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佛祖歷代通載卷第九
collector:: 嘉興路大中祥符禪寺住持華亭念常集
〔一〕　梁〔姓蕭氏四主都建康〕○雷氏曰〔高太世敬梁朝四主五十七年〕。 ^544b7

〔壬午〕　高祖武皇帝衍改天監。 ^544b8

〔二〕　道家太清經。
及眾醮儀十卷。乃梁時陶弘景妄造〔出珠林〕。 ^544b14

〔三　癸未〕　武帝詔曰。
大士寶誌迹拘塵垢神游冥寂。
水火不能燋濡。蛇虎不能侵懼。
語其佛理則聲聞以上。
談其隱淪則遁仙高者。
豈可以俗法常情空相疑忌。
自今中外任便宣化。
帝一日問誌曰。弟子煩惑未除。
何以治之。答曰。十二。
帝問。其旨云何。答曰。
在書字時節刻漏中。
帝益不曉。他日更問國祚有留難否誌指其頸示之。
帝曰。朕享國幾何。
答曰。元嘉。元嘉。帝喜以為倍宋文之年。
時革命之初帝臨政刻急。
誌假帝神力。令見先君受極苦於地下。
由是#CB00421;刑。
甞詔畫工張僧繇寒誌像。
僧繇下筆輒不自定。
既而以指釐面門分披。
出十二面觀音。妙相殊麗或慈或威。
僧繇竟不能寫。他日與帝臨江縱望。
有物泝流而上。誌以杖引之。
隨杖而至。乃紫旃檀也。
即以屬供奉官俞紹雕誌像。
頃刻而成。神采如生。
帝悅以安內庭時法雲雲光二師俱有重望。
每講法天輒雨華。
帝疑其證聖。夜於便殿焚疏請誌偕光雲三大士齋。
翌日誌獨赴。而光雲俱未知。
帝由是益異其禮。
又甞與帝登鍾山之定林寺。
指前獨龍岡阜曰。
此為陰宅則永其後。
帝曰。誰當得之。曰先行者得之。
至十三年。大士示寂。
帝憶其言。以金二十萬易其地。
建浮圖五級其上。
鎮以無價寶珠。勅王筠勒碑。
葬日車駕親臨致奠大士忽現於雲間。
萬眾歡呼聲震山谷。
自是道俗奉祀。奇瑞顯應為天下萬一。
凡大士所為祕讖偈句多著南史。
為學者述大乘贊十篇科誦十四篇并十二時歌。
皆暢道幽致。其旨與宗門冥合。
今盛傳于世。 ^544b16

〔四〕　是歲帝妃郄氏者。
初生有赤光照室。
器皿盡明。及長性明惠。
善隷書讀史傳女工之事靡不閑習。
宋齊間諸王求婚。
父曄皆不許後以適帝。
生三女。帝為雍州刺史而妃薨。
其性酷妬。及是化為巨蟒入于後宮。
通夢於帝。帝體將不安蟒輒激水騰涌。
或現龍形光彩照灼。
因於露井上為殿衣服委積。
置銀轆轤金瓶灌百味以祀之。
帝畢世不復議立皇后云。 ^544c18

〔五　甲申〕　天監三年四月八日。
帝率道俗二萬餘人升重雲殿。
親製文發願。乞憑佛力永棄道教。
不在崇奉。略曰。經云。
發菩提心者即是佛心。
一切散善不得為喻。
弟子蕭衍比經荒逆耽事老君。
累葉相承深此邪法。
今捨棄奮習歸仗正因。
願使未來世童男出家廣弘經教化度含識。
共證菩提。寧在正法中長淪惡道。
不樂歸依老子暫得神仙。
陟大乘心永離邪見。
正願諸佛證明菩薩攝受。
弟子蕭衍和南。 ^544c27

十一日勅門下曰。
大經中說。九十六種唯一佛道是其正道。
餘皆邪也。朕捨道以事諸佛正內之道。
公卿能入此誓者各可發菩提心。
老君周公孔子等。
雖是如來弟子化迹既邪。
止是世間之善。不能革凡成聖〔具載如弘明集〕。 ^545a8

〔六〕　是歲詔隱士何點。
點以巾褐入見帝。
帝賜之酒。特除侍中。
點前席將帝須曰。
乃欲臣老子耶。固辭不受。
復詔何胤。胤謂使者曰。
吾年五十七矣。月食四斗米不盡。
那復有宦情耶。帝知不可致。
有旨給白衣尚書祿。
胤苦辭。晚入虎丘之西寺講維摩經。
及將終夢天女六十餘人列于前。
及寤猶見之如故。
即具浴儼衣冠。少頃而卒。
何氏自晉司徒充宋司徒尚之。
並建大義伸明佛法。
累葉遵承至胤姪侍中敬容而止。 ^545a14

〔七　丙戌〕　五年帝注大品。
臣僚命法師法雲講之。
雲辭疾不赴。帝遣使強起之曰。
將冀流通。非高德無以憑也。
雲始從之。雲最有譽當世。
雅為昭明太子所敬。
儒釋兩優。為天下第一。 ^545a24

〔戊子〕　魏改永平。 ^545a29

〔八　己丑〕　八年。
魏主於式乾殿。為諸僧及朝臣講維摩詰經。
時魏朝專尚釋氏不事經籍。
中書侍郎裴延雋上疏。
以為漢光武魏武帝雖在戎馬間未甞廢書。
先帝行師還都。手不釋卷。
良以學問多益不可輟故也。
陛下升法座親講大覺。
凡在瞻聽塵蔽俱開。
然五經治世之楷模。
應務之所先。伏願經書互覽孔釋兼存。
則內外俱周真俗斯暢。
時洛陽中國沙門之外。
自西域來者三千餘人。
魏主別立永明寺千餘間。
以處之遠近承風無不事佛。
比及延昌州郡凡一萬三千餘寺。
僧至二百萬。 ^545b1

〔九　辛卯〕　十年詔法師僧旻。
入惠輪殿講勝鬘經。
帝臨聽。公卿畢集。
有旨於莊嚴寺建八座法輪。
妙選奇傑番次主之。
時以旻為第一。當講日聽者傾都。
堂無容足。名士劉葉甞謂旻曰。
法師佛學有餘。何故弘義多伸儒旨。
旻曰。昔生公以頓悟通經。
次公以毘曇發論。
若貧道初不以儒釋限。
但據文義所向耳。
沙門道超者頻年力學。
慕旻公之講。誓欲齊之。
夜夢神告之曰。旻公毘婆尸佛時預宣法化。
君新發意者何能類之。
第自求成名。不必苟齊也。
旻性謙冲不恃能矜物。
一時公卿道俗咸推仰之。 ^545b13

〔壬辰〕　魏改延昌。 ^545b25

〔十〕　十一年有旨。
命寶亮法師授涅槃義疏。
帝為之序。略曰。離文字以設教。
忌心相以通道。欲使珉玉異價涇渭分流。
制六師而正四倒返八邪而歸一味。
則法雨降而燋種受榮。
慧日昇而長夜蒙曉。
發迦葉之悱憤。吐真實之誠言。
雖復三施等於前。
五大陳於後。三十四問參差異辯。
方便勸發各隨意答。
舉要論經不出兩途。
佛性開其有本之源。
涅槃明其歸極之旨。
非因非果不起不作。
義高萬善事絕百非。
空空不能測其真際。
玄玄不能窮其妙門。
自非德均平等心合無生。
則金牆玉室豈易入哉。 ^545b26

　下詔曰。夫宗廟犧牲修行佛戒。
蔬食斷肉省貪絕欲。
天下水陸不令蒐捕。
又勅太醫不使肉藥。
公家織官錦帛並斷。
又造斷酒肉文。及著淨業賦。 ^545c9

〔甲午〕　天監十三年誌公和尚示寂。 ^545c13

〔十二〕　是年特進沈約卒。
約字休文。婺州東陽人。
左目重瞳。腰有紫誌。
少為書生。名聞一時。
以風流見稱。而肌體清癯。
時謂沈郎瘦。甚為武帝所重。
官業具南史。甞出意撰聲律以革古詩。
後世取則。號曰四聲。
約甚精佛理。著中食論。
理趣甚高。其略曰。
人所以不得道者。
由於心神昏惑。心神所以昏惑。
由於外物擾之。擾之大者其事有三。
一則勢利榮名。二則妖妍靡曼。
三則甘旨肥醲。榮名難日用於心。
要無晷刻之累。妖妍靡曼方之已深。
甘旨肥醲為累甚切。
萬事紜紜皆三者之枝葉耳。
聖人知不斷此三事求道無從可得。
乃為之法使簡而易從。
若也直云。三事惑本並宜禁絕。
而此三事。是人情所甚惑。
念慮所難遣。雖有禁之之旨。
而事難卒從。譬如方舟濟河。
豈不欲直至彼岸。
河流湍急。會無直濟之理。
不得不從流。靡久而獲至。
非不願速。事難故也。
禁此三事。事宜有端。
何則食之於人不可頓息。
其於情性三累莫甚。
故推此晚食併置中前。
自中之後清虛無事。
因此無事念慮得簡。
在始未專。在久自習。
於是束以八支紆以禁戒。
靡曼之欲無由得前。
榮名眾累稍隨事遣。
故云。往古諸佛過中不飡。
此蓋是遣累之筌罤。
適道之捷徑。而惑者咸謂止於不食。
此乃迷於向方。不知厥路者也。
又甞著設會謂意謂如來在日。
眾居伽藍不置食具。
時至則分衛持鉢以福眾生。
今之僧徒一皆違廢。
不止不持中食。甚者甘腴厨饍豐美飲食。
或遇請召得蔬蔌之具。
莫不顰蹙以為不能甘也。
此豈有志於道哉。
其論略曰。出家之人本資行乞。
戒律炳然。不許立厨帳并蓄淨人。
今既取足官寺。行乞事廢。
或有持鉢登門。便呼為僧徒鄙事。
既為眾所鄙恥。不復行乞。
悠悠後進求理者寡。
將謂乞食之業不可復行。
由淨飯王子轉輪之貴。
持鉢行乞以福施者。
豈不及千載之外凡庸沙門躬命僕竪自營口腹者乎。
行乞受請二事不殊。
今不復行乞。又不赴請。
則行乞之法於此永冥。
此法既冥則僧非佛種。
佛種既離則三寶墜地矣。
約有文集百餘卷。
行于世。 ^545c14

〔十三　乙未〕　是年魏胡太后。
作永寧石窟二寺。
極土木之美。而永寧尤盛。
有金像高丈八尺如中人者又十軀。
為浮圖九級。築基下及黃泉。
其高九十丈。上立剎復高十丈。
每夜靜鈴鐸聲聞十餘里。
佛殿如太極殿。三門如端門。
僧房千楹。玉珠錦綉。
駭人心目。未幾雷電火爇其塔。
遠近咸見烟焰中有塔升空而沒。
後月餘有自東州來者云。
此日見塔乘空飛海上。
而望海者時亦見之。 ^546a27

〔丙申〕　魏孝明帝詡。 ^546b8

〔戊戌〕　魏改神龜。 ^546b10

〔十四　己亥〕　會稽沙門惠皎。
以寶唱所撰名僧傳頗多浮汎。
因著高僧傳十四卷。
始元漢永平十年終于是歲。
凡四百五十三載。
二百五十有七人。
附見者二百餘人。
開其德業大略為十例。
其自敘曰。前古撰集多曰名僧。
然名者實之賓也。
若實行潛光則高而不名。
若寡德適時則名而不高。
茲焉用紀。高而不名則備今錄。
世以為確論。 ^546b11

〔十五〕　釋僧朗者。
常誦法華。風度凝遠飲啗不常。
每出一狗一猴隨之。
日循乞得飲膳。即置木盂中。
食畢舉其餘以飼猴狗。
善作龜藏。或時手足頭頸俱縮不見。
又甞登舟初無篙力。
朗坐其中猴狗馴側。
舟自泝流而上。法師道英。
初隱太行山禪宴。
樹枝縈結如蓋覆之。
居久之棄去。行龍臺澤。
觀游魚愛之。即解衣入水。
宴坐深淵七日而出。
又甞隆冬覩嚴氷愛其瑩澈。
就臥其上信宿而起。
晚居蒲州普濟寺。
一日講起信。至真如門奄爾氣絕。
眾意其逝矣。有都講識之。
即謂眾曰。此入滅盡想耳。
三日乃甦矣。 ^546b19

〔庚子〕　改普通○魏改正光。 ^546c2

〔十六〕　普通元年。
帝於禁中築圓壇。
將稟受歸戒。妙選德行尤異者為之師。
朝議以惠約法師望高。
詔至。約以禮遜讓不許。
夏四月丁巳。帝行問道。
禮稟約為師授具足戒。
方羯磨次甘露降于庭。
有三足烏二孔雀。
歷階馴伏。帝大悅。
賜約別號智者。自是入朝必設特榻處之。
而帝座其側。凡太子諸王公卿道俗從約授戒者。
四萬八千人。沙門雖在耆艾。
亦重稟授。獨法雲公曰。
吾既戒矣。其可以佛法為人事耶。
於是議者高之。 ^546c3

〔十七〕　時有達禪師者。
得水觀三昧。每入此定。
有窺之者。唯見清水凝渟滿室。
沙門道僊從達遊。
得火光三昧。所居之室玄夜大明焉。 ^546c13

〔十八〕　帝留神法門。
時釋子多縱率。主僧懦不能制。
帝患之。欲自以律行僧正事。
詔下京城大德。無敢議者。
獨藏法師以為佛法淵博非一人能盡之。
執不奉詔。帝訝之。
召入光華殿問狀。
藏面陳大旨。秉執有據。
帝不能奪。遂從之。
藏退謂諸僧曰。上以佛法為己任誠當推順。
然衣冠家子弟十輩。
猶不能俱稱父意。
今糅雜五方之眾而以一己好惡繩之。
戒律將廢矣。諸君不慮此何也。
法雲公歎曰。教理深致未能多謝。
一日之事良可愧服。 ^546c17

〔十九〕　帝自受具。
寢處略同沙門。雖宮禁每亦恣僧游覽。
獨禁御座而已。藏公一日昇殿登之。
左右呵止之。藏曰。
貧道定光金輪之裔。
寧愧此座。倘見殺不慮無受生處。
帝聞置之弗罪。藏少時遇相者曰。
法師壽不過三十一藏。
歲懼日誦金剛般若。
至期夢前人復來告曰。
法師以般若力故。
壽倍僧矣。又甞夢維摩詰降其房與語。
臨別以素麈尾遺之而去。
藏自是玄辯日新矣。 ^546c28

〔二十〕　魏正光元年孝明帝加元服。
命沙門道士講道於禁中。
時道士姜斌沙門曇謨最對論。
帝曰。佛與老子同時否。
姜斌曰。按開天經云。
老子西入化胡。佛充侍者。
明是同時。曇謨最曰。
老子當周何年而生。
斌曰。定王三年生。
簡王四年仕於周。
敬王四年年八十五西入化胡。
最曰。吾佛以周昭王二十四年誕生。
穆王五十二年滅度。
自世尊滅度至定王三年。
凡三百四十五年。
老子方生。及敬王元年老子西游。
則世尊示寂已四百二十五年矣。
據此相去懸遠。而言化胡。
無乃謬乎。斌曰。佛生周昭之世。
有何文記。最曰。周書異記。
漢法本內傳。並有明文。
斌曰。孔子制法。於佛逈無文記何也。
最曰。孔子有三備十經。
謂天地人也。佛之文言出於中備。
斌曰。孔子聖人何假十乎。
最曰。佛是眾聖之王。
達一切含識先後際。
吉凶終始不假卜筮。
自餘小聖雖曉未然。
必藉蓍龜方通休咎。
時侍中劉騰宣勅曰。
姜斌論無宗旨。宜退席。
又問。開天經何從而得。
是誰所說。可疾取來。
及取經至。帝命群臣詳定真偽。
時太尉蕭綜太傅李寔洎公卿大夫百六十餘人。
覽畢劾奏曰。老子止著五千文。
更無他說。今姜斌所據。
文詞鄙俚宗旨乖謬。
既瀆先師又罔聖德。
罪當惑眾。制可。將抵以刑。
三藏菩提流支奏解。
斌特流馬邑。曇謨最善大小乘有律行。
初在邯鄲說律。感異比丘六十餘輩降席聽戒。
流支每見稱為東方開士焉。 ^547a8

〔二十一〕　魏書佛老志曰。
道家之源出於老子。
其自言也。先天地生以資萬類。
上處玉京為神王之宗。
下在紫微為飛仙之主。
千變萬化有德不德。
隨機應物厥迹無常。
授軒轅於峨嵋。教帝嚳於牧德。
大禹聞長生之訣。
尹喜受道德之旨。
至於丹書紫字升玄飛步之經。
五石金光妙有靈洞之說。
不可勝紀。其為教也。
咸蠲去邪累澡雪精神。
積行樹功累德增善。
乃至白日升天長生世上。
是以秦皇漢武甘心不息。
勞心竭思所在追求。
終莫之致。退恨於後。
故有欒大徐氏之誅。
然其道惑人効學非一。
靈帝置華蓋於濯龍。
設壇場而為禮。及張陵授道於鶴鳴。
因傳天宮章本千有二百。
弟子相授其事大行。
齋祠跪拜各有成法。
於是三元九府百二十宮。
一切諸神咸所統攝。
又稱劫數頗竊佛經。
及其劫終稱天地俱壞。
其書多有禁祕。非其徒不得輒觀。
至於化金銷王行符勅水奇方妙術万等千條。
上云羽化飛天。次稱消災減禍。
故好異者往往而尊事之。
初文帝入賓于晉。
從者云登仙伊闕。
太祖好老子之言。
誦詠不倦。天興中儀曹郎董謐上服食仙經數十篇。
乃置仙人博士。立仙坊煮煉百藥。
封西山以供其薪蒸。
令死罪者服之。多死無驗。
久之太祖意少懈乃止。 ^547b8

〔壬寅〕　魏用正光曆。 ^547c4

〔癸卯〕　鑄鐵錢。民盜鑄者多。
物價騰踊。 ^547c5

〔乙巳〕　魏改孝昌。 ^547c6

〔丁未〕　改大通。上幸同泰寺捨身。 ^547c7

〔二十二〕　初祖菩提達磨大師。
天竺南印度國香至王第三子也。
王薨師出家。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羅付以大法。
因問。我既得法。宜化何國。
多羅曰。汝得法已。
俟吾滅度六十餘年。
當往震旦國闡化。
曰彼有法器堪繼吾宗。
千載之下有留難否。
多羅曰。汝所化方。
得菩提者不可勝數。
吾滅度後彼有劫難。
水中文布善自降之。
汝至時南方不可久留。
聽吾偈曰。路行跨水復逢羊。
獨自悽悽暗度江。
日下可怜雙象馬。
二株嫩桂久昌昌。
復演八偈。皆預為讖。
至多羅示寂。師演化本國。
會其姪異見王者輕毀三寶。
師遣其徒波羅提。
微現神力攝化歸正。
師以震旦緣熟即別其眾。
而異見王枉駕見師。
曰告之曰。當勤修福行護持三寶。
吾去非晚一九即回。
王泣曰。叔既有緣在彼。
非吾所留。唯願不忘父母之國。
事畢早回。遂具大舟實以眾寶。
王躬率臣僚送至海濱。
師同商馭舟達于南海。
廣州刺史蕭昂舘之。
以表聞奏。有詔迎見。
師入朝。帝問。朕即位以來。
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數。
有何功德。師曰。並無功德。
帝曰。何以並無。師曰。
人天小果有漏之因。
雖有非實。帝曰。何謂真功德。
師曰。淨智妙明體自空寂。
如是功德不於世求。
帝曰。何為聖諦第一義。
曰廓然無聖。帝曰。
對朕者誰。曰不識。
帝不省玄旨。師遲留數日。
遂度江之魏。止於嵩山少林寺。
終日壁觀而已。有僧神光者。
因神人發起來見師。
師端坐不顧。會天大雪。
光立雪中。至積雪過膝。
師憫而問曰。汝久立雪中。
求何事耶。光曰。唯願大慈開甘露門廣度群品。
師曰。諸佛無上妙道曠劫難逢。
豈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勞勤苦。
光聞誨勵喜不自勝。
即以利刀自斷左臂置於師前。
師曰。諸佛最初求道重法忘身。
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矣。
光承其言即易名惠可。
復問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
師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
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
師曰。將心來與汝安。
可曰。覓心了不可得。
師曰。與汝安心竟。
久之為可等略辨大乘入道四行。
其辭曰。 ^547c8

夫入道多雲。要而言之。
不出二種。一理入。
二行入。理入者。謂藉教悟宗。
深信含生同一直性。
但為客塵妄想所覆不能顯了。
若捨妄歸真凝住壁觀。
無自無他凡聖一等。
堅住不移。更不隨於文教。
此則與理冥符。無有分別寂然無為。
名之理入。行入者。
有四。一報冤行。二隨緣行。
三無所求行。四稱法行。
謂報冤行者。凡修道人若受苦時。
當念我從往昔無數劫中。
棄本逐末流浪諸有。
多起冤憎違害無限。
今雖無犯。是我夙殃惡業果熟。
非天非人所能見與。
甘心忍受都無怨恨。
作是觀時與理相應。
體冤進道。故名報冤行。
隨緣行者。眾生無我並緣業所轉。
苦樂齊受皆從緣生。
若得勝報榮譽等事。
皆是過去夙因所感。
緣盡還無何喜之有。
得失從緣心無增減。
喜風不動冥順於道。
名隨緣行。無所求行者。
世人長迷處處貪著。
智者悟真安心無為。
萬有皆空無所希冀。
三界久居猶如火宅。
有身皆苦誰得而安。
了達此處息念無求。
故經云。有求皆苦無求乃樂。
是則無求真為道行。
故名無所求行。稱法行者。
性淨之理因之為法。
此理眾相斯空。無染無著無此無彼。
經云。法無有我。離我垢故。
智者信解此理。應當稱法而行。
法體無慳。於身命財行檀捨施。
心無慳惜。達解三空不倚不著。
但為無垢。稱化眾生而不取相。
此為自行。亦復利人。
莊嚴菩提之道。檀施既爾。
餘五亦然。為除妄想。
修行六度而無所行。
是名稱法行。 ^548a20

大同元年十月。師將示寂。
道副尼總持道育惠可等。
侍側。曰時將至矣。
汝等蓋各言所得乎。
時道副曰。如我所見。
不執文字不離文字。
而為道用。師曰。汝得吾肉。
尼總持曰。我今所見。
如慶喜見阿閦佛國。
一見更不再見。師曰。
汝得吾皮。道育禪師曰。
四大本空五陰非有。
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
師曰。汝得吾骨。大師惠可即禮三拜復依位而立。
師曰。汝得吾髓。即顧謂可曰。
世尊以正法眼藏付囑大迦葉。
展轉傳授以至於吾。
吾今付汝。汝當護持。
并授汝袈裟以為法信。
可跪受其衣。願聞指示。
師曰。內傳法印以契真心。
外付法衣以定宗旨。
後代澆薄疑慮競生。
謂吾西土汝乃此方。
憑何得法以何為證。
或遇難緣。但出此衣用以表信。
其化無礙。至吾滅後二百餘年。
衣止不傳。法周沙界。
潛符密契千萬有餘。
汝當闡化勿輕未悟。
一念回機便同本有。
聽吾偈曰。吾本來茲土。
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
結果自然成。又曰。
吾有楞伽經四卷。
亦付與汝。即是如來心地要門。
吾自離南印來此東土。
見赤縣神州有大乘氣象。
遂逾海越漠為法求人。
際會未諧如愚若訥。
今得汝傳授。吾意已終。
乃與其徒往禹門千聖寺。
有期城太守楊衒之。
問曰。西天五印師承為祖。
其道云何。師曰。明佛心宗行解相應。
名之曰祖。衒之曰。
弟子素奉三寶而智慧昏蒙。
願師慈悲開示宗旨。
師以偈答之曰。不覩惡而生嫌。
不觀善而勤措。不捨智而近愚。
不拋迷而就悟。達大道兮過量。
明佛心兮出度。不與凡聖同纏超然。
名之曰祖。衒之聞偈乃稽首曰。
願師慈忍久住世間。
師曰。吾化緣已畢傳法得人。
吾即逝矣。是日端坐而寂。
門人奉全身葬熊耳山定林寺。
明年魏使宋雲西域回。
遇師于葱嶺。手携隻履翩翩獨邁。
雲問。師今何往。曰西天去。
及雲歸朝具言其事。
門人啟壙唯空棺隻履存焉。
梁武帝聞師顯化始末如此。
遂親撰碑。刻石于鍾山。 ^548b21

論曰。昔嵩明教著傳法正宗記。
稱達磨住世凡數百年。
諒其已登聖果得意生身。
非分段生死所拘。
及來此土示終葬畢。
乃復全身以歸則其住壽固不可以世情測也。
傳燈錄云。師以九月二十一日至廣州。
刺史以表聞奏。帝遣使齎詔迎之。
師以十月一日至金陵。
然自廣至金陵亡慮三千餘里。
將命者往而復。師方啟行。
豈以十日之間能歷三千里乎。
又謂魏孝明帝欽師異迹三屈詔命。
師竟不下少林。及師示寂。
宋雲自西域還遇師于葱嶺。
孝莊帝有旨令啟壙。
如南史普通八年即大通元年也。
孝明以是歲四月癸丑殂。
師以十月至梁。蓋師未至魏時。
孝明已去世。及其子即位未幾。
為爾朱榮所弑。乃立孝莊帝。
由是魏國大亂。越三年而孝莊殂。
又五年而分割為東西魏。
然則吾祖在少林時。
正值其亂。及宋雲之還則孝莊去世。
亦五六年。其國至於分割久矣。
烏有孝莊令啟壙之說乎。
奮唐史云。後魏末有僧達磨。
航海而來。既卒。其年魏使宋雲於葱嶺回見之。
門徒發其墓但有隻履而已。
此乃實錄也。又謂光統律師菩提流支數下毒害師。
師遂不救。嗚呼甚哉。
光統流支法門龍象。
詎能爾乎。是皆立言者誤也。
雖然吾宗從上來事。
昭昭若揭日月而行。
故二祖禮三拜後依位而立。
當爾之際。印塵劫於睡息。
洞剎海於毫端。直下承當全身負荷。
正所謂通玄峯頂不是人間。
入此門來不存知解者也。
抑烏有動靜去來彼此時分而可辯哉。 ^549a2

〔戊申〕　魏莊帝子攸。 ^549b3

〔己酉〕　改中大通。 ^549b7

九月上幸同泰寺舍身。
群臣以錢一億萬奉贖回宮。 ^549b8

〔庚戌辛亥〕　十月上幸同泰寺。
升座講涅槃經。十一月講般若經。 ^549b10

〔二十三〕　是年四月。
昭明太子薨。太子諱統字維摩。
天監元年生於#CB00649;府。
三日而建康平。識者以為天命所集。
幼聰睿。三歲受孝經論語。
五歲遍讀五經悉能諷誦。
八歲於壽光殿講孝經。
名儒重臣畢集座側。
太子詞吐華暢淵源無滯。
皆欽服以為聖童。
年十二於內省決獄。
剖斷平允。自是數使聽訟。
賴活者不可勝數。
性慈孝美容止。讀書數行俱下。
過目憶誦無違。帝既留心內典躬自講說。
太子亦天性好佛。
凡釋部經論披覽略遍。
於東宮別立惠義殿。
專為法集之所。招引名僧。
撰次法事儀注。及立三諦等義。
世咨美之。母薨每哭輒動絕水漿不入口。
帝勅左右宣旨曰。
毀不滅性聖人所制。
不勝哀比於不孝。
有我在那得自毀如此。
即可強進飲粥。太子奉旨始進粥。
體素肥腰帶十圍。
至是減削過半。帝尋委以軍國政事。
太子處決無留滯。
引納天下奇材賞愛無倦。
東宮有書凡二萬餘卷。
群賢畢集。文雅之盛由晉已來未之有也。
甞游後池乘綵文舸。
摘芙蕖以嬉。姬人蕩舟沒溺而出。
感疾動股。恐貽帝憂。
不以聞。遂薨。天下哭之如喪其親焉。 ^549b12

〔二十四〕　劉勰者名士也。
雅為太子所重。撰文心雕龍五十篇。
家貧不婚娶。依沙門僧裕遂博通經論。
區別部類而為之序。
定林寺藏經即其銓次也。
中書令沈約絕重其文。
常置几桉間。凡都下寺塔及名僧碑碣皆出其手。
累官通事舍人。表求出家。
先燔須自誓。帝嘉之。
賜法名惠地。 ^549c6

安定王朗改中興。 ^549c13

節閔帝恭改普泰〔是年安定王節閔帝皆為高歡所殺〕。 ^549c15

右魏自太祖〔登國丙戌凡十二主。
百四十九年。至梁中大通而分東西之焉〕。 ^549c16

〔壬子〕　西魏孝武修改永熙。 ^549c17

〔癸丑〕　大通五年。
義烏雙林大士者。
姓傅氏名翕法號善惠。
年十六納劉氏女妙光為室。
生二子普建普願。
甞有西域沙門嵩頭陀者。
見大士曰。吾與汝毘婆尸佛所同發誓。
今兜率宮衣鉢現在。
何日當歸。因命臨水觀其影見圓光寶蓋。
大士笑謂之曰。爐鞴之所多純錢。
良醫之門足病人。
度生為急何思彼樂乎。
居無幾常見釋迦金粟定光三如來放光襲其身。
大士喜曰。吾得首楞嚴三昧。
即舍田宅及賣妻子。
得錢五萬以設法施會。
遂於松山之頂。因雙檮樹剏寺而居。
故名雙林。日自營作夜則行道。
有偈云。空手把鋤頭。
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
橋流水不流。復一日於山頂。
繞連理雙樹行道。
感七佛相隨。釋迦前引維摩接後。
唯釋尊頻顧大士共語。
由是異迹日顯。是年正月十五日。
遣弟子傅暀致書於朝。
其辭曰。 ^549c20

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惠大士。
白國主救世菩薩。
今欲修上中下善悉能受持。
其上善略以虛懷為本。
不著為宗。無相為因。
涅槃為果。其中善略以治身為本。
治國為宗。天上人間果報安樂。
其下善略以護養眾生勝殘去殺普令百姓皆稟六齋。
今聞皇帝崇法欲申論義未遂襟懷。
故遣弟子傅暀告白。
暀投書太樂令何昌。
昌曰。約法師猶置啟。
翕是國民。又非長老。
殊無謙卑。豈敢進達。
暀燒手御路。昌乃馳往同泰寺詢皓法師。
勸速呈。二月十一日進書。
帝覽之。遽遣詔迎。
既至。帝問曰。從來師事何人。
答曰。從無所從。來無所來。
師事亦爾。昭明太子問大士。
何不論義。答曰。菩薩所說非長非短非廣非狹非有邊非無邊如如正理。
復有何言。帝曰。何為真諦。
答曰。息而不滅。帝曰。
息而不滅。此則有色。
有色故鈍。如此則居士未免流俗。
答曰。臨財無苟得。
臨難無苟免。帝曰。
居士大識禮。答曰。
一切諸法不有不無。
大千世界所有色像莫不皆空。
百川叢注不過於海。
無量如法不出真如。
如來何故於三界九十六道中獨超其最。
視一切眾生有若赤子。
天下非道不安非禮不樂。
帝默然。大士辭退。
異日帝於壽光殿講金剛經。
聖師云。大士能耳。
帝即召大士。大士對帝執拍板講經。
唱成四十九頌。遂還雙林。
至陳太建元年四月將示寂。
謂其徒曰。此身甚可厭惡。
眾苦所集。要在護持三業精勤六度。
若墮地獄卒難得脫。
常須懺悔。又曰。吾滅已不得移寢床。
七日當有法猛上人持像及鐘來鎮于此。
弟子問。既歸寂後形體如何。
曰山頂焚之。問若不遂復何如。
曰勿用棺斂。但累甓為壇。
移尸於上。屏風周繞。
絳紗覆之。上建浮圖隨意安立。
又問諸佛滅度時皆說功德。
師之發迹可得聞乎。
曰。我從第四天來為度汝等次補釋迦。
故大品云。有菩薩從兜率天來。
諸根猛利。疾與般若相應。
即吾身是也。言訖跏趺而逝。
壽七十有三。至七日上人法猛果持織成彌勒像及九乳鐘來鎮龕所。
須臾不見。大士道具十餘事。
晉天福中錢王發塔取靈骨十有六片。
皆紫金色。并道具。
就府城南建龍華寺。
塑像安置。大士甞著心王銘一篇。
其辭曰。 ^550a10

觀心空王。玄妙難測。
無名無相。大有神力。
能滅千災。成就萬德。
體性雖空。能施法則。
觀之無形。呼之有聲。
為大法將。心戒傳經。
水中鹽味。色裏膠青。
決定是有。不見其形。
心王亦爾。身內居停。
面門出入。應物隨情。
自在無礙。所作皆成。
了本識心。識心見佛。
是心是佛。是佛是心。
念念佛心。佛心念佛。
欲得早成。戒心自律。
淨律淨心。心即是佛。
除此心王。更無別佛。
欲求成佛。莫染一物。
心性雖空。貪瞋體實。
入此法門。端坐成佛。
到彼岸已。得波羅蜜。
慕道真士。自觀自心。
知佛在內。不向外尋。
即心即佛。即佛即心。
心明識佛。曉了識心。
離心非佛。離佛非心。
非佛莫測。無所堪任。
執空滯寂。于此漂沈。
諸佛菩薩。非此安心。
明心大士。悟此玄音。
身心性妙。用無能改。
是故智者。放心自在。
莫言心王。空無體性。
能使色身。作邪作正。
非有非無。隱顯不定。
心性雖空。能凡能聖。
是故相勸。好自防慎。
剎那造作。還復漂沈。
清淨心智。如世黃金。
般若法藏。盡在身心。
無為法寶。皆淺非深。
諸佛菩薩。了此本心。
有緣遇者。非去來今。 ^550b25

〔甲寅〕　東魏孝靜善見改天平。 ^550c18

〔二十六　乙卯〕　改大同○惠約法師垂誡門人。
言訖合掌而逝。帝輟朝三日。
素服哭之。葬誌公塔之左方。
甞從約授戒者四萬八千人。
皆服緦麻哭送至塔。
約甞所乘青牛垂淚悲鳴。
及雙鶴繞塔哀唳。
彌月而去。 ^550c20

〔丙辰〕　作皇基寺○陶弘景號山中宰相。 ^550c25

〔二十七　丁巳〕　東魏定州孫敬德。
虔事觀音。為賊橫引坐罪。
臨刑念救苦觀音。
刀三斫不傷。三換刀俱折。
有司以聞高歡。歡為表請免死。
敬德還家。事像項有三痕。
今世謂高王經出此也。 ^550c26

〔戊午〕　李胤之得佛舍利遂大赦○東魏改元象東魏元象元年。
有使西域。回至葱嶺。
見達磨隻履單己而西還。
門徒啟壙禮之唯存隻履。 ^551a2

〔己未〕　東魏改興和。 ^551a6

〔二十八　庚申〕　佛祖傳法偈。
按禹門太守楊衒之銘系記云。
東魏靜帝興和二年庚申。
西魏文帝大統六年。
梁武大同六年。高僧雲啟往西域求法。
至龜茲國。遇天竺三藏那連耶舍欲來東土傳法。
雲啟曰。佛法未興且同止此。
遂將梵本譯為華言。
雲啟去游印土。那連親將至西魏。
值時多故乃入高齊。
以宣帝禮遇甚厚廷居石窟寺。
以齊方受禪。未暇翻譯別經。
乃將龜茲與之合所譯祖偈因緣。
傳居士萬天懿。乃殷勤扣問深悟玄旨。
遂將校勘昭玄沙門曇曜同天竺三藏吉迦夜所譯付法藏。
失於次序兼無偈讖。
寫本進去魏朝證其差謬付法藏傳乃魏武真君年中。
崔浩寇謙之邪說毀滅佛法。
至文成帝和平中重興故缺。
梁簡文帝聞魏有本。
遣使劉玄運往彼傳寫。
歸建康流布江表。
唐貞元中金陵沙門惠炬將此祖偈往曹溪。
同西天勝持三藏。
重共參校。并唐初以來傳法宗師機緣集成寶林傳。
光化中華嶽玄偉禪師集貞元以來出世宗師機緣。
將此祖偈作其基緒。
編為聖胄集。開平南嶽三生藏惟勁頭陀又錄光化以後出世宗匠機緣。
亦以祖偈為由。集成續寶林傳。
宋景德中吳僧道原集傳燈錄進于真宗。
勅翰林學士楊億工部員外李淮太常丞王曙同議校勘具奏。
詔作序編入大藏頒行。
天聖中附馬都尉李遵勗參石門聰禪師發明因緣。
聚禪學僧列此祖偈世系事緣。
成廣燈錄上仁宗。
御製序文。勅入大藏流通。
建中靖國元年沙門惟白將此祖偈以為標本。
成續燈錄進上〔云云〕。
他宗不知其原。謂七佛偈無譯。
寡聞淺識一至妄謬。
良可笑也。 ^551a7

〔二十九〕　時隱士阮孝緒。
陳留人也。家世仕宦。
父彥大尉從事中郎。
孝緒年十三通五經大旨。
十六丁家難。終喪入鍾山。
聽講久之。母有疾。
緒在席心驚而歸。
合藥須生人參。躬入鍾山採求未獲。
忽一鹿在前。心異之至鹿息處。
果得人參。藥成母疾得愈。
齊尚書令王晏來候之。
緒惡其人穿籬而遁。
及晏被誅以非黨獲免。
甞以鹿林為精舍。
環以林池杜絕交游。
世罕得而見之。御史中丞任昉欲訪焉而不敢進。
乃指鹿林謂其兄曰。
其室則邇。其人甚遠。
繇是朝貴絕於造請。
唯與裴子野交好。
天監末累召不赴。
天子以為苟立虛名以要顯譽。
故二何孝緒並得遂其高焉。
南平元襄謂曰。昔君大父舉不以來游取累。
吾弟獨執其志何也。
緒曰。若麕#CB02897;盡可參馭。
何以異乎騄驥哉。
鄱陽忠烈王其姊夫也。
歲時之饋。一無所受。
與劉著作同年。劉卒。
緒曰。吾其幾何。即辨後事數日而亡。
壽五十八。孝緒博極群書。
無一不善。精力強記為學者所宗。
既卒。門人諡曰文貞處士。
初漢劉歆著七略。
齊王儉著七志。孝緒普通四年著七錄。
前五曰內篇。六曰佛法錄七曰仙道錄。
謂之外篇。劉歆七略則以道家為諸子。
以神仙為方技。王儉七志則先道而後佛。
孝緒七錄則先佛而後道。
蓋所宗有不同。亦由其教有淺深也。 ^551b10

〔三十〕　七錄內外圖書。
總四萬四千五百二十六卷。
凡天下之遺書祕記盡於此矣。
內佛法錄經律論等五部。
凡五千四百卷。至隋文帝仁壽間。
嘉則殿書凡三十七萬卷。
及唐開元中祕府以甲乙丙丁四部為次。
列經史集四庫。并唐之學者所著之書。
共八萬二千三百七十四卷。
今唐書藝文志。四部著錄者。
凡五萬二千一百卷。
不著錄者二萬七千六百三十卷。
共七萬九千八百三十卷。
其間釋部特載僧俗二十五家所著之書。
凡三百九十五卷而已。
此古今書籍之數也。 ^551c8

〔癸亥〕　東魏改武定。 ^551c20

沙門尚圓為武陵王。
遣宮中鬼怪。一稱南無佛陀。
鬼皆失所。自爾安靜○是年黃門侍郎顧野王玉篇成。 ^551c21

〔甲子　五四〕　上自天監以來事佛長齋。
日止一食。惟菜羹糲飯。 ^551c24

〔丙寅〕　改中大同。 ^551c26

〔丁卯〕　改太清。 ^551c27

〔三十一　己巳〕　太清三年夏四月。
逆賊侯景陷臺城。
以甲士五百人自衛。
帶劍上殿拜訖。帝神色自若。
使引向三公坐榻。
謂曰。卿在戎日久。
無乃為勞。景惶懼不能對。
出謂左右曰。吾每據鞍臨敵。
矢石交下了無所怖。
今見蕭公使人畏慴。
豈非天威難犯。吾不復見之矣。
及景自稱大丞相而徵求無已。
帝憤之。遂寢疾。然齋戒不衰。
日夕念佛不絕於口。
獨皇子侍側。五月丙辰大測。
不能進膳。久而口苦。
索蜜未至。而舉手曰荷荷。
遂崩於淨居殿。年八十有六。
帝日角龍顏舌文八字。
項有浮光身映日無影。
右手文成武字。幼甞蹈空而行。
所居之室常若雲氣。
人或遇者體輒肅慄。
前後受命符端凡六十餘事。
及即位太極殿常有六龍。
各守一柱。其神奇異瑞自書契以來人君皆所未有。
幼而好學。六藝備閒棊登逸品。
至於陰陽緯候卜筮占決草隷尺牘騎射。
並洞精微。雖登大位萬機多務。
猶手不釋卷。然燭測光常至戊夜。
撰通史六百卷金海三十卷五經義注講疏等合二百餘卷。
贊序詔誥銘誄箴頌牋奏諸文凡一百二十卷。
晚奉佛道日止一食。
膳無鮮腴唯豆羹糲飯而已。
或遇事擁不暇就食日才過中。
便嗽口而坐。製涅槃大品淨名三惠諸經義記數百卷。
聽覽餘暇即於重雲殿同泰寺講說。
名僧碩學四部聽眾常萬餘。
衣布衣木綿皂帳。
一冠三載一被二年。
自五十外便斷房室不飲酒不取音樂。
非宗廟祭祀大會饗宴及諸法事。
未甞舉樂。勤於政事。
每冬月四更竟即勅把燭看事。
執筆觸寒手為皴裂。
然仁愛不斷。親親及所近倖愆犯多縱捨。
坐是政刑珥紊。每決死罪常矜哀流涕然後可奏。
性方正為居小殿暗室常理衣冠小坐。
暑月未甞褰袒。雖見內竪小臣如遇嚴賓焉。
諡曰武皇帝。廟號高祖〔出南史〕。 ^551c28

〔三十二〕　史官魏徵曰。
高祖固天攸縱聰明稽古。
道亞生知學為博物。
允文允武多藝多才。
爰自諸生不#CB00651;之度。
屬昏凶肆虐天倫及禍。
糾合義旅將雪家冤。
曰紂可伐。不期而會。
龍躍樊漢電擊湘郢。
剪離德如振槁。取獨夫如拾遺。
其雄才大略固不可得而稱矣。
既懸白旗之首。方應皇天之眷。
而布澤施仁悅近來遠。
開蕩蕩之王道。革靡靡之商俗。
大修文學盛飾禮容。
鼓扇玄風闡揚儒業。
介胃仁義折衝樽爼。
聲振寰區澤周遐裔。
干戈載戢凡數十年。
濟濟焉洋洋焉。魏晉以來未有若斯之盛也。
然不能息末敦本斵雕為樸。
慕名好事崇尚浮華。
抑揚孔墨流連釋老。
或終夜不寐。或日旰不食。
非弘道以利物。唯餙智以驚愚。
且心未遺榮。虛廁蒼頭之位。
高談脫屣。終戀黃屋之尊。
夫人之大欲在乎飲食男女。
至於軒冕殿堂。非有切身之慈。
高祖屏除嗜欲眷戀軒冕。
得其所難而滯其所易。
可謂神有所不達。
智有所不通矣。 ^552b6

論曰。魏鄭公論梁武帝。
可謂天下仁人之言也。
而新唐史蕭瑀傳贊。
亦曰。梁蕭氏興江左。
實有功在民。厥終無大惡。
以浸微而已。故餘祉及其後裔。
以此驗鄭公之論。
益可詳矣。然韓退之甞曰。
梁武餓死臺城。蓋謂其屏嗜欲絕午後食至臨終齋戒不衰。
在恣情豐美享用者視之。
近乎餓死耳。猶孔子稱伯夷叔齊餓死首陽。
其微意乃所以成其美焉。
豈謂不得食而餓死哉。
凡謂得失成敗。如魏鄭公之言。
乃春秋責備賢者之旨。
得不為萬世之公道哉。 ^552b26

〔三十二　庚午〕　簡文綱改大安。 ^552c8

右東魏十六年〔而高洋篡之〕。 ^552c10

北齊〔姓高氏五主都于鄴〕雷氏曰〔神武文襄文宣孝昭武成後主。
北齊五帝。二十九年〕。 ^552c11

高祖神武帝歡〔字賀六。
渾渤海蓨人。崩於晉陽。
葬漳水矣〕。 ^552c12

文襄帝澄〔字子惠。
高祖長子。為梁將所害。
壽二十九歲也〕。 ^552c13

文宣帝洋。 ^552c14

〔三十四〕　沙門慧文禪師。
當齊高之世獨步河淮。
法門非世所知。履地戴天莫知高厚。
閱中論發明。論是龍樹所說。
故遙稟焉。是為台宗二祖北齊尊者〔九祖傳〕。 ^552c17

〔辛未〕　侯景。 ^552c21

〔三十五　壬申〕　元帝繹改承聖。 ^552c23

西魏廢帝欽。 ^552c26

〔三十六〕　世尊示滅一千五百年矣。 ^553a1

承聖元年。三藏真諦將歸天竺。
至廣州。刺史歐陽頠延之。
制止寺沙門東愷等請譯起信俱舍等論。
諦有氣宇風神爽邁。
頠之子紇居別墅。
在河渚間。諦每訪紇。
以坐具敷水面跏趺其上飄然往還。
坐具略不霑潤。或不敷具。
即折荷葉而濟。時好事多圖畫而奉祀之。 ^553a2

〔三十七〕　荊山居士陸法和。
少隱江陵清溪山。
服勤沙門執弟子禮。
及長出游。語音巴楚。
容色異常。以操行絕等為梁湘東王所重。
即以間散甚為諸公欽敬。
初侯景始降。法和知其必叛。
以語朱元英。元英不了其意。
未久景圍京城。元英求策。
和曰。取果宜待熟。
景遣將任約擊湘東王。
法和就乞軍禦之。
對壘赤沙湖。賊因風縱火燒廬。
法和以白羽揮風。
風即返。約軍大潰。
士卒求約不獲。法和曰。
洲際有水剎。約在其下也。
可往擒之。果得約。
抱剎仰頭出鼻。法和捨之。
謂王曰。他日當得力。
約後果立効。法和所至江湖必立放生池。
切戒殺生。湘東王即位。
是為元帝。以法和為郢州刺史。
始法和欲大舉定魏。
帝不許。法和笑曰。
吾甞不希釋梵天王坐處。
豈窺人王位耶。但於空王佛所與王有因緣。
如不能用則奈業何。
帝敗歸齊。齊宣帝喜其來。
封太尉賜甲第。法和乞為佛寺。
身居偏室。日手持香爐行道體佛燒香凝坐預期死日。
時至坐去。尸縮三尺許。
題壁曰。十年天子為尚可。
百日天子急如火。
周年天子遞代坐。
又曰二母生三天。
兩天共五年。指婁太后也。
人懼塗削之。終不能去。
其神異如此。 ^553a9

〔三十八〕　承聖二年。
北齊高帝。詔僧稠禪師。
稠將啟行。而峯巒振響飛走悲鳴。
如是者三日而止。
稠至京師降蹕迎候。
命入宮授菩薩戒。
盡停五坊鷹犬及傷生之具。
禁境內屠殺。稠留禁中四十日。
出居外寺。尋有旨罷講席。
俾沙門盡習禪觀。
稠入諫帝。以為弘通教理漸誘童蒙正賴講授。
願勿禁也。從之。及宣帝即位。
甞謁稠。稠床坐不迎。
其徒有勸迎者。稠曰。
昔賓頭盧尊者迎阿育王起行七步。
致王失國七年。貧道雖寡德。
冀帝獲福耳。俄以此被譖。
帝銜之。將復入寺按其不敬誅之。
稠已知之。及帝入寺預出十里許候之。
帝怪問。稠曰。恐身血污伽藍。
故遠來就刃耳。帝懼然悔謝。
謂其臣楊遵曰。朕不明幾妄黷聖師。
即奉之如故。因從容啟帝曰。
陛下前身羅剎也。
今好殺蓋餘習耳。
帝問。何以知之。稠請以盆貯水自呪之命帝臨觀。
果自形正羅剎之狀。
仍有群羅剎隨之。
帝大驚。自是絕葷終日坐禪禮佛行道如旋風焉。 ^553b4

〔三十九　甲戌〕　敬帝方智。 ^553b24

西魏恭帝廓。 ^553b26

〔乙亥〕　改紹泰。 ^553b28

後梁〔姓蕭氏都江陵〕雷氏曰。 ^553b29

宣帝詧。 ^553c1

〔四十〕　北齊勅二教角試。
天保六年九月。下詔。
勅諸沙門與道士達者十人親自對校。
于時金陵道士陸修靜等初為梁武所棄。
遂奔入魏。至是頗盛。
而齊文帝復事佛。
靜等忌之。詣闕請與釋子角法。
有旨令上統法師剋日較勝負。
至期大集公卿。修靜等以術呪僧衣鉢及宮殿梁柱。
皆舉震動。諸僧相顧缺然無對。
於是萬眾諠譁得以道流為勝。
修靜等雀躍魚視高自矜誇。
以己為神仙輩也。
又言。沙門現一我即現二。
今以小術誘之耳。
帝顧謂上統曰。佛門豈無人哉。
統曰。方術小技儒俗鄙之。
況出家人也。既承天命令拒。
可令最下座僧對之。
于時有法師曇顯。
不知何許人。居下位被酒昂兀而坐。
統令二人扶上高座。
登而笑曰。向呪衣柱而飛動者。
我故開門試卿術耳。
令取稠禪師衣鉢置地使呪之。
靜徒併力作法。逾時不能動。
帝勅取衣一加十輩並不能舉。
顯即自取置諸梁上使呪梁柱。
亦不能動。顯又曰。
我先醉耳有所聞云。
沙門現一我當現二。
果爾否。靜曰然。顯乃翹一足曰。
我正現一。請卿現二。
靜徒默無所為。相顧慚縮失色。
獨修靜更欲以頰舌勝之。
即曰。爾佛自言為內。
內即小也。以道家為外。
外即大也。顯應聲曰。
然則天子居九重之內。
亦應小於百官耶。
靜氣咽無對。群臣皆呼萬歲。
忻躍而罷。顯風度弘曠趣向叵測。
後不知終。帝親鑒臧否於十月乙卯朔日也。
是月丙辰文帝詔曰。
法門不二真法在一。
求之正路寂泊為本。
祭酒道者中世假妄。
俗人未悟乃有祗崇。
麴#CB06041;是味喪昧虛宗。
既乖仁祀之源。復違祭典之式。
宜從禁止。無或遵風應。
道士自謂得神仙者可上三爵臺飛騰遠舉。
不能爾者並宜改迷歸正。
詣昭玄上統剃度出家。
繇是齊境道流遂絕矣。 ^553c3

〔四十一〕　杜弼字輔言。
中山曲陽人。年十三進士。
甄琛問策。下筆如流。
王澄見所答。歎曰。
王佐才也。仕高歡甚見敬。
使魏帝知弼深於佛理。
問經中佛性法性何異。
弼曰。正是一理。帝曰。
說者言法性寬佛性狹如何。
弼曰。在寬成寬在狹成狹。
若論性體非寬非狹。
帝曰。既言成寬成狹。
何得非狹非寬。弼曰。
若定是寬則不能成狹。
若定是狹亦不能為寬。
以非寬非狹故能寬能狹。
所成雖異能成常一。
帝曰善。奉使稱旨既還。
文襄問政要。弼曰。
天下大務莫過刑賞二端。
賞一人而天下喜。
罰一人而天下服。
二事得中自然盡善。
文襄悅曰。言雖不多於理甚要。 ^554a10

〔丙子〕　改太平○右西魏二十五年〔而禪于宇文周〕。 ^554a24

後齊。 ^554a25

〔四十二〕　敘曰。元魏將季其祚分崩。
肅宗孝明帝崇尚佛法。
胡太后親臨國政。
一紀之內天下晏然。
及帝崩太后死。高歡誅賊爾朱榮於鄴燒洛陽宮室。
奉清河郡王立于鄴。
凡一十七載扶翼魏朝。
至太清三年武帝崩。
歡亦先殞。世子澄襲相王位。
未幾而殂。魏靜帝乃遜位於高洋。
即歡之第三子也。
世族武川。仍都鄴下。
神用卓詭智愚混兼。
十餘年間教法中興。
僧至二百餘萬。寺院凡四萬餘所。
六主相承二十有八年。
為周所滅。齊書。著作王劭述佛曰。
釋氏非管窺所及。
率爾妄言之。又引列禦寇書。
述商太宰問孔子聖人事。
又黃帝游華胥氏之國。
華胥氏之國在佛游神而已。
此之所言髣髴於佛。
石符姚世經譯遂廣。
蓋欲柔伏人心。故多寓言以方便。
不知是何神異。浩蕩之甚乎。
其說人身心善惡世事因緣。
以慈悲喜捨常樂我淨。
書辨至精明如日月。
非正覺孰能證之。
凡在順首莫不歸念。
達人則謹其身口修其定慧。
平等解脫究竟菩提。
及僻者為之。不能通理。
徒務費竭財力功利煩濁。
猶六經皆有所失。
未之深也已矣。 ^554a26

〔丁丑〕　右梁五十七年〔而禪于陳〕。 ^554b20

後周〔宇文氏。王木德。
共五主都長安〕雷氏曰。 ^554b21

〔四十三〕　敘曰。周之藝祖宇文覺者。
即魏大丞相泰之世子也。
泰舉高陽王為帝。
遷都長安號西魏。
凡一十八年。廢帝更立齊王為帝。
四年而泰薨。覺承魏禪當年被廢。
立弟毓為帝。四年而殂。
乃立弟邕。邕即周武帝也。
閱十餘年至建德初。
惑於道士張賓等妖言。
惡黑衣之讖除廢釋氏。
毀寺院四萬餘所。
僧三百萬悉令還俗。
洎滅齊未幾改元宣政。
五月而殂。太子贇立。
自稱天元皇帝。大象二年五月崩。
太子衍立。明年二月禪位于隋。
周五主凡二十五年國除。
初宇文泰及大冢宰宇文護。
並崇重佛法。與西域三藏十餘人宣譯經論天文等。
凡百餘卷云。 ^554b23

周太祖文皇帝。 ^554c8

孝閔帝覺〔小字陀羅尼。
文帝第二子。泰卒帝受魏恭帝禪。
不改年號。王木德。
在位二年〕。佛祖歷代通載卷第九
 ^554c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