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慧普覺禪師書卷第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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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榮侍郎
答榮侍郎〔茂實〕
承。留心欲究竟此一段大事因緣。
既辦此心。第一不要急。
急則轉遲矣。又不得緩。
緩則怠墮矣。如調琴之法。
緊緩要得中。方成曲調。
但向日用應緣處。
時時覷捕。我這箇能與人決斷是非曲直底。
承誰恩力。畢竟從甚麼處流出。
覷捕來覷捕去。平昔生處路頭自熟。
生處既熟則熟處却生矣。
那箇是熟處。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有。
無明業識思量計較心識。
晝夜熠熠如野馬無暫停息底是。
這一絡索。使得人流浪生死。
使得人做不好事。
這一絡索既生。則菩提涅槃真如佛性便現前矣。
當現前時亦無現前之量。
故古德契證了便解道。
應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逃影質。
應耳時若幽谷。大小音聲無不足。
如此等事。不假他求。
不借他力。自然向應緣處活鱍鱍地。
未得如此。且將這思量世間塵勞底心。
回在思量不及處。
試思量看。那箇是思量不及處。
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州云無。只這一字。
儘爾有甚麼伎倆。
請安排看。請計較看。
思量計較安排。無處可以頓放。
只覺得肚裏悶心頭煩惱時。
正是好底時節。第八識相次不行矣。
覺得如此時。莫要放却。
只就這無字上提撕。
提撕來提撕去。生處自熱。
熱處自生矣。近年以來。
叢林中有一種唱邪說為宗師者。
謂學者曰。但只管守靜。
不知守者是何物。
靜者是何人。却言靜底是基本。
却不信有悟底。謂悟底是枝葉。
更引僧問仰山曰。
今時人還假悟也無。
仰山曰。悟則不無。
爭奈落在第二頭。
癡人面前不得說夢。
便作實法會。謂悟是落第二頭。
殊不知。溈山自有警覺學者之言。
直是痛切。曰研窮至理。
以悟為則。此語又向甚處著。
不可溈山疑誤後人要教落在第二頭也。
曹閣使亦留心此事。
恐其被邪師輩所誤。
比亦如此書。忉忉怛怛寫。
與此公聰明識見。
有大過人處。決不到錯認方便語作實法會。
但某未得與之目擊。
私憂過計耳。聞老居士亦與之是道友。
因筆不覺葛藤。無事相見時。
試問渠取書一看。
方知妙喜相期。不在眼底。
彼此氣義相投。又非勢利之交。
寫了一紙。紙盡又添一紙。
不暇更事形迹。此書亦如是。
前書託是箇中人。
故曰。切不可道老老大大著甚來由。
若如此則好事在面前。
定放過矣。寫時雖似率易。
然亦機感相投。亦不覺書在紙上。
荷公信得妙喜及便把做事。
日用應緣處。便恢張此箇法門。
以報聖主求賢安天下之意。
真不負其所知也。
願種種堪忍。始終只如今日做將去。
佛法世法打作一片。
且耕且戰。久久純熟。
一舉而兩得之。豈非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乎。 ^939a28

又。 ^939c19

示諭。鐘鳴漏盡之譏。
為君上盡誠。而下安百姓。
自有聞絃賞音者。
願公凡事堅忍。當逆順境。
政好著力。所謂將此深心奉塵剎。
是則名為報佛恩。
平昔學道。只要於逆順界中受用。
逆順現前而生苦惱。
大似平昔不曾向箇中用心。
祖師曰。境緣無好醜。
好醜起於心。心若不彊名。
妄情從何起。妄情既不起。
真心任遍知。請於逆順境中。
常作是觀。則久久自不生苦惱。
苦惱既不生。則可以驅魔王作護法善神矣。
前此老老大大著甚來由之說。
言猶在耳。豈忘之耶。
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
以居士前十餘載閑。
自有閑時時節。今日仕權在手。
便有忙底時節。當念閑時是誰閑。
忙時是誰忙。須信忙時却有閑時道理。
閑時却有忙時道理。
正在忙中。當體主上起公之意。
頃刻不可暫忘。自警自察。
何以報之。若常作是念。
則鑊湯鑪炭刀山劍樹上。
亦須著向前。況目前些小逆順境界耶。
與公以此道相契。
故不留情。盡淨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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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黃門司節夫
答黃門司節夫 ^939c20

收書并許多葛藤。
不意便解如此拈弄。
直是弄得來。活鱍鱍地。
真是自證自得者。
可喜可喜。但只如此。
從教人道這官人不依本分亂說亂道。
他家自有通人愛。
除是曾證曾悟者方知。
若是聽響之流。一任他鑽龜打瓦。
更批判得如來禪祖師禪好。
儘喫得妙喜拄杖也。
且道。是賞伊罰伊。
一任諸方更疑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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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孫知縣
答孫知縣 ^940a11

蒙以所修金剛經相示。
幸得隨喜一遍。近世士大夫。
肯如左右留心內典者。
實為希有。不得意趣。
則不能如是信得及。
不具看經眼。則不能窺測經中深妙之義。
真火中蓮也。詳味久之。
不能無疑耳。左右詆諸聖師翻譯失真。
而汩亂本真。文句增減。
違背佛意。又云。自始持誦。
即悟其非。欲求定本是正舛差。
而習偽已久。雷同一律。
暨得京師藏本。始有據依。
復考繹天親無著論頌。
其義脗合。遂泮然無疑。
又以長水孤山二師。
皆依句而違義。不識左右敢如是批判。
則定甞見六朝所譯梵本。
盡得諸師翻譯錯謬。
方始泮然無疑。既無梵本。
便以臆見刊削聖意。
則且未論招因帶果毀謗聖教墮無間獄。
恐有識者見之。却如左右檢點諸師之過。
還著於本人矣。古人有言。
交淺而言深。招尤之道也。
某與左右素昧平生。
左右以此經求印證。
欲流布萬世於眾生界中種佛種子。
此是第一等好事。
而又以某為箇中人。
以箇中消息。相期於形器之外。
故不敢不上稟。昔清涼國師造華嚴疏。
欲正譯師訛舛。而不得梵本。
但書之于經尾而已。
如佛不思議法品中所謂。
一切佛有無邊際身。
色相清淨普入諸趣。
而無染著。清涼但云。
佛不思議法品上卷。
第三葉第十行。一切諸佛舊脫諸字。
其餘經本脫落。皆註之于經尾。
清涼亦聖師也。非不能添入及減削。
止敢書之。于經尾者。
識法者懼也。又經中有大瑠璃寶。
清涼曰。恐是吠瑠璃。
舊本錯寫。亦不敢改。
亦只如此註之經尾耳。
六朝翻譯諸師。皆非淺識之士。
翻譯場有譯語者。
有譯義者。有潤文者。
有證梵語者有正義者。
有唐梵相校者。而左右尚以為錯譯聖意。
左右既不得梵本。
便妄加刊削。却要後人諦信。
不亦難乎。如論長水依句而違義。
無梵本證。如何便決定。
以其為非。此公雖是講人。
與他講人不同。甞參瑯瑘廣照禪師。
因請益瑯瑘。首楞嚴中。
富樓那問佛。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之義。
瑯瑘遂抗聲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長水於言下大悟。
後方披襟自稱座主。
蓋座主多是尋行數墨。
左右所謂依句而不依義。
長水非無見識。亦非尋行數墨者。
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菩提。
經文大段分明。此文至淺至近。
自是左右求奇太過要立異解求人從己耳。
左右引無著論云。
以法身應見如來。
非以相具足故。若爾如來雖不應以相具足見。
應相具足為因得阿耨菩提。
為離此著故。經言。
須菩提於意云何。
如來可以相成就得阿耨菩提。
須菩提莫作是念等者。
此義明相具足體非菩提。
亦不以相具足為因也。
以相是色自性故。
此論大段分明。自是左右錯見錯解爾。
色是相緣起。相是法界緣起。
梁昭明太子謂。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菩提。
二十二分中。以此分為無斷無滅分。
恐須菩提不以具足相則緣起滅矣。
蓋須菩提初在母胎。
即知空寂。多不住緣起相。
後引功德施菩薩論末後。
若相成就是真實有。
此相滅時即名為斷。
何以故。以生故有斷。
又怕人不會。又云。
何以故。一切法是無生性。
所以遠離斷常二邊。
遠離二邊。是法界相。
不說性而言相。謂法界是性之緣起故也。
相是法界緣起故。
不說性而言相。梁昭明所謂無斷無滅是也。
此段更分明。又是左右求奇太過。
彊生節目爾。若金剛經可以刊削。
則一太藏教凡有看者。
各隨臆解。都可刊削也。
如韓退之指論語中畫字為畫字。
謂舊本差錯。以退之之見識。
便可改了。而只如此論在書中何也。
亦是識法者懼爾。
圭峯密禪師。造圓覺疏鈔。
密於圓覺有證悟處。
方敢下筆。以圓覺經中一切眾生皆證圓覺。
圭峯改證為具。謂譯者之訛。
而不見梵本。亦只如此論在疏中。
不敢便改正經也。
後來泐潭真淨和尚。
撰皆證論。論內痛罵圭峯。
謂之破凡夫臊臭漢。
若一切眾生皆具圓覺。
而不證者。畜生永作畜生。
餓鬼永作餓鬼。盡十方世界。
都盧是箇無孔鐵鎚。
更無一人發真歸元。
凡夫亦不須求解脫。
何以故。一切眾生皆已具圓覺。
亦不須求證故。左右以京師藏經本為是。
遂以京本為據。若京師藏本。
從外州府納入。如徑山兩藏經。
皆是朝廷全盛時賜到。
亦是外州府經生所寫。
萬一有錯。又却如何改正。
左右若無人我。定以妙喜之言為至誠。
不必泥在古今一大錯。
上若執己見為是。
決欲改削要一切人唾罵。
一任刊版印行。妙喜也只得隨喜讚歎而已。
公既得得遣人。以經來求印可。
雖不相識。以法為親。
故不覺忉忉怛怛相觸忤。
見公至誠。所以更不留情。
左右決欲窮教乘造奧義。
當尋一名行講師一心一意與之參詳。
教徹頭徹尾。一等是留心教網也。
若以無常迅速生死事大己事未明。
當一心一意。尋一本分作家。
能破人生死窠窟者。
與伊著死工夫廝崖忽然打破漆桶。
便是徹頭處也。若只是要資談柄。
道我博極群書無不通達。
禪我也會。教我也會。
又能檢點得前輩諸譯主講師不到處。
逞我能我解。則三教聖人。
都可檢點。亦不必更求人印可。
然後放行也。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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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張舍人狀元
答張舍人狀元〔安國〕 ^940a19

左右決欲究竟此事。
但常令方寸虛豁豁地。
物來即應。如人學射久久中的矣。
不見達磨謂二祖曰。
汝但外息諸緣。內心無喘。
心如牆壁。可以入道。
如今人纔聞此說。
便差排。向頑然無知處。
硬自遏捺。要得心如牆壁去。
祖師所謂。錯認何會解方便者也。
巖頭云。纔恁麼便不恁麼。
是句亦剗。非句亦剗。
這箇便是外息諸緣。
內心無喘底樣子也。
縱未得啐地折嚗地破。
亦不被語言所轉矣。
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
情識未破。則心火熠熠地。
正當恁麼時。但只以所疑底話頭提管。
如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州云無。只管提撕舉覺。
左來也不是。右來也不是。
又不得將心等悟。
又不得向舉起處承當。
又不得作玄妙領略。
又不得作有無商量。
又不得作真無之無卜度。
又不得坐在無事甲裏。
又不得向擊石火閃電光處會。
直得無所用心。心無所之時。
莫怕落空。這裏却是好處。
驀然老鼠入牛角。
便見倒斷也。此事非難非易。
除是夙曾種得般若種智之深。
曾於無始曠大劫來。
承事真善知識。熏習得正知正見。
在靈識中。觸境遇緣。
於現行處。築著磕著。
如在萬人叢裏認得自家父母相似。
當恁麼時。不著問人。
自然求覓底心不馳散矣。
雲門云。不可說時即有。
不說時便無也。不可商量時便有。
不商量時便無也。
又自提起云。且道不商量時。
是箇甚麼。又怕人不會。
又自云。更是甚麼。
近年以來。禪有多途。
或以一問一答末後多一句為禪者。
或以古人入道因緣。
聚頭商搉云。這裏是虛。
那裏是實。這語玄那語妙。
或代或別。為禪者。
或以眼見耳聞和會。
在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上。
為禪者。或以無言無說。
坐在黑山下鬼窟裏。
閉眉合眼。謂之威音王那畔父母未生時消息。
亦謂之默而常照。
為禪者。如此等輩。
不求妙悟。以悟為落在第二頭。
以悟為誑謼人。以悟為建立。
自既不曾悟。亦不信有悟底。
妙喜常謂衲子輩說。
世間工巧技藝。若無悟處。
尚不得其妙。況欲脫生死。
而只以口頭說靜。
便要收殺。大似埋頭向東走欲取西邊物。
轉求轉遠。轉急轉遲。
此輩名為可憐愍者。
教中謂之謗大般若斷佛慧命人。
千佛出世。不通懺悔。
雖是善因。返招惡果。
寧以此身碎如微塵。
終不以佛法當人情。
決要敵生死。須是打破這漆桶始得。
切忌被邪師順摩捋。
將冬瓜印子印定。
便謂我千了百當。
如此之輩。如稻麻竹#CB00719;。
左右聰明有識見。
必不受這般惡毒。
然亦恐用心之切。
要求速效。不覺不知。
遭他染污。故信筆葛藤如許。
被明眼人覷見。一場敗闕。
千萬相聽。只以趙州一箇無字。
日用應緣處提撕。
不要間斷。古德有言。
研窮至理。以悟為則。
若說得天華亂墜。
不悟總是癡狂外邊走耳。
勉之不可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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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湯丞相
答湯丞相〔進之〕 ^941a29

丞相既存心此段大事因緣。
缺減界中虛妄不實。
或逆或順。一一皆是發機時節。
但常令方寸虛豁豁地。
日用合做底事。隨分撥遣。
觸境逢緣。時時以話頭提撕。
莫求速效。研窮至理。
以悟為則。然第一不得存心等悟。
若存心等悟。則被所等之心障却道眼。
轉急轉遲矣。但只提撕話頭。
驀然向提撕處。生死心絕。
則是歸家穩坐之處。
得到恁麼處了。自然透得古人種種方便。
種種異解自不生矣。
教中所謂。絕心生死。
伐心稠林。浣心垢濁。
解心執著。於執著處。
使心動轉。當動轉時。
亦無動轉底道理。
自然頭頭上明。物物上顯。
日用應緣處。或淨或穢。
或喜或怒。或順或逆。
如珠走盤。不撥而自轉矣。
得到這箇時節。拈出呈似人不得。
如人飲水冷煖自知。
南陽忠國師有言。
說法有所得。是為野干鳴。
此事如青天白日一見便見。
真實自見得底。邪師走作不得。
前日亦甞面言。此事無傳授。
纔說有奇特玄妙。
六耳不同謀之說。
即是相欺。便好拽住劈面便唾。
書生做到宰相。是世間法中最尊最貴者。
若不向此事上了却。
即是虛來南閻浮提。
打一遭收因結果時。
帶得一身惡業去。
教中說。作癡福是第三生冤。
何謂第三生冤。第一生。
作癡福不見性。第二生。
受癡福無慚愧。不做好事。
一向作業。第三生。
受癡福盡不做好事。
脫却殼漏子時。入地獄如箭射。
人身難得。佛法難逢。
此身不向今生度。
更向何生度此身。
學此道須有決定志。
若無決定志。則如聽聲卜者見人說東。
便隨人向東走。說西便隨人向西走。
若有決定志。則把得住作得主宰。
懶融所謂。設有一法過於涅槃。
吾說亦如夢幻。況世間虛幻不實之法。
更有甚麼心情。與之打交涉也。
願公堅此志。以得入手。
為決定義。則縱使大地有情盡作魔王。
欲來惱亂。無有得其便處。
般若上無虛棄底工夫。
若存心在上面。縱今生未了。
亦種得種子深。臨命終時亦不被業識所牽墮諸惡趣。
換却殼漏子轉頭來。
亦昧我底不得。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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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樊提刑
答樊提刑〔茂實〕 ^941c24

示諭。能行佛事。而不解禪語。
能與不解。無別無同。
但知能行者。即是禪語。
會禪語而不能行佛事。
如人在水底坐叫渴。
飯籮裏坐叫飢。何異。
當知禪語即佛事。
佛事即禪語。能行能解。
在人不在法。若更向箇裏覓同覓別。
則是空拳指上生實解。
根境法中虛揑怪。
如却行而求前。轉急轉遲。
轉疎轉遠矣。要得徑截心地豁如。
但將能與不能。解與不解。
同與不同。別與不別。
能如是思量。如是卜度者。
掃向他方世界。却向不可掃處看。
是有是無。是同是別。
驀然心思意想絕。
當恁麼時。自不著問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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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聖泉珪和尚
答聖泉珪和尚 ^942b5

既得外護者存心相照。
自可撥置人事。頻與衲子輩作佛事。
久久自殊勝。更望室中與之子細。
不得容人情。不得共伊落草。
直似之以本分草料。
教伊自悟自得。方是尊宿為人體裁也。
若是見伊遲疑不薦。
便與之下註脚。非但瞎却他眼。
亦乃失却自家本分手段不得人。
即是吾輩緣法只如此。
若得一箇半箇本分底。
亦不負平昔志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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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鼓山逮長老
答鼓山逮長老 ^942b18

專使來。收書并信香等。
知開法出世唱道於石門。
不忘所從來。為嶽長老拈香。
續楊岐宗派。既已承當箇事。
須卓卓地做教徹頭徹尾。
以平昔實證實悟底一著子。
端居丈室。如擔百二十斤擔子。
從獨木橋上過。脚蹉手跌。
則和自家性命不可保。
況復與人抽釘拔楔救濟他人耶。
古德云。此事如八十翁翁入場屋。
豈是兒戲。又古德云。
我若一向舉揚宗教。
法堂前草深一丈。
須倩人看院始得。
巖頭每云。向未屙已前一覷。
便眼卓朔地。晏國師不跨石門句。
睦州現成公案放爾三十棒。
汾陽無業莫妄想。
魯祖凡見僧入門便轉身面壁而坐。
為人時當不昧這般體裁。
方不失從上宗旨耳。
昔溈山謂仰山曰。
建法幢立宗旨。於一方五種緣備。
始得成就。五種緣。
謂外護緣。檀越緣。
衲子緣。土地緣。道緣。
聞霜臺趙公。是汝請主。
致政司業鄭公。送汝入院。
二公天下士。以此觀之。
汝於五種緣稍備。
每有衲子自閩中來者。
無不稱歎法席之盛。
檀越歸向。士大夫外護。
住持無魔障。衲子雲集。
可以趁色力未衰時。
頻與衲子激揚箇事。
垂手之際須著精彩。
不得莽鹵。蓋近年以來。
有一種裨販之輩。
到處學得一堆一擔相似禪。
往往宗師造次放過。
遂至承虛接響。遞相印授。
誤賺後人。致使正宗淡薄。
單傳直指之風幾掃地矣。
不可不子細。五祖師翁住白雲時。
甞答靈源和尚書云。
今夏諸莊。顆粒不收。
不以為憂。其可憂者。
一堂數百衲子。一夏無一人透得箇狗子無佛性話。
恐佛法將滅耳。汝看。
主法底宗師用心。
又何曾以產錢多少山門大小為重輕。
米鹽細務為急切來。
汝既出頭。承當箇善知識名字。
當一味以本分事接待方來。
所有庫司財穀。分付知因識果知事。
分司列局令掌之。
時時提舉大綱。安僧不必多。
日用齋粥。常教後手有餘。
自然不費力。衲子到室中。
下刃要緊。不得拕泥帶水。
如雪峯空禪師。頃在雲居雲門相聚。
老漢知渠不自欺。
是箇佛法中人。故一味以本分鉗鎚似之。
後來自在別處打發。
大法既明。向所受過底鉗鎚。
一時得受用。方知妙喜不以佛法當人情。
去年送得一冊語錄來。
造次顛沛不失臨濟宗旨。
今送在眾寮中。與衲子輩看。
老漢因掇筆書其後。
特為發揚。使本分衲子為將來說法之式。
若使老漢初為渠拕泥帶水說老婆禪。
眼開後定罵我無疑。
所以古人云。我不重先師道德。
只重先師不為我說破。
若為我說破。豈有今日。
便是這箇道理也。
趙州云。若教老僧隨伊根機接人。
自有三乘十二分教。
接他了也。老僧這裏只以本分事接人。
若接不得。自是學者根性遲鈍。
不干老僧事。思之思之。
大慧普覺禪師書卷第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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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降賜大慧禪師語錄入藏奏劄
謝降賜大慧禪師語錄入藏奏劄 ^942b27

臣僧蘊聞。昨於乾道七年三月中。
不懼天誅。以先師大慧禪師臣宗杲語錄投進。
仍乞特旨。送福州入藏。
伏准。五月十九日。
聖旨已送福州東禪寺入藏訖者。
冒昧上陳。方虞罪戾。
恩光下逮。俯賜矜俞。
梵釋重輝。山澤增氣。
凡居聞見罔不歡欣。
恭惟。皇帝陛下。如天鑑觀得佛心法。
念微言之易泯。參祕藏以並傳。
先師臣宗杲。植百劫之勝因。
逢千載之嘉會。么微有幸。
得叨預於殊榮。焚誦何功。
冀仰酬於大造。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
乾道八年。正月日。
徑山能仁禪院住持慧日禪師臣蘊聞奏劄。
 ^943a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