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 3
大方等大集經卷第二十九
translator:: 宋涼州沙門智嚴共寶雲譯
無盡意菩薩品第十二之三
爾時，無盡意菩薩復語舍利弗：「菩薩修慈亦不可盡。
何以故？菩薩之慈無量無邊，是修慈者無有齊限等眾生界，
菩薩修慈發心普覆。
舍利弗！譬如虛空無不普覆，是菩薩慈亦復如是，一切眾生無不覆者。
舍利弗！如眾生界無量無邊不可窮盡，
菩薩修慈亦復如是，無量無邊、無有窮盡。
虛空無盡，故眾生無盡，眾生無盡故，菩薩修慈亦不可盡，是謂大士所修慈心不可得盡。」 ^199b22

舍利弗言：「善男子！
齊幾名眾生界？」 ^199c1

無盡意言：「所有地界、水火風界其量無邊，而猶不多於眾生界。」 ^199c2

舍利弗言：「唯，善男子！
頗可得說譬喻比不？」 ^199c3

無盡意言：「可說，但不得以小事為喻。
舍利弗！東方去此盡一恒沙佛之世界，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皆一恒沙佛世界，作一大海其水滿溢。
使一恒河沙等諸眾生聚集，共以一毛破為百分，
以一分毛渧取一渧，如是一恒河沙共取一渧，
二恒河沙共取二渧，如是展轉乃至盡此滿大海水盡，
是眾生界猶不可盡；菩薩慈心悉能遍覆如是眾生。
舍利弗！於意云何？
是修慈善根豈可盡耶？」 ^199c4

舍利弗言：「實不可盡。
唯，善男子！是虛空性尚可得盡，菩薩慈心不可盡也。
若有菩薩聞作是說不生驚怖，當知是人得無盡慈。」 ^199c13

「舍利弗！是慈能自擁護己身，是慈亦能利益他人，
是慈無諍，是慈能斷一切瞋恚荒穢繫縛，
是慈能離諸結及使，是慈歡喜，是慈不見一切眾生破戒之過，
是慈無熱身心受樂，是慈遠離一切惱害，
是慈能離一切怖畏，是慈能順眾聖人道，是慈能令瞋者歡喜。 ^199c16

「是慈能勝一切鬪諍，是慈能生利養稱歎，
是慈莊嚴釋梵威德，是慈常為智人所讚，
是慈常護凡夫愚人，是慈常能隨順梵道，
是慈不雜遠離欲界，是慈能向解脫法門，
是慈能攝一切諸乘，是慈能攝非財功德，
是慈長養一切功德，是慈過諸無作功德，
是慈悉能莊嚴相好，是慈能離下劣鈍根，
是慈能開天人涅槃諸善正道，是慈能離三惡八難，是慈愛樂諸善法等。 ^199c22

「是慈如願一切所欲成就自在，是慈平等於諸眾生，
是慈發行離諸異相，是慈正向持戒之門，
是慈能護諸犯禁者，是慈能成無上忍力，
是慈能離諸慢放逸，是慈發起無諍精進入於正道，
是慈根本入聖禪定，是慈善能分別於心離諸煩惱，
是慈因慧而生總持語言文字，是慈定伴離魔結伴，
是慈常與歡喜同止，是慈善為心之所使，
是慈堅持威儀戒法，是慈能離諸掉動等，
是慈能滅種種諸相，是慈善香慚愧塗身，是慈能除煩惱臭氣。 ^200a1

「舍利弗！夫修慈者，悉能擁護一切眾生，能捨己樂與他眾生。
聲聞修慈齊為己身，菩薩之慈悉為一切無量眾生。 ^200a11

「舍利弗！夫修慈者，能度諸流，慈所及處有緣眾生，
又緣於法，又無所緣。
緣眾生者初發心也。
緣法緣者，已習行也。
緣無緣者，得深法忍也。
舍利弗！是名菩薩修行大慈而不可盡。 ^200a14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修行大悲亦不可盡。
何以故？舍利弗！如人命根即以出息入息為本，
菩薩如是修學大乘，以大悲為本。
如轉輪聖王，以輪寶為本，菩薩如是修一切智，以大悲為本。
如大長者唯有一子愍愛情重，菩薩大悲亦復如是，於諸眾生愛之若子。
如是大悲我已行已，如是大悲作己利已，
如是大悲不假他事，如是大悲己心所作出不諂曲，
如是大悲所作畢竟出正決定，如是大悲種性所作出於直道，
如是大悲心無邪曲出生正直。 ^200a19

「如是大悲無有憍慢出眾生境，如是大悲捐捨己身出如來身，
如是大悲不貪壽命出不作惡，如是大悲擁護眾生出於菩提，
如是大悲護真實法出心清淨，如是大悲見諸窮厄出拔濟事，
如是大悲本誓堅固出不動心，如是大悲不欺己身人天賢聖出不虛誑。 ^200a29

「如是大悲其行清淨出於善業，如是大悲自捨己樂出與他樂，
如是大悲不與他苦出不焦熱，如是大悲能令眾生捨於重擔出堅精進，
如是大悲有忍勢力出護無力，如是大悲不厭可污出瞻病者，
如是大悲得法自在出教化鈍根，如是大悲覆自功德出顯他功業，
如是大悲出離諸苦，如是大悲出求無漏樂。 ^200b6

「如是大悲出捨所愛物，如是大悲出作眾善業無所嬈惱，
如是大悲出善持禁不捨毀戒，如是大悲出教化眾生，
如是大悲出不惜身命，如是大悲出捨自支節，
如是大悲出生他善根，如是大悲出自利益善根，
如是大悲出無味諸禪，如是大悲出不厭欲界，
如是大悲出於觀慧，如是大悲出不污善根，
如是大悲出諸眾生如所願成，如是大悲出有為無為，
如是大悲出不證無為，如是大悲出知眾生性同無為而能教化，
如是大悲出護毀戒者，如是大悲出讚歎佛戒，
如是大乘諸悲出於大悲，以是因緣故名大悲。 ^200b13

「謂大悲者，必定善行布施、持戒、忍辱、精進、
禪定、智慧諸助道法，為得自然無師智慧，
營他眾生所作事業，精勤專著如修己務，以是因緣故名大悲。
舍利弗！是名菩薩修行大悲而不可盡。 ^200b24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修行於喜亦不可盡。
云何為喜？常念於法歡喜踊躍，不生懈怠無諸惱熱，
離五欲樂住於法樂，心和悅豫身輕柔軟，意勤勸督心常生悲。
樂求如來無上法身，樂修相好，以自莊嚴。
聽法無厭念行正法，行正法已心生歡喜，生歡喜已具得法悲。 ^200b29

「常於眾生不生礙心，以增上欲勤求於法，
勤欲法已深心得解甚深佛法，遠離二乘發無上心，
除諸慳惜發於捨心，見來乞者心生歡喜，
捨時歡喜施已無悔，如是布施三時清淨，
得清淨已心則悅豫，於持戒者常行布施，於毀禁者喜心攝取。
自持禁戒心則清淨。
能令惡道怖懼眾生得無所畏遠離惡處，
一心迴向如來禁戒，堅持牢固不可虧壞，惡罵加己堪忍不報。 ^200c6

「於諸眾生心無憍慢，於諸尊長謙下恭敬，言常和悅離於嚬蹙。
先以愛語終無諂曲，不以邪心誘誑於人，
不以利養為他執役，其心清淨無有麁過。
於諸不可不見其過，不求他短不舉人罪，
專心正念諸和敬法，於諸菩薩生如來想。
愛說法者重於己身，愛重如來如惜己命。 ^200c14

「於諸師長生父母想，於諸眾生生兒息想，
於諸威儀如護頭首，於諸波羅蜜如愛手足，
於諸善法生珍寶想，於教誨者生五欲想，
於知足行生無病想，愛樂求法生妙藥想。
於舉罪者生良醫想，攝御諸根無有懈怠，是故名喜。 ^200c20

「是喜寂靜覺知微妙故，是喜寂滅無恌戲故，
是喜行倚不戲論故，是喜根本心不亂故，
是喜多聞取善語故，是喜平等心柔軟故，
是喜勇猛善作業故，是喜不悔專行善故，
是喜正住不懈怠故，是喜不動無所依故，
是喜不共難摧伏故，是喜實義不忘失故，
是喜真實無變異故，是喜誠諦如所作故，
是喜能捨力堅牢故，是喜大力無能勝故，是喜能作諸佛神力求諸佛法故。
舍利弗！是名菩薩修行於喜而不可盡。 ^200c25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修行於捨亦不可盡。
云何菩薩修捨無盡？
菩薩行捨，捨有三種。
云何為三？捨諸煩惱、捨護己他、捨時非時。 ^201a7

「云何捨諸煩惱？恭敬供養其心不高、輕蔑毀呰心亦不下；
若得利養心不貪恃，若遭衰惱心亦不愁；
若遇譽讚心無喜慶，若遭毀者心不退縮；
若遇譏者心無虧 #CB00718;，
若有稱者善住法界；若遭苦事心力忍受，若遇樂事明見無常。
放捨所愛斷於瞋恚，於親非親得平等心，
持戒毀戒意無增減，作善作惡無有二相。
於愛非愛心無所著，聞善不善心能堪忍，
於善惡語心不繫著，於味過患其量無二。
於諸眾生得平等心，於上中下得等光明，不惜身命好惡名聞同於法界。
於實不實法心得清淨，於世法等得菩薩捨，是名菩薩捨於煩惱。 ^201a10

「云何菩薩捨護己他？
若被割截身體支節，心無瞋恨不求讎報，
以得捨心故能捨二，內外身口於此二中不生諍訟。
於眼與色無有欲污，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故於二中不生諍訟是故名捨。
不傷不害是故名捨，捨護己他是故名捨。
於利非利心行平等是故名捨，於第一義不生諍論是故名捨，
於己心中善能分別是故名捨。
觀捨己身是故名捨，不害他身是故名捨。
菩薩修捨於諸禪定常行捨心，諸佛世尊不聽菩薩於諸眾生而行捨心。
何以故？菩薩常修精進為利自他勤求善根，是名菩薩捨護己他。 ^201a22

「云何捨時非時？非器眾生捨不引接，衰毀譏苦捨而不受，捨求聲聞成決定者。
行布施時捨修持戒，修持戒時捨於布施，
修忍辱時捨施戒進，修精進時捨施戒忍，
行禪定時捨於布施，修智慧時捨五波羅蜜，所不應作終不復作。
如是諸法安住戒行，精勤勇猛具足修行，是名菩薩修無盡捨。 ^201b5

「復次，舍利弗！菩薩諸通亦不可盡。
云何諸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如意通。 ^201b12

「云何天眼通？菩薩天眼，於諸天、龍、鬼神、
諸乾闥婆，學無學人、聲聞、緣覺所有天眼為最第一，
微妙殊勝開達明了，向一切智功德所成，不與天龍二乘共之。
若有十方無量無邊諸佛世界，所有形貌色像光明，
若麁、若細、若近、若遠，菩薩天眼一切悉見，
照了分別善解善見，亦見其中所有眾生生諸趣者，除無色天。
其餘業行生死相續，若業業果分別諸根悉知無遺。
若於十方無量無邊諸佛、世尊，所有莊嚴淨妙國土悉見無餘，
如是見已清淨持戒，願以迴向莊嚴己土。
住是持戒如其所願，悉得成就無量大利。
菩薩天眼亦見其中菩薩大眾修行於道，
身四威儀及正憶念，得解脫法安住總持，辯才方便入慧方便。
見已，自修如是諸行悉令備足。 ^201b14

「是菩薩眼，清淨無礙得見色故，是眼不污不著色故，
是眼解脫遠離諸見煩惱故，是眼清淨性明了故，
是眼不依離所緣故，是眼不發斷煩惱故，
是眼無瞖斷疑網故，是眼不起斷障礙故，
是眼得明照了法故，是眼念知不行識故，
是眼無貪瞋恚愚癡能斷一切諸結使故，
是眼無上趣聖本故，是眼無礙平等光明照眾生故，
是眼無垢斷惡法故，是眼不染性清淨故，
是眼入佛眼畢竟不捨故，是眼不縛斷愛恚故，是眼行義出於真實修行念知淨道法故。
何以故？是大士安住大悲深解法相，善分別義無有諍訟，
隨見聞說背不善法，趣向道場心無障礙。
見慳惜人能捨財施，見毀禁者修持淨戒，
見瞋恚者修忍不諍，見懈怠者攝取勸勵，
見散心者示諸禪支，無智慧者施與慧眼，
行邪道者示以正道，修下行者為說甚深微妙佛法令入一切智，
不退諸通具足菩提。
舍利弗！是名菩薩天眼神通而不可盡。 ^201b28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天耳神通亦不可盡。
云何菩薩天耳神通？
若十方無量無邊諸佛世界所有諸聲，
所謂天、龍、鬼神、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
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聲，及以聖聲，
所謂聲聞、緣覺、菩薩、正遍知聲。
一切凡是耳根所對，乃至地獄、餓鬼、畜生，
蠅蟻、蚊#CB00044;所有諸聲，一切悉聞。
若諸眾生心所緣處，若善不善無記所作事業，
出諸音聲，一切悉解。
若口善業、口不善業、口無記業，如是諸業悉如實知。 ^201c18

「若有口業因於愛欲說瞋說癡，若有口業因於瞋恚說欲說癡，
若有口業因於愚癡說欲說瞋，若因欲說欲、
因瞋說瞋、因癡說癡，如是諸聲亦皆能知。
或有口業心淨口麁，或有口業口淨心麁，
或有口業口淨心淨，或有口業口麁心麁，如是一切無礙耳通能如實知。
是菩薩天耳，亦知聖聲及非聖聲。
若聞聖聲不生愛著，聞非聖聲心不生礙；
於聖人聲得具大慈，非聖人聲得具大悲。
若聞過去未來諸聲，得盡本際如實正智。
是菩薩天耳，得聞一切諸佛世尊所說妙法，
聞已憶念正智總持不忘不失，隨眾生器而為說法，善知諸法堅不堅相。
是菩薩若聽一佛說法，不聞餘佛所說法者無有是處。
一切諸佛所可演說悉能聽受，菩薩若聞善不善無記法聲，
皆悉善知時與非時。
所謂若有眾時非說法時，聞已默然而無所說。
若有說時非有眾時，所謂正為一人能堪受者，是故雖說不為一切。
事若真實或畏傷他故不為說，事若不實為利益他以清淨心方便得說。
若所喜聲即能得聞，所不喜者便不復聞。 ^201c27

「若於大眾為諸眾生演說法時，隨其耳識所解所受，是菩薩天耳悉得聞知。
若說法時或有眾生，應解悟者便得聞法，不解悟者則便不聞。
是菩薩耳界法界其性清淨，知見我人眾生悉清淨故。
是菩薩正分別耳界，如言語文字所說之相。
若有五趣雜類眾生，隨其所解言語音聲而為說法，
持是天耳迴向如來所得耳界，不求餘乘故。
舍利弗！是名菩薩天耳神通而不可盡。 ^202a18

「復次，舍利弗！菩薩知他心通亦不可盡。
云何菩薩知他心通？
若諸眾生上中下心菩薩悉知，知是眾生因施根心相，
知是眾生因戒根心相，知是眾生因忍根心相，
知是眾生因進根心相，知是眾生因定根心相，
知是眾生因智根心相，知是眾生因慈悲喜捨根心相，
知是眾生因聲聞緣覺大乘根心相，知是眾生因力增上善根具足，
知是眾生因行增上善根，故得生此。
知是眾生其行清淨心不清淨，知是眾生其行不淨而心清淨，
知是眾生心行俱淨，知是眾生行之與心二俱不淨。
知是眾生過去世心諸根行因，知是眾生隨緣悟法。
是名菩薩知他心智。 ^202a28

「又復，知他未來世心，知是眾生未來世中有持戒因，現在世中有布施因。
知是眾生未來世中有忍辱因，現在世中有持戒因。
知是眾生未來世中有精進因，現在世中有忍辱因。
知是眾生未來世中有禪定因，現在世中有精進因。
知是眾生未來世中有智慧因，現在世中行俗心因。
知是眾生未來世中發大乘因，現在世中有下根因，
未來眾生有如是等諸因諸緣，是諸因緣能如實知，
是菩薩於未受化眾生終不疲厭，如其心根如實能知，隨其器量而為說法。
若樂少聞則不多說，說必有益功不唐捐，是名菩薩知他心智。 ^202b11

「若現在世眾生所行，心心數法悉如實知，
所謂欲心如實知欲心，離欲心如實知離欲心。
恚心如實知恚心，離恚心如實知離恚心。
癡心如實知癡心，離癡心如實知離癡心。
散心如實知散心，攝心如實知攝心。
懈怠心如實知懈怠心，精進心如實知精進心。
下心如實知下心，上心如實知上心。
亂心如實知亂心，定心如實知定心。
無解脫心如實知無解脫心，有解脫心如實知有解脫心。
無寂靜心如實知無寂靜心，有寂靜心如實知有寂靜心。
有量心如實知有量心，無量心如實知無量心。
一一眾生一一煩惱纏覆心者一切皆知，
如是知已，如其出道而為說法。 ^202b23

「又是菩薩所住之處，先觀眾生知其根量，隨而為說出要之法。
是諸眾生上中下根悉如實知，是菩薩心知他心時無有障礙。
何以故？是菩薩心智猛利善分別故，念意進慧之所知故，
善能解了菩提相故，斷諸習氣故，清淨無垢故，
明了無諍故，無諸煩惱故，無有淵流故，
照一切法故，善入一切眾生心故，能如是解。
是菩薩心智猛利，於如是法正入知者，是名菩薩他心智通而不可盡。 ^202c7

「復次，舍利弗！菩薩宿命智通亦不可盡。
云何菩薩宿命智通？
是菩薩念宿命事，若自若他善受憶持，
安住法界無有傾動，無傾動者能善解了善作業故，
是念無惱安住禪定故，是念無畏善攝智慧故，
是念不從他求現得善知故，是念正憶畢竟不失故，
是念助功德善解大乘故，是念助智不從他具足故，是念善根諸波羅蜜具足能到一切佛法故。
是宿命智，若念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
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乃至百生、
千生、百千生、無量百生、無量千生、無量百千生，
及天地成壞，無量成世、無量壞世、無量成壞世、無量成壞劫。
知諸眾生於是中生，如是種姓、如是名字、
如是色像、如是飲食、如是壽命受苦樂等。
於是中死還是中生，於彼中死還彼中生。
是菩薩念如是等無量生死，自念宿世及他眾生盡過去際，
是菩薩念自善根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念他善根願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是菩薩以正念心，於本生死行苦善觀無常苦無我。
若觀無常苦無我者，於諸色欲、封祿、壽命、
眷屬自在，悉無貪著，亦復不貪釋梵、護世、
轉輪聖王及受生處五欲歡樂，為化眾生故現受生。
是菩薩念於無常苦無我已，過去穢行發露懺悔，
現世諸惡乃至失命終不為之；過去善根欲令增廣，
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現在善根與眾生共，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菩薩離諸惡願不斷三寶種故，所有善根悉以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是名菩薩念宿命智而不可盡。 ^202c17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如意神通亦不可盡。
云何菩薩如意神通？
若欲、進、心、慧所攝諸法，調伏柔和心得自在，
善修集故，現在能得是如意通。
是菩薩作種種神通變化，以是神通為化眾生，
是菩薩一一示現種種神通教化眾生，
所謂若色相、若力勢、若變化。
是菩薩示種種色相，令眾生見見已心伏，
所謂若佛色像，若緣覺色像，若聲聞色像，
若釋梵護世轉輪聖王色像，及餘種種無量色像，
乃至示現畜生色像，化眾生故作是示現，示現是已隨其所應而為說法。 ^203a18

「若有眾生自謂己身有大勢力，而起憍慢瞋恚貢高，
菩薩欲為調伏如是諸眾生故示現大力，
所謂示現那羅延力四分之一，或四分之二，
或四分之三，或全示現。
須彌山王高十六萬八千由旬、縱廣八萬四千由延，
以三指舉擲置他方無量世界，譬如擲一阿摩勒果，於菩薩力而無損減。
斷取三千大千世界，下盡水際，以手舉之，高至有頂住經一劫。
菩薩成就示現如是大勢力時，能令如是瞋恚憍慢貢高眾生內善調伏，
知調伏已然後隨應而為說法。 ^203a28

「是菩薩修如意通，能得智慧變化勢力，以變化力諸所欲作悉得成就。
能變大海以為牛跡大海不小，又變牛跡以為大海牛跡不大。
若劫欲盡火災起時，欲變為水能如意變；
水災起時能變為火，風災起時能變為火，
火災起時能變為風，風災起時能變為水，
水災起時能變為風，如是變化皆悉成就。
若上中下法隨意變化，唯除諸佛，更無有人能移動留礙破壞菩薩如意神通，
所謂釋梵、天王、魔王波旬及其眷屬。
是菩薩作種種變化，示諸眾生令歡喜已，然後隨意而為說法。
是菩薩神通勇健自在，能過諸魔煩惱境界，
入於佛界不惱眾生，所有善根皆悉成就，一切魔眾無能斷者。
舍利弗！是名菩薩如意神通而不可盡。 ^203b9

「復次，舍利弗！菩薩四攝亦不可盡。
云何為四？一者、布施；二者、愛語；三者、利行；
四者、同利。云何布施？
施有二種：財施、法施。
云何愛語？於求財人及聽法者柔和與語。
云何利行？於求財人及聽法者，隨其所求悉令滿足。
云何同利？求財、法者，以大乘己利令彼安止。 ^203b25

「又，復施者，見諸乞求心生清淨。
愛語者，於諸乞士心生歡喜。
利行者，於諸乞士隨其所利而令具足。
同利者，常以大乘勸誨眾生。 ^203c1

「復次施者，所謂捨心。
愛語者，行無限齊。
利行者，畢竟不悔。
同利者，迴向大乘。 ^203c4

「復次，施者，起慈行捨。
愛語者，不捨喜心。
利行者，大悲莊嚴利於眾生。
同利者，捨於高下，發心迴向一切種智。 ^203c6

「復次，施者，如法求財清淨行施。
愛語者，將導愛者安止善法。
利行者，說於己利以利益他。
同利者，令諸眾生發一切智心。 ^203c9

「復次，施者，捨於內外。
愛語者，功德智慧心無悋惜。
利行者，捨自利行而行利他。
同利者，棄捨重位心初無悔。 ^203c12

「復次，法施者，如所聞法悉能演說。
愛語者，不為利養而演說法。
利行者，誨他諷誦心無疲厭。
同利者，一切智心所得妙法，即以此法勸勵眾生。 ^203c14

「復次，法施者，若有眾生一一聽法，次第為說而無錯謬。
愛語者，為人說法不辭遠近。
利行者，有求法人供給衣服、飲食、臥具、
病瘦、醫藥令無所乏，既施所安然後隨應而為演說。
同利者，凡所講說常勸眾生，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203c17

「復次，法施者，於諸施中知其最勝，以此勝法為人演說。
愛語者，常為利益眾生故說。
利行者，隨義而說不隨文字。
同利者，常為具足佛法故說。 ^203c23

「復次，施者，具足檀波羅蜜。
愛語者，具足尸羅羼提波羅蜜。
利行者，具足毘梨耶波羅蜜。
同利者，具足禪那、般若波羅蜜。 ^203c26

「復次，施者，初發菩提。
愛語者，修行菩提。
利行者，不退菩提。
同利者，一生補處。 ^203c29

「復次，施者，安住菩提種子根本。
愛語者，滋長菩提芽莖枝葉。
利行者，漸以開敷生菩提華。
同利者，已能成就菩提果實。
舍利弗！是名菩薩以四攝法攝取眾生而不可盡。 ^204a2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四無礙智亦不可盡。
云何為四？一者、義無礙；二者、法無礙；三者、
辭無礙；四者、樂說無礙。 ^204a7

「云何義無礙？於諸法中知第一義，是比智，
是因智，是緣智，是和合智，是不墮邊智，
是不住中智，是十二因緣智，是不異法性智，
是如實智，是真際智，是覺空空智，是無相相智，
是無願願智，是無為為智，是觀一相智，
是觀無我智，是觀無眾生智，是觀無命智，
是觀無我第一義智，是觀過去無罣礙智，
是觀未來無有邊智，是觀現在一切種智，
是觀諸陰如怨賊智，是觀諸界如毒蛇智，
是觀諸入如空聚智，是觀內法永寂滅智，
是觀外法無行處智，是觀所緣如幻化智，
是觀念正住智，是觀忍正法智，是觀自身智，是觀了諸諦智。
是苦不和合智，是集不作智，是滅自性智，
是道能到智，是分別諸法智，是觀眾生諸根心行隨所入智，
是諸力無能伏智，是諸覺如實解智，是禪定受持智，
是慧光明智，是幻化莊嚴智，是熱時焰迷惑智，
是夢中所欲智，是響所緣智，是鏡中像無去來智，
是種種相無相智，是扼離扼智，是取生離生智，
是聲聞乘從他聞智，是緣覺乘觀十二緣智，是大乘具足一切善根智。
舍利弗！是名菩薩義無礙智。 ^204a9

「又復，義無礙者，思一切法義。
何以故？是一切法無我眾生無命無人，
如無我眾生無命無人，即名為義。
如命義者，色等諸法亦復如是，是名義無礙。
又復，義無礙者，是無住說，是無盡說，是得一切法說。
如是義無礙者，諸佛所許，是真實義無別無異，智慧分別無有障礙。
是名菩薩義無礙智而不可盡。 ^204b2

「舍利弗！云何菩薩法無礙智？
若觀諸法，所謂善法不善法，世法出世法，
可作法不可作法，有漏法無漏法，有為法無為法，
黑法白法，生死法涅槃法，是智法性平等，
是智菩提平等，是智性平等，是名法無礙智。
又復，法無礙者，觀於眾生，多欲心行，少欲心行，
初發欲心行，欲相心行，現在所緣欲心行，現在因緣欲心行。
有眾生內有欲行外無欲行，有外有欲行內無欲行，
有內外欲行，有內外無欲行。
有色欲行非聲香味觸，有聲欲行非色香味觸，
有香欲行非色聲味觸，有味欲行非色聲香觸，有觸欲行非色聲香味。
入如是觀眾生諸欲行門行，欲行者二萬一千行，
恚行者二萬一千行，癡行者二萬一千行，等分行者二萬一千行。
觀如是眾生八萬四千心之所行，如實而知，隨其所應而為說法。
舍利弗！是名菩薩法無礙智，而不可盡。 ^204b9

「舍利弗！云何菩薩辭無礙智？
於諸音聲悉觀了知，所謂天、龍、鬼神、乾闥婆、
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
如是言語、文字、音聲皆悉能知。
如是五道雜類眾生，隨其種類一一音聲語言文字而為說法，
是名辭無礙智。如是語法文字思惟覺了無礙，
是菩薩知一語、二語、三語，乃至多語、男語、
女語、非男女語、過去語、未來語、現在語，
知積一字至多字語，是名辭無礙智。
是辭無礙智，說時無謬無有滯礙，妙語通暢所言審諦正直無麁，
所有文辭具足莊嚴，大眾聞者無不歡喜，
如是種種微妙音聲，深遠廣普莊嚴俗諦第一義諦，以智慧箭善射邪見。
是辭無礙諸佛所許，能令眾生皆得歡喜。
舍利弗！是名菩薩辭無礙智而不可盡。 ^204b27

「舍利弗！云何菩薩樂說無礙智不可窮盡？
所說無礙、所說不住、所說速疾、所說捷利。
如所問答無罣礙答、無違逆答，是相應答，
住忍力答，依二諦答，依施戒忍進定慧答，
依一切法章句而答，依於念處、正勤、如意、
根、力、覺、道甚深義答，依寂滅思惟答。
所謂樂說無礙智者，若一切言語文字，
口所分別正直而答，所謂一切禪定三摩#CB00849;提真諦智答，
辯暢三乘隨諸眾生一切心行如應而答。
所言巧妙非如啞羊；強梁麁惡卒暴恌戲，如是之語悉無復有。
所宣寂滅人所受用，威德之言無諸纏縛，
相應無違微妙柔軟，無可譏訶聖人所讚。
如佛世尊所教誨語，梵音清徹一切悉聞。
是樂說無礙智諸佛所許，為他眾生說微妙法，
聞是法者得出世樂滅盡諸苦，是名樂說無礙智也。
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四無礙智，而不可盡。 ^204c13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有四依法亦不可盡。
何等為四？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
依法不依人。云何依義不依語？
語者若入世法中而有所說，義者解出世法無文字相。
語者若說布施調伏擁護，義者知施戒忍入於平等。
語者稱說生死，義者知生死無性。
語者說涅槃味，義者知涅槃無性。
語者若說諸乘隨所安止，義者善知諸乘入一相智門。
語者若說諸捨，義者三種清淨。
語者說身口意受持淨戒功德威儀，義者了身口意皆無所作，
而能護持一切淨戒。
語者若說忍辱斷除恚怒貢高憍慢，義者了達諸法得無生忍。
語者若說勤行一切善根，義者安住精進無有終始。
語者若說諸禪解脫三昧三摩跋提，義者知滅盡定。
語者悉能聞持一切文字智慧根本，義者知是慧義不可宣說。
語者說三十七助道之法，義者正知修行諸助道法能證於果。
語者說苦集道諦，義者證於滅諦。
語者說無明根本乃至生緣老死，義者知無明滅乃至老死滅。
語者說助定慧法，義者明解脫智。
語者說貪恚癡，義者解不善根即是解脫。
語者說障礙法，義者得無礙解脫。
語者稱說三寶無量功德，義者三寶功德離欲法性同無為相。
語者說從發心至坐道場，修集莊嚴菩提功德，義者以一念慧覺一切法。
舍利弗！舉要言之，能說八萬四千法聚是名為語，知諸文字不可宣說是名為義。 ^205a1

「云何依智不依於識？
識者四識住處。何等四？
色識住處，受、想、行識住處；智者，解了四識性無所住。
識者，若識地大水火風大；智者，識住四大法性無別。
識者，眼識色住，耳鼻舌身意識法住；智者，
內性寂滅外無所行，了知諸法無有憶想。
識者，專取所緣思惟分別；智者，心無所緣不取相貌，於諸法中無所悕求。
識者，行有為法；智者，知無為法識無所行，無為法性無有識知。
識者，生住滅相；智者，無生住滅相。
舍利弗！是名依智不依於識。 ^205a28

「云何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
不了義經者分別修道，了義經者不分別果。
不了義經者所作行業信有果報，了義經者盡諸煩惱。
不了義經者訶諸煩惱，了義經者讚白淨法。
不了義經者說生死苦惱，了義經者生死涅槃一相無二。
不了義經者讚說種種莊嚴文字，了義經者說甚深經難持難了。
不了義經者多為眾生說罪福相，令聞法者心生欣慼；了義經者凡所演說必令聽者心得調伏。
不了義經者，若說我人、眾生、壽命、養育、
士夫、作者受者，種種文辭，諸法無有施者受者，
而為他說有施有受；了義經者，說空無相無願無作無生，
無有我人、眾生、壽命、養育、士夫、作者受者，常說無量諸解脫門。
是名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 ^205b10

「云何依法不依於人？
人者攝取人見作者受者。
法者，解無人見作者受者。
人者，凡夫、善人、信行人、法行人、八人、須陀洹人、
斯陀含人、阿那含人、阿羅漢人、辟支佛人、
菩薩人，一人出世多所利益多人受樂，
憐愍世間生大悲心，於人天中多所餘潤，
所謂佛、世尊。如是等名，佛依世諦，為化眾生，故作是說。
若有攝取如是見者，是謂依人。
如來為化攝人見者故，說依法不依於人。
是法性者，不變不易、無作非作、無住不住，一切平等。
等亦平等，不平等者亦復平等。
無因無緣得正決定，於一切法無別無異。
性相無礙猶如虛空，是名法性。
若有依止是法性者，終不復離一相之法。
入是門者，觀一切法同一法性，是故說言依一切法、不依於人。
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四依無盡。」
大方等大集經卷第二十九
 ^205b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