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ui::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一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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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甚深相品
第五分甚深相品第十三
爾時，欲界十千天子，天主帝釋而為上首，
復有梵世二萬天子，大梵天王而為上首。
俱詣佛所頂禮雙足，却住一面同白佛言：「世尊！
所說諸甚深法以何為相？」 ^894b26

爾時，佛告諸天眾言：「我所宣說諸甚深法，
以空、無相、無願、無作、無生、無滅、無所依止、無性為相。」 ^894b29

時，諸天眾復白佛言：「佛所說法無所依止，譬如虛空不可表示。
如來所說甚深法相，世間天、人、阿素洛等不能安立亦不能壞。
何以故？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是相故，
諸有相者於無相相，不能安立亦不能壞。
如來所說甚深法相，不墮色數，亦不墮受、
想、行、識數，亦復不墮人非人數，人非人等不能成壞。」 ^894c2

爾時，佛告諸天眾言：「設有人來作如是問：
『虛空誰作、誰能壞耶？』
汝謂彼人為正問不？」 ^894c9

諸天眾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虛空無體、無為、無相，寧可問言有成壞者？」 ^894c11

爾時，佛告諸天眾言：「如是！
如是！如汝所說。天眾當知！
我所宣說甚深法相亦復如是，不可安立、
不可破壞，有佛、無佛法爾常住。
佛於此相如實覺知，故名如來、應、正等覺。」 ^894c12

時，諸天眾復白佛言：「如來所覺如是諸相，極為甚深難見難覺。
如來現覺如是相故，於一切法智無滯礙。
一切如來、應、正等覺住如是相，分別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為諸有情集諸法相方便開示，令於般若波羅蜜多得無礙智。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如來常所行處，
佛行是處證薩婆若，為諸有情分別開示。」 ^894c16

爾時，佛告諸天眾言：「如是！
如是！如汝所說。天眾當知！
一切法相，如來如實覺為無相。
由此因緣，我說諸佛得無礙智無能及者。」 ^894c23

爾時，世尊告善現曰：「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諸佛母，
能示世間諸法實相，是故諸佛依法而住，
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攝受、護持所依住法，此法即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不依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攝受、護持，所以者何？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諸佛，能與諸佛作依止處，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894c26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是知恩者，能報恩者。
若有問言：『誰是知恩、能報恩者？』
應正答言：『佛是知恩、能報恩者。』
何以故？一切世間知恩、報恩無過佛故。」 ^895a5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云何如來、應、正等覺知恩、報恩？」 ^895a8

佛告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乘如是乘，
行如是道，來至無上正等菩提，得菩提已，
於一切時供養恭敬、尊重讚歎、攝受、護持是乘是道無時暫廢，
此乘此道，當知即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是名如來、應、正等覺知恩、報恩。 ^895a9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覺一切法無實作用，以能作者無所有故；
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覺一切法無所成辦，以諸形質不可得故。
善現當知！以諸如來、應、正等覺，知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覺一切法皆無作用、無所成辦，於一切時供養恭敬、
尊重讚歎、攝受、護持曾無間斷，故名真實知恩、報恩。 ^895a14

「復次，善現！一切如來、應、正等覺無不皆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於一切法無作、無成、無生智轉，復能知此無轉因緣，
是故應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如來、
應、正等覺，亦能如實示世間相。」 ^895a22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如來常說一切法性無生、
無起、無知、無見，如何可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能生如來、應、正等覺，亦能如實示世間相？」 ^895a27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
如汝所說，一切法性無生、無起、無知、無見。
云何法性無生、無起、無知、無見？
以一切法空無所有、無所依止、無所繫屬，
由此因緣無生、無起、無知、無見。
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雖能生佛，
示世間相，而無所生亦無所示。
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色、
受、想、行、識故，名示色、受、想、行、識相。」 ^895b1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云何般若波羅蜜多不見色、
受、想、行、識故，名示色、受、想、行、識相？」 ^895b8

佛告善現：「由此般若波羅蜜多不緣諸色、
受、想、行、識而起於識，名不見色、受、想、行、
識，由不見故，名示色、受、想、行、識相。
由如是義，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復次，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示如來、
應、正等覺世間空故、離、淨、寂故，說名能示世間實相，
以諸世間無不皆以空、離、淨、寂為實相故。」 ^895b10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大事故出現世間，
為不可思議事故、不可稱量事故、無數量事故、無等等事故出現世間。」 ^895b16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
如汝所說。善現！云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大事故出現世間？
謂諸如來、應、正等覺，皆以濟拔一切有情無時暫捨而為大事，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此事故出現世間。 ^895b19

「善現！云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不可思議事故、
不可稱量事故、無數量事故、無等等事故出現世間？
謂諸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如來性、
自然覺性、一切智性，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
無數量、無等等，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此事故出現世間。」 ^895b24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為但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
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不可思議、
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為色、受、想、行、
識乃至一切法，亦不可思議、不可稱量、
無數量、無等等？」 ^895b29

佛告善現：「非但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性、
如來性、自然覺性、一切智性，不可思議、
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色、受、想、行、識乃至一切法，
亦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所以者何？於一切法真實性中，心及心所皆不可得。 ^895c4

「善現當知！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皆不可施設故，
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何以故？如是諸法無自性故、不可得故、自性空故。
復次，善現！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皆不可得故，
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何以故？如是諸法無限量故、無所有故、自性空故。
復次，善現！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皆無限量故，
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895c9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何因緣故，諸所有色、
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皆無限量？」 ^895c18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
虛空為有心、心所法能限量不？」 ^895c20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佛告善現：「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亦復如是，
自性空故，心、心所法不能限量。
由此因緣，諸所有色、受、想、行、識及一切法無限量故，
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善現當知！以一切法皆不可思議、不可稱量、
無數量、無等等故，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法、
如來法、自然覺法、一切智法亦不可思議、
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895c21

「善現當知！如是諸法皆不可思議，思議滅故；
不可稱量，稱量滅故；無數量，數量滅故；
無等等，等等滅故。
善現當知！如是諸法皆不可思議，過思議故；
不可稱量，過稱量故；無數量，過數量故；
無等等，過等等故。
善現當知！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
無等等者，但有增語都無真實。
善現當知！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
無等等者，皆如虛空都無所有。
由此因緣，一切如來、應、正等覺所有佛法、
如來法、自然覺法、一切智法皆不可思議、
不可稱量、無數量、無等等。
聲聞、獨覺、世間天、人、阿素洛等，皆悉不能思議、
稱量、數量、等等此諸法故。」 ^895c29

如來說此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數量、
無等等法時，會中有五百苾芻、二十苾芻尼，
諸漏永盡心得解脫；復有六萬鄔波索迦、
三萬鄔波斯迦，於諸法中遠塵離垢生淨法眼；
復有二十菩薩摩訶薩得無生法忍，世尊記彼於賢劫中當得作佛度有情眾。 ^896a12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實為大事出世間不？」 ^896a17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實為大事出於世間。
所以者何？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具能成辦一切智地，
若聲聞地、若獨覺地皆在此攝。 ^896a19

「善現當知！如剎帝利灌頂大王，威德自在降伏一切，
以諸國事付囑大臣，端拱無為安隱受樂。
如來亦爾，為大法王，威德自在降伏一切，
以諸佛法、若獨覺法、若聲聞法，悉皆付囑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普令成辦。是故，善現！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實為大事出於世間。 ^896a22

「善現當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不為攝受執著色故乃至識故出於世間，
不為攝受執著預流果故乃至一切智智故出於世間。」 ^896a28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云何般若波羅蜜多亦不為攝受執著一切智智故出於世間？」 ^896b2

佛言：「善現！於意云何？
汝頗見有阿羅漢果可攝受執著不？」 ^896b4

善現對曰：「不也！世尊！
我不見有阿羅漢果可於其中攝受執著。」 ^896b5

佛言：「善現！善哉！善哉！
我亦不見有如來法可於其中攝受執著。
是故，善現！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亦不為攝受執著一切智智故出於世間。」 ^896b6

爾時，欲界梵世天子俱白佛言：「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最為甚深，
難見難覺極難信解。
若諸有情曾於過去無量佛所，發弘誓願、多種善根乃能信解。
假使三千大千世界諸有情類，一切皆成隨信行等，
彼有情類若經一劫若一劫餘修自地行，
不如有人一日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忍樂、
思惟、稱量、觀察，所獲功德勝彼無量。」 ^896b9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
如是！如汝所說。天子當知！
若善男子、善女人等聞深般若波羅蜜多疾得涅槃，
勝前所說隨信行等若經一劫若一劫餘修自地行，況忍樂等！」 ^896b17

時，諸天子聞佛所說，歡喜踊躍頂禮如來，
右遶三匝辭退還宮，去眾未遠忽然不現，
隨所屬界各住本宮，勸進諸天修殊勝行。 ^896b20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若諸菩薩能於般若波羅蜜多深生信解，
從何處沒來生此間？」 ^896b23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多，
能生信解不疑不悶，樂見、樂聞、憶念、思惟甚深義趣，
常樂隨逐能說法者，如犢隨母曾無暫離，
乃至未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相應義趣究竟通利能為他說，
終不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說法師經須臾頃，
是諸菩薩從人中沒來生此間，依宿勝因能成是事。」 ^896b25

爾時，善現復白佛言：「頗有菩薩成就如是殊勝功德，
承事供養他方佛已，從彼處沒來生此耶？」 ^896c3

佛告善現：「有諸菩薩成就如是殊勝功德，
承事供養他方佛已，從彼處沒來生此間。 ^896c5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成就如是殊勝功德，
先世已於喜足天上，承事供養慈氏菩薩，
聞深般若波羅蜜多，請問其中甚深義趣，從彼處沒來生此間。 ^896c7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先世雖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而於其中不能請問甚深義趣，今生人中，
聞說般若波羅蜜多，疑惑、迷悶、難可開悟。
所以者何？不了義者心多疑惑、迷悶、難喻。 ^896c10

「復次，善現！有諸菩薩先世雖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亦曾請問其中義趣，或經一日乃至五日，而不精進如說修行。
今生人中，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雖經少時，其心堅固無能壞者，若離般若波羅蜜多及說法師請問深義，
尋便退失。所以者何！
此諸菩薩雖於前世得聞般若波羅蜜多，
亦能請問甚深義趣，而不精進如說修行故，
於今生於深般若波羅蜜多，或時樂聞或時不樂，
或時堅固或時退失，其心輕動進退非恒，如堵羅綿隨風飄轉。
如是菩薩新學大乘，雖有信心而不堅淨，
於深般若波羅蜜多不能長時信樂隨轉，於二乘地或當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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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船等喻品
第五分船等喻品第十四 ^896c14

「復次，善現！譬如商侶遊泛大海，其船卒破，
於中諸人若能取木器物、浮囊、板片、死屍為所依附，
當知彼類終不沒死，得至安隱大海彼岸，無損無害受諸快樂。
諸菩薩眾亦復如是，若於大乘有信、有忍、
有樂、有欲，有精進、有勝解，有不放逸、有勝意樂，
有捨、有敬、有清淨心，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
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所依附，
當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入聲聞或獨覺地，定證無上正等菩提。 ^896c29

「復次，善現！如有男子或諸女人，持燒熟瓶詣河取水，
若池、若井、若泉、若渠，當知此瓶終不爛壞。
何以故？是瓶善熟堪任盛水，極堅牢故。
諸菩薩眾亦復如是，若於大乘有信、有忍、
有樂、有欲，有精進、有勝解，有不放逸、有勝意樂，
有捨、有敬、有清淨心，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
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
當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入聲聞或獨覺地，定證無上正等菩提。 ^897a9

「復次，善現！如有商人具善巧智，先在海邊固修船已，
方牽入水知無穿穴，後持財物置上而行，
當知彼船必不壞沒，人物安隱達所至處。
諸菩薩眾亦復如是，若於大乘有信、有忍、
有樂、有欲，有精進、有勝解，有不放逸、有勝意樂，
有捨、有敬、有清淨心，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
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
當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入聲聞或獨覺地，定證無上正等菩提。 ^897a17

「復次，善現！譬如有人年百二十，老耄衰朽復加眾病，
謂風、熱、痰或三雜病，是老病人欲從床座起往他處而自不能。
有二健人各扶一腋，徐策令起而告之言：
『莫有所難，隨意欲往，今我二人終不相棄，必達所趣安隱無損。』
諸菩薩眾亦復如是，若於大乘有信、有忍、
有樂、有欲，有精進、有勝解，有不放逸、有勝意樂，
有捨、有敬、有清淨心，有於無上正等菩提不捨善軛，
復能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
當知此類終不中道退入聲聞或獨覺地，定證無上正等菩提。
與上相違是名黑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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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如來品

### 1
第五分如來品第十五之一 ^897a26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新學菩薩云何應學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897b10

佛告善現：「新學菩薩欲學般若波羅蜜多，先應親近承事善友。
若能宣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誡教授諸菩薩者，是名善友。
謂作是言：『來！善男子！
汝應勤修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
汝勤修時，應無所得而為方便，迴向無上正等菩提。
汝迴向時，勿以色、受、想、行、識故而取菩提。
所以者何？一切智智性非所取。
汝善男子！於諸聲聞獨覺等地勿生貪著。』
若能如是教誡教授新學菩薩，令其漸入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當知是為菩薩善友。」 ^897b11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諸菩薩發菩提心，欲趣菩提甚為難事。」 ^897b21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
諸菩薩眾所作甚難，謂為利樂諸世間故，
發趣無上正等菩提，作是誓言：『我為濟拔諸世間故，
為諸世間作舍宅故，為諸世間作歸依故，
為諸世間作洲渚故，示諸世間究竟道故，
為諸世間作導師故，為諸世間作所趣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
善現！云何諸菩薩眾誓為濟拔諸世間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
謂諸菩薩見諸世間沒生死苦不能出離，
發勤精進趣大菩提，為拔彼苦說正法要。
善現！云何諸菩薩眾為諸世間作舍宅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
謂諸菩薩欲為世間說一切法皆不和合，發勤精進趣大菩提。」 ^897b22

善現白言：「云何菩薩欲為世間說一切法皆不和合？」 ^897c5

佛言：「善現！諸菩薩眾欲為世間宣說五蘊及一切法皆不和合，
無縛無解、無生無滅，由此便能覆護一切猶如舍宅。 ^897c7

「善現！云何諸菩薩眾為諸世間作歸依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
謂諸菩薩欲令世間解脫一切生老病死愁歎憂苦，
發勤精進趣大菩提，方便善巧說正法要。 ^897c9

「善現！云何諸菩薩眾為諸世間作洲渚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
謂諸菩薩趣大菩提，欲為世間說五取蘊前後際斷，
由此斷故一切法斷，此一切斷即是寂滅微妙涅槃，亦是如實無顛倒性。
譬如小大海河池中，高地可居說為洲渚，
涅槃亦爾，安隱處故。 ^897c13

「善現！云何諸菩薩眾示諸世間究竟道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
謂諸菩薩趣大菩提，欲為世間說色究竟不名為色，
受、想、行、識餘法亦爾，究竟法性非色等故。」 ^897c18

具壽善現白言：「世尊！
若色等法究竟法性不名色等，應諸菩薩已得菩提，究竟性中無分別故。」 ^897c22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
究竟性中都無分別，而諸菩薩甚為難事，
雖能如是觀一切法，而不作證亦不沈沒，
作是念言：『我於此法現等覺已，為諸世間宣說開示，令知如是究竟道相。』 ^897c24

「善現！云何諸菩薩眾為諸世間作導師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
謂諸菩薩趣大菩提，欲為世間說色本性無生無滅，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欲為世間說預流果乃至無上正等菩提諸法本性無生無滅。 ^897c28

「善現！云何諸菩薩眾為諸世間作所趣故，發勤精進趣大菩提？
謂諸菩薩趣大菩提，欲為世間宣說開示色以虛空為所趣，
受、想、行、識及一切法亦以虛空為所趣；
欲為世間宣說開示色無所趣與虛空等，
受、想、行、識及一切法亦無所趣與虛空等。
如太虛空無來無去、無作無住、無生無滅，
諸法亦爾，皆如虛空無所分別。
何以故？諸色空故無來無去，受、想、行、識及一切法亦皆空故無來無去。
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不用空、無相、無願、
無造無作、無生、無性、如夢、如幻、無我、無邊、
寂靜、涅槃、無取無捨、無來無去、最極寂滅而為所趣，彼於是趣不可超越。」 ^898a3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誰能信解如是深法？」 ^898a16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久修大行，已曾供養無量諸佛，
於諸佛所發弘誓願，所種善根皆已成熟，
無量善友攝受護念，於此深法能生信解。」 ^898a17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諸菩薩以何為性？」 ^898a20

佛告善現：「是諸菩薩調伏遠離而為其性，
由此性故，能知能了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898a21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諸菩薩能知能了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當何所趣？」 ^898a23

佛告善現：「是諸菩薩趣一切智。」 ^898a24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諸菩薩證是趣已，能為無量無邊有情作所歸趣。」 ^898a25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
若諸菩薩證得無上正等菩提，能為無量無邊有情作所歸趣。」 ^898a27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是諸菩薩能為難事，
謂著如是堅固甲冑，欲度無量無邊有情令入涅槃，而有情類都不可得。」 ^898a29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
如汝所說。 ^898b2

「復次，善現！是諸菩薩所著甲冑，不屬諸色、
受、想、行、識，不屬聲聞、獨覺、菩薩、一切智智及一切法。
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皆無所屬。」 ^898b3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諸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不住聲聞、獨覺等地。」 ^898b6

佛告善現：「汝觀何義作如是說？」 ^898b7

善現答言：「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所住著。
若修般若波羅蜜多，於一切法都無所修，
亦無修者，修時、修處及由此修皆不可得。
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無決定法，若修虛空、
修一切法、修無邊際、修無攝受，是修般若波羅蜜多。」 ^898b8

佛告善現：「如是！如是！
如汝所說。 ^898b13

「復次，善現！應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觀察不退轉菩薩摩訶薩。
謂諸菩薩若不貪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不執他語及他教勅以為真要，非但信他而有所作，
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其心不驚、
不恐、不怖、不沈、不沒、無疑、無悔亦不迷悶，
歡喜樂聞深心信受，是諸菩薩定不退轉，
如是菩薩先世已聞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所有義趣，故今得聞心無驚等。」 ^898b14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諸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多心無驚等，
是諸菩薩云何觀察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898b22

佛告善現：「是諸菩薩應以隨順一切智心，觀察般若波羅蜜多。」 ^898b24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云何隨順一切智心，觀察般若波羅蜜多？」 ^898b26

佛告善現：「若諸菩薩隨順虛空，觀察般若波羅蜜多，
是為隨順一切智心，觀察般若波羅蜜多。
所以者何？以一切智無量無邊，若無量無邊即非色亦非受、
想、行、識，無得、無現觀、無智、無識，無生、無滅、
無修、無作，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方、無域亦無所住，唯可說為無量無邊。
善現當知！虛空無量無邊故一切智亦無量無邊，
一切智無量無邊故無能證者，非色能證乃至非識能證，非布施波羅蜜多能證乃至非般若波羅蜜多能證。
所以者何？色乃至識即一切智，無二無別；
布施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即一切智，無二無別。」 ^898b27

爾時，欲界梵世天子俱詣佛所，同白佛言：
「如是般若波羅蜜多，極為甚深難見難覺。」 ^898c11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
如是！如汝所說。我觀此義初成佛時，宴坐思惟不樂說法，
謂作是念：『我法甚深，非諸世間卒能信受。』
我所證法即是般若波羅蜜多，此法甚深，
非能證、非所證、無證處、無證時，由此而證亦不可得。
天子當知！虛空甚深故此法甚深，我甚深故此法甚深，一切法性無來去故此法甚深。」 ^898c12

時，諸天子復白佛言：「甚奇！
世尊！佛所說法，一切世間極難信解；佛所說法無取無捨，世間有情行取捨故。」 ^898c19

爾時，佛告諸天子言：「如是！
如是！如汝所說。」 ^898c22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佛所說法微妙甚深，
於一切法皆能隨順，無所障礙與虛空等。
佛所說法畢竟不生，一切生法不可得故；
佛所說法都無處所，一切處所不可得故。」 ^898c23

佛言：「善現！如是！如是！」 ^898c26

時，諸天子便白佛言：「大德善現是真佛子，
隨如來生，諸有所說，一切皆與空相應故。」 ^898c27

爾時，善現語諸天子：「汝等說我隨如來生，云何善現隨如來生？
謂隨如來真如生故，一切生法不可得故。
如來真如無來無去、本性不生，善現真如亦無來去、
本性不生，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如來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如來真如，
如是真如無真如性，亦無不真如性，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如來真如無變異、無分別、遍一切處，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如來真如常住為相而無所住，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如來真如無所罣礙，一切法真如亦無所罣礙，
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如來真如與一切法真如同一真如，無二無別、
無造無作，如是真如常真如相，無時非真如相，
是故真如無二無別，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如來真如於一切處無憶念、無分別，一切法真如於一切處亦無憶念、
無分別，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如來真如無別異不可得，一切法真如亦無別異不可得，
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如來真如不離諸法真如，諸法真如不離如來真如，
如來真如常真如相，無時非真如相，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雖說隨生而無所隨生，以善現真如不異佛故。
如來真如非去、來、今，一切法真如亦非去、
來、今，善現真如亦復如是，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如來即是如來真如，如來真如隨過去真如，
過去真如隨如來真如，如來真如隨未來真如，
未來真如隨如來真如，如來真如隨現在真如，
現在真如隨如來真如，如來真如隨三世真如，
三世真如隨如來真如，如來真如與三世真如無二無別，
一切法真如、善現真如亦無二無別，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菩薩真如即佛真如，諸菩薩眾由真如故，
得菩提時說名如來、應、正等覺。
如來證得此真如時，三千世界六種變動。
我於如是諸法真如深生信解，故說善現隨如來生。 ^898c29

「天子當知！然我善現不由色故乃至識故隨如來生，
亦不由預流果故乃至獨覺菩提故隨如來生，
亦不由一切智故隨如來生，但由真如故隨如來生。
天子當知！然我善現不隨色、受、想、行、識生，
不隨預流果乃至獨覺菩提生，故我善現隨如來生。」 ^899b8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是如來甚深微妙。」 ^899b14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
如是！如汝所說。如是如來甚深微妙。」 ^899b15

當說如是如來相時，三千苾芻，諸漏永盡，
心得解脫，成阿羅漢；五百苾芻尼，遠塵離垢，
生淨法眼；五千天人，得無生法忍；六十菩薩，
諸漏永盡，心得解脫。 ^899b16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今此眾中六十菩薩，
曾於過去五百佛所親近供養，雖修布施、
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
起別異想修別異行，故於今時雖聞大法，而盡諸漏心得解脫故。
舍利子！諸菩薩眾雖有菩薩道、空、無相、
無願，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便證實際墮於聲聞或獨覺地。 ^899b20

「舍利子！譬如有鳥，其身廣大百踰繕那乃至五百，翅羽未成或已衰朽。
是鳥從彼三十三天，投身而下趣贍部洲，
於其中道欻作是念：『我今還上三十三天。』
於汝意云何？是鳥能還三十三天不？」 ^899b27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 ^899c2

佛告舍利子：「是鳥中路或作是願：『至贍部洲當令我身無損無苦。』
於意云何？是鳥所願可得遂不？」 ^899c3

舍利子曰：「不也！世尊！
是鳥至此贍部洲時，其身決定有損有苦，或復近死或致命終。
何以故？是鳥身大，從遠而墮，翅羽未成或衰朽故。」 ^899c5

佛告舍利子：「有菩薩乘善男子等亦復如是，
雖發無上正等覺心，已經殑伽沙數大劫，
勤修布施、淨戒、安忍、精進、靜慮，亦修空、
無相、無願解脫門，而不攝受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
便證實際墮於聲聞或獨覺地。
舍利子！是諸菩薩雖念三世諸佛戒蘊乃至解脫智見蘊而心取相，
不如實知如是五蘊真實功德，但聞空聲取相執著迴向菩提，
便墮聲聞或獨覺地。
何以故？舍利子！是諸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法應爾故。」 ^899c8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
若諸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
雖具無量福德資糧，而於菩提或得、不得。
是故菩薩欲得菩提，決定不應遠離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 ^899c18

爾時，佛告舍利子言：「如是！
如是！如汝所說。」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一
 ^899c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