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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普覺禪師普說卷第十五
other:: 徑山能仁禪院住持嗣法慧日禪師臣蘊聞　上進
錢計議請普說。僧問。
昔日僧問楊岐和尚。
如何是佛。答云。三脚驢子弄蹄行。
未審意旨如何。師云。
天上天下沒蹤跡。
進云。只如威音王已前。
是甚麼人騎。師云。
威音王已後。是甚麼人騎。
僧擬議。師便喝。乃云。
威音王已前。三脚驢兒#CB01387;跳。
威音王已後。楊岐老人絕消息。
既絕消息。却因甚麼三脚驢兒#CB01387;跳。
若也於斯明得。方知威音王已前三脚驢兒果然 #CB01387;跳。
若明不得。楊岐老人一生受屈。
正當恁麼時。如何是雪屈一句。
喝一喝云。洎合弄險。
復云。蘊聞上座。今日代子虛。
來請為眾普說。老漢曰。
說箇甚麼即得。聞曰。
請和尚拈出楊岐金剛圈栗棘蓬。
布施大眾。又曰。如忠國師大珠和尚說法。
諸方大有疑。其拕泥帶水。
不徑截說義理禪。
願和尚疏決真偽。
解大眾疑惑。此亦是請普說檀越之意。
老漢曰。諾所以大覺世尊初悟此事。
在摩竭提國三七日內無下口處。
自云。我寧不說法。
疾入於涅槃。信知說法之難。
豈同容易。尋念過去佛所行方便力。
然後起道樹詣鹿苑。
隨眾生根器。說一大藏教。
末後收因結果。却云。
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
於是二中間。未曾說一字。
只這便是楊岐所謂金剛圈栗棘蓬也。
直是難吞難透。到這裏直下承當得了。
大法未明。亦奈何不得。
敢問諸人。何者名為大法。
金剛圈却如何透。
栗棘蓬却如何吞。
不見巖頭道。若將實法繫綴人。
土亦銷不得。況十方信施耶。
諸佛出世祖師西來。
無非只為爾諸人作箇證明底主宰而已。
若有法可傳可授。
則諸佛慧命。豈到今日。
故祖師云。心地隨時說。
菩提亦只寧。事理俱無礙。
當生即不生。若會得此四句。
即透得金剛圈。吞得栗棘蓬不須要明大法。
大法自明矣。以至古人差別異旨因緣。
心性玄妙。大法若明。
纔舉起時便會得。
恰如磁石見鐵相似。
輕輕一引便動。須是舉一明三目機銖兩。
點著南邊動北邊。
舉起時便明得。而今諸方有數。
種邪禪。大法若明。
只這邪禪。便是自己受用家具。
好擊石火閃電光。
一棒一喝底。定不愛說心說性者。
只愛機鋒俊快。謂之大機大用。
好說心說性底。定不愛擊石火閃電光一棒一喝者。
只愛絲來線去。謂之綿綿密密。
亦謂之根脚下事殊不知。
正是箇沒用處。弄泥團底漢。
看他前輩大法明底尊宿用處。
轉轆轆地。如南陽忠國師大珠和尚是也。
唯楊文公具眼。修傳燈錄時。
將忠國師大珠和尚。
列在馬祖下諸尊宿之右。
將廣語所有言句。
盡入其中。六祖下收忠國師語最多。
為他家活大門戶大法性寬波瀾闊難湊泊。
遮般法難說。他禪備眾體。
如三喚侍者話。喚作說老婆禪拕泥帶水得麼。
一日喚侍者。侍者應諾。
如是三喚。侍者三應。
師云。國師三喚侍者何曾有辜負。
侍者三應。甚麼處是辜負處。
國師曰。將謂吾辜負汝。
誰知汝辜負吾。師云。
平地起骨堆。復云。
叢林中喚作國師三喚侍者話。
自此便有一絡索。
唯雪竇見透古人骨髓云。
國師三喚侍者點即不到。
師云。灼然。侍者三應到即不點。
師云。却不恁麼。將謂吾辜負汝。
誰知汝辜負吾。謾雪竇不得。
師云。誰道。復召大眾云。
好箇謾雪竇不得。
雖然如是。雪竇亦謾妙喜不得。
妙喜亦謾諸人不得。
諸人亦謾露柱不得。
玄沙云。侍者却會。
雪竇云。停囚長智。
師云。兩彩一賽。雲門道。
作麼生是國師辜負侍者處。
會得也是無端。雪竇云。
元來不會。師云。雪峯道底。
雲門又云。作麼生是侍者辜負國師處。
粉骨碎身未報得。
雪竇云。無端無端。
師云。垛生招箭。法眼云。
且去別時來。雪竇云。
謾我不得。師云。却是法眼會。
興化云。一盲引眾盲。
雪竇云。端的瞎。師云。
親言出親口。弘覺徵問僧云。
甚處是侍者會處。
僧云。若不會爭解恁麼應。
覺云。汝少會在。又云。
若於此見得去。便識玄沙。
師云。慚惶殺人。翠巖芝云。
國師侍者總欠會在。
師云。猶較些子。投子云。
抑逼人作麼。雪竇云。
垛根漢。師云。理長即就。
復云。唯有趙州多口阿師。
下得箇註脚。令人疑著。
僧問。國師三喚侍者。
意旨如何。州云。如人暗中書字。
字雖不成。文彩已彰。
雪竇便喝。師云。且道。
遮一喝在國師侍者分上。
在趙州分上。隨後喝一喝。
復云。若不是命根五色索子斷。
如何透得這裏過。
雪竇云。若有人問雪竇。
雪竇便打也。要諸方檢點。
師云。作賊人心虛。
雪竇復有一頌云。
師資會遇意非輕。
師云。此語有兩負門。
無事相將草裏行。
師云。普州人送賊。
負汝負吾人莫問。
師云。放待冷來看。
任從天下競頭爭。
師云即今休去便休去。
若覓了時無了時。
復云。爾要求玄妙解會。
只管理會國師三喚侍者話。
那裏是國師辜負侍者處。
那裏是侍者辜負國師處。
有甚麼交涉。鵝王擇乳素非鴨類。
這箇便是國師用劍刃上事。
為復只這些子。為復別更有在。
一日問紫璘供奉。
甚麼處來。奉曰。城南來。
國師曰。城南草作何色。
奉曰。作黃色。國師乃問童子。
城南草作何色。童子曰。
作黃色。國師曰。只這童子亦可簾前賜紫對御談玄爾道。
國師說老婆禪拕泥帶水得麼。
為復只這些子。為復別更有在。
一日肅宗帝請看戲。
國師曰。檀越有甚心情看戲法雲圓通禪師曰。
且道。國師在甚處著到。
妙喜敢問諸人。且道。
圓通禪師在甚處著到。
於斯見得。三老相去不遠。
肅宗帝又問。如何是十身調御。
國師直拔向他道。
檀越蹋毘盧頂上行。
更問甚麼十身調御。
諸人要見忠國師麼。
只在爾眼睛裏。開眼也蹉過。
合眼也蹉過。既在眼睛裏。
為甚麼却蹉過。妙喜恁麼道。
亦蹉過不少。爾更看他有箇無情說法話。
老漢尋常不曾說。
今日已是不識好惡。
不避口業。盡情為諸人抖擻。
為他雪屈。且不得作義理會。
僧問。如何是古佛心。
國師曰。牆壁瓦礫是。
師云。恁麼答話。若玄妙解路。
心不絕命根不斷。
大法不明。決定不敢如此。
四楞塌地一棒一喝一挨一拶。
擊石火閃電光却易。
這般說話却難入作。
前所謂家活大門戶大。
法性寬波瀾闊。命根斷方能如是。
僧曰。牆壁瓦礫豈不是無情。
國師曰。是。僧曰無情還解說法否。
國師曰。常說熾然說無間歇。
僧曰。某甲為甚麼不聞。
國師曰。汝自不聞。
不可妨他聞者也。
僧曰。未審甚麼人得聞。
國師曰。諸聖得聞。
僧曰。和尚還聞否。
國師曰。我不聞。僧曰。
和尚既不聞。爭知無情解說法。
國師曰。賴我不聞。
我若聞。則齊於諸聖。
汝即不聞我說法。
僧曰。恁麼則眾生無分也。
國師曰。我為眾生說。
不為諸聖說。僧曰。
眾生聞後如何。國師曰。
即非眾生。師云。奇哉爾看他。
轉轆轆地不滯在一隅。
不負他來問。賴我不聞。
我若聞則齊於諸聖。
汝即不聞我說法。
爾喚作郎當得麼。
不是得諸佛諸祖心髓。
如何轉得。爾莫喚作無得失。
這箇是無得失中有得失。
有得失中無得失。
喚作入泥入水。騎賊馬趕賊隊。
借婆帔子拜婆年。
難奈何。又僧問。發心出家本擬求佛。
未審如何用心即得成佛。
國師曰。無心可用即得成佛。
師云。這僧難容。恰如箇鼠粘子相似。
這箇老子軟頑。又撞著這僧軟頑粘住。
便問。無心可用阿誰成佛。
國師曰。無心自成佛。
成佛亦無心。僧曰。
佛有大不可思議。
為能度眾生。若也無心。
阿誰度眾生。國師曰。
無心是真度生。若見有生可度者。
即是有心。宛然生滅。
僧曰。今既無心。能仁出世說許多教跡。
豈可虛言。國師曰。
佛說教亦無心。僧曰。
說法無心。應是無說。
國師曰。說即無無即說僧曰。
說法無心造業有心否。
國師曰。無心即無業。
今既有業。心即生滅。
何得無心。僧曰。無心即成佛。
和尚即今成佛未。
國師曰。心尚自無。
誰言成佛。若有佛可成。
還是有心。有心即有漏。
何處得無心。僧曰。
既無佛可成。和尚還得佛用否。
國師曰。心尚自無。
用從何有。僧曰。茫然都無莫落斷見否。
國師曰。本來無見。
阿誰道斷。僧曰。本來無見。
莫落空否。國師曰。
無空可落。僧曰。有可墮否。
國師曰。空既是無。
墮從何立。僧曰。能所俱無。
忽有人持刀來取命。
為是有是無。國師曰。
是無。僧曰。痛否。國師曰。
痛亦無。僧曰。痛既無。
死後生何道。國師曰。
無死無生亦無道。
僧曰。既得無物自在。
飢寒所逼若為用心。
國師曰。飢即喫飯寒即著衣。
僧曰。知飢知寒。應是有心。
國師曰。我問汝有心。
心作何體段。僧遲疑良久覓心與飢寒體段。
了不可得。遂依實供通曰。
心無體段。國師曰。
汝既知無體段。即是本來無心。
何得言有。僧曰。山中逢見虎狼。
如何用心。國師曰。
見如不見。來如不來。
彼即無心。惡獸不能加害。
僧曰。寂然無事。獨脫無心。
名為何物。國師曰。
名金剛大士。師喝一喝云。
好人不肯做却要屎裏臥。
僧曰。金剛大士有何體段。
國師曰。本無形段。
師云。何不早恁麼道。
僧曰。既無形段。喚何物作金剛大士。
國師曰。喚作無形段金剛大士。
僧曰。金剛大士有何功德。
國師曰。一念與金剛相應。
能滅殑伽沙劫生死重罪。
得見殑伽沙諸佛。
其金剛大士功德無量。
非口所說。非意所陳。
假使殑伽沙劫住世說。
亦不可得盡。這僧當下大悟。
如睡夢覺。如蓮華開。
似這般底便是金剛圈栗棘蓬。
爾若吞不得透不得。
不見古人行履處。
定起謗無疑。透得這裏。
方能作大舟航。不著此岸。
不著彼岸。不住中流。
善知識下得這般脚手入得這般窠窟。
方始為得人師家。
若不具許多差別眼目。
如心性解路上得箇入處底。
定不愛擊石火閃電光。
却愛這般說話。又却錯做實法會了。
如一機一境一棒一喝上得箇入處底。
定不愛這般說話。
又是錯會了。真所謂所見不同互有得失。
教中所謂菩薩見水如甘露。
天人見水如瑠璃。
凡夫見水是水。餓鬼見水如膿血是也。
或有箇愛高禪底衲子。
出來道。妙喜有如是等見耶。
即向他道。逢人但恁麼舉。
所以正法眼藏中收。
僧問忠國師。古德云。
青青翠竹盡是法身。
欝欝黃華無非般若。
有人不許云是邪說。
亦有信者云不思議不知若為。
國師曰。此蓋普賢文殊境界。
非諸凡小而能信受。
皆與大乘了義經意合。
故華嚴經云。佛身充滿於法界。
普現一切群生前。
隨緣赴感靡不周。
而恒處此菩提座。
翠竹既不出於法界。
豈非法身乎。又般若經云。
色無邊故般若亦無邊。
黃華既不越於色。
豈非般若乎。深遠之言。
不省者難為措意。
又華嚴座主問大珠和尚曰。
禪師何故不許青青翠竹盡是法身欝欝黃華無非般若。
珠曰。法身無像。應翠竹以成形。
般若無知。對黃華而顯相。
非彼黃華翠竹而有般若法身。
故經云。佛真法身猶若虛空。
應物現形如水中月。
黃華若是般若。般若即同無情。
翠竹若是法身。翠竹還能應用。
座主會麼。主曰。不了此意。
珠曰。若見性人。道是亦得。
道不是亦得隨用而說。
不滯是非。若不見性人。
說翠竹著翠竹。說黃華著黃華。
說法身滯法身。說般若不識般若。
所以皆成諍論。師云。
國師主張青青翠竹盡是法身。
直主張到底。大珠破青青翠竹不是法身。
直破到底。老漢將一箇主張底。
將一箇破底。收作一處更無拈提。
不敢動著他一絲毫。
要爾學者具眼。透國師底金剛圈。
又吞大珠底栗棘蓬。
具眼者辨得出。不具眼者未必不笑。
宗杲雖參圜悟和尚打失鼻孔。
元初與我安鼻孔者。
却得湛堂和尚只是為人時下刃不緊。
若是說禪病無人過得。
甞思教中有一段因緣。
殃崛摩羅要千人指頭作華冠然後登王位已得九百九十九指。
唯少一指。要斷其母指填數。
佛知其緣熟。故往化之。
殃崛纔舉意。欲下刀取母指時。
忽聞振錫聲。遂捨其母指。
而問佛教化一指曰。
既是瞿曇在此。望施我一指頭滿我所願。
纔舉刀。世尊拽脫便去。
世尊徐行。殃崛急趕不上。
乃高聲叫曰。住住。
世尊曰。我住久矣。
是汝不住。殃崛忽然感悟。
投佛出家。佛却令持鉢至一長者門。
其家婦人正值產難。
長者曰。瞿曇弟子。
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
殃崛曰。我乍入道。
未知此法。待我回問世尊。
却來相報。及返具事白佛。
佛告殃崛。汝速去報言。
我自從賢聖法來。
未曾殺生。殃崛當便奉佛語。
往彼告之。其婦得聞即免產難。
師云。這裏使棒使喝。
掀倒禪床。引經教說理事。
擊石火閃電光。夜半捉烏雞得麼。
因請益湛堂和尚。
纔舉起此話。湛堂曰。
爾爬著我痒處。這話是金屎法。
不會如金。會得如屎。
曰豈無方便。湛堂曰。
我有箇方便。只是爾剗地不會。
曰望和尚慈悲。湛堂曰。
殃崛云。我乍入道未知此法。
待問世尊。未到佛座下。
他家生下兒子時如何。
我自從賢聖法來。
未曾殺生。殃崛持此語未至他家。
已生下兒子時如何。
老漢當時理會不得。
後因在虎丘。看華嚴經。
至菩薩登第七地證無生法忍云。
佛子。菩薩成就此忍。
即時得入菩薩第八不動地。
為深行菩薩。難可知無差別。
離一切相一切想一切執著。
無量無邊一切聲聞辟支佛。
所不能及。離諸諠諍。
寂滅現前。譬如比丘具足神通。
得心自在。次第乃至入滅盡定。
一切動心憶想分別。
悉皆止息此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
住不動地。即捨一切功用行。
得無功用法身口意業。
念務皆息。住於報行。
譬如有人夢中見身墮在大河。
為欲度故發大勇猛施大方便。
以大勇猛施方便故。
即便#CB00854;寤。
既#CB00854;寤已所作皆息。
菩薩亦爾。見眾生身在四流中。
為救度故發大勇猛起大精進。
以勇猛精進故至此不動地。
既至此以一切功用靡不皆息。
二行相行皆不現前。
此菩薩摩訶薩。菩薩心佛心。
菩提心涅槃心。尚不現起。
況復起於世間之心。
師云。到這裏打失布袋。
湛堂為我說底方便。
忽然現前。方知真善知識不欺我。
真箇是金剛圈。須是藏識明方能透得。
又有箇尊宿。喚作洛浦和尚。
久為臨濟侍者。濟每稱美之。
謂之臨濟門下一隻箭子。
便是欺負人。游歷罷直往夾山頂卓菴經年。
夾山知乃修書遣僧馳到。
洛浦接得便坐却。
再展手索。僧無對。
浦便打曰。歸去舉似和尚。
僧回舉似夾山。山曰。
這僧看書三日內必來。
若不看書。此人救不得。
師云。古人喚作撈摝人。
不知書中有甚閑言長語。
洛浦却吞他鉤線。
三日內果來。夾山預令人伺其出菴。
便燒其居。師云。只這便是金剛圈。
浦不顧。師云。成佛作祖須是這般漢。
直造夾山方丈。不禮拜乃當面叉手而立。
山曰。雞棲鳳巢非其同類出去。
浦曰。自遠趨風。乞師一接。
山曰。目前無闍梨。
此間無老僧。浦便喝。
山曰。住住且莫草草怱怱。
雲月是同谿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
闍梨爭教無舌人解語。
師云。洛浦却低頭思量。
這一道真言理會不得。
被夾山劈脊便打。
穿了鼻孔。遂承嗣夾山。
後來示眾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
把斷要津不通凡聖。
須知上流之士。不將佛祖見解貼在額頭上。
如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本。
師云。他悟後便解明他這一道真言。
這些子藥頭。不問雲門下臨濟下曹洞下法眼下溈仰下大法。
若不明。各宗其宗。
各師其師。各父其父。
各子其子。只管理會宗旨。
熱大不緊。老漢在眾中時。
嘗請益一尊宿。禪門中說有語中無語。
無語中有語。尊宿為我引證云。
有語中無語。路逢死蛇莫打殺。
無底籃子盛將歸。
喚這箇作有語中無語。
又喚作無語中有語。
如何是有語中無語。
路逢死蛇莫打殺。
如何是無語中有語。
無底籃子盛將歸。
只這一句。便具此兩義。
路逢死蛇莫打殺。
是無語中有語。無底籃子盛將歸。
乃是有語中無語。
謂既是死蛇。更不消打殺。
又云。如何是同中有異。
鷺鸞立雪非同色。
如何是異中有同。
明月蘆華不似他。
我如此說時。爾便會得了。
却濟得甚麼事。似這般底。
莫要學大法。明後舉一絲毫。
便一時會得。恰似殃崛摩羅因緣湛堂說底方便。
我乍入道也使不著。
佛有神通也使不著。
既使不著。因甚麼生下兒子。
若向這裏見得。釋迦老子即是殃崛摩羅。
殃崛摩羅即是釋迦老子。
若也不會。釋迦自釋迦。
殃崛自殃崛。不干產難人家事。
乃合掌云。即將上來舉揚般若所有一言一句契佛契祖底功德。
奉為計議。錢公薦室安人呂氏。
伏願。出此沒彼。常為般若之親姻。
捨身受身。永作菩提之眷屬。
召大眾云。還委悉麼。
若欲直下便休去。
莫記我今說底。喝一喝下座。 ^872c25

傅菴主請普說。師云。
傅菴主入堂挂塔。
就今日設供。仍請雲門為眾普說。
且道。說箇甚麼即得。
若是全鋒敵勝。同死同生。
正按旁提。橫來竪去。
蟠根錯節。結角羅紋。
於諸人分上。正是小孩兒。
則劇家事不勞拈出。
既不許恁麼。各請解下腰間多年曆日。
聽取雲門說箇古話記得。
二祖問達磨曰。弟子心未寧。
請師與安。達磨曰。
將心來與汝安。二祖良久曰。
內外中間覓心了不可得。
達磨曰。與汝安心竟。
二祖當時便休歇去。
又三祖問二祖曰。
弟子身纏風恙。請師懺罪。
二祖曰。將罪來與汝懺。
三祖良久曰。內外中間覓罪了不可得。
二祖曰。與汝懺罪竟。
三祖當時便休歇去。
這兩則語。叢林舉唱者。
如麻如粟錯會者如稻似穀。
若不作心性會。便作玄妙會。
不作玄妙會。便作理事會。
不作理事會。便作直截會。
不作直截會。便作奇特會。
不作奇特會。便向擊石火閃電光處會。
不向擊石火閃電光處會。
便颺在無事甲裏。
不颺在無事甲裏。
便喚作古人兩則公案。
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
閉目合眼。坐在黑山下鬼窟裏。
思量卜度。若作這一絡索道理。
欲明此事。大似鄭州出曹門。
且喜沒交涉。既不許恁麼。
又如何理會。雲門已是面皮厚三寸。
分明為諸人說破。
第一不得錯會我說底。
達磨從西天將得箇無文印子來。
把二祖面門。一印印破。
二祖得此印。不移易一絲頭。
把三祖面門印破。
自後一人傳虛。萬人傳實。
遞相印授。直至江西馬祖。
馬祖得此印於南嶽和尚。
便道。自從胡亂後三十年。
不曾少鹽醬。師喝一喝云。
印文生也。百丈大智禪師得此印於馬祖。
翻身跳入五百生前野狐窟裏。
頭出頭沒。直至如今不肯回。
黃檗和尚得此印於百丈。
便道。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
恁麼行脚。何處有今日。
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
臨濟和尚得此印於黃檗。
便解。到處作白拈賊。
至今累及兒孫。興化和尚得此印於臨濟。
便解。向雲居處權借一問以為影草。
南院和尚得此印於興化。
直得赤肉團上壁立千仞。
有僧問。古殿重興時如何。
曰明堂瓦插簷。僧曰。
恁麼則莊嚴畢備也。
曰斬草蛇頭落。風穴和尚得此印於南院。
則曰。夫參學眼目。
直須大用現前。勿自拘於小節。
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
縱然句下精通。未免觸塗狂見。
汝等諸人。應是從前學解明昧兩岐。
如今為汝一時掃却。
直須箇箇如師子兒。
吒髿地哮吼一聲壁立千仞。
誰敢正眼覻著。覻著則瞎却渠眼。
有問。語默涉離微。
如何通不犯。則曰。
長憶江南三月裏。
鷓鴣啼處百華香。
首山和尚得此印於風穴。
便拈起竹篦問學人曰。
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
有問。如何是佛。則曰。
新婦騎驢阿家牽。
汾陽和尚得此印於首山。
則曰。汾陽門下有西河師子。
當門踞坐。但有來者即便咬殺。
作何方便入得汾陽門。
見得汾陽人。慈明和尚得此印於汾陽。
把臨濟金剛王寶劍。
折作兩段。只用釣絲絞水。
楊岐和尚得此印於慈明。
便向無煙火。於死柴頭畔。
白雲和尚得此印於楊岐。
便向多處添些子。
少處減些子。五祖和尚得此印於白雲。
賤賣擔版漢。貼稱麻三斤。
百千年滯貨。無處著渾身。
圜悟老師得此印於五祖。
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
一時撒向諸人懷裏。
師驀拈拄杖面前畫一畫云。
不得過界。復舉起云。
這一隊不唧 #CB00070;老漢。
性命盡在雲門手裏。
即今對眾將這印子。
為他打破。欲使後代兒孫各各別有生涯。
免得承虛接響遞相鈍置。
遂卓一下云。印子百雜碎了也。
且道。這一隊老漢。
在甚麼處安身立命。
還見麼。良久云。眼睫眉毛都落盡。
轉使傍觀笑不休。
復卓一下喝一喝。 ^876b7

劉侍郎親書華嚴經施師。
仍請普說。僧問。擲大千於方外。
納須彌於芥中。是甚麼人分上事。
師云。是沒量大人分上事。
進云。因甚麼。被學人蹋在脚下。
師云。爾見箇甚麼道理。
便開許大口。僧便喝。
師云。好一喝未有主在。
進云。須知五十三人善知識。
到這裏也摸#CB01857;不著。
師云。爾分上事作麼生。
進云。今日逢彊則弱。
師云。何不禮拜。僧便禮拜。
師乃云。五十三人善知識摸#CB01857;不著處。
即是諸人日用消息。
諸人摸#CB01857;不著處。
即是五十三人善知識日用消息。
諸人日用消息。五十三人善知識決定摸#CB01857;不著。
五十三人善知識日用消息。
諸人決定摸#CB01857;不著。
所以道。諸法無作用。
亦無有體性。是故彼一切。
各各不相知。亦如大火聚猛焰同時發各各不相知。
諸法亦如是。便恁麼去。
擲大千於方外。納須彌於芥中。
豈是分外。雖然如是。
第一不得向祖師門下過。
若向祖師門下過。
定打折爾驢腰。以拂子擊禪床一下復云。
杼山居士劉公。以手寫大方廣佛華嚴經一部。
施妙喜道人受持。
仍揮金辦供。以伸慶懺。
妙喜今日登曲彔木。
為居士發揚。且要大家知有。
佛言。一切世界諸群生。
少有欲求聲聞乘。
求獨覺者轉復少。
趣大乘者甚難遇。
趣大乘者猶為易能信此法倍更難。
今有信此法者。手寫是經。
黑底是墨。白底是紙。
喚甚麼作此法。此法又如何舉揚。
即今還有能信此法者麼。
出來為杼山居士證明。
若證明得。居士功不唐捐。
若證明不得。妙喜乘便下坡。
為諸人說箇影子。
黃面瞿曇始成正覺時。
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
於一塵內破此一塵。
演說如來廣大境界。
妙音遐暢無處不及。
豈不是此法。不離一切菩提樹下。
而上升須彌。向天帝釋妙勝殿普光明藏師子座上。
說十住品。豈不是此法。
不離一切菩提樹下及須彌山頂。
而向夜摩天宮寶莊嚴殿寶蓮華藏師子座上。
入菩薩善思惟三昧。
說十行品。豈不是此法。
不離於此菩提樹下及須彌頂夜摩天宮。
而往詣兜率陀天。
一切妙寶所莊嚴殿摩尼藏師子座上。
說十回向品。豈不是此法。
不離兜率陀天。而往詣他化自在天宮摩尼寶藏殿。
住一切菩薩智所住境。
入一切如來智所入處。
說十地品。豈不是此法。
不離他化自在天宮。
復至摩竭提國普光明殿。
入佛華莊嚴三昧。
說離世間品。豈不是此法。
不離摩竭提國。向室羅筏國逝多林給孤獨園大莊嚴重閣。
入不可說佛剎微塵數神變海及種種三昧門。
說入法界品。豈不是此法。
毘盧遮那及諸大菩薩。
七處九會。咸集其所。
互為主伴。一一交參。
現大神變。乃至善財不離自所住處入普賢毛孔剎中。
行一步過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
如是而行。盡未來劫猶不能知。
一毛孔中剎海次第剎海藏剎海差別剎海普入剎海成剎海壞剎海莊嚴所有邊際。
乃至念念周遍無邊剎海。
教化眾生令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當是之時。善財童子則次第得普賢菩薩諸行願海。
與普賢等。與諸佛等。
一身充滿一切世界。
剎等行等正覺等。
神通等法輪等。辯才等。
言辭等。及不可思議解脫自在悉皆同等。
豈不是此法。若爾則須知杼山居士。
未動毛錐未形紙墨時。
已與毘盧遮那如來及不可說微塵數剎土諸佛菩薩廣大境界。
一一平等一一無差別。
以至周旋八十一卷。
行布圓融。亦與善財未見文殊未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及發心已來遍歷諸城。
承事諸善知識。次第滿足普賢諸行願海。
亦無差別。如上所說。
豈不是此法。杼山居士既爾。
妙喜老漢亦爾。妙喜老漢既爾。
現前大眾亦爾。現前大眾既爾。
森羅萬象大地山河亦爾。
所謂塵塵爾。念念爾。
法法爾。一法既爾。
諸法亦然。一塵既爾。
諸塵亦然。諸塵既然。
則不越此念。不破此塵。
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萬緣。
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又何勞。
杼山居士明窓淨几。
引筆行墨。特地周遮。
妙喜老漢承虛接響。
鼓舌搖脣。無風起浪。
雖然如是要且只明得此法影子邊事。
與此法正文了無交涉。
諸人要識正文麼。
諦聽諦聽。汲水炷香。
天女侍長者之著論。
剝皮析骨。菩薩讚毘盧之發心。
欲見聞以成善因。
故筆墨而為佛事。
偕眾香之一鉢。餉妙喜於東方。
伏願。知識如善財之眾多。
行願如普賢之殊勝。
具十回向證三菩提。
我人眾生等無差別。
佛法僧寶共作證明。
上來講讚無限勝因。
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
無別無斷故。夜來州前石師子。
無端#CB01387;跳撞入陳四公酒樓。
咬破湘山祖師鼻孔。
杜順和尚忍痛不禁。
出來道。懷州牛喫禾。
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
灸猪左膊上纔作是說。
各各平復如故。汝等諸人。
還知決定義也無。
良久云。不見道。能信此法倍更難。
喝一喝下座。大慧普覺禪師普說卷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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