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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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頌古
頌古
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
未出母胎度人已畢。
頌云。
　　利刃有蜜不須舐。
　蠱毒之家水莫甞。
　不舐不嘗俱不犯。
　　端然衣錦自還鄉。 ^850c7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頌云。
　　老漢纔生便著忙。
　周行七步似顛狂。
　賺他無限癡男女。
　　開眼堂堂入鑊湯。 ^850c11

世尊拈華。頌云。
　　拈起一枝華。　風流出當家。
　若言付心法。　天下事如麻。 ^850c15

外道問佛。頌云。
　　兩處牢關擊不通。
　纖塵不動自乖宗。
　忽然業鏡百雜碎。
　　黃面瞿曇失却蹤。 ^850c18

達磨面壁頌云。
　　金鼇一掣滄溟竭。
　徒自悠悠泛小舟。
　今日煙波無可釣。
　　不須新月更為鉤。 ^850c21

二祖安心。頌云。
　　覓心無處更何安。
　嚼碎通紅鐵一團。
　縱使眼開張意氣。
　　爭如不受老胡謾。 ^850c24

女子出定。頌云。
　　出得出不得。　是定非正定。
　罔明與文殊。　喪却窮性命。 ^850c27

馬祖三十年不少鹽醬。
頌云。
　　見得分明識得親。
　舉來猶自涉塗程。
　直饒不犯毫芒者。
　　也是拈#CB05283;舐指人。 ^851a1

百丈再參馬祖。頌云。
　　馬駒喝下喪家風。
　四海從茲信息通。
　烈火焰中撈得月。
　　巍巍獨坐大雄峯。 ^851a4

國師三喚侍者。頌云。
　　啞子得夢與誰說。
　起來相對眼麻彌。
　已向人前輸肺腑。
　　從教他自覓便宜。 ^851a7

溈山有句無句。頌云。
　　若將此語定綱宗。
　孤負明招獨眼龍。
　笑裏忽分泥水路。
　　方知千里共同風。 ^851a10

明招虎生七子。頌云。
　　第七於菟沒尾巴。
　食牛之氣已堪誇。
　叢林悱悱爭脣吻。
　　幾箇行人得到家。 ^851a13

南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頌云。
　　倒腹傾腸說向君。
　不知何故尚沈吟。
　而今便好猛提取。
　　付與世間無事人。 ^851a16

南泉。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頌云。
　　雨散雲收後。　崔嵬數十峯。
　倚襴頻顧望。　回首與誰同。 ^851a19

黃檗。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
頌云。
　　身上著衣方免寒。
　口邊說食終不飽。
　大唐國裏老婆禪。
　　今日為君注破了。 ^851a22

臨濟凡見僧入門便喝。
頌云。
　　入門便喝。　全無巴鼻。
　引得兒孫。　弄粥飯氣。 ^851a25

麻谷問臨濟十二面觀音。
頌云。
　　昧却當陽箇一著。
　牽來拽去互施呈。
　不知陰却王維手。
　　更有何人畫得成。 ^851a27

臨濟問僧甚麼處來。
僧便喝。濟便揖坐。
僧擬議。濟便打。又一僧來。
濟竪起拂子。僧禮拜。
濟便打。復見僧來亦竪起拂子。
僧不顧。濟亦打頌云。
　　五月五日午時書。
　赤口毒舌盡消除。
　更饒急急如律令。
　　不須門上畫蜘蛛。 ^851b1

臨濟無位真人。頌云。
　　腦後見腮村僧。　大開眼了作夢。
　雖然趁得老鼠。
　　一棒打破油甕。 ^851b7

趙州訪臨濟。頌云。
　　一人眼似鼓槌。　一人頭如木杓。
　兩箇老不識羞。
　　至今無處安著。 ^851b10

南泉平常心是道。
頌云。
　　勸君不用苦勞神。
　喚作平常轉不親。
　冷淡全然沒滋味。
　　一回舉起一回新。 ^851b13

趙州使得十二時。
頌云。
　　使得十二時辰。　呼來却教且去。
　倚官挾勢欺人。
　　茫茫無本可據。 ^851b16

趙州訪茱萸。頌云。
　　深淺聊將拄杖探。
　忽然平地起波瀾。
　傾湫倒嶽驚天地。
　　到海方知徹底乾。 ^851b19

趙州一日從殿上過。
乃喚侍者一聲。侍者應諾。
州云。好一殿功德。
侍者無對。頌云。
　　好一殿功德。　總是過去佛。
　百福相嚴身。　不使栴檀刻。
　　日日香煙夜夜燈。
　看來當甚乾蘿蔔。 ^851b22

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
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頌云。
　　禾黍不陽豔。　競栽桃李春。
　飜令力耕者。　半作賣華人。 ^851b26

趙州勘婆。頌云。
　　天下禪和說勘破。
　爭知趙州已話墮。
　引得兒孫不丈夫。
　　人人點過冷地臥。 ^851c1

趙州問南泉。知有底人向甚麼處去。
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
州云。謝師答話。泉云。
昨夜三更月到窓。
頌云。
　　度體裁衣。　量水打碓。
　毫髮不差。　且居門外。 ^851c4

趙州一日在方丈內。
聞沙彌喝參。州向侍者云。
教伊去。侍者纔教去。
沙彌便珍重。州向傍僧云。
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
頌云。
　　飋飋風松。　蕭蕭雨檜。
　師子咬人。　韓獹逐塊。 ^851c8

趙州一日在東司上。
見文遠過。遂喚云。
文遠。遠應諾。州云。
東司上不可與爾說佛法。
頌云。
　　趙州有密語。　文遠不覆藏。
　演出大藏教。　功德實難量。 ^851c12

趙州一日共文遠行次。
忽指面前地云。這裏好造箇巡鋪。
遠便近前展兩手云。
把將公驗來。州與一掌。
遠云。公驗分明過。
頌云。
　　一正一邪。　一倒一起。
　文遠趙州。　靴裏動指。 ^851c17

趙州一日在佛殿上。
見文遠禮佛。以拄杖打一下。
遠云。禮佛也是好事。
州云。好事不如無。
頌云。
　　文遠修行不落空。
　時時瞻禮紫金容。
　趙州拄杖雖然短。
　　腦後圓光又一重。 ^851c21

趙州狗子無佛性。
頌云。
　　有問狗佛性。　趙州答曰無。
　言下滅胡族。　猶為不丈夫。 ^851c26

趙州云。金佛不度鑪。
木佛不度火。泥佛度不水。
真佛內裏坐。頌云。
　　九十七種妙相。　顧陸筆端難狀。
　趙州眼目精明。
　　覷見心肝五藏。 ^851c29

青州布袗。頌云。
　　青州七斤衫。　盡力提不起。
　打破趙州關。　總是自家底。 ^852a4

鎮州蘿蔔。頌云。
　　參見南泉王老師。
　鎮州蘿蔔更無私。
　拈來塞斷是非口。
　　雪曲陽春非楚詞。 ^852a7

趙州有佛處不得住。
頌云。
　　有佛處不得住。　生鐵稱鎚被蟲蛀。
　無佛處急走過。
　　撞著嵩山破竈墮。
　三千里外莫錯舉。
　兩箇石人相耳語。
　　恁麼則不去也。　此語已行遍天下。
　　摘楊華摘楊華。　唵嚤呢噠哩吽#CB03308;吒。 ^852a10

趙州問僧。甚麼處來。
僧云。雪峯來。州云。
雪峯有何言句示人。
僧云。雪峯尋常道。
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
汝等諸人向甚麼處屙。
州云。上座若回。寄箇鍬子去。
頌云。
　　塗路波吒數十州。
　傳言送語當風流。
　不知脚下泥生刺。
　　蹋著錐人脚指頭。 ^852a15

保壽問胡釘鉸。頌云。
　　直饒釘得遮一縫。
　點檢將來非好手。
　可憐兩箇老禪翁。
　　却向俗人說家醜。 ^852a21

疎山造壽塔。頌云。
　　鑿壞十方常住地。
　三錢使盡露屍骸。
　羅山古佛雖靈驗。
　　未免將身一處埋。 ^852a24

羅山在禾山。送同行矩長老出門次。
山把拄杖面前一攛。
矩無對。山云。石牛攔古路。
一馬勿雙駒。後有僧舉似疎山。
山云。石牛攔古路。
一馬生三寅。頌云。
　　出門握手話分携。
　古路迢迢去莫追。
　却笑波心遺劍者。
　　區區空記刻舟時。 ^852a27

德山托鉢。頌云。
　　一撾塗毒聞皆喪。
　身在其中總不知。
　八十翁翁入場屋。
　　真誠不是小兒嬉。 ^852b4

雲門云。世界恁麼廣闊。
為甚聞鐘聲披七條。
頌云。
　　鐘聲披起欝多羅。
　碧眼胡兒不奈何。
　一箭雙雕隨手落。
　　拈來元是柵中鵝。 ^852b7

德山見僧入門便棒。
頌云。
　　入門便棒。　郎當不少。
　依而行之。　胡麻廝繳。 ^852b11

百丈野狐。頌云。
　　不落不昧。　石頭土塊。
　驀路相逢。　銀山粉碎。
　拍手呵呵笑一場。
　　明州有箇憨布袋。 ^852b13

深明二上座同行。
見魚跳出網。頌云。
　　俊哉一躍透重淵。
　霹靂追之去不還。
　却笑龍門燒尾者。
　　依前點額在波瀾。 ^852b16

南泉打破粥鍋。頌云。
　　南泉打破閑家具。
　浩浩諸方作話看。
　今日為君重舉過。
　　明明歷歷不顢頇。 ^852b19

首山竹篦。頌云。
　　背觸非遮護。　明明直舉揚。
　吹毛雖不動。　遍地是刀槍。 ^852b22

瑞巖喚主人公。頌云。
　　瑞巖家風。　喚主人公。
　昨夜南山。　虎咬大蟲。 ^852b25

興化同參相見。頌云。
　　鏌鎁在握。　天魔膽落。
　明眼衲僧。　休更卜度。 ^852b27

興化打克賓。頌云。
　　丹生生鸑鷟。　師子產狻猊。
　棒下摩醯眼。　徒誇第一機。 ^852b29

興化紫羅帳裏撒真珠。
頌云。
　　對眾全提摩竭令。
　豈是閑開兩片皮。
　喝下瞎驢成隊走。
　　夢中推倒五須彌。 ^852c3

興化上堂云。今日不用如何若何。
便請單刀直入。興化為爾證據。
時有旻德長老。出眾禮拜。
起來便喝。化亦喝。
德又喝。化又喝。德禮拜歸眾。
化云。適來若是別人。
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
何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
頌云。
　　暗中携手上高山。
　及至天明各自行。
　無限中塗未歸客。
　　明明開眼墮深坑。 ^852c6

三聖云。我逢人即出。
出則不為人。興化云。
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
頌云。
　　陽焰何曾能止渴。
　畫餅幾時充得饑。
　勸君不用栽荊棘。
　　後代兒孫惹著衣。 ^852c14

南泉見鄧隱峯來。
指淨瓶云。淨瓶是境。
爾不得動著境。與我將水來。
峯將淨瓶傾水於南泉面前。
泉便休。歸宗云。鄧隱峯也是亂瀉。
頌云。
　　眼中無翳休挑刮。
　鏡上無塵不用磨。
　信脚出門行大路。
　　橫擔拄杖唱山歌。 ^852c18

石頭云。恁麼也不得。
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
頌云。
　　好箇話端。　阿誰解舉。
　舉得十分。　未敢相許。 ^852c24

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
頌云。
　　全死中全活。　全活中全死。
　一箇訝郎當。　一箇福建子。 ^852c27

夾山境。頌云。
　　境話會來雖未是。
　却問如今作麼生。
　清涼元本鼻頭直。
　　夾山依舊兩眉橫。 ^853a1

睦州擔板。頌云。
　　睦州擔板。　那容眨眼。
　闊狹短長。　不須增減。 ^853a4

僧問睦州。一氣還轉得一大藏經也無。
州云。有甚饆鑼#CB05283;子快下將來。
頌云。
　　一氣轉一大藏教。
　頓漸偏圓權與實。
　無邊妙義炳然彰。
　　元來一字也不識。 ^853a6

臨濟會中。兩堂首座齊下喝。
僧問還有賓主也無。
濟云。賓主歷然。頌云。
　　以平報不平。　王法本無親。
　臨濟雖明眼。　也是黃龍精。 ^853a10

普化明頭來明頭打。
頌云。
　　先師會裏呈真處。
　臨濟堂前喫菜時。
　連此三回露拴索。
　　咄這緣臺盤乞兒。 ^853a14

明招一日天寒上堂。
大眾纔集。招云。風頭稍硬。
不是爾安身立命處。
且歸煖室商量。便歸方丈。
大眾隨至立定。招云。
纔到煖室便見瞌睡。
以拄杖一時趁下。
頌云。
　　夜半明星當午現。
　愚夫猶待曉雞鳴。
　可憐自屎不知臭。
　　又欲重新拈似人。 ^853a17

保壽開堂。頌云。
　　提起須彌第一槌。
　電光石火太遲遲。
　象王行處狐蹤絕。
　　師子咆哮百獸危。 ^853a23

古德莊上喫油餈。
頌云。
　　和尚不赴堂。　莊主謝臨屈。
　一字入公門。　九牛撤不出。 ^853a26

玄沙云。若論此事。
喻一片田地。四至界分。
結契賣與諸人了也。
只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在。
頌云。
　　祖父田園都賣了。
　四邊界至不曾留。
　奈何猶有中心樹。
　　惱亂春風卒未休。 ^853a29

首山新婦騎驢阿家牽。
頌云。
　　新婦騎驢阿家牽。
　步步相隨不著鞭。
　歸到畫堂人不識。
　　從今嬾更出門前。 ^853b5

烏臼見玄紹二上座來。
遂問。二禪伯近離甚麼處。
僧云江西。臼便打。
僧云。久嚮和尚有此機要。
臼云。爾既不會。第二箇近前來。
僧擬議。臼亦打云。
同坑無異土。參堂去。
頌云。
　　猛焰不容蚊蚋泊。
　大海那能宿死屍。
　任是三頭并六臂。
　　望風無不竪降旗。 ^853b8

雲門乾屎橛。頌云。
　　雲門乾屎橛。　全超法報化。
　無事出山游。　百錢杖頭掛。 ^853b14

雲門須彌山。頌云。
　　巍巍一座大彌盧。
　荷負非干氣力麁。
　縱使不隨言語會。
　　却來當面受塗糊。 ^853b17

大愚鋸解稱鎚。頌云。
　　問佛如何是。　宗師即便酬。
　稱鎚將鋸解。　言外度迷流。 ^853b20

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
化云。打中間底。僧便禮拜。
化云。興化今日赴箇村齋。
向來中路撞著一陣卒風暴雨。
却向古廟裏閃避得過。
頌云。
　　古廟裏頭回避得。
　紙錢堆畔暗嗟吁。
　閑神野鬼皆驚怕。
　　只為渠儂識梵書。 ^853b23

雪峯望州亭相見。
頌云。
　　望州烏石與僧堂。
　業識茫茫不可當。
　提起衲僧拄杖子。
　　五湖四海沸如湯。 ^853b29

夾山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
法非耳目之所到。
頌云。
　　癡人面前休說夢。
　生鐵團上須尋縫。
　明明。說與却佯聾。
　　只管外邊閑打閧。 ^853c3

無業國師云。若一毫頭凡聖情念未盡。
不免入驢胎馬腹裏去。
白雲端和尚云。設使一毫頭凡聖情念淨盡。
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
頌云。
　　移身不移步。　移步不移身。
　走却金師子。　捉得玉麒麟。 ^853c7

靈雲見桃華。頌云。
　　總道見桃華悟道。
　此語不知還是無。
　茫茫宇宙人無數。
　　那箇男兒是丈夫。 ^853c13

玄沙云。諦當甚諦當。
敢保老兄未徹在。
頌云。
　　打破鬼門關。　日輪正當午。
　一箭中紅心。　大地無寸土。 ^853c16

洞山云。言無展事。
語不投機。承言者喪。
滯句者迷。頌云。
　　言無展事語不投機。
　承言者喪滯句者迷。
　逢人不得錯舉。 ^853c20

舉道者訪琅琊。頌云。
　　奪得驪珠即便回。
　小根魔子盡疑猜。
　拈來拋向洪波裏。
　　撒手大家空去來。 ^853c24

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
如何通不犯。穴云。
常憶江南三月裏。
鷓鴣啼處百華香。
頌云。
　　忽爾出門先見路。
　纔方洗脚便登船。
　神仙祕訣真堪惜。
　　父子雖親不可傳。 ^853c27

趙州訪道吾。吾見來著豹皮裩。
把吉撩棒。在三門前等候。
纔見州來。便高聲唱喏而立。
州云。小心祇候著。
吾又唱喏一聲而去。
頌云。
　　有禮有樂。　有唱有酬。
　人平不語。　水平不流。 ^854a2

臨濟遷化時示眾云。
吾滅後不得滅却吾正法眼藏。
三聖出云。爭敢滅却和尚正法眼藏。
濟云。已後有人問爾。
向他道甚麼。三聖便喝。
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遮瞎驢邊滅却。
頌云。
　　瞎驢一跳眾皆驚。
　正法那堪付與人。
　三要三玄俱喪盡。
　　堂堂擺手出重城。 ^854a6

僧問乾峯。十方薄伽梵。
一路涅槃門。頌云。
　　撦破雲門一柄扇。
　抝折乾峯一條棒。
　二三千處管絃樓。
　　四五百條華柳巷。 ^854a13

雲門大師云。聞聲悟道。
見色明心。作麼生是聞聲悟道見色明心。
乃云。觀世音菩薩將錢來買餬餅。
放下手云。元來只是饅頭。
頌云。
　　見色明心事已差。
　聞聲悟道更交加。
　觀音妙智慈悲力。
　　荊棘林生優鉢華。 ^854a16

雲門大師拈起拄杖舉教云。
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
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
乃云。衲僧見拄杖。
但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
總不得動著。頌云。
　　剔開金殿鎖。　撞動玉樓鐘。
　泣露千般草。　吟風一樣松。 ^854a21

陸亘大夫問南泉。
肇法師也甚奇怪。
解道天地與我同根。
萬物與我一體。泉指庭前華召大夫云。
時人見此一株華。
如夢相似。頌云。
　　天地同根伸一問。
　未曾擡步已亡家。
　無陰陽處華重發。
　　玉本無瑕却有瑕。 ^854a26

玄沙三種病人。頌云。
　　玄沙三種病人話。
　透出雲門六不收。
　莫待是非來入耳。
　　從前知己返為讎。 ^854b3

玄沙見新到纔禮拜。
沙云。因我得禮爾頌云。
　　夫子不識字。　達磨不會禪。
　玄沙無此語。　切莫妄流傳。 ^854b6

南院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
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
豈不是和尚道。院云是。
僧便掀倒禪床。院云。
爾看這瞎漢亂做。
僧擬議。院便打趁出院。
頌云。
　　赤肉團邊用得親。
　主賓有理各難伸。
　兩箇駝子相逢著。
　　世上如今無直人。 ^854b10

百丈侍馬祖游山歸忽然哭。
同事問云。憶父母耶。
丈云無。同事云。被人罵耶。
丈云無。同事云。哭作甚麼。
丈云。問取和尚。同事往問馬祖。
祖云。爾去問取他。
同事回至寮中見百丈呵呵大笑。
同事云。適來為甚麼哭。
如今為甚麼笑。丈云。
適來哭而今笑。同事罔然。
頌云。
　　有時笑兮有時哭。
　悲喜交并暗催促。
　此理如何舉向人。
　　斷絃須得鸞膠續。 ^854b16

楊岐和尚問僧。栗棘蓬爾作麼生吞。
金剛圈爾作麼生跳。
頌云。
　　金剛圈栗棘蓬。　玄沙三種病。
　石鞏一張弓。
　　直截為君說。　新羅在海東。 ^854b24

僧問楊岐。如何是佛。
岐云。三脚驢子弄蹄行。
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
岐云。湖南長老。頌云。
　　楊岐一頭驢。　只有三隻脚。
　潘閬倒騎歸。　攧殺黃幡綽。 ^854b28

僧問青原思和尚。
如何是佛法大意。
原云。廬陵米作麼價。
頌云。
　　老青原沒縫罅。　問佛法酬米價。
　差毫釐成話 #CB01665;。
　　無面目得人怕。 ^854c3

僧問巖頭。古帆未掛時如何。
頭云。後園驢喫草頌云。
　　後園驢喫草。　一老一不老。
　驀地撞出來。　鬪湊得恰好。 ^854c7

僧問巖頭。古帆未掛時如何。
頭云。小魚吞大魚。
頌云。
　　小魚吞大魚。　直路太縈紆。
　古帆休更問。　處處得逢渠。 ^854c11

僧問五祖演和尚。
如何是臨濟下事。
祖云。五逆聞雷。頌云。
　　五逆聞雷。　曾參顏回。
　一粒豆子。　爆出冷灰。 ^854c15

僧問圜悟和尚。如何是佛。
悟云。口是禍門。頌云。
　　口是禍門。　電激雷奔。
　娑竭出海。　震動乾坤。 ^854c18

佛眼和尚讀靈源十二時歌有偈云。
一日日一時時。龍門老心自知。
頌云。
　　日日日日。　時時時時。
　違時失候。　箇老古錐。 ^854c21

南禪師云。鐘樓上念讚。
床脚下種菜時如何。
黃檗勝禪師云。猛虎當路坐。
頌云。
　　直出直入。　當面不識。
　更擬如何。　著甚死急。 ^854c24

二十四祖尊者因。
罽賓國王秉劍於前曰。
師得蘊空否。曰已得。
曰既得蘊空離生死否。
曰已離。曰既離生死可施我頭否。
曰身非我有豈況於頭。
王便斬之。白乳湧高數尺。
王臂自墮頌云。
　　殺人須是殺人漢。
　當下一刀成兩段。
　頭臂雖虧劍刃鋒。
　　何似秦時#CB01323;轢鑽。 ^854c27

芭蕉拄杖。頌云。
　　十字街頭。　現成行貨。
　擬欲商量。　漆桶蹉過。 ^855a5

汾陽十智同真。頌云。
　　兔角龜毛眼裏栽。
　鐵山當面勢崔嵬。
　東西南北無門入。
　　曠劫無明當下灰。 ^855a7

雲門抽顧頌鑒咦。
頌云。
　　雲門鑒咦。　少有人知。
　咄無孔鐵鎚。 ^855a10

龐居士問馬大師。
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
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頌云。
　　一口吸盡西江水。
　甲乙丙丁庚戊己。
　咄咄咄。
　　囉囉哩。 ^855a12

法華經云。大通智勝佛。
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
不得成佛道。頌云。
　　燕坐道場經十劫。
　一一從頭俱漏泄。
　世間多少守株人。
　　掉棒擬打天邊月。 ^855a17

維摩經云。其施汝者不名福田。
供養汝者墮三惡道。
頌云。
　　獨坐許誰知。　青山對落暉。
　華須連夜發。　莫待曉風吹。 ^855a21

圓覺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
於諸妄心亦不息滅。
住妄想境不加了知。
於無了知不辯真實。
頌云。
　　荷葉團團團似鏡。
　菱角尖尖尖似錐。
　風吹柳絮毛毬走。
　　雨打梨花蛺蝶飛。 ^855a25

楞嚴經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
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頌云。
　　春至自開華。　秋來遷落葉。
　黃面老瞿曇。　休搖三寸舌。 ^855b1

文殊菩薩所說般若經云。
清淨行者不入涅槃。
破戒比丘不入地獄。
頌云。
　　壁上安燈盞。　堂前置酒臺。
　悶來打三盞。　何處得愁來。 ^855b5

楞伽經云。五法三自性二種無我。
頌云。
　　陝府鐵牛白癩。　嘉州大像耳聵。
　兩箇病痛一般。
　　咄哉漆桶不快。 ^855b9

殃崛摩羅尊者。於一長者家持鉢。
適值其家婦人產難。
長者遂白尊者曰。
尊者是佛弟子。如何救得我家產難。
尊者云。我乍入道。
未能相救。當去問佛。
尊者往見佛具陳斯事。
佛言。汝但去說。我自從賢聖法來。
未曾殺生。尊者依佛所說往告長者。
婦人聞之。當時分免。
頌云。
　　華陰山前百尺井。
　中有寒泉徹骨冷。
　誰家女子來照影。
　　不照其餘照斜領。 ^855b12

浮盃和尚因。凌行婆問。
盡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誰。
盃云。浮盃無剩語。
婆云。未到浮盃不妨疑著。
盃云。別有長處不妨拈出。
婆歛手哭云。蒼天中更添冤苦。
盃無語。婆云。語不識偏正。
理不知倒邪。為人即禍生。
頌云。
　　掌內摩尼曾不顧。
　誰能護惜孃生袴。
　浮盃不會老婆禪。
　　直至如今遭點污。 ^855b21

後有僧舉似南泉。
泉云。苦哉浮盃。被這老婆摧折一上。
婆聞笑云。王老師猶少機關在。
時有幽州澄一禪客。
乃問婆。南泉為甚少機關。
婆哭云。可悲可痛。
澄一罔措。婆乃問會麼澄一合掌而立。
婆云。猗死禪和如麻似粟。
後澄一舉似趙州。
州云。我若見這臭婆問教口啞。
澄一云。未審和尚怎生問他。
州便打。澄一云。為甚却打某甲。
州云。似這猗死禪和不打更待何時。
頌云。
　　電光石火尚猶遲。
　猗死禪和那得知。
　轉面回頭擬尋討。
　　夕陽已過綠梢西。 ^855b28

婆聞却云。趙州合喫婆手中棒。
州聞哭云。可悲可痛。
婆聞乃歎云。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
州聞令人去問云。
如何是趙州眼。婆乃豎起拳。
州聞乃作頌送云。
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
報爾凌行婆。哭聲何得失。
婆答云。哭聲師已曉。
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令。
幾喪目前機。頌云。
　　眼光爍破四天下。
　婆子拳頭沒縫罅。
　當機覿面事如何。
　　猛虎脊梁誰解跨。 ^855c10

南泉云。三世諸佛不知有。
狸奴白牯却知有。
頌云。
　　三世諸佛不知有。
　老老大大外邊走。
　眼皮蓋盡五須彌。
　　大洋海裏飜筋斗。
　〔一〕狸奴白牯却知有。
　　瀑布不溜青山走。
　堪笑無端王老師。
　錯認簸箕作熨斗〔二〕。 ^855c19

臨濟問寺主。甚麼處去來。
云州中糶黃米去來。
濟以拄杖畫一畫云。
還糶得這箇麼。生便喝。
濟便打。次典座至。
濟乃舉似典座。座云。
寺主不會和尚意。
濟云。爾又作麼生。
座禮拜。濟亦打。頌云。
　　一堆紅焰亘晴空。
　不問金鍮鐵錫銅。
　入裏盡教成水去。
　　那容蚊蚋泊其中。 ^855c25

五祖和尚舉。僧問趙州。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州云。庭前柏樹子。
恁麼會便不是了也。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庭前柏樹子。恁麼會方始是。
頌云。
　　崎崎嶇嶇平坦坦。
　平坦坦處甚崎嶇。
　驀地跛驢能蹴蹋。
　　抹過追風天馬駒。 ^856a3

師室中常舉竹篦問學者曰。
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
眾下語皆不契。因僧請益。
復成五頌示之。頌云。
　　雲門舉起竹篦。　開口知君話墮。
　上方香積不餐。
　　甘伏食人涕唾〔一〕。
　雲門舉起竹篦。
　禪和切忌針錐。
　　鸞鳳不棲荊棘。　#CB05229;#CB05229;偏守空池
〔二〕。　雲門舉起竹篦。
　　通身帶水拕泥。　奉報參玄上士。
　　撒手懸崖勿遲〔三〕。
　雲門舉起竹篦。
　擬議知君亂統。
　　直饒救得眼睛。　當下失却鼻孔〔四〕。
　雲門舉起竹篦。
　　露出心肝五臟。　可憐猗死禪和。
　猶自魂飛膽喪〔五〕。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第十
 ^856a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