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度論釋七喻品第八十五〔卷第九十五〕
author:: 龍樹菩薩造
translator::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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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5 七喻品

【經】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諸法性無所有，非佛所作，非辟支佛所作，
非阿羅漢所作，非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所作，
非向道人、非得果人、非諸菩薩所作，云何分別有諸法異——是地獄、
是畜生、是餓鬼，是人、是天，乃至是非有想非無想天？
用是業因緣故，知有生地獄者；是業因緣故，
知有生畜生、餓鬼者；是業因緣故，知有生人中，
生四天王天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天者；
是業因緣故，知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
阿羅漢、辟支佛者；是業因緣故，知是諸菩薩摩訶薩；
是業因緣故，知是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
世尊！無性法中，無有業用。
作業因緣故，若墮地獄、餓鬼、畜生，若生人、
天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天；以是業因緣故，
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
菩薩摩訶薩行菩薩道，當得一切種智，
得一切種智故，能拔出眾生於生死中？」 ^721c7

佛告須菩提：「如是！
如是！無性法無業無果報。
須菩提！凡夫人不入聖法，不知諸法無性相，
顛倒愚癡故，起種種業因緣。
是諸眾生隨業得身：若地獄身，若畜生身，
若餓鬼身，若人身，若天身——若四天王天身，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身。
是無性法無業無果報，無性常是無性。
如須菩提所言：『若一切法無性，云何是須陀洹乃至諸佛得一切種智？』
須菩提！於汝意云何？
道是無性不？須陀洹果乃至諸佛一切種智是無性不？」 ^721c24

須菩提言：「世尊！道無性，須陀洹果亦無性，乃至諸佛一切種智亦無性。」 ^722a4

「須菩提！無性法能得無性法不？」 ^722a6

「不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有性法能得有性法不？」 ^722a7

「不也！世尊！」
「須菩提！無性法及道，是一切法皆不合不散，
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
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以方便力，見眾生以顛倒故著五眾：無常中常相、
苦中樂相、不淨中淨相、無我中我相，著無所有處。
是菩薩以方便力故，於無所有中拔出眾生。」 ^722a8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凡夫人所著，頗有實不異不？
著故起業；業因緣故，五道生死中不得脫？」 ^722a14

佛告須菩提：「凡夫人所著起業處，無如毛髮許實事，但顛倒故。
須菩提！今為汝說譬喻，智者以譬喻得解。
須菩提！於汝意云何？
如夢中所見人受五欲樂，有實住處不？」 ^722a16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夢尚虛妄不可得，何況住夢中受五欲樂！」 ^722a20

「於汝意云何？諸法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頗有不如夢者不？」 ^722a21

「世尊！諸法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無不如夢者。」 ^722a23

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
夢中有五道生死往來不？」 ^722a24

「世尊！無也！」
「於汝意云何？夢中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 ^722a25

「不也！世尊！何以故？
是夢法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 ^722a27

「於汝意云何？鏡中像有實事能起業因緣，
用是業因緣墮地獄、餓鬼、畜生，若人、若天——四天王天處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處不？」 ^722a28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是像無有實事，但誑小兒，是事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當墮地獄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 ^722b2

「於汝意云何？是鏡中像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 ^722b4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何以故？是像空無實事，不可說垢、淨。」 ^722b6

「於汝意云何？如深澗中有嚮，是嚮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若墮地獄乃至若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 ^722b7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是事空無有實音聲，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 ^722b9

「於汝意云何？是嚮頗有修道，用是修道，
若著垢、若得淨不？」 ^722b12

「不也！世尊！是事無實，不可說是垢、是淨。」 ^722b13

「於汝意云何？如焰非水水相，非河河相，
是炎頗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 ^722b14

「不也！世尊！焰中水畢竟不可得，但誑無智人眼，
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 ^722b17

「於汝意云何？是焰有修道，用是修道，若著垢、若得淨不？」 ^722b19

「不也！世尊！是焰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 ^722b20

「於汝意云何？揵闥婆城，如日出時見揵闥婆城，
無智人無城有城想、無廬觀有廬觀想、
無園有園想；是揵闥婆城頗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 ^722b21

「不也！世尊！是揵闥婆城畢竟不可得，但誑愚夫眼，
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 ^722b25

「於汝意云何？是揵闥婆城有修道，用是修道，
若著垢、若得淨不？」 ^722b28

「不也！世尊！是揵闥婆城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 ^722b29

「須菩提！於汝意云何？
幻師幻作種種物，若象、若馬、若牛、若羊、
若男、若女，於汝意云何？
是幻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 ^722c2

「不也！世尊！是幻法空無實事，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 ^722c5

「於汝意云何？用是幻有修道，用是修道，
若著垢、若得淨不？」 ^722c7

「不也！世尊！是法無有實事，不可說垢、淨。」 ^722c8

「須菩提！於汝意云何？
如佛所化人，是化人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不？」 ^722c9

「不也！世尊！是化人無有實事，云何當有業因緣，用是業因緣墮地獄乃至生非有想非無想處？」 ^722c12

「於汝意云何？是化人有修道，用是修道，
若著垢、若得淨不？」 ^722c14

「不也！世尊！是事無有實，不可說垢、淨。」 ^722c15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
於是空相中，有垢者、有淨者不？」 ^722c16

「不也！世尊！是中無所有，無有著垢者、無有淨者。」 ^722c17

「須菩提！如無有著垢者、無有淨者，以是因緣故亦無垢、淨。
何以故？住我、我所眾生有垢、有淨，實見者不垢、不淨。
如實見者不垢、不淨，如是亦無有垢、淨。」 ^722c18

【論】
問曰：
佛已處處答是事，今須菩提何以復問？ ^722c23

答曰：
義雖一，所因事異，所謂一切法，若有佛、
若無佛，諸法性常住，空無所有，非賢聖所作。
般若波羅蜜甚深微妙，難解難量，不可以有量能知；
諸佛賢聖憐愍眾生故，以種種語言名字、譬喻為說。
利根者解聖人意，鈍根者處處生著，著於語言名字，
若聞說「空」，則著空；聞說「空亦空」，亦復生著；
若聞「一切法寂滅相，語言道斷」，而亦復著。
自心不清淨故，聞聖人法為不清淨；如人目瞖，
視清淨珠，見其目影，便謂珠不淨。
佛種種因緣說。見有過罪而生於疑，作是言：
「若一切法空，空亦空，云何分別有六道？」
常生如是等疑難故，須菩提以經將訖，
為眾生處處問是事，是故重問。 ^722c24

佛可須菩提意。 ^723a8

問曰：
須菩提以「有」難「空」，佛云何可其意？ ^723a9

答曰：
佛可其說「諸法空常住，有佛、無佛不異」，
不可其難「云何分別有六道等」。
何以故？以其難欲破空故。 ^723a10

是中佛解其所難，所謂凡夫人不入聖法，
未得聖道，不知無所有性，不善修習空三昧故。
顛倒者，四顛倒；愚癡者，三界繫無明。
雖不說餘煩惱，而此二法虛誑不實。
顛倒即是妄語虛誑；若從顛倒所生業及果報，
以根本不實故，眾生雖深著，亦無定實。
以是故五道皆空，但有假名。 ^723a12

又汝難諸賢聖；是諸賢聖以斷顛倒差別故有異名，以顛倒不實故無所斷。
又復滅失、無所有故名為「斷」。
若實有法，可斷；尚無斷法，何況顛倒！
是故一切賢聖果皆是無所有。
斷顛倒即是聖人果，果即是斷。
為果所修道亦同無所有，是故修道時，
必當用空、無相、無作。
道、果分別故，賢聖有差別；今實無所有法不能得，無所有云何有差別？
是故不應難。 ^723a19

須菩提意：若但顛倒故有世間，若有顛倒亦應有實，虛實相待故。
是故問：「世尊！凡夫所著，頗有實生著起業；
業因緣故，六道生死，不得解脫？」 ^723a27

佛答言：「不！」 ^723b1

何以故？此中佛自說因緣：「但顛倒故生著，
若無顛倒，云何有相待實法？
乃至無毫釐許實事，畢竟無故。」 ^723b2

問曰：
諸佛所行實義，所謂畢竟空，此非實耶？ ^723b4

答曰：
是第一義空亦因分別凡夫顛倒故說；
若無顛倒，亦無第一義。
若凡夫顛倒少多有實，第一義亦應有實。 ^723b5

問曰：
若二俱不實，云何得解脫？
如人手垢還以垢洗，云何得淨？ ^723b8

答曰：
諸法實相畢竟空，第一義實清淨。
以有凡夫顛倒不清淨法，故有此清淨法——不可破壞，不變異故。
以人於諸法實相起著，欲生煩惱，是故說：
「是法性空無所有，無所有故無實。」 ^723b9

雖二法皆不實，而不實中有差別。
如十善、十不善二事，皆有為法故，虛誑不實；
而善、不善有差別——殺生法故，墮惡道；
不殺故，生天上。如布施、偷盜二事，雖取相著心，
是虛誑不實，而亦有差別。
如眾生乃至知者、見者無所有，而惱眾生有大罪，慈念眾生有大福。
如慈能破瞋、施能破慳，雖二事俱是不實，而能相破。
是故佛說：「諸法無有根本定實如毫釐許所有。」 ^723b13

欲證明是事故，說夢中受五欲譬喻。 ^723b22

須菩提意：若一切法畢竟空無所有性，
今何以故現有眼見、耳聞法？
以是故，佛說夢譬喻。
如人夢力故，雖無實事而有種種聞見，
瞋處、喜處；覺人在傍，則無所見。
如是，凡夫人無明顛倒力故，妄有所見；
聖人覺悟，則無所見。
一切法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
皆不實，虛妄故有見聞。 ^723b23

又如夢中見六道生死往來、見須陀洹乃至阿羅漢，
夢中無是法而夢見，夢中實無淨、無垢。
業果報六道亦如是，顛倒因緣故起業，業果報亦應空。
除却顛倒故名為道；顛倒無實故，道亦不應實。 ^723b29

鏡中像、嚮、焰乃至如化亦如是。 ^723c5

佛反問須菩提：「於是法中有垢者、有淨者不？」 ^723c6

須菩提意：一切法中無我，云何當說有垢、有淨者？
是故言無。 ^723c7

佛言：「若無受垢、受淨者，垢、淨亦無。」 ^723c8

問曰：
若分別諸法，阿毘曇等經中有垢、有淨，但受垢淨者無。
三毒等諸煩惱是垢，三解脫門諸助道法等是淨。 ^723c9

答曰：
雖有是說，是事不然！
若眾生法無所屬，亦無作者；若無作者，
亦無作法，無縛無解。
如人為火所燒，畏而捨離，非火離火；眾生亦如是，
畏五眾苦故捨離，非苦離苦。
若無垢淨者，無有解脫。 ^723c12

復次，佛此中自說因緣，所謂：「我、我所法中住，
眾生受垢、受淨。我畢竟無故，垢淨無住處；
住處無故，無垢、無淨。」 ^723c16

問曰：
我雖無，我見實有，凡夫人住此中起諸煩惱。 ^723c19

答曰：
若無我，我見無所緣，無所緣云何得生？ ^723c20

問曰：
雖無我，於五眾中邪行謂有我，生我見；
五眾是我、我所。 ^723c21

答曰：
若以五眾中定生我見因緣，於他五眾中何以故不生？
若於他五眾生者，則為大錯亂！
是故我見無有定緣，但顛倒故生。 ^723c23

問曰：
若顛倒生，何以故但自於己身生見？ ^723c26

答曰：
是顛倒狂錯，不應求其實事。
又復於無始生死中來，自於相續五眾中生著；
是故佛說：「住我心眾生受垢、受淨。」 ^723c27

又實見者無垢無淨；若我定有，實見者應有垢淨！
如實見者不垢不淨，以是因緣故無垢無淨。
無垢無淨者，見諸法實相。
又於諸法實相亦不著，是故無垢；諸法實相無相可取，是故無淨。
復次，八聖道中不著，是名無淨；除諸煩惱，
不著顛倒，是名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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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 平等品
大智度論釋平等品第八十六 ^724a1

【經】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見實者不垢不淨，見不實者亦不垢不淨。
何以故？一切法性無所有故。
世尊！無所有中無垢無淨，所有中亦無垢無淨。
世尊！無所有中有所有中亦無垢無淨。
世尊！云何如實語者不垢不淨，不實語者亦不垢不淨？」 ^724a9

佛告須菩提：「是諸法平等相，我說是淨。
須菩提！何等是淨是諸法平等？
所謂如、不異、不誑，法相、法性、法住、法位、
實際，有佛、無佛法性常住，是名淨。
世諦故說，非最第一義；最第一義，過一切語言論議音聲。」 ^724a14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一切法空、不可說，如夢、如嚮、如焰、如影、
如幻、如化，云何菩薩摩訶薩用是如夢、
如嚮、如焰、如影、如幻、如化法，無有根本定實，
云何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作是願——
『我當具足檀波羅蜜，乃至具足般若波羅蜜；
我當具足神通波羅蜜，具足智波羅蜜，
具足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四念處，
乃至具足八聖道分；我當具足三解脫門、
八背捨、九次第定；我當具足佛十力，乃至具足十八不共法；
我當具足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具足諸陀隣尼門、
諸三昧門；我當放大光明遍照十方，知諸眾生心，如應說法』？」 ^724a19

佛言須菩提：「於汝意云何？
汝所說諸法如夢、如嚮、如焰、如影、如幻、如化不？」 ^724b2

須菩提言：「爾！世尊！
世尊！若一切法如夢乃至如化，菩薩摩訶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世尊！是夢乃至如化，虛妄不實。
世尊！不應用不實虛妄法能具足檀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724b3

佛告須菩提：「如是！
如是！不實虛妄法不能具足檀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行是不實虛妄法，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是一切法皆是憶想思惟作法，
用是思惟憶想作法，不能得一切種智。 ^724b7

「須菩提！是一切法能助道法，不能益其果，
所謂是諸法無生、無出、無相。
菩薩從初發意已來，所作善業，若檀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
何以故？知諸法皆如夢乃至如化。
如是等法不具足檀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
不能得成就眾生、淨佛國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菩薩摩訶薩所作善業，檀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
知如夢乃至如化；亦知一切眾生如夢中行，乃至知如化中行。
是菩薩摩訶薩不取般若波羅蜜是有法，
用是不取故，得一切種智，知是諸法如夢無所取，乃至諸法如化無所取。
何以故？般若波羅蜜是不可取相，禪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是不可取相。 ^724b12

「是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是不可取相已，發心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何以故？一切法不可取相，無根本定實，
如夢乃至如化；用不可取相法不能得不可取相法。
但以眾生不知不見如是諸法相，是菩薩摩訶薩為是眾生故，
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菩薩從初發意已來所有布施，為一切眾生故；
乃至有所修智慧，皆為一切眾生，不為己身。
菩薩摩訶薩不為餘事故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但為一切眾生故。 ^724b25

「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見眾生無眾生，
但眾生相中住；乃至無知者、無見者，知見相中住，
令眾生遠離顛倒；遠離已，置甘露性中；
住是中者，無有妄相，所謂眾生相乃至知者、見者相。
是時，菩薩動心、念心、戲論心皆捨，常行不動心、
不念心、不戲論心。
須菩提！以是方便力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自無所著，亦教一切眾生令得無所著。
世諦故，非第一義。」 ^724c6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世尊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得諸佛法，以世諦故得？
以第一義中得？」 ^724c14

佛言：「以世諦故說佛得是法，是法中無有法可得、是人得是法。
何以故？是人得是法，是為大有所得；用二法，無道無果。」 ^724c16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行二法無道無果，行不二法有道有果不？」 ^724c18

佛言：「行二法無道無果，行不二法亦無道無果；
若無二法、無不二法，即是道、即是果。
何以故？用如是法得道、得果，用是法不得道、不得果——是為戲論。
諸平等法中，無有戲論；無戲論相，是諸法平等。」 ^724c20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諸法無所有性，是中何等是平等？」 ^724c24

佛言：「若無有法、無有無法，亦不說諸法平等相；
除平等，更無餘法離一切法平等相。
平等者，若凡夫、若聖人，不能行、不能到。」 ^724c26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乃至佛亦不能行、亦不能到？」 ^724c28

佛言：「是諸法平等，一切聖人皆不能行、
不能到，所謂諸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
阿羅漢、辟支佛、諸菩薩摩訶薩及諸佛。」 ^725a1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佛者一切諸法中行力自在，云何說佛亦不能行、不能到？」 ^725a3

佛告須菩提：「若諸法平等與佛有異，應當如是問。
須菩提！今諸凡夫人平等，諸須陀洹、斯陀含、
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諸菩薩摩訶薩、
諸佛及聖法皆平等，是一平等無二，所謂是凡夫人、
是須陀洹乃至佛，是一切法平等中皆不可得。」 ^725a5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諸法平等中皆不可得——是凡夫人乃至是佛。
世尊！凡夫人、須陀洹乃至佛為無有分別？」 ^725a10

佛告須菩提：「如是！
如是！諸法平等中，無有分別是凡夫人、是須陀洹乃至是佛。」 ^725a13

「世尊！若無分別諸凡夫人、須陀洹乃至佛，
云何分別有三寶現於世間——佛寶、
法寶、僧寶？」 ^725a15

佛言：「於意云何？佛寶、法寶、僧寶與諸法等異不？」 ^725a17

須菩提白佛言：「如我從佛所聞義，佛寶、
法寶、僧寶與諸法等無異。
世尊！是佛寶、法寶、僧寶即是平等；是法皆不合、
不散，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
佛有是力，能分別無相諸法處所：是凡夫人、
是須陀洹、是斯陀含、是阿那含、是阿羅漢、
是辟支佛、是菩薩摩訶薩、是諸佛。」 ^725a18

佛告須菩提：「如是！
如是！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分別諸法，
當知是地獄、是餓鬼、是畜生、是人、是天——是四天王天乃至是他化自在天，
是梵天乃至是非有想非無想處天；是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
是內空乃至是無法有法空；是佛十力乃至是十八不共法不？」 ^725a24

須菩提言：「不知也！
世尊！」
「以是故，須菩提！當知佛有大恩力，於諸法等中不動，而分別諸法。」 ^725b1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如佛於諸法等中不動，凡夫人亦於諸法平等中不動，須陀洹乃至辟支佛亦於諸法平等中不動。
世尊！若諸法等相即是凡夫人相、即是須陀洹相，
乃至諸佛即是平等相，世尊！
今諸法各各相，所謂色相異，受、想、行、識相異；
眼相異，耳、鼻、舌、身、意相異；地相異，水、火、
風、空、識相異；欲相異，瞋、癡相異，邪見相異；
禪相異，無量心相異，無色定相異；四念處相異，
乃至八聖道分相異；檀波羅蜜相異，乃至般若波羅蜜相異；
三解脫門相異；十八空相異；佛十力相異，
四無所畏相異，四無礙智相異，十八不共法相異；
有為法性異，無為法性異；是凡夫人相異，
乃至佛相異——諸法各各相異，云何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諸法異相中不作分別？
若不作分別，不能行般若波羅蜜；若不行般若波羅蜜，
不能從一地至一地；若不從一地至一地，
不能入菩薩位；不能入菩薩位故，不能過聲聞、
辟支佛地；不能過聲聞、辟支佛地故，不能具足神通波羅蜜；
不具足神通波羅蜜故，不能具足檀波羅蜜，
乃至不能具足般若波羅蜜，從一佛國至一佛國供養諸佛，
於諸佛所種善根，用是善根能成就眾生、淨佛國土。」 ^725b3

佛告須菩提：「如汝所問：『是諸法相亦是凡夫人，亦是須陀洹乃至佛。
世尊！是諸法各各相，所謂色相異，乃至有為、
無為法相異，云何菩薩摩訶薩觀一相不作分別？』
須菩提！於汝意云何？
是色相空不？乃至諸佛相空不？」 ^725b26

「世尊！實空。」
「須菩提！空中各各相法可得不？
所謂色相乃至諸佛相。」 ^725c2

須菩提言：「不可得！」
佛言：「以是因緣故，當知諸法平等中，非凡夫人、
亦不離凡夫人，乃至非佛、亦不離佛。」 ^725c4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是平等，為是有為法？
為是無為法？」 ^725c6

佛言：「非有為法，非無為法。
何以故？離有為法，無為法不可得；離無為法，有為法不可得。
須菩提！是有為法、無為法，是二法不合、
不散，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
佛亦以世諦故說，非以第一義。
何以故？第一義中無身行、無口行、無意行，
亦不離身、口、意行得第一義。
是諸有為法、無為法平等相，即是第一義。
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第一義中不動，
而行菩薩事，饒益眾生。」 ^725c7

【論】
釋曰：
須菩提思惟：「佛答實見者、妄見者無異，垢淨見無故。」
思惟已，問佛：「見實者無垢無淨，見不實者亦不垢不淨，
一切法性無所有故；無所有中無垢無淨，所有中亦無垢無淨。」 ^725c17

無所有，斷滅見故，不應有垢淨！
所有中常見故，不應有垢淨！
所有若決定是有，則不從因緣生，不從因緣生故常，常故無垢無淨。 ^725c21

須菩提白佛：「實見者、不實見者，是義云何？」 ^725c24

佛答：「垢、淨雖無別相可說，諸法平等故是名為淨。
若分別說垢淨相，是事不然！
一切法平等故，我說名淨。」 ^725c25

佛告須菩提：「諸法實相，如、法性、法住、法位、
實際是平等；菩薩入是平等中，心無憎愛。
是法，有佛、無佛常住。」 ^725c27

作法皆是虛誑，是故說：「無作法，有佛、無佛常住。」 ^726a1

聽者心即取相，著是諸法平等；如人以指指月，不知者但觀其指而不視月。
是故佛說：「諸法平等相亦如是，皆是世諦；
世諦非實，但為成辦事故說。」
譬如以金貿草，不知者言：「何以以貴易賤？」
答曰：「我事須用故。」 ^726a2

是平等義不可說，一切名字語言音聲悉斷。
何以故？諸法平等是無戲論寂滅相；但覺觀散心中有語言故有所說。 ^726a7

須菩提從佛聞諸法平等相，解其旨趣，
為諸新發意菩薩故問：「世尊！
若一切法空、不可說、如夢乃至如化，云何菩薩於無根本法中而生心作是願
『我當具足檀波羅蜜，乃至為眾生如應說法』？」 ^726a9

佛以反問答須菩提：「布施等乃至陀羅尼門說法等，
此諸法非如幻、如夢等耶？」 ^726a14

須菩提言：「實爾！」是諸法雖有利益，不出於如夢法。 ^726a16

須菩提復問：「世尊！
夢等法皆虛妄不實，菩薩為求實法故，
行般若波羅蜜得佛道，云何行不實法？
不實法不能行檀波羅蜜等！」 ^726a17

佛可須菩提言：「如是！
如是！布施等法皆是思惟、憶想分別、作起生法，不得住如是法中成一切種智。」 ^726a20

即時眾中聽者心生懈怠，是故佛說：「是一切法皆是助道因緣。」 ^726a22

若於是法中邪行謬錯，是名不實；若直行不謬，即是助道法。
是法為助道故，不為果。
是布施等是有為法，道亦有為，同相故相益。
道果者，所謂諸法實無出生，一相無相，
寂滅涅槃；是故於涅槃不能有益。
如時雨能益草木，不益虛空。
是故菩薩知是助道法及道果，從初發心來所作善法布施等，
知皆是畢竟空，如夢乃至如化。 ^726a24

問曰：
若菩薩知諸法實相，何用行布施等為？ ^726b2

答曰：
佛此中說：「布施等不具足，不能成就眾生。」 ^726b3

菩薩莊嚴身及音聲語言，得佛神通力，以種種方便力能引導眾生。
是故菩薩為成就眾生故，行檀波羅蜜，
亦不取檀波羅蜜若有、若無相，亦不戲論如夢等諸法，直行乃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不可取相，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可取相。 ^726b4

知一切不可取相已，發心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作是念：「一切無根本，不可取相，如夢乃至如化；以不可取法不能得不可取相法。
但以眾生不知是法故，我為是眾生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菩薩從初發心來所有布施，為一切眾生，
所謂布施等諸善法為一切眾生故修，不自為身。 ^726b11

此中佛自說因緣：「不為餘事故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但為一切眾生故。」
所以者何？是菩薩遠離怜愍眾生心，但行般若波羅蜜，
求諸法實相，或墮邪見中。
是人未得一切智，所求一切智事，心未調柔，
故墮諸邊，諸法實相難得故。
是故佛說：「菩薩從初發心，怜愍眾生故，
著心漸薄，不戲論畢竟空——若空有此過，若不空有彼過等。」 ^726b18

問曰：
如餘處「菩薩自利益，亦利益眾生」，此中何以但說利益眾生，
不說自利？自利、利人有何咎？ ^726b26

答曰：
菩薩行善道為一切眾生，此是實義；餘處說
「自利，亦利益眾生」，是為凡夫人作是說，然後能行菩薩道。
入道人有下、中、上：下者，但為自度故行善法；
中者，自為亦為他；上者，但為他人故行善法。 ^726b28

問曰：
是事不然！下者，但自為身；中者，但為眾生；
上者，自利亦利他人。
若但利他，不能自利，云何言上？ ^726c3

答曰：
不然！世間法爾，自供養者不得其福，自害其身而不得罪。
以是故，為自身行道，名為下人。
一切世人但自利身，不能為他。
若自為身行道，是則斷滅，自為愛著故。
若自能捨己樂，但為一切眾生故行善法，
是名上人，與一切眾生異故。
若但為眾生故行善法，眾生未成就，自利則為具足。
若自利益，又為眾生，是為雜行。
求佛道者有三種：一者、但愛念佛故，自為己身成佛；
二者、為己身亦為眾生；三者、但為眾生——是人清淨行道，
破我顛倒故。 ^726c6

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無眾生乃至無知者、
見者，安住是中，拔出眾生着甘露性中。
甘露性者，所謂一切助道法。
何以故？行是法得至涅槃，涅槃名甘露。
住是甘露性中，我等妄想不復生。
是菩薩自得無所著，亦令眾生得無所著，是名第一利益眾生。 ^726c16

問曰：
上說「但利益眾生故行道」，今何以故「自得無所著，令眾生得無所著」？ ^726c23

答曰：
不得已故！若自無智慧，何能利人？
以是故，先自得無所著，然後教人。
若是功德可得與他如財物者，諸佛、大菩薩所有功德皆應與他，
乃至調達、怨賊皆可與之，然後更自修集功德；
但是事不然，不可我作而他得。 ^726c24

是亦世俗說，非第一義。
何以故？第一義中無眾生、無一無異等分別諸法相，此中說亦無所著處。 ^727a1

復次，如先說「不可說相是第一義」，此中可說故是世俗。 ^727a3

爾時，須菩提問：「佛於道場所得法，為用世諦故得？
為用第一義諦？」 ^727a4

須菩提意：若以世諦故得，即是虛妄不實；
若以第一義故得，第一義中無得、無得者，
不可說、不可受。 ^727a6

佛答：以世俗語言故說「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中無得者、無有得法。
何以故？若是人得是法，即是二法；二法中，
無道、無果。二法者，是菩薩、是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如是二法，皆是世諦故有。
若二者，佛法何得不虛妄！
若有人不得第一義，但以二法分別諸法，
是則虛妄；諸佛、大菩薩得第一義故，為度眾生令得第一義，
雖分別諸法，非是虛妄。 ^727a8

須菩提復問：「世尊！
若用二法無道、無果，今以不二法故有道、有果耶？」 ^727a16

佛答：「二法無道、無果，不二法亦無道、無果。」 ^727a18

問曰：
餘處說「二法是凡夫法，不二法是賢聖法」，
如《毘摩羅詰經》不二入法門中說。 ^727a19

答曰：
不二入是真實聖法。
或有新發意菩薩未得諸法實相，聞是不二法，取相生著。
是故或稱讚不二法，或時毀呰。 ^727a21

又佛遮二邊、說中道，所謂非二、非不二。
二法名各各別相；不二名一空相。
以是一空相破各各別異相；破已，事訖，
還捨不二相——是即是道、是果。
何以故？諸賢聖雖讚歎無二法，為不著故。 ^727a24

用是法得道、得果，用是法無道、無果——即是戲論；無戲論是平等法。 ^727a28

須菩提白佛言：「若諸法無所有性，何等是平等？」 ^727b1

佛答：「若離有性、無性，假名為平等。
若菩薩不說一切法有——不說一切法性、
不說一切法相等顯示，亦不說無法——無法性、
無法相等顯示，亦不說離是二邊更有平等相，
一切處不取平等相，亦不言無是平等，
不妨行諸善法，是名諸法平等。」 ^727b2

復次，諸法平等者，所謂出過一切法。 ^727b8

問曰：
先處處說「諸法即是平等相，平等即是諸法實，名異而義同。
色如，非色、非離色」，今何以說「平等出過一切法」？ ^727b9

答曰： ^727b11

一切法有二種：一者、色等諸法體；二者、
色等法中行——凡夫邪行，賢聖正行。
此中說平等，於凡夫行中出，不言色等中出。 ^727b12

復次，平等無能行、無能到。
於是須菩提驚問：「佛亦不能行、不能到？」 ^727b14

須菩提謂：是法雖甚深微妙難行，是事佛應當得！ ^727b16

佛答：「從須陀洹乃至佛皆無能行、無能到。」 ^727b17

佛意：三世十方佛不能行、不能到，何況一佛！
平等性自爾故。 ^727b18

須菩提復問：「佛於一切法中行力自在，
佛無礙智慧，無處不到，云何言不能行、不能到？」 ^727b20

佛答：「若佛與平等異，應有是難：『何以不能行、不能到？』
今凡夫平等、須陀洹平等、佛平等，皆一平等，無二無分別。」
是凡夫乃至佛，自性不能自性中行、不能自性中到；自性應他性中行。
是故佛說：「若佛與平等異，佛應行平等。
但佛即是平等故，不行、不到，非以智慧少故。」 ^727b22

須菩提白佛言：「若平等，凡夫乃至佛不可得異，
今凡夫、聖人不應有差別！」 ^727b28

佛可須菩提問：「平等中無差別，世諦故凡夫法中有差別。」 ^727b30

復問：「若凡夫乃至佛無有差別，云何三寶大現於世間，大利益眾生？」 ^727c1

佛答：平等即是法寶，法寶即是佛寶、僧寶。
何以故？未得法時，不名為佛；得平等法故名為佛；
得是平等法故，分別有須陀洹等差別。 ^727c3

須菩提受佛教：「是法皆無合、無散，無色、
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
唯佛有是力，於空、無相中，分別是凡夫、是聖人。」 ^727c6

佛告須菩提：「如是！
如是！若諸佛不分別是法，云何當知有地獄乃至十八不共法？」 ^727c9

問曰：
諸佛如日出，不能令高者下、下者高，但能照明萬物，
令有眼者別識；諸佛亦如是，亦不轉諸法相，
但以一切智照，為人演說令知。
汝何以故言：「若佛不分別諸法，云何知有地獄乃至十八不共法？」
如今畜生等現目所見，人皆識知，何須佛說！ ^727c11

答曰：
佛雖不作好醜諸事，而演說示人。
知有二種：一者、凡夫虛妄知，二者、如實知。
知畜生等相，是凡人虛妄知；佛為知實相，
故言：「佛不分別諸法，云何知有地獄等。」 ^727c17

復次，諸佛法寂滅相、無戲論；此中若分別有地獄等相，
不名為「寂滅」、「不二」、「無戲論法」。
佛雖知寂滅、不二相，亦能於寂滅相中分別諸法，而不墮戲論。 ^727c21

離諸法實相者，雖眼見畜生等，亦不能如實知其相。
如牛，角、足、尾等諸分邊和合，更有牛法生，是為一。
諸分多、牛法一，一不作多、多不作一。 ^727c24

有人言：此說非也！
除此諸分，應更有牛法力用可見。 ^727c27

牛法眾分和合生，而牛法不異眾分。
何以故？見此眾分合故名為見牛，更不見餘物為牛。
異者破一，一者破異，不一不異破一異；
若無一異，云何有不一不異？
若入是諸法平等中，爾時，始如實得牛相。 ^727c28

是故言：「若佛不分別諸法相、不說二諦，云何善說畜生等？
所謂於平等不動而分別諸法。」
不動者，分別諸法時，不著一異相。 ^728a4

須菩提白佛：「如佛於諸法等中不動，辟支佛乃至凡夫於諸法等中亦不動。
何以故？諸佛平等相，乃至凡夫亦平等相。
世尊！若爾者，佛云何分別諸法是色異，
色性異、受性異，乃至有為、無為性異？
若不分別諸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不得從一地至一地，乃至淨佛國土。」 ^728a7

佛答：「於汝意云何？
推尋色等相，為是空不？」 ^728a14

「世尊！實空！」
「空中有異相法不？」
答言：「不！」何以故？是畢竟空，以無相智慧可解，是中云何有異相？ ^728a15

佛語須菩提：若空中無異相，空便是實，是故汝云何於空中分別諸法作是難？ ^728a17

畢竟空中，空亦不可得，各各相亦不可得，
汝云何以空、各各相為難？ ^728a19

以是因緣故，當知諸法平等中，無分別故無凡夫人；
但凡夫人，非實相、不離實相，凡夫實相即是聖人相。
是故言：「不但凡夫、不離凡夫，乃至佛亦如是。」 ^728a20

須菩提以平等相大利益，欲知平等定相，
是故問：「為是有為？
為是無為？」 ^728a24

佛答：「非有為、非無為。」
何以故？若有為，皆是虛誑作法；若無為，
無為法無生住滅故無法，無法故不得名無為。
因有為故有無為，如經中說：「離有為，無為不可得。」
如離長無短，是相待義。 ^728a26

問曰：
有為法是無常，無為法是常，云何言「離有為，無為不可得」？ ^728b1

答曰： ^728b2

無為法無分別故無相；若說常相，不得言無相。
破有為法故名無為，更無異法。
如人閉在牢獄，穿牆得出；破壁是空，更無異空，空亦不從因緣生。
無為法亦如是，有為法中先有無為性，破有為即是無為。
是故說「離有為，無為不可得」。
是有為、無為性皆不合不散，一相，所謂「無相」。 ^728b3

佛以世諦故說是事，非第一義。
何以故？佛自說因緣：「第一義中無身、口、
意行；有為、無為法平等，即是第一義。」 ^728b9

觀是有為、無為法平等，亦不著一相。
菩薩於第一義中不動而利益眾生；方便力故，種種因緣為眾生說法也。
大智度論卷第九十五
 ^728b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