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宋高僧傳卷第十一
author:: 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賜紫沙門贊寧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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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四
習禪篇第三之四〔正傳二十一人附見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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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洛京伏牛山自在傳
唐洛京伏牛山自在傳〔一鉢和尚南印〕
釋自在俗姓李，吳興人也，生有奇瑞。
稍長，坐則加趺，親黨異之。
辭所愛投徑山出家，於新定登戒。
及諸方參學，從南康道一禪師法席，懸解真宗，
逸蹤流輩，道譽孔昭，行止優游。
多隱山谷，四方禪侶叢萃其門。
元和中，居洛下香山，與天然禪師為莫逆之交。
所遊必好古，思得前賢遺跡以快逸觀。
龍門山得後魏三藏翻經處；王屋山得稠禪師解虎鬪處，
此山飲甘泉，改為甘泉寺；嵩山得梵法師馬跑泉。
居無戀著，所著《三傷歌》，辭理俱美，警發迷蒙，有益於代。
前蜀王氏偽乾德初，有小軍使陳公娶高中令駢諸孫女，
若人持不殺二十餘年，後在蜀為男婚娶，禮須屠宰。
高初不欲，親戚言：「自己持戒，行禮酒筵將何以娛賓也？」
依違之際，遂多庖割。
俄未浹旬，得疾頗異，口但慌言，已而三宿還蘇，述冥間之事。
初被黑衣使者追攝入岐府城隍廟，廟神峨冠大袖，與一金甲武士晤坐。
使者領高見神，武士言語紛紜讓高破戒，
仍扼腕罵曰：「吾護戒神將也。
為汝二十年食寢不遑，豈期忽起殺心，頓虧戒檢？
命雖未盡，罪亦頗深，須送冥司懲其故犯。」
城隍神問高曰：「汝更修何善追贖過尤乎？」
高常誦持《上生經》，其數已多，于時懵然都無記憶，
恐懼之間白曰：「誦得《三傷頌》、《一鉢和尚歌》。」
遂合掌向神厲聲而念，神與武士聳耳擎拳立聽，顏色漸怡。
及卒章，神皆涕淚，乃謂高曰：「且歸人間，宜切營善。」
拜辭未畢，颯然起坐，備陳厥事。
自此《三傷》、《一鉢》之歌頌，人皆傳寫諷誦焉。
《一鉢和尚》者歌詞叶理，激勸憂思之深，
然文體涉里巷，豈加《三傷》之典雅乎？
在遣弟子去江南，選山水之最者，「吾願往中終老」。
到江州都昌縣有好林泉，迴報。
在行至葉縣，道俗所留。
往隋州開元寺示滅，年八十一，則長慶元年也。 ^771c18

系曰：稽諸律藏，出家者犯戒，則招二罪，
一違制，二業道也。
高氏在家素不受戒，無違制愆，俗容有業道罪，寧得有護戒神邪？
況高氏既持不殺，則冥然感止持無作之善生焉。
因「鮮克有終」，致遭幽責，告諸五眾，當畏護戒之神。
夫如是，明則有戒法，幽則有鬼神歟！ ^772a24

次成都府元和聖壽寺釋南印，姓張氏。
明寤之性，受益無厭，得曹溪深旨，無以為證。
見淨眾寺會師，所謂落機之錦，濯以增研，
銜燭之龍，行而破暗。
印自江陵入蜀，於蜀江之南壖，薙草結茆，
眾皆歸仰，漸成佛宇，貞元初年也。
高司空崇文平劉闢之後，改此寺為元和聖壽，初名寶應也。
印化緣將畢，於長慶初示疾入滅。
營塔葬於寺中。會昌中毀塔，大中復於江北寶應舊基上創此寺，
還名「聖壽」。印弟子傳嗣有義俛，復興禪法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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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汾州開元寺無業傳
唐汾州開元寺無業傳 ^772b2

釋無業姓杜氏，商州上洛人也。
其母李氏忽聞空中言曰：「寄居得否？」
已而方娠。誕生之夕，異光滿室。
及至成童，不為戲弄，行必直視，坐即加趺。
商於緇徒，見皆驚歎，此無上法器，速令出家，紹隆三寶。
年至九歲，啟白父母，依止本郡開元寺志本禪師，
乃授與《金剛》、《法華》、《維摩》、《思益》、《華嚴》等經，
五行俱下，一誦無遺。
年十二，得從剃落。
凡參講肆，聊聞即解。
同學有所未曉，隨為剖析，皆造玄關。
至年二十，受具足戒於襄州幽律師，其
《四分律疏》，一夏肄習，便能敷演。
兼為僧眾講《涅槃經》，法筵長開，冬夏無倦，
可謂生、肇不泯，琳、遠復興。
後聞洪州大寂，禪門之上首，特往瞻禮。
業身逾六尺，屹若山立，顧必凝睇，聲仵洪鐘。
大寂一見異之，笑而言曰：「巍巍佛堂，其中無佛。」
業於是禮跪而言曰：「至如三乘文學，粗窮其旨。
嘗聞禪門即心是佛，實未能了。」
大寂曰：「只未了底心即是，別物更無。
不了時，即是迷。若了，即是悟。
迷即眾生，悟即是佛。
道不離眾生，豈別更有佛！
亦猶手作拳，拳全手也。」
業言下豁然開悟，涕淚悲泣，向大寂曰：
「本謂佛道長遠，勤苦曠劫，方始得成。
今日始知法身實相本自具足，一切萬法，
從心所生，但有名字，無有實者。」
大寂曰：「如是如是，一切法性不生不滅，一切諸法本自空寂。
經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
又云：『畢竟空寂舍。』
又云：『諸法空為座。』
此即諸佛如來住此無所住處。
若如是知，即住空寂舍，坐法空座，舉足下足，不離道場。
言下便了，更無漸次，所謂不動足而登涅槃山者也。」
業既傳心印，尋詣曹溪禮祖塔，迴游廬嶽、
天台及諸名山，遍尋聖跡。
自洛抵雍，憩西明寺，僧眾咸欲舉請充兩街大德，
業默然，歎曰：「親近國王大臣，非予志也！」
於是至上黨，節度使相國李抱真與馬燧累有戰功，
又激發王武俊同破朱滔，功多勢盛，然好聞賢善，雖千里外必持幣致之。
深重業名行，旦夕瞻禮，麾幢往來。
常有倦色，謂門人曰：「吾本避上國浩穰名利，
今此又煩接君侯，豈吾心哉！」
言訖，逍遙綿上抱腹山。
又往清涼山，於金閣寺讀大藏經，星八周天，斯願方畢。
復振錫南下，至於西河，初止眾香佛剎，州牧董叔纏請住開元精舍。
業謂弟子曰：「吾自至此，不復有遊方之意，豈吾緣在此邪？」
於是撞鐘告眾，作師子吼，雨大法雨，垂二十年。
并汾之人悉皆向化。
憲宗皇帝御宇十有四年，素嚮德音，乃下詔請入內，辭疾不行。
明年再降綸旨，稱疾如故。
穆宗皇帝即位之年，聖情虔虔，思一瞻禮，乃命兩街僧錄靈準公遠齎勅旨迎請。
準至作禮，白之曰：「知師絕塵物表，糠粃世務。
法委國王，請師熟慮！
此迴恩旨，不比常時，願師必順天心，不可更辭以疾。
相時而動，無累後人。」
業笑曰：「貧道何德，累煩聖主？
行即行矣。道途有殊。」
於是剃髮澡浴，至中夜，告弟子慧愔等曰：
「汝等見聞覺知之性與太虛同壽，不生不滅。
一切境界本自空寂，無一法可得。
迷者不了，即為境惑，一為境惑，流轉不窮。
汝等當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猶如金剛不可破壞。
一切諸法如影如響，無有實者，故經云：
『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
常了一切空，無一物當情，是諸佛同用心處。
汝等勤而行之！」言訖加趺而坐，奄然歸寂。
嗚呼，可謂於生死得自在也！
俗齡六十二，僧臘四十二。
道俗號慕，如喪考妣，乃備香華幢幡，遷全身就于城西練若，
積香薪而行茶毘。
乃有卿雲自天，五色凝空，異香西來，郁馥氛氳，闔境士庶咸皆聞覩。
及薪盡火滅，獲設利羅，璨若珠玉。
弟子慧愔、行勤、虔縱、義幽、元度、恒泰等。
泣血收之，殮以金棺。
乃命郢匠琢石為塔，以長慶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安葬于練若之庭。
業遷化之歲，州牧楊潛得僧錄準公具述其事，遂為碑頌。
勅諡大達國師，塔號澄源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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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長沙東寺如會傳
唐長沙東寺如會傳 ^772b14

釋如會，韶州始興人也。
大歷八年，止國一禪師門下，後歸大寂法集。
時禪客仰慕，決求心要，僧堂之內，床榻為之陷折，
時號「折床會」，猶言鑿佛床也。
後徇請居長沙東寺焉。
自大寂去世，其法門鼎盛，時無可敵，諺謂東寺為
「禪窟」，斷可知矣。時相國崔公群慕會之風，
來謁于門，答對瀏亮，辭咸造理。
自爾為師友之契。
初群與皇甫鎛議上憲宗尊號，因被鎛搆，
出為湖南觀察，閑豫歸心于會也。
至穆宗長慶癸卯歲，終于寺。
春秋八十。時井泉預枯，異香馝馥，遷塔于城南。
廉使李翱盡毀近城墳塔，唯留會所瘞浮圖，
以筆題曰：「獨留此塔，以別賢愚矣。」
劉膳部軻著碑焉。
勅諡傳明大師，塔曰永際。
亦呼所居為「夾山和尚」是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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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南陽丹霞山天然傳
唐南陽丹霞山天然傳 ^773b2

釋天然，不知何許人也。
少入法門，而性梗槩，謁見石頭禪師，默而識之，
思召其自體得實者，為立名天然也。
乃躬執爨，凡三年，始遂落飾。
後於嶽寺希律師受其戒法。
造江西大寂會，寂以言誘之，#CB00629;答雅正。
大寂甚奇之。次居天台華頂三年，又禮國一大師。
元和中，上龍門香山，與伏牛禪師為物外之交。
後於慧林寺遇大寒，然乃焚木佛像以禦之。
人或譏之，曰：「吾茶毘舍利。」
曰：「木頭何有？」然曰：「若爾者，何責我乎？」
元和三年，晨過天津橋，橫臥，會留守鄭公出，呵之不去。
乃徐仰曰：「無事僧。」
留守異之，乃奉束素衣兩襲，月給米麵。
洛下翕然歸信。至十五年春，言「吾思林泉」，乃卜南陽丹霞山結菴。
以長慶四年六月告門人曰：「備沐浴，吾將欲行矣。」
乃戴笠策杖入屨，垂一足，未及地而卒，春秋八十六。
膳部員外郎劉軻撰碑紀德焉。
勅諡智通禪師，塔號妙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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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常州芙蓉山太毓傳
唐常州芙蓉山太毓傳 ^773b18

釋太毓，姓范氏，金陵人也。
年纔一紀，志在出家，乃禮牛頭山忠禪師而師事焉。
於是勇猛精進，求其玄旨，法器外朗，神#CB01332;內融。
雖明了一乘，而具足萬行。
往雍京安國寺，進受具戒，褎然出眾。
加復威儀整肅，妙相殊特，如大海之不可測，如虛空之不可量。
巡禮道場，攝心淨域，雖智能通達，不假因師，
而印可證明，必從先覺。
遂謁洪井大寂禪師，覩相而了達法身，剎那而頓成大道。
于時天下佛法，極盛無過洪府，座下賢聖比肩，得道者其數頗眾。
毓與大徹禪師、大宣教禪師、大智禪師，
皆昆仲也，既而南北觀方，曾無告憚，俾廣聞見，閑養聖胎耳。
元和十三年，止於毘陵義興芙蓉山，故得名于山焉。
毓為緣作因，有應無著，故所居感化，所至悅隨，
道俗相望，動盈萬數。
自此江南之人悟禪理者多矣。
時相國崔公群坐失守出分司，後為華州，由三峯出鎮宣城。
其地雖邇，其人則遐。
崔公深樂禮謁，致命誠請，毓以感念而現，
大悲為心，莫不果欲隨緣，遊方順命。
寶歷元年至于宛陵禪定寺，所以隨順而揚教也。
至明年，告歸齊雲山。
九月合朔，色相不動而示滅于山之院，
享年八十，僧臘五十八。
是日也，天地如慘，草木如摧，鳥獸悲啼，雲泉斷咽。
緇徒士庶，孺慕充窮。
十月，棲神于院之庭，從其宜也。
弟子至孚、契真、清斡等慨吾師示滅而後學徒存。
太和二年，相國韋處厚素尚玄風，道心惇篤，以事奏聞。
天子爰降德音，褒以殊禮，追諡號塔名。
越州刺史陸亘摛翰論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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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南嶽西園蘭若曇藏傳
唐南嶽西園蘭若曇藏傳 ^773c8

釋曇藏不知何許人也，得禪訣於大寂之門。
後見石頭希遷禪師，所謂再染謂之赬也。
貞元二年，嘉遁于衡嶽，棲止峯之絕頂。
晚年苦於脚疾，移下西園結茅，參請者繁熾。
太和元年終于嶽中，享齡七十。
先是藏養一犬，尤靈，嘗夜經行息坐次，
其犬銜藏之衣歸房，乃於門閫旁伏守，
而吠聲不絕，頻奮身作猛噬之勢。
詰旦視之，東厨有大蟒蛇，身長數丈，蟠繞小舍，為之岌嶪。
呀張其口，虓闞其聲，毒氣漫然。
侍者白藏亟去迴避，藏曰：「死而可逃，何遠之有？
彼以毒來，我以慈受。
毒無自性，激發則強。
慈苟無緣，冤親一揆。
無人無我，法性俱空。」
言訖，其蟒蛇按首徐行，閃然不見。
又嘗一夜，有群盜，其犬亦銜藏衣。
藏語盜曰：「諸君，山叟茅舍有中意物，任拈去，終無小悋之分。」
盜感其言，散分下山矣。
又荊州永泰寺釋靈彖，姓蕭氏，蘭陵人也。
其胄裔則後梁為周所滅，支屬星分，彖父居長沙為編戶矣。
生彖，宛有出塵之誓，遇諸禪會，罕不登臨，
止泊維青，優游自得。
長慶元年住百家巖寺。
未幾，徙步江陵，太守王潛請居永泰寺。
太和三載六月二十三日，終于住寺，春秋七十五。
建塔于州北，存焉。
又釋超岸，丹陽人也。
先遇鶴林素禪師，處眾拱默而已。
天寶二載，至撫州蘭若，得大寂開發。
四方毳侶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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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鄂州大寂院無等傳
唐鄂州大寂院無等傳 ^774a10

釋無等姓李氏，今東京尉氏人也。
負志卓犖，辭氣貞正。
少隨父官于南康，頻遊梵剎，向僧瞻像，往即忘歸。
既作沙門，遇道一禪師在龔公山，學侶螘慕。
等求法於其間，挺然出類。
元和七年遊漢上。
後至武昌，覩郡西黃鵠山奇秀，遂結茅分衛。
由此巴、蜀、荊、襄尚玄理者，無遠不至矣。
大和元載，屬相國牛公僧孺出鎮三江，
聞等道香，普熏遐邇，命駕枉問。
風虎相須，為法重人。
牛公慮其蘭若不隸名籍，特為奏題曰
「大寂」也。憧憧往來，堂無虛位。
至四年十月示滅，年八十二。
弟子誓通奉全身入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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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天目山千頃院明覺傳
唐天目山千頃院明覺傳 ^774b8

釋明覺俗姓猷，河內人也。
祖為官嶺南，後徙居為建陽人也。
覺儒家之子，風流蘊藉，好問求知，曾無倦懈。
宿懷道性，聞道一禪師於佛跡嶺行禪法，
往造焉，遂依投剃染。
由此即願觀方衡嶽、天台、四明，遍嘗法味。
復於徑山留心請決數夏，負薪，面#CB02490;手胝。
下山至杭州大雲寺，禁足院門。
續移止湖畔青山頂，結庵而止。
屬范陽盧中丞嚮風躬謁，召歸州治大雲寺住持。
元和十五年避嫌遠囂，隱天目山。
是山也特秀，基墟跨涉四郡。
有上、下龍潭，深不可測，怪物往往出於中。
有白鹿，毛質詭異，土人謂為山神也。
覺遁是中，檀信為禪宇。
長慶三年春及冬至明年二月大旱，野火蔓延，
欲燒院，僧惶懅，覺曰：「吾與此山有緣，火當速滅。」
少選，雷雨驟作，其火都滅，遠近驚歎。
以太和五年七月十九日示疾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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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杭州秦望山圓脩傳
唐杭州秦望山圓脩傳 ^774b21

釋圓脩姓潘氏，福州閩人也。
生而岐嶷，長而俊邁。
忽思拔俗，尋事名師，剔髮變衣，年滿，於嵩陽會善寺納戒。
既而儀表容與，日新厥德，研窮經論，俄約觀方。
遇百丈山海禪師，根教相符，遂明心要。
持盃振錫，而抵于杭。
見秦望山峻極之勢，有長松枝繁結蓋，遂棲止于松巔。
時感鵲復巢於橫枝，物我都忘，羽族馴狎。
由茲不下，近四十秋。
每一太守到任，則就瞻仰，號鳥窠禪師焉。
洎元和初，邦伯裴常棣酷重其道，請下結庵者至于三四，
或為參請者說法，裴侯命八屬宰官同力造伽藍，
移廢額曰「招賢」以居之。
太和七年癸丑歲九月二十二日，端坐，
怡然歸寂，享年九十九，僧臘八十。
杭之累政良守無不傾重，稅駕樹陰，請談玄極，不覺更僕移辰矣。
今塔在石甑山下，南嶽僧唯貞為塔銘焉。
近有盜發其塔，且多怪異，止收得銘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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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池州南泉院普願傳
唐池州南泉院普願傳 ^774c10

釋普願，俗姓王，鄭州新鄭人也。
其宗嗣於江西大寂，大寂師南嶽觀音讓，
讓則曹溪之冡子也，於願為大父，其高、
曾可知也，則南泉之禪有自來矣。
願在孕，母不喜葷血。
至德二年，跪請於父母乞出家，脫然有去#CB00651;鞅之色。
乃投密縣大隈山大慧禪師受業。
苦節篤勵，胼胝皸瘃，不敢為身主，其師異之。
大曆十二年，願春秋三十矣，詣嵩山會善寺暠律師受具，
習相部舊章，究毘尼篇聚之學。
後遊講肆，上《楞伽》頂，入《華嚴》海會，抉《中》、
《百》、《門》觀之關鑰，領玄機於疏、論之外。
當其鋒者，皆旗靡轍亂。
大寂門下八百餘人，每參聽之後，尋繹師說，是非紛錯。
願或自默而語，群論皆弭曰：「夫人不言乃言爾耳。」
自後含景匿耀，似不能言者，人以其無法說，
或扣其關，亦堅拒不洩。
時有密賾其機者，微露頭角，乃知其非無法說，時未至矣。
貞元十一年，挂錫池陽南泉山，堙谷刊木，
以構禪宇，簑笠飯牛，溷于牧童。
斫山畬田，種食以饒。
足不下南泉三十年矣。
夫洪鐘不為莛撞發聲，聲之者，故有待矣。
太和年初，宣使陸公亘、前池陽太守皆知其抗迹塵外，
為四方法眼，與護軍彭城劉公同迎請下山，北面申禮。
不經再歲，毳衣之子奔走道途，不下數百人。
太和甲寅歲十月二十一日示疾。
十二月二十三日，有白虹貫於禪室後峯，
占之者：得非南泉謝世乎？
是日西峯，巨石崩，聲數十里。
當晝，有乳虎遶禪林而號，眾咸異之。
二十五日東方明，告門人曰：「星翳燈幻亦久矣，勿謂吾有去來也。」
言訖而謝，春秋八十七，僧臘五十八。
契元、文暢等凡九百人，皆布衣墨巾，泣血于山門。
赴喪會葬者相繼于路，哀號之聲震于崖谷。
乙卯歲，門人奉全身於靈塔，從其教也。
膳部員外郎史館修撰劉軻欽若前烈，追德頌美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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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澧陽雲巖寺曇晟傳
唐澧陽雲巖寺曇晟傳 ^774c29

釋曇晟，俗姓王氏，鍾陵建昌人也。
始生有自然胎衣右袒，猶緇服焉。
遂請出家於石門，年滿具法，參見百丈山海禪師。
二十年為侍者，職同慶喜，法必我聞，身若中涓，心居散位。
續受藥山舉發，全了無疑，化徒孔勤，受益者眾。
以太和三年己酉十月二十七日示滅。
勅諡大師號無相，塔名淨勝焉。 ^775b8

系曰：商那和脩，華言胎衣也，以其生帶衣而誕，
以繒肉而非，幼為繃褓，長且稱身；出家成法服，
至入滅闍維，方為煨燼焉。
晟師之有胎衣，止不及為嬰兒已往之服耳，
此近叔離尼、商那尊者也，思過半矣。
何邪？晟師去聖懸遠，和修佛滅百年將胎衣示有行果之徒也，
今晟以胞袒絡化其教理之世，不其難乎！
故曰思過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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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荊州福壽寺甄公傳
唐荊州福壽寺甄公傳 ^775b15

釋甄公，姓魯氏，江陵人也。
少而警慧，七歲誦通《詩．雅》，遂應州舉，三上中第，未釋褐。
與沙門議論玄理，乃願披緇，投福壽寺辯初法師，以為模範。
後於洛京昭成寺講法數座，因禮嵩山禪師，通暢心決。
方至丹陽茅山，尋挂錫於蘇州楞伽山，四遠參玄者駢肩疊足矣。
時白樂天牧是郡，接其談道，不覺披襟解帶，
心遊無物之場，得甄之閫閾矣。
遂堅請出水流寺，不樂安止，以山水為娛情之趣耳。
太和三年，示疾，云終九十歲。
以其年四月十七日入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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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趙州東院從諗傳
唐趙州東院從諗傳 ^775b24

釋從諗，青州臨淄人也。
童稚之歲，孤介弗群，越二親之#CB00651;絆，超然離俗。
乃投本州龍興伽藍，從師剪落。
尋往嵩山琉璃壇納戒，師勉之聽習，於經律但染指而已。
聞池陽願禪師道化翕如，諗執心定志，鑽仰忘疲。
南泉密付授之，滅跡匿端，坦然安樂。
後於趙郡開物化迷，大行禪道。
以真定帥王氏阻兵，封疆多梗，朝廷患之。
王氏抗拒過制，而偏歸心於諗。
諗嘗寄麈拂上王氏曰：「王若問何處得此拂子？
答道老僧平生用不盡者物。」
凡所舉揚，天下傳之，號趙州法道。
語錄大行，為世所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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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京兆華嚴寺智藏傳
唐京兆華嚴寺智藏傳 ^775c7

釋智藏，姓黃氏，豫章上高人也。
父為洪州掾。藏隨父入報國寺，見供奉皓月講
《涅槃經》，微體經意，樂入佛門。
年甫十三，割恩愛，辭父母，於開元寺宗法師所受學。
後修禪法，證大寂一公宗要矣。
建中元年，入長安。
盧元顥素奉其道，舉奏入內供養，勅令住華嚴寺。
輦轂之間，玄學者孔熾，就藏之門，若海水之歸投琴之壑矣。
太和九年終于住寺，三月十二日入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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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潭州道吾山圓智傳
唐潭州道吾山圓智傳 ^775c20

釋圓智，俗姓張，豫章海昏人也。
總丱之年，頓求出離，禮涅槃和尚，躬執鉼屨。
爰登戒地，誓叩禪門，見乎藥山，示其心決。
後居長沙道吾山，海眾相從，猶蜂蟻之附王焉。
以太和九年乙卯九月十一日長逝，享年六十七。
闍維，得不灰之骨數片，腦蓋一節，特異而清瑩，
其色如金，其響如銅。
乃建塔于石霜山，勅諡脩一大師寶相之塔。
得其道者則普會焉。
智公初領悟藥山宗旨，儼師誨之曰：「吾無寶玉大弓以為分器，
今賞汝犢鼻一腰，雖云微末，而表親褻歟？」
南嶽僧玄泰著碑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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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明州大梅山法常傳
唐明州大梅山法常傳 ^776a1

釋法常，俗姓鄭，襄陽人也。
稚歲從師於荊之玉泉寺。
凡百經書，一覽必暗誦，更無遺忘。
冠年，受具足品於龍興寺。
容貌清峻，性度剛敏，納衣囊鉢，畢志卯齋。
貞元十二年，自天台之于四明、餘姚之南七十里，寓仙尉梅子真之舊隱焉。
昔梅福初入山也，見多龍穴，神蛇每吐氣成樓閣，雲雨晦冥。
邊有石庫，內貯仙藥神仙經籍。
常寄宿于房，乃夢神人語之曰：「君非凡夫。」
因話及石庫中聖書懸記既往將來之事，
受之者為地下主，不然為帝王之師傅矣。
常謂之曰：「石庫之書，非吾所好。
昔僧稠不顧仙經，其卷自亡。
吾以涅槃為樂，厥壽何止與天偕老耶？」
神曰：「此地靈府，俗氣之人輒難居此，立致變怪。」
常曰：「吾寓跡於梅尉之鄉，非久據焉。」
因號梅山也。由是編苫伐木，作覆形之調，
居僅四十年，驗實非常之人也。
開成年初院成，徒侶輻湊，請問決疑，可六七百納徒矣。
四年，常忽示疾。九月十九日，山林搖盪，
鳥獸悲鳴，辭眾而逝，報齡八十八，戒臘六十九。
十月十九日焚于南#CB00589;，
收舍利，五色璨然圓轉焉。
常先隱梅嶺，有僧求拄杖見之，白鹽官安禪師。
曰：「梅子熟矣，汝曹往尋，幸能療渴也。」
進士江積為碑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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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揚州慧照寺崇演傳
唐揚州慧照寺崇演傳 ^776a14

釋崇演，姓段氏，東平人也。
出家于本州龍興寺慧超法師之門。
遊方問道，見嵩陽善寂禪師，示其心法。
後居都梁山，當于淮浦，四面來商，毳客影附焉。
相國李公紳鎮撫廣陵，而性剛嚴，少所接與，偏輕釋子。
或允相見，必問難鋒起，祇應不供者，多咄叱而出。
紳遣衙吏章幼成傳意召演入府，詶對詣理，談論鏗然。
紳惘然，翻不測其畛域，特加歸信，請居慧照寺化導。
同聲相應，僅于千眾。
開成二年，終于淨院，春秋八十四。
以十月二十三日全身入塔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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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杭州鹽官海昌院齊安傳
唐杭州鹽官海昌院齊安傳 ^776b10

釋齊安，俗姓李，實唐帝系之英。
先人播越，故生于海門郡焉，深避世榮，終祕氏族。
安在胎，母夢日兆詳。
既誕而神光下燭。
數歲，有異僧欵門召見，摩頂曰：「鳳穴振儀，
龍宮藏寶，紹終之業，其在斯乎！」
及臻丱角，亟請出家，父母訶止。
安曰：「祿利之養，止於親爾。
冥報之利，不其遠邪？
珪組之榮，止於家爾。
濟拔之益，不其廣邪？」
二親感其言而順從，遂依本郡雲琮禪師。
雖勤勞謙默，和光同塵，而螢月殊暉，雞鶴異態。
年滿登具，乃詣南嶽智嚴律師，外檢律儀，內照實相。
後聞南康龔公山大寂禪師隨化度人，慈緣幽感。
裹足振錫，一日造焉。
大寂欣其相依，論持不倦。
及其蛻去，安盡力送終。
元和末，安春秋已逾七十，而遊越之蕭山法樂寺，
以其古製垣屋靡完，補壞扶傾，不克宴坐。
時海昌有法昕者，緇林翹楚，於放生池壖廢地肇葺禪居焉。
昕謙而不自有，延請安主之，四海參學者麏至焉。
道化之盛，翕然推伏。
安不言寒暑，不下堂廡，無流眄，無傾聽，如此者蓋有年矣。
而又挺身魁岸，相好莊嚴，眉毫紺垂，顱骨圓聳，
望之者如仰嵩、華而揖滄溟，曾無測其高深也。
以會昌二年壬戌十二月二十二日泊然宴坐，俄爾示滅。
先時竹柏盡死，至是精彩益振。
爰有清響叩戶，祥光滿室，如環佩之鏘鳴，若劍戟之交射。
瑞相尤繁，事形別錄。
又安懸知宣宗皇帝隱曜緇行，將來法會，
預誡知事曰：「當有異人至此，禁雜言，止橫事，恐累佛法。」
明日，行脚僧數人參禮，安默識帝，遂令維那高位安置，禮殊他等。
安每接談話，益知貴氣，乃曰：「貧道謬為海眾圍繞，患齋不供。
就上座邊求一供疏。」
帝為操翰攄辭，安覽驚悚，知供養僧齎去，
所獲豐厚，殆與常度不同。
乃語帝曰：「時至矣，無滯泥蟠。」
囑以佛法後事而去。
帝本憲宗第四子，穆宗異母弟也，武宗恒憚忌之，
沈之于宮廁，宦者仇公武潛施拯護，俾髠髮為僧，縱之而逸。
周遊天下，險阻備嘗。
因緣出授江陵少尹，實惡其在朝耳。
武宗崩，左神策軍中尉楊公諷宰臣百官迎而立之，
聞安已終，愴悼久之。
勅諡大師曰悟空，乃以御詩追悼。
後右貂盧簡求為建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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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京師聖壽寺恒政傳
唐京師聖壽寺恒政傳 ^776b22

釋恒政，姓周氏，平原人也。
未入法前，隨入鄉校，殊不嗜書籍。
或見佛經，耽味不捨。
後棄俗從師，就本州延和寺詮澄法師下受誦經法。
既登戒已，問道於嵩少，決了無壅，遁跡三峯，放蕩自在。
無幾，入太一山中，甫行風教，學人螘慕。
太和中，文宗皇帝酷嗜蜃蛤，#CB00403;海官吏先時遞進，
人亦勞止。一日，御饌中盈柈而進，有擘不張呀者，
帝觀其異，即焚香祝之。
俄為菩薩形，梵相克全，儀容可愛，遂致於金粟檀香合，
以玉綿錦覆之，賜興善寺，令致禮之。
始宣問群臣：「斯何瑞也？」
相國李公德裕奏曰：「臣不足知，唯知聖德昭應。
其諸佛理，聞終南山有恒政禪師，大明佛法，博聞強識。」
詔入宣問，政曰：「貧道聞物無虛應，此乃啟沃陛下之信心耳。
故契經中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也。」
帝曰：「菩薩身已見，未聞說法。」
政曰：「陛下覩此為常？
非常耶？信？非信耶？」
帝曰：「希奇事，朕深信焉。」
政曰：「陛下已聞說法了。」
皇情悅豫，得未曾有，勅天下寺院各立觀音像，以答殊休。
其菩薩，至會昌毀佛舍，乃亡所在。
因留政內道場中，累辭入山，宣住聖壽寺，
至武宗即位，忽入終南。
或問其故，曰：「吾避仇，烏可已乎哉？」
後終山舍，年八十七。
闍維，收舍利四十九粒，以會昌三年九月四日入塔。
後有廢教之勅，政之先見，若合符節焉。 ^777a8

系曰：蜃蛤中胡得菩薩像乎？
通曰：「有所警發，時一現耳。
近聞偽唐李氏國境荐饑，陂湖間多生蠯蚌，百姓競取而食。
其年免殍仆者十有七八。
明年豐，民猶采之。
無何，有獲巨蚌可二尺餘，提歸，擘磔擊#CB05730;，
曾無少損。其人呪垂放之，俄自開張，吐出佛像，
長僅尺許，相好具全，若真珠色，號曰：『珠佛』焉。
獻李氏，後遺與梵僧焉。
此意所不及處現形者，蓋經中化肉山、魚米以資饑饉。
歲既豐登，胡不屬厭，故現相止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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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大溈山靈祐傳
唐大溈山靈祐傳 ^777b6

釋靈祐，俗姓趙，祖、父俱福州長溪人也。
祐丱年戲于前庭，仰見瑞氣祥雲，徘徊盤欝，
又如天樂清奏，真身降靈，衢巷諦觀，耆艾莫測。
俄有華巔之叟，狀類罽賓之人，謂家老曰：「此群靈眾聖標異。
此童，佛之真子也，必當重光佛法。」
久之，彈指數四而去。
祐以椎髻短褐，依本郡法恒律師執勞，每倍於役。
冠年剃髮，三年具戒。
時有錢塘上士義賓授其律科。
及入天台，遇寒山子於途中，乃謂祐曰：
「千山萬水，遇潭即止。
獲無價寶，賑#CB00421;諸子。」
祐順途而念，危坐以思，旋造國清寺，遇異人拾得申繫前意，
信若合符。遂詣泐潭謁大智師，頓了祖意。
元和末，隨緣長沙，因過大溈山，遂欲棲止。
山與郡郭十舍而遙，敻無人煙，比為獸窟。
乃雜猿猱之間，橡栗充食。
浹旬，有山民見之，群信共營梵宇。
時襄陽連率李景讓統攝湘潭，願預良緣，乃奏請山門號同慶寺。
後相國裴公相親道合。
祐為遭會昌之澄汰，又遇相國崔公慎由崇重加禮，
以大中癸酉歲正月九日盥漱畢，敷座瞑目而歸滅焉。
享年八十三，僧臘五十九。
遷葬于山之右梔子園也。
四鎮北庭行軍涇原等州節度使、右散騎常侍盧簡求為碑，
李商隱題額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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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黃州九井山玄策傳
唐黃州九井山玄策傳 ^777b17

釋玄策，俗姓魯，會稽人也。
幼隨父商估，赴天台山光明會，乃隋朝智顗禪師立教，
年別九月，遠近州邑黑白二眾鳩聚。
策覩殊異，遂于禪林寺智廣師下出家。
遊方見江西大寂，頓開翳障。
及遍參問，覩黃陂九井山奇秀，乃結茅為舍，學侶若蟬之走明也。
或慰策曰：「師之耐寂寞如此乎？」
策曰：「致道者忘心矣，吾樂甚哉。」
以大中八年現疾而滅。
續勅諡大師曰圓寂，塔名智覺焉。
宋高僧傳卷第十一
 ^777c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