。
菩薩聞是，不恐不怖、無所畏懼，菩薩摩訶薩則為行般若波羅蜜。」 ^204c13

舍利弗謂須菩提：「云何過去當來中間菩薩而不可得。
何以故？色無有邊，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無有邊，菩薩亦無有邊。
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俱無所有亦不可得，一切菩薩皆不可得。
云何教菩薩摩訶薩？
般若波羅蜜何所說？
吾我都不可見，菩薩亦不可得處，云何教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何以故說是言：『菩薩摩訶薩但有字耳，求索吾我而無本末。
諸法自然，色從何生？
痛痒思想生死識從何出生？
唯，天中天！其無所生則無有色，其無所生者則無痛痒思想生死識。』
向者須菩提作是說言：『其無所生，當云何教般若波羅蜜？』
何故說言：『亦無異處。』
有所生者而可得菩薩耶？
其行道者，何故須菩提而說此言：『菩薩摩訶薩聞是，
心不恐怖，則為行般若波羅蜜。』
所說云何？」 ^204c28

須菩提謂舍利弗：「人無所有故，過去菩薩而不可得，
眾生悉空，是故過去菩薩而無所受。
眾生恍忽，是故過去菩薩而無所受。
色無所有，是故菩薩不受過去痛痒思想生死識。
空無所有，是故菩薩不受過去受。
過去色空，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空；色恍忽，
痛痒思想生死識恍忽；色自然，痛痒思想生死識自然；是故菩薩不受過去。
檀波羅蜜、尸波羅蜜、羼波羅蜜、惟逮波羅蜜、
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悉無所有，是故菩薩不得過去。
所以者何？舍利弗！
其以空者不可得過去當來中間，無有異空、
無有菩薩，無有過去空菩薩及過去事，
皆悉無二、無若干也。
是故菩薩不受過去，當來中間亦復如是。
取要言之，檀波羅蜜亦復恍忽，檀波羅蜜自然，
尸波羅蜜、羼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亦復悉空，般若波羅蜜亦復恍忽則無自然，是故菩薩不受過去。
是故，舍利弗！其以空者無有過去當來中間，
空與菩薩及已過去，亦無有二、亦無有若干，
是故，舍利弗！菩薩不受過去。
其七空者亦無所有，是故菩薩不受過去。 ^205a14

「復次，舍利弗！其意止、意斷、神足、根、力、七覺、
八道三十七品，亦復為空、亦復恍忽；其七空者亦復如是，是故菩薩不受過去。
十力、無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悉空恍忽，是故菩薩不受過去。
六波羅蜜亦無所有、亦復恍忽、亦無自然，是故菩薩不受過去。 ^205b6

「復次，舍利弗！一切三昧悉無所有，陀羅尼門皆無所有；
諸三昧門、陀羅尼門，亦復悉空、亦復恍忽；
諸三昧門、陀羅尼門，皆無所有；諸三昧門、
陀羅尼門，亦復悉空、亦復恍忽；諸三昧門、
陀羅尼門、皆無自然，是故菩薩不受過去。
六波羅蜜亦復如是。 ^205b12

「復次，舍利弗！及諸法界亦無所有，法界悉空、
法界恍忽、法界自然，法界亦無七空，是故菩薩不受過去。 ^205b18

「復次，舍利弗！怛薩阿竭亦無所有、亦悉無本，
無本恍忽、無本亦空，其本無者亦無自然，是故菩薩不受過去。
其本際者亦無所有，本際悉空、本際恍忽、
亦無自然，不可思議。
一切諸界亦無自然，是故菩薩不受過去。 ^205b20

「復次，舍利弗！諸聲聞、辟支佛、怛薩阿竭亦無所有，
怛薩阿竭則空恍忽、亦無自然，是故菩薩不受過去。
道無所有，亦空恍忽、亦無自然，薩芸若者亦空恍忽、
亦無自然，是故菩薩不受過去。
所以者何？舍利弗！
空與恍忽、過去當來中間，亦復如是不可得，菩薩亦不可得。
是故，舍利弗！空與恍忽、過去當來，而無有二、
亦無若干，是故菩薩不受過去。
又舍利弗所問：『何故色無有邊，痛痒思想生死識無有邊，菩薩亦無有邊？』
痛痒思想生死識如空空。
譬如虛空，無有邊際、無有中間、無有崖底，空虛但有字。
舍利弗！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如是，無有邊際、
無有中間、無有崖底，以色空故。
其以空者，無際無間不可得底；痛痒思想生死識者亦復如是。
是故，舍利弗！色無有邊，痛痒思想生死識無有邊，
菩薩亦無邊，皆無所有、亦不可得。
是故，舍利弗！色與菩薩亦無所有、亦不可得；痛痒思想生死識亦復如是。 ^205b25

「復次，舍利弗！六波羅蜜空，故曰為空；內空亦空、
外空亦空；以空故空，近空、遠空、真空及七空，
三十七品，十力、無畏諸佛之法，亦復悉空；
以空故空，無有本際、不可思議。
一切諸界亦復為空，以空故空，諸三昧門、
陀羅尼門亦復為空，其薩芸若亦復為空，
其所曉了道品道慧亦復為空；以空故空，
其三乘法亦復為空，怛薩阿竭亦復為空。
故，舍利弗！怛薩阿竭空亦無有，色亦不可得，
色與菩薩亦無所有，悉不可得；痛痒思想生死識者，亦復如是。
舍利弗所問：『何故一切菩薩悉不可得？
云何為菩薩說般若波羅蜜？』
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不可得，色不可得，
痛痒思想不可得，色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不可得；
其所思想，想亦無所有，所想痛痒亦無所有，
所想生死亦無所有，所想行識亦無所有亦不可得；
所識識者，亦無所有亦不可得，所識色、
所識痛痒、所識思想、所識生死，悉無所有亦不可得。
舍利弗！其六情者，亦無所有亦不可得，
其眼耳鼻舌身意者，悉無所有亦不可得。
其耳者，悉無所有亦不可得；耳與眼者，
悉無所有亦不可得；耳與鼻，悉無所有亦不可得；
鼻與齅者，悉無所有亦不可得；其鼻及眼，
悉無所有亦不可得；其鼻與舌，悉無所有亦不可得；
計於舌者，悉無所有亦不可得。
舌眼耳鼻，悉無所有亦不可得；其香及身，
悉無所有亦不可得；身及與身，悉無所有亦不可得；
意及與意，悉無所有亦不可得。
眼耳鼻舌身意，悉無所有亦不可得。
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更、意欲，六情、六識、
六味十八諸入因緣，一切諸事悉無所有亦不可得。
內色外色、痛痒諸法，亦復如是。
六波羅蜜及與七空，三十七品，十力、無畏諸佛之法，
諸三昧門、陀羅尼門，種性諸法——阿羅漢法、
辟支佛法、怛薩阿竭、菩薩法——十住事法、
薩芸若慧及諸道慧，上至怛薩阿竭及與菩薩，悉無所有亦不可得。
菩薩與般若波羅蜜，悉無所有亦不可得。
又般若波羅蜜於般若波羅蜜，悉無所有亦不可得。
般若波羅蜜及與菩薩，悉無所有亦不可得。
般若波羅蜜無言無說、無教無化，不可得故，
於菩薩者無言無說、無教無化，亦無所有亦不可得。
般若波羅蜜亦無所有亦不可得。
是故，舍利弗！一切諸法亦無所有亦無得者，不可得故。
菩薩摩訶薩亦不可得亦無所說，如舍利弗所言。
何以故字，而字菩薩從何來？
其名字者，為在何所而為菩薩，是故名為菩薩。
言菩薩者，但以字耳，從何所來？
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但以字耳，但字字著言耳，
而無有色，無有痛痒思想生死識。
所以者何？字者亦空，字自然空，不以是故名為菩薩，
亦無己字〔丹本亦不以空〕為菩薩也。 ^205c14

「復次，舍利弗！六波羅蜜但以字耳，不以字故為六波羅蜜。
是所言菩薩者，但以字耳。
是以言般若波羅蜜，但以字耳，不以字故為般若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者，無有字也。
所以者何？字與般若波羅蜜，二者俱空，不可得故。
舍利弗！所言菩薩但假號耳，所言內空、
外空、近空、遠空、真空、所有空、無所有空，
但以字耳，其七空者不以字空。
所以者何？不以字故為空也，此諸空者為不可得。
是故，舍利弗！所言菩薩，但假號耳。
舍利弗！此所名字為假號耳，意止、意斷、
根、力、覺意、八道三十七品，十力、無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
但假號耳，不以字故為諸佛法，諸佛法空。
是故，舍利弗！所言菩薩但假號耳。
諸三昧門、陀羅尼門，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
阿羅漢、辟支佛、菩薩上至佛，亦假號耳，不以字為字。
所言吾我、我所，推其本末，亦無所有無所成，
吾我不可得，何況於道有所得者？
所知所見亦不可得，何況欲令有所成者？
舍利弗！色痛痒思想生死識，本末亦不可得，
何況欲令識有成眼，眼更因緣痛痒？
耳鼻舌身意，六情所入亦不可得；六波羅蜜、
七空，本末空亦不可得，何況欲令有所成者？
三十七品、十力、四無畏諸佛之法，推其本末亦不可得，何況欲令有所成者？
諸三昧門、陀羅尼門，推其本末悉不可得，何況欲令有所成者？
聲聞、辟支佛、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都不可得。
是故，舍利弗！所言吾我悉無所有，一切諸法亦無所有，悉為自然。
所以者何。自然無合無散。」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謂自然無合無散？」 ^206b7

答曰：「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用自然故無合無散；
眼耳鼻舌身意，六情所受所生、痛痒所合，
悉為自然無合無散；六波羅蜜亦無合無散悉為自然，是故舍利弗。
一切諸法，皆無所有悉為自然。 ^206c8

「復次，舍利弗！一切諸法亦無有常亦無所至。」 ^206c12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謂一切諸法無常無至？」 ^206c13

須菩提言：「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無有常、無所歸趣。
所以者何？其無常者，悉無所有亦無有眼，
是故一切諸法皆無有常、無所歸趣。
諸所有法亦復如是，悉無有常、無所歸趣。
一切諸漏乃至無漏，所可說者、無所說法。
其有常者，則為無所有亦無有眼。
是故，舍利弗！一切萬物悉無有常無所歸趣。
復次，舍利弗！一切諸法無所積聚亦無有壞。」 ^206c14

又問須菩提：「云何一切諸法亦無積聚亦無有壞？」 ^206c22

答曰：「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亦無積聚亦無有壞。
所以者何？用清淨故。
諸善不善所有法、無所有法，有漏法、無漏法，悉無積聚亦無有壞。
所以者何？用清淨故。
是故，舍利弗！一切所有悉無所有。
舍利弗！所問：『色何所生？』
色無所生，痛痒思想生死識者，亦無所生。
所以者何？舍利弗？
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無所有，曉了行者則無有色亦無所生，
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無所生，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無所有。
所以者何？曉了行者則為無有眼，眼無所有。
所以者何？曉了行者悉無所有，六情亦然。 ^206c23

「復次
「舍利弗！一切諸法悉無所有。
所以者何？曉了行者不造所有。
是故，舍利弗！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亦無所生。
又，舍利弗！所問者色無所生則為非色，亦非痛痒思想生死識。
何以故？色清淨、空、無起滅，亦無所住、亦無別異。
以痛痒思想生死識亦清淨，空清淨故，
故曰清淨，亦無起滅、亦無所住、不可分別，
一切所有亦復清淨，空清淨故曰清淨，
亦無所起、亦無所滅、亦無所住、不可別知。
是故，舍利弗！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亦無所生。
如舍利弗所問：『何故說此悉無所生？
當何從說般若波羅蜜？
所以者何？般若波羅蜜亦無所生。
設無所生，般若波羅蜜亦無所出，無有二法、亦無若干。』
是故說此，而當從何所說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問：『亦不從異處出生菩薩而得道行。
所以者何？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不從異生亦復不見異。』
般若波羅蜜亦復不別異處而悉等見，諸菩薩行亦無所生。
又菩薩者，無有二法亦無若干，亦不見色痛痒思想行生死識有異處生。
所以者何？用無生故，色無有二、亦無若干，
亦不從異而有所生，亦不見色從異處生。
所以者何？色無所生，識無有名，亦無若干。
其十八種、三十七品、諸佛之法，及與七空、
三乘之法，不見所生。
所以者何？無所生故，無有二法、亦無若干。
是故，舍利弗！不得菩薩有異處生而行道者。
又，舍利弗！向者所問：『假使菩薩摩訶薩聞是說者，
無所恐、不畏亦無所懼，則為行般若波羅蜜。』
所以者何？菩薩摩訶薩觀一切諸法，皆悉如夢，
如幻、野馬、芭蕉、影、響。
是故，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聞是！
不恐不怖亦不畏懼，是為行般若波羅蜜。」 ^207a5

須菩提白佛言：「天中天！
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觀法如是，
便不受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無所捨、
亦無所住、亦無所著般若波羅蜜，則無有色痛痒思想生死識，
亦不受、亦不捨、亦無住、亦無著無、所分別，
亦不受眼耳鼻舌身意六情所依、不受吾我；
亦不受檀波羅蜜，亦無所捨、亦無所住，
亦無所著，不處吾我。
尸、羼、惟逮、禪、般若波羅蜜，亦不受七空，
亦無所捨、亦無所住、亦無所著，不處吾我。 ^207b8

「復次，天中天！行般若波羅蜜者，於三十七品、
十力、無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亦復如是，
亦無所受、亦無所捨、亦無所住、亦無所著，不處吾我。 ^207b17

「復次，天中天！菩薩不受一切諸三昧門、
陀羅尼門，亦無所受、亦無所捨、亦無所住、
亦無所著、不處吾我。
所以者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見色痛痒思想生死識，
不見十八種、三十七品及與七空，聲聞、
辟支佛，上至佛及薩芸若亦無所見。
所以者何？無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無所起亦無有識，
六情無所起亦無有六情，六波羅蜜亦無所起亦無六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亦無所起，亦無有二亦無若干，
內空、外空亦無所起，近空、遠空、真空、所有空、無所有空亦復如是。
所以者何？其七空者亦無所起，亦無有二亦無若干。
是故，天中天！其七空、三十七品、十力、無畏、
十八不共諸佛之法亦無所起，亦無有二亦無若干。
所以者何？天中天！
是無所起，是故為無二無三，無有若干故，
諸佛之法悉無所起，有所起者非為佛法。
唯，天中天！其無本者亦不可思議，諸法境界亦無所起，
其不可思議界，則無有二亦無若干。
唯，天中天！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
辟支佛、菩薩，上至薩芸若慧，悉無所起亦無所有，故薩芸若為無所起。
所以者何？無有精進，是為無二無三亦無若干；
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則為滅盡亦無有色，
是故識亦滅盡，則無有二亦無若干。
所以者何？天中天！
其精進者，無一無二無三亦無若干，其精進識亦無有識，
是為檀波羅蜜，亦無所起、無所精進，無二無三亦無若干，
尸、羼、惟逮、禪、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及諸七空、
三十七品、十力、無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亦復如是。
其言，天中天！無所精進，於此行中無能計者，
五陰、六衰、六波羅蜜、三乘之法，上至薩芸若慧，亦復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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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觀行品
摩訶般若波羅蜜觀行品第二十四 ^207b20

爾時須菩提謂舍利弗言：「云何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而觀諸法？
何謂菩薩行道為一切人，而言菩薩而悉曉了一切道法，於一切法為無所著？
曉了諸法，則為曉了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而於識事亦無所著。
曉了三十七品、十力、無畏諸佛之法，亦無所著。
何謂一切諸法事者？」 ^207c24

須菩提謂舍利弗：「其觀諸法形像瑞應，
色聲香味細滑之法，其內外法、有為無為，
所有、無所有，形像瑞應了無因緣，是為觀法。
又，舍利弗！所問：『何謂般若波羅蜜？』
盡無所樂，是名為般若波羅蜜。
何謂為盡而無所樂？
舍利弗！不樂陰、種、諸入，不樂六波羅蜜：
尸、羼、惟逮、禪、般若波羅蜜，不樂七空，不樂三十七品、
十力、無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是名曰盡無所樂，是為般若波羅蜜。
於薩芸若亦無所樂，是為般若波羅蜜。
是為名曰盡無所樂，是為般若波羅蜜。
所問：『何謂為觀？』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不觀色有常、無常，不觀色苦、樂，不觀色有我、
無我，不觀色有空無空、有相無相、有願無願，
不觀色寂與不寂，不觀色恍忽不恍忽；
痛痒思想生死識及與七空并三脫門，亦復如是。
不觀三十七品：意止、意斷、神足、根、力、七覺、
八道諸佛之法，苦樂善惡、有我無我、有常無常，
諸三昧門、陀羅尼門、薩芸若慧，有常無常、
苦樂善惡，有我無我、有空無空及三脫門。
舍利弗！是為菩薩摩訶薩觀行般若波羅蜜。」 ^208a1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謂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無所起則無有識，
根、力、覺意、三十七品、七空、四非常法、薩芸若慧悉無所起，薩芸若則無所有？」 ^208a21

須菩提謂舍利弗：「謂色七空，其以空者則無有形，
是故色為無所起，則無有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爾。
六波羅蜜空，其已空者非般若波羅蜜，慧無所起。
是故，舍利弗！般若波羅蜜則無所起，非般若波羅蜜，
及與七空、三十七品、十力、無畏諸佛之法，
諸三昧門、陀羅尼門、薩芸若慧，亦復如是。
色無所起則為無色痛痒思想生死識，
乃至薩芸若慧亦復如是，無所起者則為無慧。」 ^208a25

舍利弗謂須菩提：「何謂色痛痒思想生死識，
上至薩芸若慧，而無有二？」 ^208b4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
其無二者，色則無二，痛痒思想生死識一切識法，
無合無散、無色無見、無所取捨，如是相者則為無想；
及其七空、三十七品、四非常法、薩芸若慧，亦復如是。
五陰、六衰上至薩芸若，悉無有二。」 ^208b6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謂色無有二、清淨無來，
痛痒思想生死識，上至薩芸若慧？」 ^208b10

須菩提謂舍利弗：「如是，如是！
色不為異、無所起者，亦復無異色、無所起；
痛痒思想生死識，上至薩芸若慧，亦復如是。
如是，舍利弗！色無有二，五陰、六衰，上至薩芸若慧，
亦無有二，一切清淨、無所從來。」 ^208b12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觀諸法，
見一切色亦無所起、本末清淨，痛痒思想生死識亦復如是；
吾我知見悉無所起，本末清淨；檀、尸、羼、
惟逮、禪、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悉無所起、
本末清淨；及與七空、三十七品、根、力、覺意、
十力、無畏諸佛之法，不見所起、本末清淨；
觀諸三昧門、陀羅尼門、薩芸若慧，不見所起、
本末清淨；觀凡夫法見凡夫法，悉無所起、
本末清淨；觀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
聲聞、辟支佛及與菩薩，見此諸法悉無所起、
本末清淨，觀一切佛法，見無所起、本末清淨、不見所起。」 ^208b17

舍利弗問須菩提：「今所說者，當云何解？
五陰、六衰、三乘之法及薩芸若，悉無所起者，
亦無五道、亦無菩薩摩訶薩、亦無得神通。
設，須菩提！一切諸法悉無所起，何以故成須陀洹斷於三結而修行道，
斯陀含者亦斷三結、婬怒癡薄而修行道，
阿那含者捐棄重擔、斷除眾結而修行道，
阿羅漢者除斷眾結及五根、無有生死而修行道，辟支佛乘以因緣覺而修行道？
何故菩薩勤苦行道，為無央數眾生勤苦？
何故逮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而轉法輪？」 ^208b28

須菩提言：「我不欲令無所起法而有所得，
亦不欲令無所起法至須陀洹、斯陀含、
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亦復如是。
我亦不使菩薩摩訶薩勤苦行，不令菩薩精勤苦行。
所以者何？舍利弗！
不以別相勤苦故，度不可計阿僧祇人。
又，舍利弗！行菩薩道者，當度不可計阿僧祇人，
念之如母、念之如父、念之如子、念之如身，所行亦無所起。
菩薩當作是念：『求於吾我皆無所有亦不可得，觀內外法當作是了。』
設起想者，不念勤苦亦不起想。
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悉無所起亦不可得。
又，舍利弗！我亦不欲令怛薩阿竭而無所起，
無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欲令轉於法輪，亦不欲令得無所起法。」 ^208c9

舍利弗問須菩提：「所說云何欲令有起而逮法乎？
而云無起不逮諸法。」 ^208c23

須菩提言：「不以無起而逮諸法，亦不以起而逮諸法。」 ^208c24

又問須菩提：「云何無所起法亦不無起而逮諸法？」 ^208c26

須菩提言：「我不欲令無所起生而逮諸法，亦不欲令無無所逮。」 ^208c27

舍利弗言：「於須菩提意云何，無有逮得、無成道乎？」 ^208c28

須菩提言：「有得、有道，實無有二。
又，舍利弗！逮得成道方俗言耳，所言須陀洹、
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皆因俗教而有此言。
推其本末，無有逮得、無有成道、無有三乘。」 ^208c29

舍利弗問須菩提：「所逮成道因方俗乎？
如是五道方俗所言，所有悉壞不為真諦。」 ^209a4

答曰：「如是所言，因於世俗，言有所得而逮成道，五道亦然。
方俗盡壞，不為真諦。
所以者何？欲成真諦，無有善惡、不起不滅，
無諸塵勞亦無恚恨，乃為真諦。」 ^209a6

舍利弗問須菩提：「其無生法，寧有起乎？
若所生法而起生乎？」 ^209a9

須菩提：「無所生法亦無所生，其所生法亦復不生。」 ^209a11

舍利弗言：「云何欲令無所生法而有所生？」 ^209a12

須菩提言：「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無所生，
自然為空，不欲令生；聲聞、辟支佛，上至佛道，
悉無所生，自然為空，不欲令生。」 ^209a13

舍利弗言：「其所生者復有生乎？
無所生者而起生耶？」 ^209a16

須菩提言：「其所生者亦無所生，其無所生亦無所生。
所以者何？舍利弗！
所生、無所生，此二法者，無合無散、無色無見、
無所受持，則為一相無所有相。
是故，舍利弗！所生無所生，其無生者亦復不生。」 ^209a17

舍利弗言：「誰能堪任無所生法？
是，須菩提！無所生法其無所生，無所生法亦無所生。」 ^209a21

須菩提言：「其無所生無所生法為無所生，堪任無生無所生法為無所生。
所以者何？其無生法無所生者，及與辯才，
悉無所生；此一切法，無合無散、無色無見、
不可受持，則為一相無所有相。」 ^209a23

舍利弗言：「無所生無所生辯，無所生法亦無所生，是故堪任？」 ^209a27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
無所生故無所生辯，無所生法亦無所生，乃為堪任。
所以者何？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亦無所生，
六情、四大，是眼耳鼻舌身意亦無所生，
地水火風空及諸識種亦無所生，身口意行亦無所生，
聲聞、辟支佛上至佛亦無所生。
是故，舍利弗！無所生辯無無所生，無所生法故無所生，其行此者乃能堪任無所生法。」 ^209a29

舍利弗謂須菩提：「賢者須菩提所說法為第一尊。
所以者何？若有問者隨所問說，於一切諸法亦無所著。」 ^209b7

舍利弗言：「云何於一切法而無所著？」 ^209b10

須菩提言：「色痛痒思想生死識，清淨、空，
亦無所著，亦無內外、亦無兩間；六情所更十八諸種亦空、
清淨，不著內外、亦無兩間；六波羅蜜及與七空，
三十七品、十力、無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
亦清淨、空，不著內外、亦無兩間。
是，舍利弗！於一切法而無所著，菩薩摩訶薩行六波羅蜜者，
於色痛痒思想生死識清淨，上至薩芸若皆清淨。」 ^209b11

舍利弗言：「何謂菩薩摩訶薩純行六波羅蜜淨菩薩道？」 ^209b18

須菩提言：「其檀波羅蜜，有俗間施不為度世，
尸波羅蜜、羼波羅蜜，惟逮、禪、般若波羅蜜，俗間之智亦度世智。」 ^209b19

舍利弗問曰：「何謂世俗檀波羅蜜、度世檀波羅蜜？」 ^209b22

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多所施與沙門、
婆羅門、貧窮乞丐，飢者與食，渴者與漿，
香華、伎樂、宅舍、七寶、生活之業、病瘦醫藥，
各各隨人之所思欲，男女、妻子、頭目、肌體，
人所貪者，而不愛惜恣意與之。
悉呼：『授之無有慳嫉，吾為施主一切放捨，從佛之教行檀波羅蜜。』
如是施已有所望想，於諸眾生志在顛倒以為堅要，
持用勸助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以此所施令諸群生現世安隱，
至無餘界而般泥洹。
彼合三事而有所施。
何謂為三？自想、吾我想、計他人有施報想，是為三。
是為俗間檀波羅蜜，不為度世。
何故名之世俗檀波羅蜜？
不為度世，在俗不移，不得度脫至無罣礙，是名為世俗檀波羅蜜。
能淨三品。何謂為三？
菩薩摩訶薩有所施與，不得吾我、不見受者、
而有所取亦不想報，是為菩薩摩訶薩淨於三品。 ^209b23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施與眾生，亦無有人，
而以勸助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無有眾想、
悉無所見，是為度世檀波羅蜜。
所以名檀波羅蜜者，以度世故不著於世；
尸、羼、惟逮、禪、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有所望想為俗間智，無所望想為度世智。
舍利弗！是為菩薩摩訶薩純行六波羅蜜成菩薩道。」 ^209c10

舍利弗復問須菩提：「何謂菩薩摩訶薩成菩薩道？」 ^209c17

須菩提言：「意止、意斷、神足、根、力、七覺意、
八道、十力、無畏、十八不共，空、無相、無願三脫之門，
及與七空，一切三昧、陀羅尼門，四分別辯、
大慈大哀，是為菩薩摩訶薩道。」 ^209c18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
須菩提！何所波羅蜜能成勇猛，為第一上而得度乎？」 ^209c21

須菩提言：「般若波羅蜜勇猛之恩而得度矣。
所以者何？般若波羅蜜是一切諸法之母，
護度聲聞、辟支佛，令得成就菩薩，故曰般若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悉入三乘，過去當來今現在十方世界諸怛薩阿竭、
阿羅訶、三耶三佛，皆因般若波羅蜜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逮成阿惟三佛。若有菩薩摩訶薩聞說般若波羅蜜，
不以狐疑、不懷猶豫，當知是菩薩摩訶薩則為將從一切眾生，
為一切故無所愛惜，悉能施與、無有顛倒，是則不離菩薩摩訶薩行。
如是念者則為思惟無極大哀。」 ^209c23

舍利弗語尊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思惟樂於大哀大悲，是菩薩摩訶薩則為捨離一切眾生。
所以者何？一切眾生不離念故。」 ^210a5

須菩提言：「善哉，善哉！
舍利弗！吾今讚歎賢者所說，為真為諦。
人無所有，其所念者亦無所有；人無自然，
其所念者亦無自然；人為空為，念亦空為；
人恍忽，念亦恍忽；人身空無，念亦空無；
人無所覺，念亦無覺；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亦無所有，
所念亦無所有；七空亦無所有，無所有色空恍忽，
色無所覺，念亦無所覺。
十八諸種、地水火風識界，檀、尸、羼、惟逮、
禪、般若波羅蜜，三十七品、十力、無畏諸佛之法，
一切三昧、陀羅尼門、薩芸若慧，曉了是者悉無所有，
則為是道，所念無所有；人無所覺，所念亦無所覺，當曉了是乃成正覺。
菩薩摩訶薩當作是行，菩薩摩訶薩不離是念乃成正覺。」 ^210a8

爾時佛讚須菩提言：「善哉，善哉！
菩薩摩訶薩當作是說般若波羅蜜。
如汝所說，悉承怛薩阿竭威神，菩薩摩訶薩當作是行般若波羅蜜。」 ^210a21

賢者須菩提說般若波羅蜜時，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動，
東西南北上下皆動，於時佛笑。 ^210a24

須菩提白佛言：「今，天中天！
何以故笑？會當有意。」 ^210a27

佛告須菩提：「如吾今日於此忍土說般若波羅蜜，
十方現在諸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亦各說般若波羅蜜。」 ^210a28

佛說是語時，十二那術諸天人民，皆得無所從生法忍，應時悉得見十方諸佛皆說般若波羅蜜。
說是語時，無央數阿僧祇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心。
光讚經卷第九
 ^210b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