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二十一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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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 方便品
方便品第六十九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是菩薩摩訶薩如是方便力成就者，發意以來幾時？」 ^368c8

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能成就方便力者，發意以來無量億阿僧祇劫。」 ^368c9

須菩提言：「世尊！是菩薩摩訶薩如是成就方便力者，為供養幾佛？」 ^368c11

佛言：「是菩薩成就方便力者，供養如恒河沙等諸佛。」 ^368c13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菩薩得如是方便力者，種何等善根？」 ^368c14

佛言：「菩薩成就如是方便力者，從初發意以來，
於檀那波羅蜜無不具足，於尸羅波羅蜜、
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無不具足。」 ^368c15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方便力者，甚希有。」 ^368c19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方便力者，甚希有。
須菩提！譬如日月周行照四天下，多有所益。
般若波羅蜜亦如是，照五波羅蜜，多有所益。
須菩提！譬如轉輪聖王，若無輪寶不得名為轉輪聖王。
輪寶成就故，得名轉輪聖王。
五波羅蜜亦如是，若離般若波羅蜜不得波羅蜜名字。
不離般若波羅蜜故，得波羅蜜名字。
須菩提！譬如無夫婦人易可侵陵。
五波羅蜜亦如是，遠離般若波羅蜜，魔若魔天壞之則易。
譬如有夫婦人難可侵陵。
五波羅蜜亦如是，得般若波羅蜜，魔若魔天不能沮壞。
須菩提！譬如軍將鎧仗具足，隣國強敵所不能壞。
五波羅蜜亦如是，不遠離般若波羅蜜，
魔若魔天、若增上慢人，乃至菩薩旃陀羅所不能壞。
須菩提！譬如諸小國王隨時朝侍轉輪聖王。
五波羅蜜亦復如是，隨順般若波羅蜜。
譬如眾川萬流皆入於恒河，隨入大海。
五波羅蜜亦如是，般若波羅蜜所守護故，隨到薩婆若。
譬如人之右手所作事便。
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如人左手造事不便。
五波羅蜜亦如是。
譬如眾流若大若小俱入大海，合為一味。
五波羅蜜亦如是，為般若波羅蜜所護，
隨般若波羅蜜入薩婆若，得波羅蜜名字。
譬如轉輪聖王四種兵，輪寶在前導。
王意欲住，輪則為住，令四種兵滿其所願，輪亦不離其處。
般若波羅蜜亦如是，導五波羅蜜到薩婆若，
常是中住，不過其處。
譬如轉輪聖王常四種兵，輪寶在前導。
般若波羅蜜亦如是，導五波羅蜜到薩婆若。
住般若波羅蜜，亦不分別檀那波羅蜜隨從我，
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不隨我。
檀那波羅蜜亦不分別我隨從般若波羅蜜，
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不隨從。
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亦如是。
何以故？諸波羅蜜性無所、能作，自性空、虛誑如野馬。」 ^368c21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一切法自性空，云何菩薩摩訶薩行六波羅蜜，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69b2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六波羅蜜時，作是念：
『是世間心皆顛倒，我若不行方便力，不能度脫眾生生死。
我當為眾生故，行檀那波羅蜜、尸羅波羅蜜、
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般若波羅蜜。』
是菩薩為眾生故，捨內外物，捨時作是念：『我無所捨。
何以故？是物必當壞敗。』
菩薩作如是思惟，能具足檀那波羅蜜。
為眾生故，終不破戒。
何以故？菩薩作是念：『我為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若殺生，是所不應；乃至我為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若作邪見，若貪著聲聞、辟支佛地，是所不應。』
菩薩摩訶薩如是思惟，能具足尸羅波羅蜜。
菩薩為眾生故，不瞋心，乃至不生一念。
菩薩如是思惟：『我應利益眾生，云何而起瞋心？』
菩薩如是，能具足羼提波羅蜜。
菩薩為眾生故，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常不生懈怠心。
菩薩如是行，能具足毘梨耶波羅蜜。
菩薩為眾生故，乃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生散亂心。
菩薩如是行，能具足禪那波羅蜜。
菩薩為眾生故，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終不離智慧。
何以故？除智慧，不可以餘法度脫眾生故。
菩薩如是行，能具足般若波羅蜜。」 ^369b4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諸波羅蜜無差別相，云何般若波羅蜜於五波羅蜜中第一最上微妙？」 ^369b28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
諸波羅蜜雖無差別，若無般若波羅蜜，五波羅蜜不得波羅蜜名字。
因般若波羅蜜，五波羅蜜得波羅蜜名字。
須菩提！譬如種種色身，到須彌山王邊皆同一色。
五波羅蜜亦如是，因般若波羅蜜到薩婆若中一種無異。
不分別是檀那波羅蜜、是尸羅波羅蜜、
是羼提波羅蜜、是毘梨耶波羅蜜、是禪那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
何以故？是諸波羅蜜無自性故。
以是因緣故，諸波羅蜜無差別。」 ^369c1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隨實義無分別，云何般若波羅蜜於五波羅蜜中最上微妙？」 ^369c10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
雖實義中無有分別，但以世俗法故，假說檀那波羅蜜、
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
禪那波羅蜜、般若波羅蜜。
為欲度眾生生死，是眾生實不生不死、不起不退。
須菩提！眾生無所有故，當知一切法無所有。
以是因緣故，般若波羅蜜於五波羅蜜中最上最妙。
須菩提！譬如閻浮提眾女人中，玉女寶第一最上最妙。
般若波羅蜜亦如是，於五波羅蜜中第一最上最妙。」 ^369c12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佛以何意故，說般若波羅蜜最上最妙？」 ^369c22

佛告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取一切善法，到薩婆若中住不住故。」 ^369c23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般若波羅蜜有法可取可捨不？」 ^369c25

佛言：「不也，須菩提！
般若波羅蜜無法可取、無法可捨。
何以故？一切法不取不捨故。」 ^369c26

「世尊！般若波羅蜜於何等法不取不捨？」 ^369c28

佛言：「般若波羅蜜於色不取不捨，於受想行識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取不捨。」 ^369c29

「世尊！云何不取色，乃至不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70a2

佛言：「若菩薩不念色，乃至不念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不取色乃至不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70a3

須菩提言：「世尊！若不念色，乃至不念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云何得增益善根？
善根不增，云何具足諸波羅蜜？
若不具足諸波羅蜜，云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70a6

佛告須菩提：「若菩薩不念色，乃至不念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時善根增益。善根增益故，具足諸波羅蜜。
諸波羅蜜具足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何以故？不念色乃至不念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便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70a9

「世尊！何因緣故，色不念時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念時，
便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70a15

佛言：「以念故，著欲界、色界、無色界；不念故，無所著。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不應有所著。」 ^370a17

「世尊！菩薩摩訶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當住何處？」 ^370a19

佛言：「菩薩摩訶薩如是行，不住色乃至不住一切種智。」 ^370a20

「世尊！何因緣故，色中不住乃至一切種智中不住？」 ^370a22

佛言：「不著故不住。
何以故？是菩薩不見有法可著可住。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不著不住法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作是念：『若能如是行、
如是修，是行般若波羅蜜。
我今行般若波羅蜜、修般若波羅蜜。』
若如是取相則遠離般若波羅蜜，若遠離般若波羅蜜則遠離檀那波羅蜜，
乃至遠離一切種智。
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有著處亦無著者，自性無故。
菩薩摩訶薩若復如是取相，則於般若波羅蜜退。
若退般若波羅蜜，則是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得受記。
菩薩摩訶薩復作是念：『住是般若波羅蜜，
能生檀那波羅蜜，乃至能生大悲。』
若作是念，則為失般若波羅蜜。
失般若波羅蜜者，則不能生檀那波羅蜜，乃至不能生大悲。
菩薩若復作是念：『諸佛知諸法無受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菩薩若作如是演說開示教詔，則失般若波羅蜜。
何以故？諸佛於諸法無所知、無所得亦無法可說，何況當有所得？
無有是處。」 ^370a23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云何無是過失？」 ^370b14

佛言：「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作是念：
『諸法無所有、不可取。
若法無所有、不可取，則無所得。』
若如是行，為行般若波羅蜜。
若菩薩摩訶薩著無所有法，則遠離般若波羅蜜。
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中無有著法故。」 ^370b15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般若波羅蜜遠離般若波羅蜜耶？
檀那波羅蜜遠離檀那波羅蜜耶？
乃至一切種智遠離一切種智耶？
世尊！若般若波羅蜜遠離般若波羅蜜，
乃至一切種智遠離一切種智，菩薩云何得般若波羅蜜？
乃至得一切種智？」 ^370b20

佛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生色是色、
誰色，乃至一切種智不生是一切種智、誰一切種智。
如是菩薩能生般若波羅蜜，乃至能生一切種智。 ^370b26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不觀色若常若無常、若苦若樂、若我若非我、
若空若不空、若離若非離。
何以故？自性不能生自性，乃至一切種智亦如是。
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如是觀色乃至觀一切種智，
能生般若波羅蜜，乃至能生一切種智。
譬如轉輪聖王有所至處，四種兵皆隨從。
般若波羅蜜亦如是，有所至處五波羅蜜皆悉隨從，到薩婆若中住。
譬如善御駕駟不失平道，隨意所至。
般若波羅蜜亦如是，御五波羅蜜不失正道，至薩婆若。」 ^370b29

須菩提言：「世尊！何等是菩薩摩訶薩道？
何等是非道？」 ^370c11

佛言：「聲聞道非菩薩道，辟支佛道非菩薩道；一切智道是菩薩摩訶薩道。
須菩提！是名菩薩摩訶薩道、非道。」 ^370c13

須菩提言：「世尊！諸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為大事故興，所謂示是道、是非道？」 ^370c15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
般若波羅蜜為大事故興，所謂示是道、是非道。
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為度無量眾生故興，為利益阿僧祇眾生故興。
般若波羅蜜雖作是利益，亦不受色，亦不受受想行識，
亦不受聲聞、辟支佛地。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是諸菩薩摩訶薩導，
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能令遠離聲聞、
辟支佛地，住薩婆若。
般若波羅蜜無所生無所滅，諸法常住故。」 ^370c17

須菩提言：「世尊！若般若波羅蜜無所生無所滅，
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應云何布施。
云何應持戒。云何應忍辱。
云何應勤精進？云何應入禪定？
云何應修智慧？」 ^370c26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念薩婆若應布施，
念薩婆若應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是菩薩摩訶薩持是功德與眾生共之，應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若如是迴向，則具足修六波羅蜜及慈悲心諸功德。
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不遠離六波羅蜜，則不遠離薩婆若。
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學應行六波羅蜜。
菩薩摩訶薩行六波羅蜜，具足一切善根，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習行六波羅蜜。」 ^371a1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應習行六波羅蜜？」 ^371a12

佛言：「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觀，色不合不散，
受想行識不合不散，乃至一切種智不合不散。
是名菩薩摩訶薩習行六波羅蜜。 ^371a13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我當不住色中，
不住受想行識中，乃至不住一切種智中。』
如是應習行六波羅蜜。
何以故？是色無所住，乃至薩婆若無所住。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無住法習行六波羅蜜，應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譬如士夫欲食菴羅果、若波那婆果，
當種其子，隨時溉灌守護，漸漸生長，時節和合便有果實得而食之。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亦如是，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當學六波羅蜜，以布施攝取眾生，持戒、
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攝取眾生，度眾生生死。
如是行，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不隨他人語，當學般若波羅蜜。
欲淨佛國土、成就眾生，欲坐道場，欲轉法輪，當學般若波羅蜜。」 ^371a16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應如是學般若波羅蜜耶？」 ^371b3

佛言：「菩薩應如是學般若波羅蜜。
欲於諸法得自在，當學般若波羅蜜。
何以故？學是般若波羅蜜，於一切諸法中得自在故。 ^371b4

「復次，須菩提！般若波羅蜜於一切諸法中最大。
譬如大海於萬川中最大。
般若波羅蜜亦如是，於一切諸法中最大。
以是故，諸欲求聲聞、辟支佛及菩薩道，
應當學般若波羅蜜、檀那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
須菩提！譬如射師執如意弓箭，不畏怨敵。
菩薩摩訶薩亦如是，行般若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魔若魔天所不能壞。
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學般若波羅蜜。
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為十方諸佛所念。」 ^371b7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云何十方諸佛念是菩薩摩訶薩？」 ^371b18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檀那波羅蜜時，
十方諸佛皆念；行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
毘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時，十方諸佛皆念。
云何念？布施不可得，持戒、忍辱、精進、禪定、
智慧不可得，乃至一切種智不可得。
菩薩能如是不得諸法故，諸佛念是菩薩摩訶薩。 ^371b19

「復次，須菩提！諸佛不以色故念，不以受想行識故念，乃至不以一切種智故念。」 ^371b25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摩訶薩多有所學，實無所學？」 ^371b27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
菩薩多有所學，實無所學。
何以故？是菩薩所學諸法，皆不可得。」 ^371b29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佛所說法若略若廣，於此法中諸菩薩摩訶薩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六波羅蜜若略若廣，應當受持親近讀誦。
讀誦已，思惟正觀，心、心數法不行故。」 ^371c2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
菩薩摩訶薩略廣學六波羅蜜，當知一切法略廣相。」 ^371c6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略廣相！」 ^371c7

佛言：「知色如相，知受想行識乃至知一切種智如相。
如是能知一切法略廣相。」 ^371c9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色如相？
云何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如相？」 ^371c11

佛告須菩提：「是色如，無生無滅，無住、異，是名色如相。
乃至一切種智如相，無生無滅，無住、異，是名一切種智如相。
是中菩薩摩訶薩應學。 ^371c12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知諸法實際時，知一切法略廣相。」 ^371c15

「世尊！何等是諸法實際？」
佛言：「無際是名實際。
菩薩學是際，知一切諸法略廣相。
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知諸法法性，是菩薩能知一切法略廣相。」 ^371c17

「世尊！何等是諸法法性？」 ^371c20

佛言：「色性是名法性，是性無分、無非分。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知法性故，知一切法略廣相。」 ^371c21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復云何應知一切法略廣相？」 ^371c23

佛言：「若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不合不散。」 ^371c24

須菩提言：「世尊！何等法不合不散？」 ^371c25

佛言：「色不合不散，受想行識不合不散，乃至一切種智不合不散。
有為性、無為性不合不散。
何以故？是諸法自性無，云何有合散？
若法自性無，是為非法。
法與非法不合不散。
如是，應當知一切法略廣相。」 ^371c26

須菩提言：「世尊！是名菩薩摩訶薩略攝般若波羅蜜。
世尊！是略攝般若波羅蜜中，初發意菩薩摩訶薩應學，乃至十地菩薩摩訶薩亦應學。
是菩薩摩訶薩學是略攝般若波羅蜜，則知一切法略廣相。
世尊！是門利根菩薩摩訶薩所入。」 ^372a2

佛言：「鈍根菩薩亦可入是門，中根菩薩、
散心菩薩亦可入是門，是門無礙，若菩薩摩訶薩一心學者皆入是門。
懈怠少精進、妄憶念亂心者，所不能入；
精進不懈怠、正憶念攝心者能入。
欲住阿惟越致地，欲逮一切種智者能入。
是菩薩摩訶薩如般若波羅蜜所說當學，
如禪波羅蜜所說當學，乃至如檀波羅蜜所說當學，是菩薩摩訶薩當得一切智。
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所有魔事欲起即滅。
以是故，菩薩摩訶薩欲得方便力，當行般若波羅蜜。
若菩薩摩訶薩如是行、如是習、如是修般若波羅蜜，
是時無量阿僧祇國土中現在諸佛，念是行般若波羅蜜菩薩。
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中生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故。
以是故，菩薩摩訶薩應如是思惟：『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得法，
我亦當得。』如是，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應習般若波羅蜜。
若如是習般若波羅蜜，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是故，菩薩摩訶薩常應不遠離薩婆若念。
若菩薩摩訶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乃至彈指頃，是菩薩福德甚多。
若有人教三千大千國土中眾生自恣布施，
教令持戒、禪定、智慧，教令得解脫、得解脫知見，
教令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果、辟支佛道。
不如是菩薩修般若波羅蜜，乃至彈指頃。
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中生布施、持戒、
禪定、智慧、須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
十方現在諸佛亦從般若波羅蜜中生，過去未來諸佛亦從般若波羅蜜中生故。 ^372a7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薩婆若念行般若波羅蜜，
若須臾時若半日若一日若一月若百日，
若一歲若百歲若一劫若百劫乃至無量無邊阿僧祇劫，是菩薩修是般若波羅蜜福德甚多。
勝於教十方恒河沙等世界中眾生布施、
持戒、禪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教令得須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
何以故？諸佛從般若波羅蜜中生，說是布施、
持戒、禪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須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
若有菩薩摩訶薩如般若波羅蜜所說住，
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是阿惟越致，為諸佛所念。
如是方便力成就，當知是菩薩親近供養無量千萬億諸佛、
種善根，與善知識相隨，久行六波羅蜜，
久修十八空、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佛十力乃至一切種智。
當知是菩薩住法王子地，滿足諸願，常不離諸佛、
不離諸善根，從一佛國至一佛國。
當知是菩薩辯才無盡，具足得陀羅尼。
身色具足、受記具足，故為眾生受身。
當知是菩薩善知字門、善知非字門，善於言、
善於不言，善於一言、善於二言、善於多言，
善知女語、善知男語，善知色乃至識，善知世間性、
善知涅槃性，善知法相，善知有為相、善知無為相，
善知有法、善知無法，善知自性、善知他性，
善知合法、善知散法，善知相應法、善知不相應法、
善知相應不相應法，善知如、善知不如，
善知法性、善知法位，善知緣、善知無緣，
善知陰、善知界、善知入，善知四諦、善知十二因緣、
善知四禪、善知四無量心、善知無色定，
善知六波羅蜜、善知四念處乃至善知一切種智。
善知有為性、善知無為性，善知有性、善知無性，
善知色觀、善知受想行識觀乃至善知一切種智觀，
善知色色相空、善知受想行識識相空乃至善知菩提菩提相空，
善知捨道、善知不捨道，善知生、善知滅、
善知住異，善知欲、善知瞋、善知癡，善知不欲、
善知不瞋、善知不癡，善知見、善知不見，
善知邪見、善知正見、善知一切見，善知名、
善知色、善知名色，善知因緣、善知次第緣、
善知緣緣、善知增上緣，善知行相，善知苦、
善知集、善知滅、善知道，善知地獄、善知餓鬼、
善知畜生、善知人、善知天。
善知地獄趣、善知餓鬼趣、善知畜生趣、
善知人趣、善知天趣，善知須陀洹、善知須陀洹果、
善知須陀洹道，善知斯陀含、善知斯陀含果、
善知斯陀含道，善知阿那含、善知阿那含果、
善知阿那含道，善知阿羅漢、善知阿羅漢果、
善知阿羅漢道，善知辟支佛、善知辟支佛果、
善知辟支佛道，善知佛、善知一切智、善知一切智道，
善知諸根、善知諸根具足，善知慧、善知疾慧、
善知有力慧、善知利慧、善知出慧、善知達慧、
善知廣慧、善知深慧、善知大慧、善知無等慧、
善知實慧，善知過去世、善知未來世、善知現在世，
善知方便、善知待眾生，善知心、善知深心，
善知義、善知語，善知分別三乘。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生般若波羅蜜、
修般若波羅蜜，得如是等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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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 三慧品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三慧品第七十 ^372b7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云何生般若波羅蜜？
云何修般若波羅蜜？」 ^373a10

佛言：「色寂滅故、色空故、色虛誑故、色不堅實故，
應行般若波羅蜜；受想行識亦如是。
如汝所問：『云何生般若波羅蜜？』
如虛空生故，應生般若波羅蜜。
如汝問：『云何修般若波羅蜜？』
修諸法破壞故，應修般若波羅蜜。」 ^373a12

須菩提言：「世尊！行般若波羅蜜、生般若波羅蜜、
修般若波羅蜜，應幾時？」 ^373a17

佛言：「從初發意乃至坐道場，應行、應生、應修般若波羅蜜。」 ^373a18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次第心應行般若波羅蜜。」 ^373a20

佛言：「常不捨薩婆若心，不令餘念得入，
為行般若波羅蜜、為生般若波羅蜜、為修般若波羅蜜。
若心、心數法不行故，為行般若波羅蜜、
為生般若波羅蜜、為修般若波羅蜜。」 ^373a21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修般若波羅蜜，當得薩婆若不？」 ^373a25

佛言：「不。」
「世尊！不修般若波羅蜜，得薩婆若不。」 ^373a27

佛言：「不。」
「世尊！修不修得薩婆若不？」
佛言：「不。」 ^373a28

「世尊！非修非不修得薩婆若不？」
佛言：「不。」 ^373a29

「世尊！若不爾，云何當得薩婆若？」
佛言：「菩薩摩訶薩得薩婆若如如相。」 ^373b1

「世尊！云何如如相？」 ^373b2

「如實際。」
「云何如實際？」
「如法性。」
「云何如法性？」 ^373b3

「如我性、眾生性、壽命性。」
「世尊！云何我性、眾生性、壽命性？」 ^373b4

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我、眾生、壽命法可得不？」 ^373b5

須菩提言：「不可得。」 ^373b6

佛言：「若我、眾生、壽命不可得，云何當說有我性、
眾生性、壽命性？若般若波羅蜜中不說有一切法當得一切種智。」 ^373b7

須菩提言：「世尊！但般若波羅蜜是不可說，禪那波羅蜜乃至檀那波羅蜜亦不可說。」 ^373b9

佛告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不可說，檀那波羅蜜乃至一切法，
若有為、若無為，若聲聞法、若辟支佛法、
若菩薩法、若佛法、亦不可說。」 ^373b11

「世尊！若一切法不可說，云何說是地獄、
是畜生、是餓鬼、是人、是天，是須陀洹，是斯陀含、
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是諸佛？」 ^373b14

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是眾生名字實可得不？」 ^373b17

須菩提言：「世尊！不可得。」 ^373b18

佛言：「若眾生不可得，云何當說有地獄、
餓鬼、畜生、人、天、須陀洹乃至佛？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應當學一切法不可說。」 ^373b19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應學色，應學受想行識，乃至應學一切種智。」 ^373b22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學般若波羅蜜時，
應學色不增不減，乃至應學一切種智不增不減。」 ^373b24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色不增不減學，乃至一切種智不增不減學？」 ^373b26

佛言：「不生不滅故學。」
「世尊！云何名不生不滅學？」 ^373b28

佛言：「不起不作，諸行業若有若無故。」 ^373b29

「世尊！云何名不起不作，諸行業若有若無？」 ^373c1

佛言：「觀諸法自相空故。」
「世尊！云何應觀諸法自相空？」 ^373c2

佛言：「應觀色，色相空；應觀受想行識，識相空。
應觀眼，眼相空；乃至意色，乃至法眼識界，
乃至意識界，意識界相空。
應觀內空，內空相空；乃至應觀自相空，自相空相空。
應觀四禪，四禪相空；乃至滅受想定，滅受想定相空。
應觀四念處，四念處相空；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空。
如是，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應行諸法自相空。」 ^373c3

「世尊！若色，色相空；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空，云何菩薩摩訶薩應行般若波羅蜜？」 ^373c12

佛言：「不行是名行般若波羅蜜。」 ^373c14

「世尊！云何不行是行般若波羅蜜？」 ^373c15

佛言：「般若波羅蜜不可得故，菩薩不可得，
行亦不可得，行者、行法、行處亦不可得故，是名菩薩摩訶薩行不行般若波羅蜜。
一切諸戲論不可得故。」 ^373c16

「世尊！若不行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初發意菩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373c19

「須菩提！菩薩從初發意以來，應學空無所得法。
是菩薩用無所得法故布施、持戒、忍辱、
精進、禪定，用無所得法故修智慧，乃至一切種智亦如是。」 ^373c21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云何名有所得？云何名無所得？」 ^373c24

佛告須菩提：「諸有二者，是有所得；無有二者，是無所得。」 ^373c26

「世尊！何等是二有所得？
何等是不二無所得？」 ^373c27

佛言：「眼、色為二，乃至意、法為二，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為二。是名為二。」 ^373c28

「世尊！從有所得中無所得？
從無所得中無所得？」 ^374a1

佛言：「不從有所得中無所得，不從無所得中無所得。
須菩提！有所得、無所得平等，是名無所得。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於有所得、無所得平等法中應學。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如是學般若波羅蜜，
是名無所得者，無有過失。」 ^374a2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行有所得、不行無所得，
云何從一地至一地，得一切種智？」 ^374a7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住有所得中從一地至一地。
何以故？有所得中住，不能從一地至一地。
何以故？須菩提！無所得是般若波羅蜜相，
無所得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無所得亦是行般若波羅蜜者相。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行般若波羅蜜。」 ^374a10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般若波羅蜜不可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不可得，
行般若波羅蜜者亦不可得，云何菩薩摩訶薩分別諸法相是色、
是受想行識，乃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74a16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不得色、不得受想行識，乃至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74a21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色不可得，
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可得，云何具足檀那波羅蜜，
乃至具足般若波羅蜜，入菩薩法位中。
入已，淨佛國土、成就眾生，得一切種智。
得一切種智已，轉法輪、作佛事，度眾生生死？」 ^374a23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不為色故行般若波羅蜜，乃至不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行般若波羅蜜。」 ^374a28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菩薩為何事故，行般若波羅蜜？」 ^374b2

佛言：「無所為故，行般若波羅蜜。
何以故？一切諸法無所為、無所作，般若波羅蜜亦無所為、
無所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所為、
無所作，菩薩亦無所為、無所作。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行般若波羅蜜無所為、無所作。」 ^374b3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諸法無所為、無所作，不應分別有三乘——聲聞、
辟支佛、佛乘。」 ^374b8

佛告須菩提：「諸法無所為、無所作中無有分別，
有所為、有所作中有分別。
何以故？凡夫愚人不聞聖法，著五受陰，
所謂色受想行識，著檀那波羅蜜乃至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人念：『有是色、得是色。』
乃至念：『有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菩薩作是念：『我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當度眾生生死。』
須菩提！我以五眼觀，尚不得色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何況是狂愚人無目而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度脫眾生生死？」 ^374b10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佛以五眼觀，不見眾生生死中可度者。
今世尊云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分別眾生有三聚——正定、邪定、不定？」 ^374b21

「須菩提！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初不得眾生三聚，
若正定、若邪定、若不定。
須菩提！以眾生無法有法想；我以除其妄著世俗法故，說有得非第一義。」 ^374b24

「世尊！非住第一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 ^374b28

佛言：「不也。」
「世尊！住顛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 ^374b29

佛言：「不也。」
「世尊！若不住第一義中得，亦不住顛倒中得，
將無世尊、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 ^374c1

佛言：「不也，我實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無所住，若有為相、若無為相。
須菩提！譬如佛所化人，不住有為相、不住無為相，
化人亦有來有去、亦坐亦立。
須菩提！是化人若行檀那波羅蜜，行尸羅波羅蜜、
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行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
五神通，行四念處乃至行八聖道分，入空三昧、
無相三昧、無作三昧，行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
行八背捨、九次第定，佛十力、四無所畏、
四無礙智、大慈大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法輪。
是化人化作無量眾生有三聚。
須菩提！於汝意云何，是化人有行檀那波羅蜜，乃至有三聚眾生不？」 ^374c3

須菩提言：「不也。」
「須菩提！佛亦如是，知諸法如化，如化人度化眾生，無有實眾生可度。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如佛所化人行。」 ^374c17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一切法如化，佛與化人有何等差別？」 ^374c20

佛告須菩提：「佛與化人無有差別。
何以故？佛能有所作，化人亦能有所作。」 ^374c21

「世尊！若無佛，化獨能有所作不？」 ^374c23

佛言：「能有所作。」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無佛化能有所作？」 ^374c24

「須菩提！譬如過去有佛名須扇多，為欲度菩薩故，化作佛而自滅度。
是化佛住半劫作佛事，授應菩薩行者記已滅度。
一切世間眾生謂佛實滅度。
須菩提！化人實無生無滅。
如是，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信知諸法如化。」 ^374c25

「世尊！若佛、佛所化人無差別者，云何令布施清淨？
如人供養佛，是眾生乃至無餘涅槃，福德不盡。
若供養化佛，是人乃至無餘涅槃福德，亦應不盡耶？」 ^375a2

佛語須菩提：「佛以諸法實相故，與一切眾生、天及人作福田。
化佛亦以諸法實相故，與一切眾生、天及人作福田。」 ^375a5

佛告須菩提：「置是化佛及於化佛所種福德。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但以敬心念佛，是善根因緣，
乃至畢苦，其福不盡。
須菩提！置是敬心念佛。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但以一華散虛空中念佛，
乃至畢苦，其福不盡。
須菩提！置是敬心念佛、散華念佛。
若有人一稱南無佛，乃至畢苦，其福不盡。
如是，須菩提！佛福田中種，其福無量。
以是故，須菩提！當知佛與化佛無有差別！
諸法相無異故。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行般若波羅蜜，入諸法實相中。
是諸法實相不應壞，所謂般若波羅蜜相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 ^375a8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諸法實相不應壞，佛何以壞諸法相，
言：『是色、是受想行識，是內法是外法，是善法是不善法，
是有漏是無漏，是世間是出世間，是有諍法是無諍法，是有為法是無為法等。』
世尊！將無壞諸法相？」 ^375a20

佛告須菩提：「不也。
以名字相故示諸法，欲令眾生解佛不壞諸法法相。」 ^375a25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以名字相故說諸法，令眾生解。
世尊！若一切法無名無相，云何以名相示眾生欲令解？」 ^375a27

佛告須菩提：「隨世俗法有名相，實無著處。
須菩提！如凡人聞說苦，著名隨相。
須菩提！諸佛及弟子，不著名、不隨相。
須菩提！若名著名、相著相，空亦應著空，
無相亦應著無相，無作亦應著無作，實際亦應著實際，
法性亦應著法性，無為性亦應著無為性。
須菩提！是一切法但有名相，是法不住名相中。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但名相中住，
應行般若波羅蜜，是名相中亦不應著。」 ^375a29

「世尊！若一切有為法但名相者，菩薩摩訶薩為誰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受種種勤苦？菩薩行道時，布施、持戒，行忍辱、
勤精進，入禪定，修智慧。
行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
行空、行無相、行無作，行佛十力乃至具足大慈悲。」 ^375b9

佛言：「如須菩提所說，若一切有為法但有名相者，菩薩摩訶薩為誰故行菩薩道？
須菩提！若有為法但有名相、等是名相，名相亦空。
以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菩薩道，得一切種智。
得一切種智已，轉法輪。
轉法輪已，以三乘法度脫眾生。
是名相亦無生無滅，無住、異。」 ^375b15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世尊說一切種智。」 ^375b21

佛告須菩提：「我說一切種智。」 ^375b22

須菩提言：「佛說一切智、說道種智、說一切種智，是三種智有何差別？」 ^375b23

佛告須菩提：「薩婆若是一切聲聞、辟支佛智；
道種智是菩薩摩訶薩智；一切種智是諸佛智。」 ^375b25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何因緣故，薩婆若是聲聞、辟支佛智？」 ^375b27

佛告須菩提：「一切名，所謂內外法，是聲聞、
辟支佛能知，不能用一切道、一切種智。」 ^375b28

須菩提言：「世尊！何因緣故，道種智是諸菩薩摩訶薩智？」 ^375c1

佛告須菩提：「一切道，菩薩摩訶薩應知，
若聲聞道、辟支佛道、菩薩道應具足知，
亦應用是道度眾生，亦不作實際證。」 ^375c2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如佛說菩薩摩訶薩應具足佛道，不應以是道實際作證耶？」 ^375c5

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未淨佛土、未成就眾生，是時不應實際作證。」 ^375c7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菩薩住道中，應實際作證？」 ^375c9

佛言：「不也。」
「世尊！住非道中，實際作證？」 ^375c10

佛言：「不也。」
「世尊！住道非道，實際作證？」 ^375c11

佛言：「不也。」
「世尊！住非道亦非非道，實際作證？」 ^375c12

佛言：「不也。」
「世尊！菩薩摩訶薩住何處應實際作證？」 ^375c13

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汝住道中，不受諸法故，漏盡得解脫不？」 ^375c14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375c15

「汝住非道，漏盡得解脫不？」 ^375c16

「不也，世尊！」
「汝住道非道，漏盡得解脫不？」 ^375c17

「不也，世尊！」
「汝住非道亦非非道，漏盡得解脫不？」 ^375c18

「不也，世尊！我無所住，不受諸法，漏盡心得解脫。」 ^375c19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亦如是，無所住應實際作證。」 ^375c20

須菩提言：「世尊！云何為一切種智相？」 ^375c21

佛言：「一相故，名一切種智，所謂一切法寂滅相。
復次，諸法行類相貌，名字顯示說，佛如實知。
以是故，名一切種智。」 ^375c22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是三智結斷有差別、有盡有餘不？」 ^375c25

佛言：「煩惱斷無差別。
諸佛煩惱習一切悉斷，聲聞、辟支佛煩惱習不悉斷。」 ^375c26

「世尊！是諸人不得無為法，得斷煩惱耶？」 ^375c28

佛言：「不也。」
「世尊！無為法中可得差別不？」 ^375c29

佛言：「不也。」
「世尊！若無為法中不可得差別。
何以故說是人煩惱習斷？
是人煩惱習不斷？」 ^376a1

佛告須菩提：「習非煩惱。
是聲聞、辟支佛身口有似婬欲、瞋恚、愚癡相；凡夫愚人為之得罪。
是三毒習，諸佛無有。」 ^376a3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道無法，涅槃亦無法。
何以故，分別說是須陀洹、是斯陀含、是阿那含、
是阿羅漢、是辟支佛、是菩薩、是佛。」 ^376a6

佛告須菩提：「是皆以無為法而有分別，
是須陀洹、是斯陀含、是阿那含、是阿羅漢、
是辟支佛、是菩薩、是佛。」 ^376a9

「世尊！實以無為法故，分別有須陀洹乃至佛。」 ^376a11

佛告須菩提：「世間言說故有差別，非第一義。
第一義中無有分別說。
何以故？第一義中無言說道，斷結故說後際。」 ^376a12

須菩提言：「世尊！諸法自相空中，前際不可得，何況說有後際？」 ^376a15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諸法自相空中無有前際，
何況有後際，無有是處。
須菩提！以眾生不知諸法自相空故，為說是前際、
是後際；諸法自相空中，前際、後際不可得。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以自相空法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若菩薩行自相空法則無所著，
若內法、若外法，若有為法、若無為法，若聲聞法、
若辟支佛法、若佛法。」 ^376a16

須菩提白佛言：「常說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以何義故名般若波羅蜜？」 ^376a24

佛言：「得第一義，度一切法到彼岸，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 ^376a26

「復次，須菩提！諸佛、菩薩、辟支佛、阿羅漢，
用是般若波羅蜜得度彼岸，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 ^376a27

「復次，須菩提！分別籌量破壞一切法乃至微塵，
是中不得堅實，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 ^376a29

「復次，須菩提！諸法如、法性、實際，皆入般若波羅蜜中，以是義故名般若波羅蜜。 ^376b2

「復次，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無有法若合若散、
若有色若無色、若可見若不可見、若有對若無對、
若有漏若無漏、若有為若無為。
何以故？是般若波羅蜜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 ^376b4

「復次，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能生一切法，
一切樂說辯、一切照明。
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魔若魔天、 " resp=聲聞、
辟支佛人及餘異道梵志、怨讎惡人，不能壞菩薩行般若波羅蜜。
何以故？是人輩般若波羅蜜中皆不可得故。
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行般若波羅蜜義。 ^376b8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行深般若波羅蜜義，
應行無常義、苦義、空義、無我義，亦應行苦智義、
集智義、滅智義、道智義，法智義、比智義，
世智義、他心智義、盡智義、無生智義、如實智義。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為般若波羅蜜義故，應行般若波羅蜜。」 ^376b15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是深般若波羅蜜中，義與非義皆不可得，
云何菩薩為深般若波羅蜜義故，應行般若波羅蜜？」 ^376b20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為深般若波羅蜜義故，
應如是念：『貪欲非義，如是義不應行；瞋恚、
愚癡非義，如是義不應行。
一切邪見無義，如是義不應行。』
何以故？三毒如相無有義、無有非義。
一切邪見如相無有義、無有非義。 ^376b23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色非義非非義，
乃至識非義非非義；檀那波羅蜜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非義非非義。』
何以故？須菩提！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
無有法可得若義、若非義。
須菩提！有佛無佛諸法法相常住，無有義、無有非義。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應離義及非義。」 ^376b28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何以故般若波羅蜜非義非非義？」 ^376c7

佛告須菩提：「一切有為法無作相，以是故，般若波羅蜜非義非非義。」 ^376c8

「世尊！一切賢聖，若佛、若佛弟子，皆以無為為義，
云何佛言：『般若波羅蜜無有義非義。』」 ^376c10

佛言：「雖一切賢聖，若佛、若佛弟子，皆以無為為義，
亦不以增、亦不以損。
須菩提！譬如虛空如，不能益眾生、不能損眾生。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無有增、無有損。」 ^376c12

「世尊！菩薩摩訶薩不學無為般若波羅蜜，得一切種智耶？」 ^376c16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學是無為般若波羅蜜，當得一切種智，不以二法故。」 ^376c17

「世尊！不二法能得不二法耶？」 ^376c19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二法能得不二法耶？」 ^376c20

佛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若不以二法、
不以不二法，云何當得一切種智？」 ^376c21

「須菩提！無所得即是得，以是得無所得。」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二十一
 ^376c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