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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高僧傳卷第二十
author:: 大唐西明寺沙門釋道宣撰
習禪五　本傳十四　附見五
唐相州寒陵山寺釋道昂傳一〔靈智〕 ^588a12

唐京師大莊嚴寺釋道哲傳二 ^588a13

唐潞州法住寺釋曇榮傳三 ^588a14

唐京師弘法寺釋靜琳傳四 ^588a15

唐京師弘福寺釋慧斌傳五 ^588a16

唐汾州光嚴寺釋志超傳六 ^588a17

唐蔚州五臺寺釋曇韻傳七 ^588a18

唐箕州箕山沙門釋慧思傳八 ^588a19

唐并州玄中寺釋道綽傳九〔道撫〕 ^588a20

唐密州茂勝寺釋明淨傳十〔慧融〕 ^588a21

唐益州空慧寺釋慧熙傳十一 ^588a22

唐綿州大施寺釋世瑜傳十二 ^588a23

唐 #CB03594;州攝山栖霞寺釋智聰傳十三 ^588a24

唐蒲州孤介山陷泉寺釋僧徹傳十四 ^588a25

釋道昂。未詳其氏。
魏郡人。履信標宗風神清徹。
獨懷異操高尚世表。
慧解夙成殆非開悟。
初投于靈裕法師而出家焉。
裕神識剛簡氣岸雲霄。
審量觀能授其明訓。
昂飲沐清化愛敬親承。
歲積炎涼齋蹤上伍。
常於寒陵山寺。陶融初教綱領玄宗。
日照高山此焉攸屬。
講華嚴地論。稽洽博詣才辯天垂。
扣問連環思徹恒理。
而混斯聲迹撝謙藏用。
幽贊之功諒擬前傑。
化物餘景志結西方。
常願生安養。履接成務故道扇漳河。
咸蒙惠澤。後自知命極預告有緣。
至八月初當來取別。
時未測其言也。期月既臨。
一無所患。問齋時至未。
景次昆吾。即昇高座。
身含奇相爐發異香。
援引四眾受菩薩戒。
詞理切要聽者寒心。
于時七眾圍遶飡承遺味。
昂舉目高視。及見天眾繽紛絃管繁會。
中有清音遠亮。告於眾曰。
兜率陀天樂音下迎。
昂曰。天道乃生死根本。
由來非願。常祈心淨土。
如何此誠不從遂耶。
言訖便覩。天樂上騰須臾遠滅。
便見西方香花伎樂充塞如團雲飛涌而來。
旋環頂上舉眾皆見。
昂曰。大眾好住。今西方靈相來迎。
事須願往。言訖但見香爐墜手。
便於高座端坐而終。
卒于報應寺中。春秋六十有九。
即貞觀七年八月也。
道俗崩慟觀者如山。
接捧將殯撿。足下有普光堂等文字生焉。
自非道會靈章行符隣聖者。
何能現斯嘉應哉。
于斯時也遐邇嗟詠氣結成陰。
坐既加趺掌文仰現。
預覩相迹悲慶相臨。
還送寒陵之山。鑿窟處之。
經春不朽。儼然如初。
自昂道素之聲被于東夏。
慈潤溫柔德光攸屬。
嘗養犬一頭兩耳患聾。
每將自逐減食而施。
及昂終後便失所在。
又登講之夜。時屬陰暗素無燈燭。
昂舉掌高示。便發異光朗照堂宇。
大眾覩瑞怪所從來。
昂曰。此光手中恒有耳。
何可怪耶。其栖業隆深幽明感應。
誠不可度也。故是道勝高世之人矣。
時相州有靈智沙門。
亦裕公弟子也機務亮敏著名當世。
常為裕之都講。辯唱明衷允愜望情。
加以明解經論。每昇元席。
文義弘遠妙思霜霏難問銳指擅步漳鄴。
故使四海望塵俱敦聲教。
後便忽覺智涯難極法行須依徒設舟航終須艤棹。
即屏絕章疏更修定業。
步晷守心懷虛成務。
乞食頭陀用清靈爽。
垂行物範光德生焉。
貞觀八年終於鄴下。
春秋七十有五。後諸學行儉約。
附其塵者眾焉。 ^588a26

釋道哲。姓唐。齊郡臨邑人。
初投潁川明及法師。
學十地地持。為同聽者所揖。
具戒已後正奉行門。
又從魏郡希律師稟承四分。
希亦指南一時盱衡五眾。
受教博曉將經六載。
輕重筌宗究其文體。
但為戒慧雖通未懷定業。
有河內詢禪師。眾推不測匠首當今。
嘉哲至誠傾襟為說。
一悟真諦霍然大通。
禪侶相謝解齊登室。
聞京邑道盛。乃步從焉。
初至住仁覺寺。沙門曇遷有知人之譽。
敬備師禮從受攝論。
研味至理曉悟其文。
標擬有方豈惟聲教。
遂厭辭人世。潛于終南之駱谷也。
山粒難接授受須淨。
既闕使人。遂虛腹累宵。
欣茲味定。有清信士張暉。
陪從多年請益供奉。
因暫下山忽逢重雪。
懸路既擁七日方到。
哲以雖對食具為無人授。
守死正念。暉披雪至菴。
彈指覺悟方從定起。
斯寔謹慎資持為此例矣。
京師大莊嚴寺以哲素有道聲。
延住華館。初從眾意退居小室。
一食分衛不受僧利。
眾益重之。盩厔縣民。
昔以隱居駱谷。得信者多。
相率迎請。乃往赴焉。
營構禪宇立徒策業。
山俗道侶相從屯赴。
教以正法訓以律儀。
野逸是憑聞諸京輔。
忽一旦謂門人曰。
無常及矣。大眾難見。
冥目既至長恨何言。
遂東歸莊嚴。訊問名德。
奄然卒於故房。春秋七十二矣。
即貞觀九年正月也。
葬于京之西郊。長城故人慕仰聲範。
遂發塚迎柩還歸盩厔。
行道設齋以從火葬。
收其餘燼為起塔於城西二里端正樹側龍岸鄉中。
列植楊柏行往揖拜。
然哲逈發天才學不師古。
撰百識觀門十卷智照自體論六卷大乘聞思論等行世。
弟子靜安道誠。並承習厥宗。
匡務有敘。安掩迹林泉念定存業。
誠行感玄解謙穆自修。
包括律部講道時接。
初住大莊嚴寺。以傳業高今徵入瑤臺匡化於彼。
餘波潛被盛績京師。 ^588c15

釋曇榮。俗姓張氏。
定州九門人。源南鄧而分派。
因封而居高陽焉。
年十九時為書生。
刻意玄理。寄心無地。
因靈裕法師講華嚴經。
試往聽之。便悟宏範略其詮致。
乃投裕焉裕神厲氣清。
觀榮勤攝遂即度之。
及受具後專業律宗經餘六載。
崇履禁科滌暢開結。
乃更循講肆備聞異部。
偏行大業故以地持為學先。
屬周廢二教。韜形俗壤。
雖外同其塵。而內服道味。
及隋再弘佛教。不務公名。
隨緣通化曾無執著。
年登四十務道西遊。
行至上黨潞城黎城諸山。
依巖結宇即永潛遁既懿德是充緇素歸仰。
便開拓柴障廣樹禪坊。
四遠聞風一期翕至。
榮形解雄邃稱病設方。
諸有飡飲咸歆至澤。
禮供日隆投告填委。
以隋末凌亂人百從軍。
預踐兵饑希全戒德。
榮欲澄汰先染要假明猷。
事在護持躬當法主。
每年春夏立方等般舟。
秋冬各興坐禪念誦。
僧尼別院故處有四焉。
致使五眾煙隨百供鱗集。
日增慶泰歡躍成諠。
自晉魏韓趙周鄭等邦。
釋種更新其戒者。
榮寔其功矣。嘗往韓州鄉縣延聖寺。
立懺悔法。刺史風同仁。
素奉釋門家傳供養。
送舍利三粒遺行道眾。
榮年垂八十。親率道俗三千人。
步出野迎路。由二十餘里。
儐從之盛譽滿當時。
既達寺中。乃告眾曰。
舍利之德挺變無方。
若累業有銷請祈可遂。
乃人人前別置水鉢。
加以香爐通夜苦求。
至明鉢內總獲舍利四百餘粒。
聲名達于鄉邑。縣令懼其聚眾有墜條章。
怖停其事。當夕怪獸鳴其廳宇。
官民竟夜不安。明旦陳悔方從榮法。
斯德被聖凡。皆此之例。
武德九年夏。於潞城交漳村立法行道。
所住堂舍忽自崩壞。
龕像舍利宛然挺出。
布在庭中一無所損。
又貞觀七年。清信士常凝保等。
請榮於州治法住寺。
行方等悔法。至七月十四日。
有本寺沙門僧定者。
戒行精固。於道場內見大光明。
五色間起從上而下。
中有七佛相好非常。
語僧定云。我是毘婆尸如來無所著至真等正覺。
以汝罪銷故來為證。
然非本師不與授記。
如是六佛皆同此詞。
最後一佛云。我是汝本師釋迦牟尼也。
為汝罪銷故來授記。
曇榮是汝滅罪良緣。
於賢劫中名普寧佛。
汝身器清淨。後當作佛。
名為普明。若斯之應現感靈祥。
信難圖矣。後臥疾於床。
眼中流淚。弟子圓宗。
曰和上生來念慧必無。
不意何事悲泣。答曰。
吾死將逼。恨更不得為諸七眾洗濯罪累耳。
宗曰。何必至此。答曰。
吾縱不死。亦是無用。
自佛法再興已來。
未省一度。不聽說戒。
今既病困說欲斯必死矣。
以貞觀十三年十二月終於法住寺。
春秋八十有五。旋殯于野外。
後門徒出其遺骨葬于寺南。
建塔表之。自榮履歷重難而崇尚釋風。
形器瓌偉過於八尺。
詞吐溫贍風格遒遠。
年登不惑斷粒練形。
常餌守中用省煩累。
而奉教結淨希見斯人。
日到僧厨問其監膳。
必有事染親看翻穢。
並使食具清淨方始還房。
自覿名德罕聞斯類。
又於寺內諸房多結淨地。
用擬四藥溫煮之所故預沾門序散在諸方。
咸承風素免諸宿觸。
又每歲懺法必具兩儀。
二篇已下依律清之。
先使持衣說淨終形立誓然後羯磨隨治成人。
初聚正罪雅依大乘。
仍令心用理事無著有空身口威儀歸承律撿。
故自從訓勗奉法無虧。
皆終諸命報。余因訪道藝行達潞城。
奉謁清儀具知明略。
故不敢墜其芳緒云。 ^589a22

釋靜琳。俗姓張氏。
本族南陽。後居京兆之華原焉。
幼齡背世清附緇門。
初誕之日有外國道人曰。
此兒當貴。若出家者大弘佛法。
七歲投僧出家。役以田疇無乖道訓。
不果本望。深惟非法也。
自顧而言曰。此而未捨。
與俗何殊。更從一師服膺正化。
遭周滅法且附俗緣。
年在弱冠希期無怠。
會隋氏啟運。即投曇猛法師。
乃以二事相攝經于五年。
猶事沙彌未敢受具。
慶蒙開法欲廣見聞。
辭其本師南遊樊鄧。
便於彼部奉進大戒。
既爰初受法未曉清規。
遠赴青齊聽於律禁。
後發前至為諸聽先。
又於覺法師所聽受十地。
迴趾鄴都。炬法師所採聽華嚴楞伽思益。
皆通貫精理妙思英拔。
舊傳新解往往程器。
時即推令敷化。講散幽旨並驚所未聞。
而胸臆所憶猶謂不足。
展轉周聽博遍東川。
蓄解尋師又至蒲晉。
有沙門道遜道順者。
聲名大德也。留講十地經于涼燠。
雖復聽徒欣泰。而志逾煩梗。
下坐處房撫膺審曰。
法本治病。而今慢法更增。
且道貴虛通。而今耽著彌固。
此不可也。即捨講業專習禪門。
初學不淨念處等法。
又嫌其瑣小煩稽人慮。
乃學大乘諸無得觀。
離念唯識彌所開宗。
每習一解陶練十年。
精其昔知更新後習。
而弊食麁衣。情欲斯絕。
後入白鹿山。山糧罕繼。
便試以却粒之法。
孤放窮巖又經累載。
山中業定昏睡惑心。
乃臨峭絕懸崖下望千仞。
旁生一樹纔得勝人。
以草藉之加坐其上。
於中繫念動逾宵日。
怖死既重專深弘觀。
後聞泰岳特多靈異。
便往尋之。既達彼山。
夜見火炬周環高曜峯巖。
即事追求累日方至。
乃見五六尼眾匡坐論道。
琳初通訊問。共議唯識等理。
未盡言間忽然不見。
惆悵久悟法誠爾也。
後入關中遇曇遷禪師講開攝論。
一聞如舊慧不新聞。
仁壽四年。下勅送舍利於華原石門山之神德寺。
琳即於此住。居靜課業。
行解之盛名布京師。
大業三年。有沙門還原等。
延請帝城。在明輪妙象諸寺。
講揚攝論識者歸焉。
尋即降勅召入道場。
既達東都禪門更擁。
齊王暕情深理定。
每就諮欵請至本第從奉歸戒。
鴻臚蘇 #CB05923;。
學高前古。舉朝冠蓋。
稟宗師訓為舟為梁。
高陽道雄道體。趙郡道獻明則等。
並釋門威鳳。智海明珠。
咸承理味酌以華實。
襄陽洪哲。德高楚望風力俊駭。
聞琳聲穆時彥。故來相架。
乃致問云。懷道者多。
專意何業。琳見其詞骨難競。
聊以事徵告云。山谷高深意定何在。
哲云。山高谷深由來自爾。
琳曰。若如來言。餘處取土填谷齊山為定高不。
哲悟此一言致詞歎伏。
由是秀頴附津。稽疑重沓。
故令譽風宣彌繁賞。
會琳以象教東漸法網雖嚴至於僧儀正度猶未光闡。
欲遍遊閻浮備殫靈迹。
以十三年內具表聞帝。
當蒙恩詔令使巡方。
并給使人傳國書信。
行達襄土方趣海南。
屬寇賊交侵中國背叛。
途路梗澁還返南陽。
義寧二年。被召入京。
住大總持如常弘演。
光陰既積學者成林。
武德三年。正平公李安遠。
奏造弘法。素奉崇信。
別令召之。琳立意離緣攝慮資道。
會隋末壅閉唐運開弘。
皂白歸依光隆是慶。
乃削繁就簡。惟敷中論為宗。
餘則維摩起信。權機屢展。
夜則勗以念慧每事徵研。
並使解出自心不從他授。
玄琬律師道王關河躬承令則。
自餘法侶歲獻奇倫。
任城王及太妃楚國太妃安平公主等。
皇家帝葉請戒第宅。
隆禮頻繁。國子祭酒蕭璟。
工部尚書張亮。詹事杜正倫。
司農李道裕等。並誓為弟子。
備諸法物恒令服御。
久以徒侶義學爰缺律宗。
乃躬請智首律師敷弘四分。
一舉十遍身令眾先。
故使教法住持京輦稱最。
乃至沙彌淨人咸明律相誠其功矣。
忽以貞觀十四年秋初染疾。
至十月二十六日平旦疾甚。
有沙門法常者。盛名帝宇。
素與周旋。故來執別。
琳曰。不戀此生未貪來報。
緣集則有。緣散則無。
而神氣澄湛由來不亂。
曾病。有問疾者。答云。
以己之疾愍於彼疾。
因而流淚。想諸苦趣故也。
便總集僧眾并諸門人告曰。
生死道長有心日促。
各宜自敬無累爾神。
即右脇而臥。尋卒於本寺。
春秋七十有六。餘處通冷惟頂極熱。
迄於焚日方始神散。
而形色鮮軟特異常比。
送於終南至相寺燒。
惟舌獨存。再取燒之逾更明淨。
斯即正言 " resp=之力矣。
弟子等四十餘人。
奉跪慈顏無由欽仰。
百日之內通告有緣共轉大乘。
總四萬餘卷。并造千粒舍利木塔舉高五丈彫飾之美晃發中天。
廣布檀那用酬靈澤。
初琳居世。化以實錄著名。
每述至理玄凝。無不垂泣歎奉。
言無非涉事不徒行。
有通事舍人李好德者。
曾於雒邑受業於琳。
後歷官天門。弊於俗務逃流山藪。
使弟子度之。若准正勅罪當大辟。
後有嫉於德者。罔以極刑。
及下獄徵琳。初無拒諱。
監獄者深知情量。
取拔無由。事從慮過釋然放免。
識者以實語天梯至死知量是莫加焉。
自爰初問法。無憚夷險。
衣服壞則以紙補之。
床席暖則坐於簣上節之。
又節量力強羸。名利不緣。
語默沈靜。修攝威儀。
有異名稱。涕涶莫顯於口鼻。
飲食未言於美惡。
敬慎之極夫又何加。
兼以行位難測。蚤虱不歷於身縱輒投者尋便走散。
斯負既抵。故所報類希焉。
嘗居山谷須粒有待患繁。
乃合守中丸一劑。
可有斗許。得支一周。
琳服延之乃經三載。
便利之際收洗重服。
故能業定堅明專注難拔。
時值儉歲緣村投告。
隨得隨施安樂貧苦。
嘗在講會。俗士三人謀害一怨。
兩人往殺。其一中悔從琳受戒。
歲紀經久並從物故。
而受戒者忽死心煖。
後從醒寤備見昔怨及同謀者論告殺事。
其受戒人稱枉不伏。
引琳為證。王即召追。
證便有告。琳生他方金粟世界。
王既感證。因放此人。
又琳一生所至伽藍撝謙自牧。
逮至名高福重#CB01321;錫日增。
並委侍人口無再問。
及後為福方恨無財。
出以示之。琳曰。都不憶有此物也。
斯寔據道為務情無世涉。
可書季代足為師鏡。
自住弘法敷化四方。
學侶客僧來如闤闠。
招慰安撫隨事憂承。
而度雜公私憲章有敘。
故使外雖禁固內實通流。
山林望而有歸。軌道立而垂則。
逮于歿後此法彌崇。
所以京室僧寺五十有餘。
至於敘接賓禮僧儀邕穆者。
莫高於弘法矣。又寺居古墌惟一佛堂。
僧眾創停仄陋而已。
琳薰勵法侶共經始之。
今則堂房環合厨庫殷積。
客主混同去留隨意。
裕法師云。以道通物。
物由道感。惠由道來。
還供道眾。故僧實由客。
深有冥功。裕語有琳近之矣。 ^590a3

釋慧斌。姓和氏。兗州人也。
博覽經藝文義洞開。
偏曉字源尤明章曜。
年十九鄉黨所崇為州助教。
而情厭煩梗懷慕出世。
年二十三方預剪落。
尋即歷聽經律相沿兩載。
覩講席喧撓惟論聲勢。
便入臺山修諸靜慮。
一入八載備行觀法。
乃往泰山靈巖諸寺。
以行道為務先。年三十四方隷官名。
住秦州梁父甑山存道寺。
更尋律部博聽經論。
而性狎禪林譽彰遐邇。
及獻后云背禪定攸興。
下勅徵延乃旋京邑。
于時名望盛德八表一期。
各擅英髦人程鱗翼。
而斌夏第最小聲稱彌隆。
衣鉢之外更無箱襆。
容質清素挺異恒倫。
緇素目屬莫不迴向。
斯亦象季清厲之僧也。
兼以布行純粹言無品藻。
每聞評論輒即默然。
防護戒儀慈救為慮。
每夏行履執帚先掃。
恐傷蟲蟻故也。隨得利養密行檀濟。
或造漉囊。或施道俗。
惟急者方乃行之。
仍復累屬勿泄人世。
及帝造寺前訪綱維。
京室同美勿高斌也。
乃下詔徵為弘福寺主。
緝諧上下無敢乖猷。
貞觀十九年十月六日。
遘疾終寺。時年七十有二。
自斌之入道。生常恒務。
多以行道呪業為心。
或誦釋迦觀音。或行文殊悔法。
歲中八十一日六時行業前後通數八十道場。
身心悅懌。所得法利未可知也。
至於教誡門學。惟論煩惱須斷。
每有出罪露過。無不為之流涕。
喜怒不形誦持無忘。
故羯磨之匠通僧仰屬。
道俗歸戒其徒弘矣。
故使魏王以下內外懿親及梁宋諸公皆承戒素。
初斌父朗有子七人。
家世儒宗。斌第二也。
仁壽徵入愛敬無因。
朗齒迫期頤。鍾鳴漏盡。
今古意絕。生死路分。
乃於汶水之陰九逵之會。
建義井一區。仍樹豐碑用裨其德。
其銘略云。哀哀父母。
載生載育。亦既弄璋。
我履我復。一朝棄予山川滿目。
雲掩重關風驚大谷。
愛敬之道天倫在茲。
殷憂暮齒見子無期。
鑿井通給託事興詞。
百年幾日對此長悲。
玉檢之南嶧陽之北。
獲麟之野秉禮之國。
君有美政俗多儒墨。
玉井洞開高碑斯勒。 ^591b15

釋志超。俗姓田。同州憑翊人也。
遠祖流寓遂居并部之榆次焉。
少在童齓智量過人。
精厲不群雅度標遠。
厭世從道貫徹藏俞。
而二親恃超更無兄弟。
雖述其志常用抑之望嗣宗族。
遂從儒流遍覽流略。
年垂壯室私為娉妻。
超聞之避斯塵染。
乃逃竄林野。親姻周覓藏影無方。
既被執身抑從伉儷。
初則合#CB05499;為蹤。
終亦同掩私室。冀行婚禮也。
惟置一床超乃抽氈席地。
令妻坐上。躬自處床。
儼思加坐勤為說法。
詞極明據。妻便流淚禮謝辭以相累。
頻經宵夕事等金形。
屢被 #CB02446;勸誠逾玉質。
既確乎難拔。親乃捐而放之。
年二十有七。投并州開化寺慧瓚禪師。
瓚志德澄明行成眾範。
未展度限歷試諸難。
志超潔正身心勤履眾務。
僧徒百數供雜五行。
兩食恒備六時無缺。
每有苦役必事身先。
瓚親閱驗。其情守節度令受具。
自進戒品專修行儀。
即往定州尋採律藏括其精要刪其繁雜。
五夏不滿三教備圓。
乃返故鄉依巖綜習。
初入太原之西比干山。
栖引英秀創立禪林。
曉夕勤修定慧雙啟。
四儀託於戒節。二行憑於法依。
學觀詵詵無威而肅。
致使聞風不遠而至。
大業初歲政網嚴明。
擁結寺門不許僧出。
超聞之慨而上諫。
被衣舉錫出詣郡城。
望有執送將陳所諫。
而官私弗顧。乃達江都即以事聞。
內史以事非要害。
不為通引。還遣并部。
至隋季多難寇賊交橫。
民流溝壑死者太半。
而超結徒勸聚餘糧不窮。
但恐盜竊相陵便欲奔散乃以法誡勸無變爾情。
鏡業既臨逃響何地。
眾感其言心期遂爽准式禪禮課時無輟。
嘗夜坐禪。忽有群賊排門直進。
炬火亂舉白刃交臨合坐端然相同儀象。
賊乃投仗於地拜伏歸依。
超因隨宜誘引量權授法。
咸發心敬合掌而退。
其剛略攝御皆此類也。
高祖建義太原。四遠咸萃。
超惟道在生靈。義居乘福。
即率侶晉陽住凝定寺。
禪學數百清肅成規。
道俗欽承貴賤恭仰。
及皇旗南指三輔無塵。
義寧二年。超率弟子二十餘人奉慶京邑。
武皇夙承嘉望。待之若仙。
引登太極敘之殊禮。
左僕射魏國公裴寂。
挺生不世器璉宏深。
第中別院置僧住所。
邀延一眾用以居焉。
亟歷寒暑業新彌厲。
但為貴遊諠雜外進無因。
必附林薄方程慕遠。
時藍田山化感寺沙門靈閏智信智光等。
義解鉤玄妙崇心學。
同氣相求宛然若舊遂延住彼山。
栖志得矣。攝緣聚結其赴如雲。
賢聖語默互相敦重。
而寺非幽阻隷以公途。
晦迹之賓卒難承業乃徇物關表意在度人。
還返晉川選求名地。
武德五年。入于介山創聚禪侶。
巖名抱腹四方有 #CB00589;。
下望百尋上臨千仞。
泉石結韻於仙室。
風雨飄清於林端。
遂使觀者至止陶鑄塵心。
自強誨人無倦請益。
又於汾州介休縣治立光嚴寺。
殿宇房廊躬親締搆。
赫然宏壯有類神宮。
故行深者巖居。道淺者城隱。
師資肅穆兢業其誠。
聆音察色惟若不足。
忽因遘疾便知不久。
誡累殷勤示以禍福。
以貞觀十五年三月十一日卒於城寺。
春秋七十有一。山世同嗟賓主齊慟。
德仁既往學肆斯分。
葬於城南山阜。自服膺釋種。
意在住持。晝夜剋勤攝諸後學。
所以日別分功禮佛五百。
禪結四時身誡眾侶。
有虧殿罰。而自執熏爐隨唱屈禮。
未嘗置地及以虧拜。
及坐禪眾也互相懲誡。
纔有昏睡親行勵率。
有來投造無不即度授以戒範。
進止威儀攝養將迎禮逾天屬。
時遭嚴勅度者極刑。
而曾無介懷。如常剃落。
致陸海慕義避世逸僧憑若大山依而修道。
時講攝論維摩起信等。
並詳而後說。深致適機。
嘗以武德七年止於抱腹。
僧徒僅百偏資大齋。
麥惟六石同置一倉。
日磨五斗用供常調。
從春至夏計費極多。
怪而檢覆止磨兩斛。
據量此事幽致可思。
又數感異僧乘虛來往。
雖無音問儀形可驗。
纔若墮者便蒙神警。
至於召眾鐘聲隨時自響。
石泉上涌隨人少多。
靈瑞屢興如此者非一。
而奉敬戒法罕見其儔。
護慎威儀終始無替。
自隋唐兩代親度出家者近一千人。
範師遺訓在所聞見。
傳者昔預末筵蒙諸惠誥。
既親承其績故即而敘焉。 ^591c26

釋曇韻。不詳氏族。
高陽人。初厭世出家誦法華經有餘兩卷。
時年十九仍投恒岳側蒲吾山。
就彼虛靜訖此經部。
值栖隱禪師曰誦經非不道緣。
常誦未即至道。要在觀心離念。
方契正道耳。韻初承此告。
謹即受而行之。專精念慧深具舉捨。
又聞五臺山者即華嚴經清涼山也。
世傳文殊師利常所住處。
古來諸僧多入祈請。
有感見者具蒙示教。
昔元魏孝文。嘗於中臺置大布寺。
帝曾遊止具奉聖儀。
前種華園地方二頃。
夏中發艶狀同鋪錦。
光彩昱耀亂人心目。
如是嘉聞數發蕩神悅耳。
遂舉足栖焉。遍遊臺岳備見靈相。
初停北臺木瓜寺二十餘歲。
單身弔影處以瓦窯。
形覆弊衣地布草蓐。
食惟一受味不兼餘。
然此山寒厲林生#CB00589;谷。
自外峯嶺坦然遐淨。
韻夜行晝。坐思略昏情。
慶其晚逢也。前所誦經心口不緣三十餘載。
會隙歷試一字無遺。
乃更誦殘文成其部帙。
至仁壽年內有瓚禪師者。
結集定學背負繩床。
在雁門川中蘭若為業。
韻居山日久思展往懷。
聞風附道便從瓚眾。
一沐清化載仰光猷。
隨依善友。所謂全梵行也。
屬隋高造寺偏重禪門。
延瓚入京。眾失其主。
人各其誠散歸林谷。
韻遂投于比干山。
又遊南部離石龍泉文成等郡。
七眾希向夷夏大同。
十善聿修緇素匡幸。
原此河濱無受戒法。
縱有志奉皆往太原。
夷夏情乖人皆怯。
往致有沙彌三十其歲者。
及韻化行即傳斯教。
山城兩眾皆蒙具足。
唐運伊始兵接定陽。
屢逢屯喪本業無毀。
以夜係晝攝心乖逸。
幽棲積久衣服故弊。
蚤虱聚結曾不棄捐。
任其 #CB00063;噉寄以調伏。
曾以夏坐山饒土蚤。
既不屏除氈如血凝。
但自咎責願以相酬情無悋結。
如此行施四十餘年。
歲居耳順忽無蚤虱。
韻猶深自責曰。計業不應即盡。
當履苦趣受其報耳。
又告門人曰。吾見超禪師寄他房住。
素有壁虱不噉超公。
乃兩道流出向餘房內。
又見在蠱家食飯。
匙接蠱精置于疊下。
而快食如故。又不為患。
蠱主懼焉。吾德不及超。
何為致此。每年於春秋二時依佛名法。
冬夏正業則減食坐禪。
甞願寫法華誓須潔淨。
數年已來不能可辦。
忽感書生無何而至。
告云。善解抄經。韻邀以法據。
並謂堪能。遂乃安于石室立淨書之。
旦入暮出深怪其行。
未盈一旬七軸俱了。
將以禮#CB01321;目前不見。
及遭賊抄藏經巖窟。
世靜往收。乃委于林下。
箱襆久爛而卷色如初。
斯感驗奇異率此類也。
又常居別室自勤修業。
餘有眾侶難嗣其蹤。
每云。吾年事如此何可放捨。
若坐昏悶即起禮佛。
甞策四儀以道量據。
自見勝達尠倫其德。
以貞觀十六年端坐終於西河之平遙山。
春秋八十餘矣自韻十九入山六十餘載。
不希名利不畜侍人。
不隷公籍不行己任。
凡有所述職。皆推寄於他焉。 ^592c21

釋慧思。姓郭氏。汾州介休人也。
少學儒史宗尚虛玄。
文章書隷有聲鄉曲。
年二十五在并傳授。
初不知佛乘之深奧也。
會沙門道曄。德盛當鋒。
處宗講揚攝大乘論。
試往潛聽冥漠難追。
累日詳受薄知希向。
因求度脫。傳聞出家德業勿高禪定。
即而習焉。三十許載師承靡絕。
又聞念慧相須譬諸輪翅。
遂周尋聖教備嘗弘旨。
冬夏業定春秋博採。
單衣節食見者發心。
道志之倫往往屯赴。
因而結眾於箕山之陰。
晝則斂容默念。中夜昏塞為眾說法。
六時篤課不墜清猷時說死觀各言其志。
有云省約有志泰甚。
思曰。出家之人生已從緣死當自任。
豈勞人事送此枯骸。
余必一期當自運耳。
時以為未經疾苦。
故得虛置其言。後覺不悆。
財經兩日尋告眾曰。
余其死矣。便起躡履案行空窟除屏殘屍。
入中加坐發遣徒侶累以正命。
處既森竦世號寒林。
眾不忍離經夜旁守。
至明往觀端拱如故。
就觸其身方知已卒。
春秋五十有五。即貞觀十六年五月矣。
因即而殮焉。 ^593b19

釋道綽。姓衛。并州汶水人。
弱齡處俗。閭里以恭讓知名。
十四出家宗師經誥。
大涅槃部偏所弘傳。
講二十四遍。晚事瓚禪師。
修涉空理亟沾徽績。
瓚清約雅素慧悟開天。
道振朔方升名晉土。
綽稟服神味彌積歲時。
承昔鸞師淨土諸業。
便甄簡權實搜酌經論。
會之通衢布以成化。
克念緣數想觀幽明。
故得靈相潛儀有情欣敬。
恒在汶水石壁谷玄中寺。
寺即齊時曇鸞法師之所立也。
中有鸞碑具陳嘉瑞事如別傳。
綽般舟方等歲序常弘。
九品十觀分時紹務。
嘗於行道際。有僧念定之中見綽緣佛。
珠數相量如七寶大山。
又覩西方靈相繁縟難陳。
由此盛德日增榮譽遠。
及道俗子女赴者彌山。
恒講無量壽觀。將二百遍。
導悟自他用為資神之宅也。
詞既明詣說其適緣。
比事引喻聽無遺抱。
人各掐珠口同佛號。
每時散席響彌林谷。
或邪見不信欲相抗毀者。
及覩綽之相善。飲氣而歸。
其道感物情為若此也。
曾以貞觀二年四月八日。
綽知命將盡通告事相。
聞而赴者滿于山寺。
咸見鸞師在七寶船上。
告綽云。汝淨土堂成。
但餘報未盡耳。並見化佛住空天華下散。
男女等以裙襟承得。
薄滑可愛。又以蓮花乾地而插者七日乃萎。
及餘善相不可殫紀。
自非行感備通。詎能會此乎。
年登七十忽然齓齒新生。
如本全無歷異加以報力。
休健容色盛發。談述淨業理味奔流。
詞吐包蘊氣霑醇醴。
并勸人念彌陀佛名。
或用麻豆等物而為數量。
每一稱名便度一粒。
如是率之乃積數百萬斛者。
並以事邀結。令攝慮靜緣。
道俗響其綏導。望風而成習矣。
又年常自業穿諸木欒子以為數法。
遺諸四眾教其稱念。
屢呈禎瑞具敘行圖。
著淨土論兩卷。統談龍樹天親。
邇及僧鸞慧遠。並遵崇淨土明示昌言。
文旨該要詳諸化範。
傳燈#CB00716;縣歲積彌新。
傳者重其陶鎣風神研精學觀。
故又述其行相。自綽宗淨業。
坐常面西。晨宵一服鮮潔為體。
儀貌充偉并部推焉。
顧瞬風生舒顏引接。
六時篤敬初不缺行。
接唱承拜生來弗絕。
纔有餘暇口誦佛名。
日以七萬為限。聲聲相注弘於淨業。
故得鎔鑄有識師訓觀門。
西行廣流斯其人矣。
沙門道撫名勝之僧。
京寺弘福逃名往赴。
既達玄中同其行業。
宣通淨土所在彌增。
今有惰夫口傳攝論。
惟心不念緣境又乖。
用此招生恐難繼相。
綽今年八十有四。
而神氣明爽。宗紹存焉。 ^593c11

釋明淨。密州人。少出家味定為業。
潔志忠恪謹厚澄肅。
嘗居海畔蒙山。宴坐經數十載。
人莫測之也。後南遊東越天台諸山。
禪觀在懷無緣世習。
而衣服#CB02134;縷動止適時。
同侶禪徒未之弘仰。
山粒致絕。日至村中每從乞食。
齎還中路值於群虎。
皆張口閉目若有饑相。
淨曰。吾經行山澤多矣。
虎兕無心畏之。今列于路旁。
豈非為食耶。乃以匕抄飯內其口中。
餘者對而噉盡。告曰。
知來食少輒濟自他。
殊不副懷深用多愧。
明日乞食虎又如前。
頻有此緣。同伴乃異其度。
晚為山幽地濕。形報苦之還返海隅。
住蒙山側。內遵道觀外感潛通。
令問遠流靈祇叶應。
嘗值亢旱苗稼並枯。
淫祀之流妄祈邀請。
雖加懇惻終不能致。
淨曰。可罷諸邪禱吾獨能降。
遂結齋靜室。七日平旦雲布雨施高下滂注。
百姓利焉。戴之若聖。
貞觀三年。從去冬至來夏。
六月逈然無雨。天子下詔釋李兩門岳瀆諸廟。
爰及淫祀普令雩祭。
於時萬里赫然全無有應。
朝野相顧慘愴無賴。
有潘侍郎者。曾任密州。
知淨能感以狀奏聞。
勅召至京令住祈雨。
告以所須一無損費。
惟願靜念三寶慈濟四生。
七日之後必降甘澤。
若欲酬德可國內空寺并私度僧並施其名得弘聖道。
有勅許焉。雖無供給而別賜香油。
於莊嚴寺靜房禪默。
至七日向曉。問守衛者曰。
天之西北應有白虹。
可試觀之。尋聲便見。
淨曰。雨必至矣。須臾雲合驟雨忽零。
比至日晡海內通洽。
百官表奏皇上之功。
淨之陰德全無稱述。
新雨初晴農作並務。
苗雖出隴更無雨嗣。
萎仆將死。設計無所。
左僕射房玄齡。躬造淨所請重祈雨。
淨曰。雨之昇降出自帝臣。
淨有何德敢當誠寄。
前許無報幽顯同憂。
若循素請雨亦應致。
以事聞奏。帝又許焉。
乃勅權停俗務合朝受齋。
淨乃依前靜坐。七日之末又降前澤四民歡泰。
遂以有年　勅乃總度三千僧用酬淨德。
其徵應難思厥相叵測也。
但以京輦諠雜性不狎之。
請還本鄉之茂勝寺。
山居係業。竟不測其存沒云。
同寺僧慧融。亦以禪業見稱。
山居服食呪水治病。
勅召入京亦住普光寺。
二宮敬重禮遺相。
接云。 ^594b2

釋慧熙。益州成都人。
童稚出家善明篇韻。
文筆所趣宛而成章。
與綿州震響寺榮智齊名。
俱為沙彌。卓異翹秀。
後與成都大石寺沙彌道微。
連韻賦詩。微有言隙。
因即屏絕人事栖心禪業。
年登受具周聞經律。
摘採英華用為賞要。
攝論雜心精搜至理。
尤耽三論是所觀門。
嘗難基法師塵識義。
初問以小乘。基以大乘通之。
熙笑曰。大無不攝。
但失小宗。晚住州南空慧寺。
立性孤貞不群諸偶。
弊於食息專想虛玄。
一坐掩關二十餘日。
眾以不食既久。恐損身命。
假以餘詞曰。國家搜訪藝能甚急。
今不食閉門。世人謂聖。
願息流言。可時處眾。
熙懼矯飾便開門進食。
由是迄今將三十載。
一身獨立不畜侍人。
一食而止不受人施。
有講便聽。夜宿本房。
但坐床心兩頭塵合。
自餘房地惟有一蹤。
餘並莓苔青絮衣服弊惡僅免遮羞。
冬則加納夏則布衣。
以冬破納懸置梁上。
有聞熙名就房參拜。
迎逆接候累日方見。
時發幽問吐言高遠。
預有元席皆共憚之。
年九十卒。今見在具諸聞覩。 ^594c16

釋世瑜。姓陳氏。住始州。
父母早亡。庸作取濟。
身形偉壯。長八尺三寸。
希向佛理無由自達。
大業十二年。往綿州震響寺倫法師所出家。
一食頭陀勤苦相續。
又往利州入籍住寺。
後入益州綿竹縣響應山。
獨住多年。四猿供給山果等食。
有信士母家生者。
負糧來送驚訝深山。
常燒熏陸沈水香等。
既還山半路見兩人形甚青色狀貌希世。
負蓮華蔗芋而上。
云我供給禪師去也。
然其山居三年之中。
食米一石七斗。六時行道以猿鳴為候。
初惟一泉後有三泉又出流下。
貞觀元年。夢有四龍來入心眼。
既覺大悟三論宗旨。
遂往靈睿法師講下。
所聞詞理宛若舊尋。
即而覆述。便往綿州住大施寺。
至十九年四月八日往崇樂寺。
言話欲遊方去。或有喻曰。
只此寺者是諸方也。
因還大施本房。香氣滿室。
坐處之地涌三金錢。
合眾尋香從瑜房而出。
乃見加坐手尚執鑪。
刺史劉德威慶所未聞。
作龕坐之。三年不倒。
春秋六十三矣。 ^595a8

釋智聰。未詳何人。
昔住楊都白馬寺。
後住止觀專聽三論。
陳平後度江住楊州安樂寺。
大業既崩思歸無計。
隱江荻中誦法華經七日不饑。
恒有四虎遶之而已。
不食已來經今十日。
聰曰。吾命須臾。卿須可食。
虎曰。造天立地無有此理。
忽有一翁年可八十。
掖下挾船曰。師欲度江栖霞住者。
可即上船。四虎一時目中淚出。
聰曰。救危拔難正在今日可迎四虎。
於是利涉往達南岸。
船及老人不知何在。
聰領四虎同至栖霞舍利塔西。
經行坐禪誓不寢臥。
眾徒八十咸不出院。
若有凶事一虎入寺大聲告眾。
由此驚悟每以為式。
聰以山林幽遠糧粒艱阻。
乃合率楊州三百清信以為米社人別一石年一送之。
由此山糧供給。道俗乃至禽獸通皆濟給。
至貞觀二十二年四月八日。
小食訖往止觀寺。
禮大師影像執鑪遍禮。
又往興皇墓所禮拜。
還歸本房安坐而卒。
異香充溢。丹陽一郭受戒道俗三千餘人。
奔走山服哀慟林野。
時年九十九矣。 ^595a28

釋僧徹。姓靳。河東萬泉人。
性戒肅成專思出俗。
慈親鞠養未始遂之。
既丁荼蓼乃遵前志。
樂行蘭若索居蒲坂。
習平等觀行實言法。
四俗歸向承化連邑。
有孤山者。一曰介山。
即介子推之故地也。
其山陽介村是也。
遂依而結業。廕以石巖汲以下隰。
積歲崇道物莫不高之。
各捨財力共營圖搆。
地本高險古絕源泉。
念矜勞倦中宵軫結。
晨行巖險見如潤濕。
以刃導之應手泉涌。
道俗聞此驚歎歸依。
更廣其居重增檐宇。
秦州刺史房仁裕。
表陳其事請立伽藍。
下勅許之。今之陷泉寺是也。
公私榮慶請徹以為寺主。
俯從物議遂乃從之。
四方慕義相顧依投門庭充#CB04408;。
及徐王部絳。寺又屬焉。
軒蓋來尋請居州邑。
傾心盡禮厚供彌隆。
俄復還山却崇前業。
性在慈仁弘濟成務。
所以群鳥食於掌上。
宿雁翔於廡下。年踰杖國未嘗痾瘵。
忽告眾曰。吾將去矣。
食畢收衣結加趺坐。
顧命徒屬誡以清言。
並令出戶惟留一侍。
告曰。夫識神託形寄之煖氣。
命盡身冷方可觸吾。
告已冥目若禪。久而尋視方知已絕。
春秋七十有七。初未終之前。
三朝山樹通變白色。
橫雲如帶絕望東西道俗奔赴制以心喪禮也。
遷靈山窟還依坐之。
府縣官庶子來咸會。
是日風清景亮降以白花。
六出淨榮如雪如氷。
衣以承之不久便散。
三載之後猶存初坐。
門人為之易簣。而衣服一無霑污。
乃就加漆布。弟子等懷雙林右脇之教。
抱兩楹負手之歌。
以為相好像設。開含識之尊嚴。
法慧聲光寔超生之津濟。
遂就京邑奉建高碑。
高一丈五尺。刻像書經兼敘言行。
引還本寺聚眾立之。
度支尚書唐臨。昔住萬泉贊承俗務。
性行專信素奉歸依。
後仕華省常修供養。
顧惟德本便勒銘云。 ^595b20

論曰。經不云乎。禪智相遵念慧攸發。
神遊覺觀惑使交馳。
何以知其然耶。但由欲界亂善性極六天。
色有定業。體封八地通為世結。
愛味不殊。莫非諦集重輕。
故得報居苦樂。終是輪迴諸界。
未曰缺有超生。且據亂靜二緣。
故略分斯兩位。然則三乘賢聖。
及以六邪諸道。將欲厭煩栖慮。
莫不依乎初定。良以心殊麁妙慧開通局。
遂有總斯一地得延邪正之機。
自釋教道東心學惟尠。
逮于晉世方聞睿公。
故其序云。慧理雖少。
足以開神達命。禪法未傳。
至於攝緣繫想。寄心無地。
時翻大論有涉禪門因以情求廣其行務。
童壽弘其博施。乃為出禪法要解等經。
自斯厥後祖習逾繁。
曇影道融。厲精於淮北。
智嚴慧觀。勤志於江東。
山栖結眾。則慧遠標宗。
獨往孤征。則僧群顯異。
雖復攝心之傳時或漏言。
而茂績芳儀更開正級。
不可怪也。逮于梁祖廣闢定門。
搜揚#CB00716;內有心學者。
總集楊都。校量深淺自為部類。
又於鍾陽。上下雙建定林。
使夫息心之侶栖閑綜業。
于時佛化雖隆。多遊辯慧。
詞鋒所指波涌相凌。
至於徵引蓋無所算。
可謂徒有揚舉之名。
終虧直心之實。信矣。
或有問曰。大聖垂教正象為初。
禪法廣行義當修習。
今非斯時。固絕條緒其次不倫。
方稱末法。乃遵戒之行。
斯為極也。請為陳之。
因為敘曰。原夫正象東設被在機緣。
至於務道無時不契。
然教中廣敘信法兩徒。
誠由利鈍等機。所以就時分位。
若能返源體道深厭諸有。
學與佛世其德齊焉。
故初千年為正法也。
即謂會正成聖機悟不殊。
第二千年依教修學。
情投漸鈍會理叵階。
攝靜住持微通性旨。
然於慧釋未甚修明。
相似道流為象法也。
第三千年後末法初基。
乃至萬年。定慧道離但弘世戒。
威儀攝護相等禪蹤。
而心用浮動全乖正受。
故並目之為末法也。
善見所述法住萬年。
護持紹世斯蹤可錄。
若依魔耶。時度千年不修靜觀。
非通論也。約相兩敘矛盾乖蹤。
就緣判教各有其致。
至如世情煩掉人顯鋒奇。
纔斆攝持皆耽昏漠。
良由習熏既遠宗匠難常。
即目易觀未遑誠教。
善見萬載亦是明規。
准法具修義無不獲。
故論敘云。初五千年得三達智。
後五千但遵戒法。
前據道法。理觀住持。
故云入聖。諒有從也後在事亂。
相法住持。何能入道。
故言是也。若乃心水鼓浪。
則世業難成。想寂離緣。
則理自清顯。涅槃敘定。
豈不然哉。故使聚落宴坐神仙致譏。
空林睡臥群聖同美。
誠以託靜求心。則散心易攝。
由攝心故。得解脫也。
成論明誥。斯可師之。
世有定學妄傳風教。
同纏俗染混輕儀迹。
即色明空。既談之於心口。
體亂為靜。固形之於有累。
神用沒於詞令。定相腐於脣吻。
排小捨大獨建一家。
攝濟住持居然乖僻。
智論所敘前傳具彰。
頃世已來宗斯者眾。
豈不以力劣兼忘之道。
神頓絕慮之鄉乎。
所以託靜栖心。群籍皆傳其靈異。
處喧攝慮。今古未章其感通。
信可依矣。高齊河北獨盛僧稠。
周氏關中尊登僧實。
寶重之冠方駕澄安神道所通制伏強禦。
致令宣帝擔負傾府藏於雲門。
冢宰降階展歸心於福寺。
誠有圖矣。故使中原定苑剖開綱領。
惟此二賢。接踵傳燈流化靡歇。
而復委辭林野歸宴天門。
斯則挾大隱之前蹤。
捨無緣之高志耳終復宅身龍岫。
故是行藏有儀耶。
屬有菩提達摩者。
神化居宗闡導江洛。
大乘壁觀功業最高。
在世學流歸仰如市。
然而誦語難窮。厲精蓋少。
審其慕則。遣蕩之志存焉。
觀其立言。則罪福之宗兩捨。
詳夫。真俗雙翼。空有二輪。
帝網之所不拘。愛見莫之能引。
靜慮籌此。故絕言乎。
然而觀彼兩宗。即乘之二軌也。
稠懷念處清範可崇。
摩法虛宗玄旨幽賾。
可崇則情事易顯。
幽賾則理性難通。
所以物得其筌。初同披洗。
至於心用壅滯惟繁云。
之儔。羌難述矣。義當經遠。
陶治方可會期。十住羅縠抑當其位。
褊淺之識隳惰之流。
朝入禪門夕弘其術。
相與傳說謂各窮源。
神道冥昧孰明通塞。
是知。慮之所及。智之所圖。
無非妄境惑心。斯是不能返照。
其識浪執境緣心。
靜波驚多生定障。
即謂功用定力所知。
外彰其說逞慢 #CB04087;惑。
此則未閑治障。我倒常行。
他力所持宗為正業。
真妄相迷卒難通曉。
若知惟心妄境不結。
返執前境非心所行。
如此胥徒安可論道。
有陳智璀。師仰慧思。
思寔深解玄微。行德難測。
璀亦頗懷親定。聲聞于天。
致使陳氏帝宗咸承歸戒。
圖像榮供逸聽南都。
然而得在開弘失在對治。
宗仰之最世莫有加。
會謁衡岳方陳過隙。
未及斷除遂終身世。
隋祖創業偏宗定門。
下詔述之。具廣如傳。
京邑西南置禪定寺。
四海徵引百司供給。
來儀名德咸悉暮年。
有終世者無非坐化。
具以聞奏。帝倍歸依二世纘曆。
又同置寺。初雖詔募。
終雜講徒。故無取矣。
當朝智顗。亦時禪望。
鋒辯所指靡不倒戈。
師匠天庭榮冠朝列。
不可輕矣。至如慧越之捋虎鬚。
道舜之觀牛影。智通之感奇相。
僧定之制強賊。節操如鐵石。
志概等雲霄。備彰後傳。
略為盡美。又如慧瓚禪主。
嘉尚頭陀行化晉趙。
門庭擁盛。威儀所擬無越律宗。
神解所通法依為詣。
故得理事符允有契常規。
道有窊隆固為時喪。
致延帝里沒齒亡歸。
頃有志超即承瓚胤。
匡讚之德乃跨先摸。
弘訓之規有淪其緒。
故使超亡其風頹矣。
觀夫慧定兩級各程其器。
皆同佛日無與抗衡。
然於祥瑞重沓預覿未然。
即世恬愉天仙叶衛誠。
歸定學蓋難奪矣。
頃世定士多削義門。
隨聞道。聽即而依學。
未曾思擇扈背了經。
每緣極旨多虧聲望。
吐言來誚往往繁焉。
或復耽著世定謂習真空。
誦念西方志圖滅惑。
肩頸掛珠。亂掐而稱禪數。
納衣乞食。綜計以為心道。
又有倚託堂殿遶旋竭誠。
邪仰安形苟存曲計。
執以為是餘學並非。
氷想鏗然我倒誰識。
斯並戒見二取正使現行。
封附不除用增愚魯。
向若纔割世網始預法門。
博聽論經明閑慧戒。
然後歸神攝慮。憑准聖言動則隨戒策修靜則不忘前智。
固當人法兩鏡真俗四依。
達智未知寧存妄識。
如斯習定非智不禪則衡嶺台崖扇其風也復有相迷同好聚結山門。
持犯蒙然動掛形網。
運斤揮刃無避種生。
炊爨飲噉寧慚宿觸或有立性剛猛志尚下流善友莫尋正經罕讀。
瞥聞一句即謂司南唱言五住久傾十地將滿。
法性早見佛智已明。
此並約境住心妄言澄靜。
還緣心住附相轉心。
不覺心移故懷虛託。
生心念淨豈得會真。
故經陳心相飄鼓不停。
蛇舌燈焰住山流水。
念念生滅變變常新。
不識亂念翻懷見網。
相命禪宗未閑禪字。
如斯般輩其量甚多。
致使講徒例輕此類。
故世諺曰。無知之叟。
義指禪師。亂識之夫。
共歸明德。返迷皆有大照隨妄普翳真科。
不思此言互談名實。
考夫定慧之務。諒在觀門。
諸論所陳良為明證。
通斯致也。則離亂定學之功。
見惑慧明之業。若雙輪之遠涉。
等真俗之同遊。所以思遠振於清風。
稠實標於華望。貽厥後寄其源可尋。
斯並古人之所同錄。
豈虛也哉。續高僧傳卷第二十　習禪終五
w::  ^595c26

續高僧傳卷第二十五
author:: 唐釋道宣撰
習禪六〔本傳十三人　附見一人〕 ^597c2

唐鄧州寧國寺釋惠祥傳一 ^597c6

京師大莊嚴寺釋曇倫傳二 ^597c7

蒲州仁壽寺釋普明傳三 ^597c8

蒲州栢梯寺釋曇獻傳四 ^597c9

秦州永寧寺釋無礙傳五 ^597c10

江州東林寺釋道暀傳六 ^597c11

荊州四層寺釋法顯傳七 ^597c12

荊州神山寺釋玄爽傳八〔惠普〕 ^597c13

蒲州救苦寺釋惠仙傳九 ^597c14

益州淨惠寺釋惠寬傳十 ^597c15

衛州霖落泉釋僧倫傳十一 ^597c16

京師西明寺釋靜之傳十二 ^597c17

丹陽沙門釋智巖傳十三 ^597c18

釋惠祥。姓周。十五出家。
頭陀乞食。默自禪誦。
不與眾同。人不知其道觀淺深。
而高其遠度。聽三論聞提婆護法之功莫辭開腹之患。
有心慕焉。遊諸法肆。
見威儀不整者。謂人曰。
祥受戒後。住持此寺令入律行。
年十九染患三月。
救療無徵。夜中宴坐歎曰。
大丈夫本欲以身從道於末法中摧伏非法。
如何此志未從為病所困。
將曉有一人長丈餘。
謂曰。但誦涅槃無愁不差。
至旦即誦三日便瘳。
當年誦通卒其所望。
進具聽律鏡其文理。
住寧國寺。常講四分及涅槃經。
所以護法維持不惜身命。
諸有虧違望風整肅大業末。
夏中因食。口中得舍利。
不辯棄地。輒還在口。
如是數四。疑是真身。
砧槌不碎。遂聲鐘告眾。
白黑咸集。祥涕泣焚香願降威力。
須臾放五色光。異香遍郭眾覩希有。
屠獵改業乃使市無肉肆。
因與四眾起浮圖。
九級高百餘尺。今見在。
然其所食日止一餐。
不問多少頓受不益。
體貌肥白。可長八尺有餘。
行路不識莫不怪仰。
刺史李昇明至寺。
怪異謂群官曰。此道人膚容若此。
日可應噉一羊。語訖覺手足不隨。
乘馬失御。諸官以實告之。
便悔謝還復。大使權茂行至鄧州。
又怪。昇明曰。此大德非凡。
具說往緣。茂不信。
請將七日試以麁食。
而膚色更悅。茂愧伏悔先不信之罪。
將終手執經胡跪謂弟子曰。
吾今逝矣。汝好住持無令絕滅。
又感異香盈郭。以大業末年八月卒。
春秋七十。氣命雖絕而胡跪執經如初。
遠近奔赴。見其卓然無不歎訝。 ^597c19

釋曇倫。姓孫氏。汴州浚儀人。
十三出家住修福寺依端禪師。
然端學次第觀。便誡倫曰。
汝繫心鼻端。可得靜也。
倫曰。若見有心可繫鼻端。
本來不見心相。不知何所繫也。
咸怪其言。嗟其近學如何遠悟。
故在眾末禮悔之時隨即入定。
大眾彈指心恒加敬。
後送鉢上堂。未至中路卓然入定。
持鉢不傾。師大深賞。
異時告曰。令汝學坐先淨昏情猶如剝葱。
一一重重剝却然後得淨。
倫曰。若見有葱可有剝削。
本來無葱何所剝也。
師曰。此大根大莖非吾所及。
不敢役使。進具已後讀經禮佛都所不為。
但閉房不出。行住坐臥唯離念心以終其志。
次知直歲。守護僧物約勒家人曰。
犬有別食莫與僧粥。
家人以為常事。不用倫言。
犬乃於前嘔出僧粥。
倫默不及之。後又語令莫以僧粥與犬。
家人還妄答云。不與。
群犬相將於僧前吐出粥以示之。
於時道俗咸伏其敬慎。
又有義學論士諍來問者。
隨言即遣無所罣礙。
仁壽二年獻后亡背。
興造禪室召而處之。
還即揜關依舊習業。
時人目之為臥倫也有興善粲法師者。
三國論首無學。不長。
怪倫臥禪言問清遠。
遂入房與語探究是非。
倫笑曰。隨意相審遂三日三夕法樂不眠。
倫述般若無底空華焰水無依無主不立正邪本性清淨。
粲乃投地敬之讚歎。
心路無滯。不思議乃如此也。
倫在京師。道俗請者相續。
而機緣不一悟迷亦多。
雖善巧方便令其醒悟。
然各自執見見我為是。
故此妙理罕得廣流。
有玄琬律師靜琳法師。
率門人僧伽淨等往來受法。
如此眾矣如魚子焉武德末年疾甚。
於莊嚴寺傍看寂然。
有問往生何處。答無盡世界。
又便寂然。僧伽以手尋其冷觸。
私報人曰。冷觸到膝四大分離亦應生苦。
倫曰。此苦亦空。問曰。
捨報云何。報曰。我主四大鬪在已到屈膝死後籧篨裹棄之莫作餘事。
又曰。打五更鐘未。
報曰未少時維那打鐘。
看之已絕。年八十餘矣。
諸門學等依言送於南山。
露骸散於中野。有鮑居士者名慈氏。
弱年背俗愛樂禪觀。
生不妻娶形無飾華。
親承德音調心養氣守閑抱。
素承倫餘業五十餘。
年七十五矣。 ^598a20

釋普明。姓衛氏。蒲州安邑人。
十三出家。事外兄道愻法師。
愻道會晉川。備如別傳。
又以明付廷興寺沙門童真為弟子。
明抗志住持以大法為己任。
性聰敏解冠儕流。
講聽相仍無法不學。
周游肆席曾無住房。
固使勤而有功。經論滿抱。
十八講勝鬘起信夙素聽之知成大器。
進具已後專師涅槃四分攝論。
年二十四講涅槃。
三十解攝論。凡所造言賓主兼善。
使夫妙義積散。出言傳旨聲流遠近。
大業六年。召入大禪定道場。
止十八夏。名預上班。
學功所位。四事既備不闕二嚴。
武德元年。桑梓傾音欣其道洽。
以事聞上。有旨令住蒲州仁壽寺。
鎮長弘道無憩寒暄。
晝談夜坐語默依教。
心神爽迅應對雲雨。
曾未聞經一披若誦。
斯則宿習博聞故能若此。
不可比擬也。日常自勵戒本一遍般若金剛二十遍。
六時禮懺所有善根迴向淨土。
至終常爾。凡造刻檀像數十龕。
寫金剛般若千餘部。
請他轉五千餘遍。
講涅槃八十餘遍。
攝論勝鬘諸經論等。
遍數難紀。以年月終于住寺。
春秋八十有六。有弟子義淹。
戒潔清嚴見知可領。
乃遷葬蒲坂東原。
鑿穴處之。樹碑其側。 ^598c5

釋曇獻。姓張。京兆始平人。
少事昌律師。昌虞鄉賈氏。
淨行無玷精誠有聞。
股肱之地咸所宗仰。
所居谷口素有伽藍。
因此谷名遂題寺目為靜林寺也。
昌師攝念經行常志斯所。
周武道喪隳壞仁祠。
昌與俗推移而律儀無缺。
隨文御#CB00716;重啟法筵。
百二十僧釋門創首。
昌膺此選也。仍僧別度侍者一人。
獻預其位。住大興善。
昌後言歸故里。悲瘞靈儀。
掘出莊嚴。一佛興世。
博修院宇延緝殿堂。
緇素翹誠始欣有奉。
彫造未畢而昌遷逝。
族人百數仰慨尊容。
以為法儀雖歿神足猶在。
祈請續功便從來意。
遂移仁壽而經營之。
故得棟宇高華不日而就。
兩寺圍繞四部歸依。
州司以靜林仁壽已偃慈風。
栢梯淨土未霑甘露。
遂屈知栢梯寺任。
俯從物議。又之斯位。
釋網斯張萬目咸舉。
仁洽開務有漏天舟。
眾侶弘之大小齊美。
以貞觀十五年正月微疾。
至十五日旦便曰。
須向靜林。至卯時乃有非常雲霧。
遺形於栢梯山東南山頂。
其夜大放光明形如華蓋。
四照遠近迄于三夕。
經旬其屍為靜林寺側諸信士潛竊神柩寘于靜林南山之頂。
栢梯初不知也。於彼山頂兩夜續放神光。
始詳其故。兩處交競九載于茲。
緣州歷縣紛黷不息。
豈非通幽洞理。致茲靈感。
深慈博惠戀結眾情者乎。
弟子等勒銘山阿。
敢告惟遠。 ^598c28

釋無礙。姓陳氏。有晉永嘉。
中原喪亂。南移建業。
父曠梁元帝徵蕃學士。
以承聖元年礙生成都。
神姿特異知有濟器。
九歲便能應對。十歲入學隨聞不忘。
入長安遇姚秦道安法師。
安與語怪其意致。
勸令出家。即依言欣喜。
令誦太子瑞應經。
思尋聖跡哀泣無已。
天和三年。周武皇后入朝。
投名出家先蒙得度。
雖有弱冠戒操逾嚴。
建德三年。法門大壞隨緣陸沈。
乃值泥塗情逾氷王。
開皇開法即預搜揚。
便住永寧。於齊大德超法師所聽智度論。
一聞教義神思豁然。
財食頓清形心俱遣。
又入長安學十地阿毘曇等。
時休法師於興善寺命講大論。
辯析分明義端無擁。
然於文句頗滯弘通。
因誦本文獲六十卷。
因抱心疾獎眾斯睽便還秦隴。
開皇十年。總管河間王。
特屈寺任統御遺法。
大業二年。召入洛陽。
於四方館刊定佛法。
後還永寧依前綱理。
大業五年。煬帝西征。
躬受勞問賜綵二百段。
十三年州破入京住莊嚴寺。
眾以素知寺任識達機緣還欲請之。
任非所好。以武德八年還返故寺。
以無相觀而自調伏。
貞觀十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無疾而終。春秋九十四。
道俗哀慟。若喪厥親焉。 ^599a26

釋道暀。姓周。汝南人。
幼而精確。希志尚聞。
古跡勝人心願齊之。
負笈金陵。居高座寺聽阿毘曇心妙達關鍵。
非其好也。欽匡山遺軌每逸言前。
隋開皇十二年。依大將軍周羅侯。
遠屆廬岳止東林精舍。
心願匿迹無事音塵。
山寺法擁勸引非一。
遂不拒命弘道度人。
修建僧坊四時無絕。
隋季寇擾華戎薦臻。
獎撫門徒如初不替。
貞觀二年九月。身示有疾。
曾未浹旬。忽有大星天墮正在西閣大水池中。
照朗山谷逾千炬火。
二十三日。僧正中食謂弟子曰。
僧食訖未。答曰未竟。
又曰。且喚上座來。
依言既至。委以後事跏坐而卒。
諸殿閣門一時自開。
異香滿寺七日便歇。
年八十二矣釋法顯。
姓丁氏。南郡江陵人。
十二出家。四層寺寶冥法師服勤累戴諮詢經旨。
有聞欲界亂地素非道緣。
既已生中如何解網。
冥曰。眾生並有初地味禪。
時來則發。雖藏心種歷劫不亡。
有顗禪師者。荊楚禪宗。
可往師學。會顗隋煬徵下迴返上流。
於四層寺大開禪府。
徒侶四百蔚爾成林。
遂依座筵聞所未悟。
但夙有成惠通冠玄蹤。
霜鐘暫扣已傳秋駕。
顗師去後。更求明智成彥習皓等諸師。
皆升堂覩奧。盡斲磨之思。
及將冠具歸依皓師。
誨以出要之方。示以降心之術。
因而返谷靜處閑居。
二翼之外一無受畜。
屬炎靈標季薦羅戎火。
餒殘相望眾侶波奔。
顯獨守大殿確乎卓爾。
旦資蔬水中後絕漿。
賊每搜求莫之能獲。
自非久入慈室已抽毒箭。
焉能忍茲疲苦。漏此凶威。
自爾宴坐道安梅梁殿中三十餘載。
貞觀之末乃出別房斯則追善吉之息嫌。
蹈空生之祕行也。
此堂有彌勒像。并光趺高四十尺。
八部圍繞。彌天之所造也。
其寶冠華帳供具經臺。
並顯所營。堂中五燈晝夜不絕。
忽一燈獨熾焰高丈餘。
又一夜著五色衣人。
持一金瓶來奉。又夢見一僧威容出類。
曰可往蘄州見信禪師。
依言即往雙峯更清定水矣。
而一生染疾並信往業。
受而不治。衣食節量柔順強識。
所住之寺。五十餘年。
足不出戶。永徽三年十二月八日。
夢身坐寶殿授四眾戒。
因覺漸疾。至四年正月十一日午時遷化。
時年七十有七。顯以昨日申時自能起止神彩了亮。
踞禪床盥浴剃髮。
就床跏坐儼然便絕。
其月十七日葬于大明寺之北原。
未終之前。門人見室西壁大開白光遍滿。
夜有白雲亘屋南北。
二道堂中佛事並搖動。
明日方絕。自終及葬嶷然匡坐。
合境道俗奔湊凄零。
荊州都督紀王。夙傳歸戒欽仰清暉。
命右記室郭瑜。銘之于彼。 ^599b21

釋玄爽。姓劉。南陽人。
早修聰行見稱鄉邑。
弱冠成婚。妻少而美。
然爽貞誠清拔志高蹈。
視如革囊。情逾厭離。
既無所偶棄而入道。
遊習肆道有空俱涉。
末聽龍泉寺璇法師。
欣然自得。覃思遠詣頗震時譽。
又往蘄州信禪師所。
伏開請道亟發幽微。
後返本鄉唯存攝念。
長坐不臥繫念在前。
時本邑沙門藹明稜法等。
並禪府名宗。往結投分。
以永徽三年十月九日。
遷神山谷。時襄部法門寺沙門惠普者。
亦漢陰之僧傑也。
研精律藏二十餘年。
依而振績風霜屢結。
七眾齊肅屬城挹歸。
晚專入定門廓銷事惱。
紀王作鎮。將修追聖廢寺綱總須人。
眾舉於普。王深賞會。
又楚俗信巫殺為淫祀。
普因孚化比屋崇仁。
又修明因道場凡三十所。
皆盡輪奐之工。仍彫金碧之飾。
以顯慶三年終於本寺。
春秋八十。 ^600a14

釋惠仙。姓趙。河東蒲坂人。
幼懷出俗。緣故淹留。
年登不惑方果前願。
既出家後隨方問津。
雖多涉獵。然以華嚴涅槃二部。
為始卒之極教也。
迄於暮齒耽味逾深。
謂人曰。斯之二寶全如意珠。
無忽忘而暫捨也。
所以執卷自隨有若雙翼。
或有言晤披而廣之。
住處衝要九衢都會。
百疾相投萬禍憑救。
而仙慈善根力無假多方。
但令念佛無往不濟。
由是蒙祐遐邇傾心。
寺有大像製過十丈。
年載既久埃塵是生。
棟宇頹落珠璣披散。
遂控告士俗更締構之。
雖淹星律大造云就。
爾後年漸遲暮。夢僧告曰。
卿次冬間必當遷化。
可早運行應得延期。
便如常業不以為慮。
至九月中微覺不愈。
知終在近。告侍人曰。
吾出家有年。屢受菩薩戒。
今者更欲受之。召諸大德並不赴命。
乃曰。大德但自調耳。
何名度人。又曰。但取戒本讀誦訖。
自慶潛然而止。入夜有異天仙星布前後。
高談廣述乍隱乍顯。
合寺聞見。或見佛像來入房者。
日次將午。忽起坐合掌召眾人曰。
大限雖多小期一念。
並好住。願與諸眾為歷劫因緣。
遂臥氣絕。年七十五。
即永徽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也。
道俗哀之雲布原野。
寺有亘禪師。頴脫當時有聲京洛。
行彌勒願生在四天。
覩仙行業感徵。告眾曰。
必見慈氏矣。若乖斯者。
何能禎應若是乎。 ^600b2

釋惠寬。姓楊氏。益州綿竹孝水人父名瑋。
元是三洞先生五經博士。
崇信道法無敦釋教。
所以綿梓益三州諸俗。
每歲率送租米投於瑋。
令保一年安吉。皆與章符而去。
而車馬擁門如市。
初時瑋妻懷孕。心性改異辛鯹惡厭。
乃生一女名為信相。
性好閒靜無緣嗜慾。
後又懷姙。身極安隱恒有異相。
及其生也母都不覺。
忽然自出都無惡露。
然有異香。又不啼叫。
乃至有識未曾糞穢淋席。
父母抱持方乃便利。
即寬身也。而臂垂過膝。
性恒香潔不近腥臊。
年五六歲與姊信相於靜處坐禪。
二親怪問。答曰。佛來為說般若聖智界入等法門。
共姊評論法相。父是異道不解其言。
附口錄得二百餘紙。
有龍懷寺會師。聞有奇相至其所父以示之。
會曰。並合佛經無所參錯。
有異禪師不知何來。
於淨慧寺入火光三昧。
召彼女來。及至不入。
云是火聚。禪師曰。
何不以水滅之。女即作水觀。
滅火而入。禪師驗知深入諸定。
勸令出家。父母受娉。
及婿家不許。諸道俗官人為出財贖之。
因有度次姊與寬身俱時出家。
時隨蜀王秀在益。
請入城內。妃為造精舍。
鎮恒供養。嘗出於路。
人有疑者。尼召來曰。
莫於三寶所生異心。
自受罪苦。彼人悔過。
有造功德須物者。
燒香祈請掘地獲金無不充足。
斯事非一。至於食飲欲食便食。
不食乃經歲序。時人目之聖尼。
即今本寺猶號聖尼寺也。
寬年十三常樂獨坐。
面無怒相言常謙下。
依空慧寺胤禪師龍懷寺會闍梨所。
隨聞經律。一覽無遺。
未聞之經曾不知義。
有難問者皆為通之。
初造龍懷寺。會有徒屬二百餘人。
並令在役。唯放於寬。
有怨及者。會曰。斯人是吾本師。
何得使作。昔周滅法。
依相禪師隱于南山。
及隋興教辭師還蜀。
嘗受囑云。汝還蜀土大有徒眾。
有名惠寬。可將攝也。
我憶此事。計師死日當寬受生。
無得致怪。自爾在山依閑業定。
年三十還綿竹教化四遠。
聞名見形並捨邪歸正。
其俗信道。父母皆道歸佛。
捨宅為寺。于今見在。
綿竹諸村皆為立寺。
堂殿院宇百有餘所。
修營至今。年常大齋道俗咸會。
正月令節。成都寺七十縣。
競迎供待。有大功德須得經營。
但請寬至施物山積。
貞觀中有僧名策。
持呪有驗。於洛縣忽死見閻王。
曰比獄中罪人多。
應為誦呪。并請寬師講地獄經。
從此得穌。經月不作。
復更悶絕。閻王大怒。
命牛頭使打鐘子百下。
我令誦呪講經。為眾生故何不作。
策穌已即從洛縣往綿竹三十里。
未至疲臥。忽有異旋風。
吹起須臾至寬所。
正集轉經。告策曰。
昨所住處大為勞苦。
為眾生者不得辭苦。
即令策登坐誦呪。
大眾聞皆流汗。寬仍集眾講地獄經。
貞觀二十年。綿竹宋尉云。
我不信佛。唯信周孔。
然我兩度得佛力。
一為人在門側小便。
置佛便止。一為冬月落水。
燒木佛自炙。寬聞之致書曉喻。
宋曰。此道人徵異者。
當試有靈不。取書名處用拭大便。
當即糞門裂脚起不得。
自唱我死。即召寬來。
雖悔過造經像。盈月便卒。
什邡縣陳家捨邪信佛。
以竹園為寺。寬指授分齊。
爾許可為僧院。中間一分堪立佛堂。
即斷一竹上竪標云。
此分齊處欲造佛寺。
當時生竹自乾。佛堂斷竹泉水上涌。
尋掘數尺獲大石。
石下金瓶舍利七粒。
寬禮拜更請。遂放光乃盛滿合。
四遠又集寺今見在。
永徽四年夏六月二十五日。
春秋七十卒於淨慧寺。
未終一月。有五百神人長丈餘服天衣。
持華香及紫金華臺。
從西方來迎。寬辭不堪。
發遣令去。又於終日。
放羊從市向房悲數十聲。
至夜索水沐浴新衣跏坐執爐已。
命打無常鐘。聲遍郭聞。
合郭咸集。曰闍黎涅槃去。
空中哭聲。寺內光明莫測其來。
道士等謂言燒守。
驚走來寺。乃知其非。
自此入定。氣盡乃知永逝。
寺內三橋。一當寬房堂。
夜梁折聲震寺內。
明旦官人道士咸來慟哭。
寺中蓮池。池水忽乾。
紅蓮變白。寺中大豫樟樹三四人圍。
忽自流血。血流入#CB00589;。
#CB00589;水皆赤。
月餘方息。又十七級塼浮圖高數十丈。
裂開數寸。又有雙鵝不知何來。
向靈鳴叫伏地不去。
葬時隨送出郭失之。
往無為山。去寺二十里。
黑雲團空隨行注雨。
草木隨靡至山方散。
葬後縣內道俗。七歲已上著服泣臨。
如是三年。爾後至今凡設會家。
皆設兩座。一擬聖僧。
一擬寬也。今猶獲供送本寺。
靈相在山端坐如在。
自初至今竟無蟲血污穢朽腐之相。
斯則豈非不退菩薩身無萬戶蟲耶不然何以若此。 ^600b29

釋僧倫。姓呂氏。衛州汲人。
祖宗諸州刺史。父詢隋初穆陵太守。
未孕之初二親對坐。
忽有梵僧秀眉皓首。
二侍持幡在其左右。
曰願為母子。未審如何。
即禮拜之揮忽失所。
因爾有娠。四月八日四更後生。
還見二幡翊其左右。
兼有異香。產訖不見。
五歲已後迄於終亡。
恒自目見白光滿屋。
齊武平九年。與父至雲門寺僧賢統師珉禪師所受法出家。
時年九歲。二師問其相狀。
答以白光流臉二幡夾之。
歎曰。子真可度。因而剃落。
周武平齊。時年十六。
與賢統等流離西東。
學四念處誦法華經。
至開皇初方興佛法。
雲門受具。時年二十三。
又於武陽理律師所聽始半夏。
見五色光如車輪照倫心上。
眾並同見。即於光中禮五十三佛。
猶未滅更禮三十五佛。
光乃收隱。又與方願二師。
入黑山太行諸山。
行蘭若二十餘年。
大業末。賊徒起。領門人至衛州隆善寺。
仍為偽夏竇建德齊善行等請知僧事。
武德五年。大統天下。
入太行抱犢山。教徒學念處法。
由是四方負笈。山路成蹊。
貞觀四年。衛州刺史裴萬頃。
與諸官人請令下山。
日日受戒大有弘利。
以貞觀二十三年五月十三日四更。
忽告門人。吾夜中於諸法得解脫。
謂成無學。不謂天帝等迎。
言已而絕。將殯於山。
而哀慟不止。天極清朗。
無雲而降細雨。眾咸異焉。
時年八十五矣。 ^601c1

釋靜之。姓趙。雍州高陵人。
父母念善絕無息胤。
祈求遍至而無所果。
遂念觀音旬內有娠。
能令母氏厭惡欲染辛腥永絕。
誕育之後。年七八歲樂阿彌陀觀。
依文修學隨位並成。
行見美境骨觀明淨。
性樂出家。既有一子誓而不許。
隨父任蜀不久崩亡。
意欲為父焚身報德。
有一賢人引金剛般若云。
捨身不如持經。乃迴心剃剪用伸罔極。
一入法門翹誠逾厲。
隨聽經律而意在定門。
後從江禪師習觀。
而威容端雅。見者發心。
貞觀初。隱益部道江彭門山光化寺。
一十餘載。常坐茅宇不居僧房。
四方集者二百餘人。
六時三業不負光景。
又別深隱入靈巖山。
大虫為偶無所驚擾。
利州道禪師。素交既久。
請入劍閣北窮腹山。
徒侶十餘。齎米四石。
恰至夏竟一石未盡。
小時鼻患肉塞。百方無驗。
有僧令誦般若多心萬遍。
恰至五千肉鈴便落。
行至秦州被毒蛇螫。
苦楚叵言。以觀行力便見善境。
自然除滅。後遇疾苦依前得差。
乃撰諸家觀門以為一卷。
要約精最後學重之。
顯慶三年。召入西明。
別立禪府。利州本寺。
桂樹忽凋胡桃自拔。
佛殿無故北面仰地尊儀不損。
斯亦德動幽靈為若此也。
以顯慶五年春三月二十七日。
右脇而終於西明。
春秋五十七矣。 ^601c28

釋智巖。丹陽曲阿人。
姓華氏。在童丱日謂人曰。
世間但競耳目之前。
寧知死生之際。鄉里異之。
知有遠度也。及弱冠。
雄威武略智勇過人。
大業季年豺狼競逐。
大將軍黃國公張鎮州。
揖其聲節屈掌軍戎。
奏策為虎賁中郎將。
雖身任軍帥。而慈弘在慮。
每於弓首挂漉囊。
所往之處漉水養蟲以為常事。
及偽鄭之在東都。
黃公龔行征伐相陣。
鬪將應募者多。黃公曰。
非華郎將無以御之。
偽鄭大將人馬具全。
按轡揚鞭以槍剟地。
厲聲曰。若能拔得方共決焉。
巖時跨馬徐來。以腋挾槍而去。
次巖以槍剟地。彼搖再三不動。
乃下馬交刃。遂生擒之。
巖反刀截其頸曰。
吾誓不斷命。且施君頸。
乃放之。武德四年。
從鎮州南定淮海。
時年四十。審榮官之若雲。
遂棄入舒州#CB05744;公山。
從寶月禪師披緇入道黃公眷戀追徵。
答曰。以身訊道誓至薩雲。
願特捨恕無相撓擾。
既山藪幽隱蘭若而居。
豺虎交橫訓狎無恐。
忽見異僧身長丈餘。
姿容都雅言音清朗。
謂曰。卿已八十一生出家。
宜加精進。言訖不見。
蒙此幽屬精勵晨昏。
一切世間如幻如夢。
一時坐定正在谷中。
山水暴長形將欲沒。
熙怡端坐嶷然便退。
獵者問曰。身命可重何不避耶。
答曰。吾本無生安能避死。
獵者悟之。所獲並放。
故山中飛走依託附焉。
昔同軍戎有睦州刺史嚴撰衢州刺史張綽麗州刺史閭丘胤威州刺史李詢。
聞巖出家在山修道。
乃尋之。既矚山崖竦峻鳥獸鳴叫。
謂巖曰。郎將癲邪。
何為住此。答曰。我癲欲醒君癲正發。
何由可救。汝若不癲。
何為追逐聲已規度榮位。
至於清爽都不商量。
一旦死至荒忙何計。
此而不悟非癲如何。
唯佛不癡自除階漸。
貞觀十七年。還歸建業依山結草性度果決。
不以形骸為累。出處隨機請法。
僧眾百有餘人。所在施化。
多以現事責。覈竟之心周通。
故俗聞者毛竪零淚。
多在白馬寺。後往石頭城癘人坊住。
為其說法。吮膿洗濯無所不為。
永徽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終於癘所。顏色不變伸屈如恒。
室有異香經旬。年七十八矣。 ^602a25

續高僧傳卷第二十五 ^602c8

續高僧傳卷第二十六
author:: 唐釋道宣撰
習禪六之餘〔本傳七人　附見二人〕 ^602c11

唐衡岳沙門釋善伏傳十四 ^602c15

代州照果寺釋解脫傳十五〔普明僧#CB00143;〕 ^602c16

潤州牛頭沙門釋法融傳十六 ^602c17

衛州霖落泉釋惠方傳十七 ^602c18

揚州海陵正見寺釋法嚮傳十八 ^602c19

蘄州雙峯山釋道信傳十九 ^602c20

江漢沙門釋惠明傳二十 ^602c21

釋善伏。一名等照。
姓蔣。常州義興人。
生即白首。性知遠離。
五歲於安國寺兄才法師邊出家。
布衣蔬食日誦經卷。
目覩七行一聞不忘。
貞觀三年。竇刺史聞其聰敏追充州學。
因爾日聽俗講夕思佛義博士責之。
對曰。豈不聞乎。行有餘力所以博觀。
如不見信請問前聞。
乃試之一無所滯。
重為聯類佛教兩用疎通。
於是學館傾首。何斯人之若斯也。
後逃隱出家。志樂佛法。
欲罷不能。忽逢山水。
淹留忘返。斯因宿習非近學也。
至蘇州流水寺璧法師所。
聽四經三論。又往越州敏法師所。
周流經教頗涉幽求。
至天台超禪師所。
示以西方淨土觀行。
因爾廣行交桂廣循諸州。
遇綜會諸名僧。諮疑請決。
又上荊襄蘄部。見信禪師。
示以入道方便。又往廬山見遠公淨土觀堂。
還到潤州巖禪師所。
示以無生觀。後共暉才二師。
入桑梓山行慈悲觀。
又為鬼神受戒莫噉肉。
神又降巫者。令召伏受戒。
巫者殺生祀神。神打之次死。
降語曰。吾已於伏闍梨受戒。
誓不食肉。如何為吾殺生。
愍爾愚癡且恕汝命。
後更爾者必加至死。
自後諸祀永絕羶腥。
常婺州二人。同載績麻為貨至江神所。
一以蔬祭。一欲殺生。
而未行。其麻並濕。
前蔬祭麻並乾燥。
於是行人忌憚無敢肉祭。
故其授戒功驗。人神敬仰。
有陵犯者立見禍害。
江淮間屠販魚肉。
鵝鴨鷄猪之屬。受法開放。
市無行肆。官人怪之。
有義興令。素不信。
嫌伏動眾將加私度之罪。
伏昆季賂之。其人忽即狗登繩床眾蛇惱患不久除名往常州。
筮之。卦云。由犯賢聖罪不可救。
其人得急就伏求免。
永徽二年。被括還家。
然志好出俗見家如獄。
復往山居。苦節翹勤人不堪其憂也。
眾又屯聚。因為說法讚令行慈。
不殺者佛教之都門也。
不能行之。若講禮而為倨傲耳。
又勸行六道供。以先祖諸亡者無越此途。
又曰。山有玉則草木潤泉有龍則水不竭。
住處有三寶則善根增長。
常在伏牛山以虎豹為同侶。
食蚊虻為私行。視前六尺未曾顧眄。
經中要偈口無輟音。
大約十五觀四明論以為崖准。
顯慶五年。行至衡岳。
意欲求靜返更屯結。
說法既久忽告曰。
一切無常氣息難保。
夜深各散緣盡當離。
時不測其言也。便返閉而坐。
爾夜衡州諸寺鐘及笙管鳴聲徹曉。
道俗咸怪。至房關掩。
乃破而開之。見伏端坐久終。
便以奏聞。 ^602c22

釋解脫。姓邢。臺山夾川人。
七歲出家。依投名匠。
志在出道唯在禪思。
遠近訪法無師不詣。
復住五臺縣照果寺。
隱五臺南佛光山寺四十餘年。
今猶故堂十餘見在。
山如佛光華彩甚盛。
至夏大發昱人眼口。
其側不遠有清涼山。
山下清涼即文殊師利遊處之地也。
有高行沙門曜者。
年百六歲。自云。我年五十時。
與解脫上人至中臺東南下三十里大孚靈鷲寺。
請見文殊。行至花園北。
遇一大德。形神慈遠。
徐行東去。解脫頂禮發願。
我時精神欣喜不暇諮清解脫云。
已曾三度親見文殊。
誡語云。汝自悔責。
若切至必悟道也。
便依言自咎。晝夜剋責心便安靜。
又感諸佛見身說偈曰。
　　諸佛寂滅甚深法　曠劫修行今乃得
　　若能開明此法明　一切諸佛皆隨喜 ^603b11

因問。寂滅法何者是。
若為教人令解之。
諸佛即隱。空中聲曰。
方便智為燈照見心境界。
欲究真實法。一切無所見。
遂依此法化導有緣。
在山學者來往七八百人。
四遠欽風資給弘護。
四十餘年常在佛光。
永徽中卒。今靈軀尚在。
嶷然坐定在山窟中。
又五臺南娑婆寺南五六里。
普明禪師獨靜坐禪求見文殊。
意欲請法。有神人空中告曰。
汝無神習。止可長生龕前取藥服之。
可得延壽。明懷疑不決。
後又告曰。藥名長松。
汝何不服。此藥無毒。
明便依言服之。又告同行諸僧已騰空而去。
厥處見在。去恒岳目矚相接。
又有僧#CB00143;禪師者。
住欣州秀容建國寺。
恒於定襄來望人山南坐禪餌藥。
年將八十。道俗尊仰不知志入何法。
而興歎者號不可思議人。
其山靈泉望迹石上見在。
祈福者眾。永徽中有人無目不知何來。
彈琵琶誦法華一部。
向望人山。手彈口誦。
以娛此山。亦不測其然。 ^603b27

釋法融。姓韋。潤州延陵人。
年十九。翰林墳典探索將盡。
而姿質都雅偉秀一期喟然嘆曰。
儒道俗文信同糠粃。
般若止觀實可舟航。
遂入茅山。依炅法師剃除周羅服勤請道。
炅譽動江海德誘幾神。
妙理真筌無所遺隱。
融縱神挹酌。情有所緣。
以為慧發亂縱定開心府。
如不凝想妄慮難摧。
乃凝心宴默於空靜林二十年中專精匪懈遂大入妙門百八總持樂說無盡。
趣言三一懸河不窮。
貞觀十七年。於牛頭山幽栖寺北巖下別立茅茨禪室。
日夕思想無缺寸陰。
數年之中息心之眾百有餘人。
初構禪室四壁未周。
弟子道綦道憑。於中攝念。
夜有一獸如羊而入。
騰倚揚聲。脚蹴二人。
心見其無擾。出庭宛轉而遊。
山有石室深可十步。
融於中坐。忽有神蛇長丈餘。
目如星火。舉頭揚威。
於室口經宿。見融不動遂去。
因居百日。山素多虎。
樵蘇絕人。自融入後往還無阻。
又感群鹿依室聽伏曾無懼容。
有二大鹿直入通僧。
聽法三年而去。故慈善根力禽獸來馴。
乃至集于手上而食。
都無驚恐。所住食厨基臨大壑。
至於激水不可環階。
乃顧步徘徊指東嶺曰。
昔遠公拄錫則朽壞驚泉耿將整冠則枯甃還滿。
城感所及。豈虛言哉。
若此可居。會當清泉自溢。
經宿東嶺忽涌飛泉。
清白甘美冬溫夏冷。
即激引登峯趣釜經廊此水一斗輕餘將半。
又二十一年十一月。
巖下講法華經。于時素雪滿階法流不絕。
於凝氷內獲花二莖。
狀如芙蓉璨同金色。
經于七日忽然失之。
眾咸歎仰。永徽三年。
邑宰請出建初講揚大品。
僧眾千人。至滅諍品。
融乃縱其天辯。商搉理義。
地忽大動。聽侶驚波。
鐘磬香床並皆搖蕩。
寺外道俗安然不覺。
顯慶元年。司功蕭元善。
再三邀請出在建初。
融謂諸僧曰。從今一去再踐無期。
離合之道此常規耳。
辭而不免遂出山門。
禽獸哀號逾月不止。
山#CB00589;泉池擊石涌砂。
一時填滿。房前大桐四株。
五月繁茂一朝凋盡。
至二年閏正月二十三日。
終於建初。春秋六十四。
道俗哀慕宮僚軫結。
二十七日窆於雞籠山。
幢蓋笳簫雲浮震野。
會送者萬有餘人。
傳者重又聞之。故又重緝。
初融以門族五百為延陵之望家為娉婚。
乃逃隱茅岫。炅師三論之匠。
依志而業。又往丹陽南牛頭山佛窟寺。
現有辟支佛窟。因得名焉。
有七藏經畫。一佛經。
二道書。三佛經史。
四俗經史。五醫方圖符。
昔宋初有劉司空造寺。
其家巨富。用訪寫之永鎮山寺相傳守護。
達於貞觀十九年夏旱失火。
延燒五十餘里。二十餘寺并此七藏並同煨燼。
嗟乎回祿事等建章。
道俗悼傷深懷惻愴。
初融住幽栖寺去佛窟十五里。
將事尋討。值執藏顯法師者稽留。
日夕諮請經久許之。
乃問融所學。并探材術。
遂寄詩達情。方開藏給。
於即內外尋閱不謝昏曉。
因循八年。抄略粗畢還隱幽栖。
閉關自靜。房宇虛廓惟一坐敷。
自餘蔓草苔莓擁結坐床。
塵高二寸。寒不加絮暑絕追涼。
藉草思微用畢形有。
然而吐言包富文藻綺錯。
須便引用動若珠聯。
無不對以宮商。玄儒兼冠。
初出幽栖寺開講大集。
言詞博遠道俗咸欣。
永徽中。江寧令李修本。
即右僕射靜之猶子。
生知信向崇重至乘。
欽融嘉德與諸士俗步往幽栖請出州講。
融不許。乃至三返方遂之。
舊齒未之許。後銳所商搉。
及登元座有光前傑。
答對若雲雨。寫送等懸河。
皆曰聞所未聞。可謂中興大法於斯人也。
聽眾道俗三千餘人。
講解大集。時稱榮觀。
爾後乘茲雅聞相續法輪。
邑野相趨庭宇充#CB04408;。
時有前修負氣望日盱衡。
乍聞高價驚惶府俞。
來至席端昌言徵責。
融辭以寡薄不偶至人隨問答遺。
然猶謙挹告大眾曰。
昔如來說法。其理猶存。
人雖凡聖義無二准。
何為一時一席。受身之眾塵沙。
今雖開演領悟之賓絕減。
豈非如行如說心無累於八風。
如說如行情有薄於三毒。
不然將何自拔耶。
聞者撫心推測涯極。
故使聽眾傾耳莫不解形情醉。
初武德七年。輔公託。
跨有江表未從王政。
王師薄伐吳越廓清。
僧眾五千晏然安堵。
左僕射房玄齡奏稱。
入賊諸州僧尼極廣。
可依關東舊格州別一寺置三十人。
餘者遣歸編戶。融不勝枉酷。
入京陳理。御史韋挺。
備覽表辭。文理卓明詞彩英贍。
百有餘日韋挺經停。
房公伏其高致固執前迷。
告融云。非謂事理不無但是曾經自奏。
何勞法衣出俗。將可返道賓王。
五品之位俯若拾遺。
四千餘僧未勞傍及。
融確乎不拔。知命運之有窮。
旋于本邑。後方在度。
又弘護之誠。喪形為本。
略出一兩示其化迹。
永徽之中。睦州妖女陳碩真。
邪術惑人傍誤良善。
四方遠僧都會建業。
州搜縣討無一延之。
融時居在幽巖室猶懸磬。
寺眾貧煎相顧無聊。
日漸來奔數出三百。
舊侶將散新至無依。
雖欲歸投計無所往。
縣官下責不許停之。
融乃告曰。諸來法侶無問舊新。
山寺蕭條自足依庇。
有無必失勿事羈離。
望剎知歸退飛何往。
並安伏業禍福同之。
何以然耶。並是捨俗出家遠希正法。
業命必然安能避也近則五賊常逐。
遠則三獄恒纏。心無離於倒迷。
事有障於塵境。斯為巨蠧志異驅除安得瑣瑣公途繫懷封著。
並隨本志無得遠於幽林。
融以僧眾口給日別經須。
躬往丹陽四告士俗。
聞者割減不爽祈求。
融報力輕強無辭擔負。
一石八斗往送復來。
日或二三莫有勞倦。
百有餘日事方寧靜。
山眾恬然無何而散。
于時局情寡見者。
被官考責窮刻妖徒。
不能支任。或有自縊而死者。
而融立志滔然風塵不涉。
客主相顧諧會琴瑟。
遂得釋然理通情洽。
豈非命代開士難擁知人。
寒木死灰英英間出。
寔斯人矣。時有高座寺亘法師。
陳朝名德。年過八十。
金陵僧望法事攸屬開悟當塗。
融在幽栖聞風造往。
以所疑義封而問曰。
經中明佛說法言下受悟無生。
論中分別名句文相不明獲益。
法師受佛遺寄敷轉法輪。
如融之徒未聞靜惑為是機器覆塞。
為是陶化無緣。明昧迴遑用增虛仰。
必願開剖盤結伏志遵承。
亘良久憮然告曰。
吾昔在前陳。年未冠肇。
有璀禪師。王臣歸敬登座控引。
與子同之。吾何人哉。
敢當遺寄。遂爾而散。
融還建初寺潛結同倫。
亘重其道志策杖往尋。
既達建初寺。有德善禪師者。
名稱之士。喜亘遠來歡愉談謔。
而善與融同寺初未齒之。
亘曰。吾為融來。忽輕東魯。
乃召而問之令敘玄致。
即座控舉文理具揚。
三百餘對言無浮采。
於是二德嗟詠滿懷。
仍於山寺為立齋講。
然融儀表瓌異相越常人。
頭顱巨大五岳隆起。
眉目長廣顙頰濃張。
龜行鶴視。聲氣深遠如從地出。
立雖等倫坐則超眾。
衣服單素纔得充軀。
肩肘絕綿動逾累紀。
嘗有遺者返而還之。
而心用柔軟慈悲為懷。
童稚之與耆艾敬齊如一。
屢經輕惱而情忘瑕不顧。
曾有同友。聞人私憾加謗融身。
詈以非類。乃就山說之。
融曰。向之所傳總是風氣。
出口即滅不可追尋。
何為負此虛談遠傳山藪。
無住為本願不干心。
故其安忍刀劍情靈若此。
或登座罵辱對眾誹毀。
事等風行無思緣顧。
而顏貌熙怡倍增悅懌。
是知斥者故來呈拙。
光飾融德者乎。傳者抑又聞之。
昔如來說化。加謗沸騰。
或殺身以來誚。或繫杅以生誹。
滅迹內以死蟲。反說面欺大聖。
斯徒眾矣。而佛府而隱之任其訕誹。
及後過咎還露。或生投地穴。
或死入泥犁。天人之所共輕。
幽顯為之悲慟而如來光明益顯金德彌昌。
垂範以示將來。布教陳於陸海。
融嘗二十許載。備覽群經。
仰習正覺之威容。
俯眄喋喋之聲。說陀那之風。
審七觸之安。有剎那之想。
達四選之無停。固得體解時機。
信五滓之交貿。覽其指要。
聊一觀之都融。融實斯融。
斯言得矣。 ^603c17

釋惠方。姓趙。冀州信都來強人。
七八歲便思出俗。
年九歲投蘇門淋落泉寺。
居然靜志。眾侶怪其特高。
遂授以九次十想。
隨聞斂念。仍受此法亟涉炎涼。
隋文后崩。西京立寺。
遠徵入住。厚禮供焉。
而雅志不渝山林綴想。
雖遇匠石無緣運斤。
舊所禪徒虛懷鶴望。
大業六年。辭還本寺。
門侶雲結請道如山。
隋季不靜。巖穴丘陵移居汲郡之隆善寺。
及皇運大昌天下無事。
又與門人修緝舊所。
遂使松門石棟巖室風#CB00551;並得經綸更新雲構。
曾於廊下言及幽微。
沙彌伏階密聽。空中聲曰。
何忽沙彌在此伏聽。
懼驚起。又被打擊。
經宿乃甦。其感靈祥如此例也。
以貞觀二十一年冬初。
終於所止。春秋九十有三。
初未終前忽有異香。
縈於巖室氛氳三日。
眾不測。恰終香歇。
以其月十七日。葬州北十里圓岡之陽。 ^605b25

釋法嚮。姓李。揚州海陵葛岡人。
形長八尺。儀貌魁傑眉目秀異。
立性威嚴言不妄發。
足下有黑子圓淨分明。
相者曰。長為軍將。
仍有重名於天下也。
年十六辭親出家。
即事精苦與人卓異。
尼嫗參禮未嘗與言。
戒行清淨誦法華通。
攝山栖霞寺恭禪師。
住法後賢眾所歸仰。
承名延致於寺側立法華堂。
行智者法華懺。嚮依法行。
三七專注大獲瑞應。
知而不言。恭既入京嚮還江北。
海陵寧海二縣。各延供養。
隋末海陵大寧寺僧智喜。
開房延入。於中靜坐。
晝臥驚起曰。火發。
喜四出顧視了無。
嚮曰。吾患耳妄聞耶。
明日晝驚。如此三度遂東還寧海。
去後李子通賊破縣燒寺。
如所告焉。大蟲傷害日數十人。
乃設禳災大齋。忽有一虎入堂。
搏一人將去。嚮逐後喚住何造次。
今為檀越設齋。可放此人。
依言即放。諸虎大集。
以杖扣頭為說法。
於是相隨遠去。又欲往天台尋智者古迹。
謂弟子曰。吾雖欲至天台而不達在江南一山中。
西北望見一城。及過江至江陰縣。
道俗留連於縣東南山起寺。
號曰定山。便經年稔。
後天下漸安。又還海陵鹽亭。
百姓留之。有小孤山出地百仞。
四面無草木。於前立寺名為正見。
處之。貞觀四年冬初。
謂門人曰。吾與汝別。
近夢惡將不起矣。
遂臥二十日。忽起索湯。
盥浴剃髮自辰至酉。
面西而終。年七十八。
將終謂弟子曰。吾願以身施諸鳥獸。
此無林木。食若不盡穢人眼目。
可埋山西南。及依往埋。
掘便值石。盤薄無由。
又更試掘遂得一處。
凹陷石上恰得容身。
因厝中置塔其上。
嚮生常日投陀林野馴伏猛獸。
觀想西方口唱南無佛。
不多說法。隨緣一兩句。
有災祥者令避。託以夢想所見。
貞觀二年。有常洲人。
往幽洲見一女人。
問海陵嚮禪師健不。
又問識耶。答不識。
女人以烏絲布頭巾用寄嚮師。
此人遇患經年不至。
嚮預知之。每歎息那不至耶。
人至江陰附頭巾。
與海陵人將至其處。
乃令弟子逆之。恰至門首。
相值以巾付還。嚮得巾執玩。
咨嗟裂破付弟子。
人得一片。有不得者。
貞觀三年。天下大括義寧私度。
不出者斬。聞此咸畏。
得頭巾者並依還俗。
其不得者現今出家。
其年大雪深數尺。
告弟子曰。吾須新菜。
弟子曰。雪深叵得。
曰上山求之可有。
如言上山數里至一樹下皆是青菜。
取之而返。預知皆如此也。 ^605c13

釋道信。姓司馬。未詳何人。
初七歲時經事一師。
戒行不純。信每陳諫。
以不見從密懷齋檢。
經於五載而師不知。
又有二僧莫知何來。
入舒州#CB05744;公山靜修禪業。
聞而往赴便蒙授法。
隨逐依學遂經十年。
師往羅浮不許相逐。
但於後住必大弘益。
國訪賢良許度出家。
因此附名住吉州寺。
被賊圍城七十餘日。
城中乏水人皆困弊。
信從外入井水還復。
刺史叩頭。賊何時散。
信曰。但念般若。乃令合城同時合聲。
須臾外賊見城四角。
大人力士威猛絕倫。
思欲得見刺史。告曰。
欲見大人可自入城。
群賊即散。既見平定欲往衡岳。
路次江洲。道俗留止廬山大林寺。
雖經賊盜又經十年。
蘄州道俗請度江北黃梅縣眾造寺。
依然山行。遂見雙峯有好泉石。
即住終志。當夜大有猛獸來繞。
並為授歸戒。授已令去。
自入山來三十餘載。
諸州學道無遠不至。
刺史崔義玄。聞而就禮。
臨終語弟子弘忍。
可為吾造塔。命將不久。
又催急成。又問中未。
答欲至中。眾人曰。
和尚可不付囑耶。
曰生來付囑不少。
此語纔了奄爾便絕。
于時山中五百餘人。
並諸州道俗。忽見天地闇冥。
遶住三里樹木葉白。
房側梧桐樹曲枝向房。
至今曲處皆枯。即永徽二年閏九月四日也。
春秋七十有二。至三年弟子弘忍等。
至塔開看端坐如舊。
即移往本處。于今若存。 ^606b2

釋惠明。姓王。杭州人。
少出家。遊道無定所。
時越州敏法師。聚徒揚化遠近奔隨。
明於法席二十五年。
眾侶千僧解玄第一。
持衣大布二十餘載。
時共目之青布明也。
翹勇果敢策勤無偶。
後至蔣州巖禪師所。
一經十年諮請禪法在山禪念。
經雪路塞七日不食。
念言。我聞不食七日便死。
今明知業也。若業自在可試知之。
以繩自懸於高崖。
怳怳如人割斷。因落崖底。
如人擎置一無所損。
復至荊州四望山頭陀。
二虎交鬪自往分解。
冬夏一服行止形俱。
所去無戀。即經所謂如鳥凌空。
喻斯人矣。誦思益經依經作業。
近龍朔年。從南山出至京遊觀。
與其言論無得為先。
不久旋返云往江曲。
依閑修道莫知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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