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ing:: 勝思惟梵天所問經卷第五
translator:: 元魏天竺三藏菩提流支譯
「爾時，無盡意菩薩白普光如來言：『世尊！
我等已聞入淨明三昧門，當以何行行此法門？』
時普光佛告無盡意菩薩言：『善男子！
有二法行，汝等當行：若如實說法，若聖默然。』
時二菩薩從佛受教，頭面禮足，遶佛三匝，
遶已而出，趣一園林有妙池水，自以神力化作寶樓於中修行。 ^84b24

「時有梵天名曰妙光，與諸梵俱，七萬二千來至其所，
頭面禮足，問二菩薩言：『善男子！
普光如來說如是言，汝等善男子大眾集會當行二事，
若如實說法，若聖默然。
善男子！何謂如實說法？
何謂聖默然？』二菩薩言：『梵天！
汝今至心善聽，我當少分為汝說之；如汝所問，唯有如來乃通達耳。』
於是二菩薩以二句義，為諸梵眾廣分別說。
時諸梵眾七萬二千，皆得無生法忍，妙光梵天得普光三昧。 ^84c1

「時二菩薩於是七萬六千歲中，以樂說力無礙辯才，
答其所問，如實說法、若聖默然，不懈不息分別二句，
互相問答，而不窮盡。
於是，普光如來在虛空中作如是言：『善男子！
汝等勿於文字言說而起諍訟，凡諸言說皆空如響，如所問答亦復如是。
汝等二人皆悉獲得無礙辯才及無盡陀羅尼，
若於一劫，若於百劫，說此二句辯不可盡。
善男子！諸佛之法是寂滅相第一之義，
此中寂靜畢竟寂靜，無字無義不可言說，所有言說皆是無義。
是故，汝等諸善男子當依於義莫依名字。』
時二菩薩聞佛教已默然而止。 ^84c10

「善男子！以是義故，當知菩薩若以辯才有所說法，
於百千萬劫，若復過於百千萬劫，不可窮盡。
善男子！於意云何？
彼二菩薩豈異人乎？
無盡意者，今文殊師利是；益意菩薩，汝身是也；
妙光梵天，勝思惟是。」 ^84c22

爾時，平等行菩薩白佛言：「希有世尊！
諸佛菩提為大饒益精進眾生，如說行者得出菩提。
世尊！眾生懈怠，其有不能如說行者，雖復值遇百千萬佛無能為也，
是故當知，從勤精進得出菩提。」 ^84c27

爾時，文殊師利問平等行梵天婆羅門大婆羅子言：「善男子！
汝知菩薩云何修行名勤精進？」 ^85a3

答言：「文殊師利！若菩薩能得聖道，名勤精進。」 ^85a5

曰：「云何修行能得聖道？」
曰：「若於諸法無所分別，如是行者能得聖道。」 ^85a6

曰：「云何名為得聖道已？」 ^85a7

曰：「若行者於平等中見諸法等，是則名為得聖道已。」 ^85a8

問言：「善男子！所言平等可得見耶？」 ^85a9

答言：「不也。何以故？
文殊師利！若平等法可得見者，則非平等。
文殊師利！若能不見諸法平等，是則名為見於平等。」 ^85a10

爾時，勝思惟梵天問文殊師利法王子言：「善男子！
諸法平等可得見不？」 ^85a13

答言：「梵天！不可見也，若見平等非平等見。」 ^85a14

梵天言：「文殊師利！
若行者於一切法平等相中，不見諸法，是則名為得聖道已。」 ^85a15

問言：「梵天！何故不見？」 ^85a17

梵天答言：「離於二相，是故不見。
文殊師利！如是不見即是正見。」 ^85a18

問言：「梵天！於世間中誰能平等見？」 ^85a19

梵天答言：「諸佛如來。」
問言：「梵天！云何能見？」 ^85a20

梵天答言：「文殊師利！
如色真如不異作，受想行識真如亦不異作。
文殊師利！如五陰平等名為見平等。」 ^85a21

問言：「梵天！何者是世間？」 ^85a23

梵天答言：「滅盡是世間。」
問言：「梵天！若彼滅盡是世間者，世間之相盡以不耶？」 ^85a24

梵天答言：「世間之相不可盡也。」 ^85a25

問言：「梵天！以何義故，說言世間是滅盡相？」 ^85a26

梵天答言：「世間畢竟是滅盡相，以是義故，相不可盡。
何以故？以是盡故不復更盡。」 ^85a27

問言：「梵天！佛可不說諸有為法是盡相耶？」 ^85a29

梵天答言：「盡法相者彼常不盡，是故佛說一切有為相不盡也。」 ^85b1

問言：「梵天！何故數名有為法耶？」 ^85b2

梵天答言：「以其盡故名有為法。」 ^85b3

問言：「梵天！有為諸法為住何所？」 ^85b4

梵天答言：「有為法住無為性中。」
問言：「梵天！若如是者，有為之法與無為法有何差別？」 ^85b5

梵天答言：「有為之法與無為法，文字言說有差別耳。
何以故？文字言說即是有為是無為故，
若求有為無為法相則無差別，以彼法相無分別故。」 ^85b7

問言：「梵天！何等法上有此言語？」 ^85b10

梵天答言：「得無為法，則不分別法上言語。」 ^85b11

問言：「梵天！何等言語名為義耶？」
梵天答言：「所謂為他令心取相說彼言語。
何以故？一切文字名為戲論，而佛如來不住戲論、不依不說。
文殊師利！一切言語本非言語，是故佛說一切諸法不可說也。
何以故？諸佛如來非彼言語而得名故。」 ^85b12

問言：「梵天！諸佛如來云何得名？」 ^85b17

梵天答言：「諸佛如來非色非相非法得名。」 ^85b18

問言：「梵天！諸佛如來可離色法而得名耶？」 ^85b19

答言：「不也。文殊師利！
何以故？以色身如及法體如，彼二如法非一非異。
諸佛如來如是得名，如來如實真如得名。
若佛如來如實得名，彼則不失。」 ^85b20

問言：「梵天！諸佛如來得何法故，號名為佛？」 ^85b23

梵天答言：「文殊師利！
諸佛如來皆以通達一切法性清淨真如，如彼真如如是而證。
諸佛如來如是得名，是故號為正遍知者。」 ^85b24

爾時，平等行梵天婆羅門大婆羅子白佛言：「世尊！
云何菩薩摩訶薩，住大乘中而說言住？」 ^85b27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菩薩不壞色，住於菩提心，
　　知色如菩提，是黠慧菩薩；
　　如色菩提然，平等入如相，
　　不壞諸法性，是黠慧菩薩。
　　不壞菩提義，則為菩提義，
　　是菩提義中，亦無有菩提，
　　正行第一義，是名住菩提，
　　菩薩#CB00834;慧人，如是解菩提。
　　愚於陰界入，而欲求菩提，
　　陰等是菩提，不別有菩提。
　　黠慧諸菩薩，於上中下法，
　　不取亦不捨，是名住菩提。
　　黠慧不分別，法非法為二，
　　亦不得不二，是名行菩提。
　　若二則有為，非二則無為，
　　離是二邊者，是名行菩提。
　　是人過凡夫，亦不入法位，
　　未得果名聖，是世間福田。
　　觀察世間法，處中若蓮華，
　　遵行最上道，是名住菩提。
　　世間行何處，菩薩彼處行，
　　一切諸世間，悉沒何等法，
　　黠慧如實知，於中得解脫，
　　黠慧則不畏，沒於世間淵，
　　不怯心劣心，行於菩薩行。
　　菩薩黠慧人，善知法性相，
　　是故不分別，是法是非法。
　　黠慧菩薩行，無法可捨離，
　　亦無法可起，是名菩提相。
　　一切法無相，猶如虛空相，
　　黠慧者不念，是相是可相。
　　菩薩常護法，以住於平等，
　　平等即是法，以不分別法。
　　世有佛無佛，一切諸法空，
　　黠慧諸菩薩，不捨彼法體，
　　現見佛諸法，所有法體相，
　　為於眾生說，以住真如故。
　　諸魔不能惻，以諸行甚深，
　　黠慧不取法，遍知諸法故，
　　求知佛智慧，而不住於彼，
　　智不有住處，非不住異處。
　　諸佛慧無礙，不著法非法，
　　若能不著此，究竟得菩提。
　　其諸樂善人，布施轉高尊，
　　捨一切所有，而心不傾動。
　　諸法不可捨，亦復不可取，
　　一切世間法，我本不可得。
　　如實知諸法，非縛非解脫，
　　佛說是施主，無所見法故。
　　是等諸菩薩，不計我我所，
　　是故行施時，不生貪惜心，
　　諸所有布施，皆迴向佛道，
　　布施及菩提，不住是二相。
　　無作無起戒，常住戒法中，
　　亦不作念言，我住是持戒，
　　黠慧知戒相，不生亦不作，
　　是故菩薩戒，清淨如虛空。
　　觀身如鏡像，言說如響聲，
　　心則如幻化，不以戒自高，
　　其心常柔軟，安住寂滅性，
　　悉滅一切惡，通達於善法。
　　持戒及毀戒，不得此二相，
　　如是見法性，則持無漏戒。
　　已到忍辱岸，能忍一切惡，
　　於一切諸法，其心常平等。
　　諸法念念滅，其性常不住，
　　於中無罵辱，亦無有恭敬，
　　若節節解身，其心終不動，
　　知心不在內，亦不在外故。
　　身怨及刀杖，皆從四大起，
　　黠慧悉現見，名為忍辱人，
　　於地水火風，未曾有傷損，
　　通達於此事，常行忍辱法。
　　菩薩行如是，眾生不能動，
　　勇猛勤精進，堅住於大乘。
　　是人於身心，而無所依止，
　　雖知生死本，其際不可得，
　　為一眾生故，莊嚴大誓願。
　　法本不生滅，何處有滅相？
　　本際不可得，顛倒見起滅，
　　法性常爾住，故不可思議，
　　若能知如是，不生亦不滅。
　　菩薩念眾生，不解是法相，
　　為之勤精進，令得離顛倒。
　　諸佛常不見，眾生決定相，
　　而不捨發心，是名精進人。
　　思惟一切法，知皆如幻化，
　　智慧不得堅，觀法如虛空。
　　從虛妄分別，貪著生垢染，
　　為斯開法門，令得入涅槃。
　　為彼行精進，而不壞於法，
　　離法非法故，常行真精進。
　　是等行遠離，以得無諍定，
　　獨閙俱不住，而常畏世間，
　　樂住於閑居，猶如犀一角，
　　遊戲諸禪定，明達諸神通。
　　心常住平等，等空閑聚落，
　　平等無分別，常爾名寂靜。
　　常解知寂靜，無漏無分別，
　　信法得解脫，故說名寂靜。
　　來去皆平等，彼常住平等，
　　不滅於平等，故說住平等。
　　自住平等法，以此道眾生，
　　不違平等行，故說常定住。
　　志念常堅固，不忘菩提心，
　　而能化眾生，故說常定者。
　　常念於諸佛，真實法性身，
　　遠離色身相，故說常定者。
　　常修行諸法，如諸法法體，
　　而無有憶念，故說常定者。
　　常不捨念僧，知僧是無為，
　　離於數寂靜，善思惟黠慧。
　　十方佛國土，悉見於諸佛，
　　而於眼色中，終不生二相。
　　諸佛所說法，一切能聽受，
　　而於耳聲中，亦不生二相。
　　能於一心中，知諸眾生心，
　　自心及彼心，此二不分別。
　　憶念過去際，如恒河沙劫，
　　是先及是後，亦復不分別。
　　能遍至無量，不思議佛所，
　　而於身心中，無有疲倦相。
　　分別知諸法，樂說辯無盡，
　　於無央數劫，開示法性相。
　　智慧到彼岸，以解陰界入，
　　常為眾生說，無取無戲論。
　　善知因緣法，遠離二邊相，
　　知是煩惱因，亦知是淨因。
　　信解因緣法，則無諸邪見，
　　法皆屬因緣，無有定根本。
　　黠慧無我見，佛見與空見，
　　世間涅槃見，皆無如是見。
　　以智慧光明，知一切法性，
　　無闇無障礙，是智者行道。
　　是業名大乘，不思議佛乘，
　　悉容受眾生，是大乘菩提。
　　一切諸乘中，是乘為第一，
　　如此大乘者，能出生餘乘。
　　餘乘有限量，不能受一切，
　　唯此無上乘，能悉受眾生。
　　若行此無量，虛空之大乘，
　　於一切眾生，無有慳恡心。
　　有智者住此，無垢之大乘，
　　此乘如虛空，無色不可示。
　　若有諸眾生，乘此大乘者，
　　當觀是乘相，寬博多所容。
　　無量無數劫，說大乘功德，
　　及乘此乘者，功德不可盡。
　　若住此大乘，彼人離諸難，
　　得值諸無難，此是智慧人。
　　聞是妙經典，乃至四句偈，
　　不墮於惡道，得到安隱處。
　　愛敬此經者，是天亦是人，
　　以捨是身已，常生人天故。
　　於後惡世時，若得聞是經，
　　我皆與授記，究竟成佛道。
　　若後惡世時，手執此妙典，
　　即是住真法，能轉此法輪。
　　若人持是經，能轉無量劫，
　　生死趣往來，得近於佛道。
　　若能持是經，智慧大精進，
　　是人極勇猛，能降伏諸魔。
　　然燈授我記，令得無生忍，
　　愛樂此經者，我授記亦然。
　　若佛不出世，無度眾生時，
　　愛樂此經者，作佛所作事。」 ^85b29

說此偈時，五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二千菩薩得無生法忍，十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心得解脫，
三萬二千人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 ^87b22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白佛言：「世尊！
如我解佛所說法義，若有人發菩提願者，是為邪願。
何以故？一切諸法若有所得悉皆是邪。
若有人計有得菩提而發願者，如是之人諸所作行皆為邪行。
何以故？以彼菩提不住欲界，不住色界，
亦復不住無色界故，若彼菩提無有住處不應發願。
世尊！譬如有人願得虛空，彼人寧有得虛空不？」 ^87b25

佛言：「不也。」
「如是，世尊！菩薩亦爾，發虛空相菩提之願，
當知即是發虛空願，是菩提無願，出過三世非是受相，
若菩薩起於二相發菩提心，作如是念，
異彼生死而有菩提，異彼菩提而有涅槃，然彼菩薩非菩提行。」 ^87c4

爾時，勝思惟梵天問文殊師利法王子言：「文殊師利！
云何菩薩摩訶薩行菩提行？」 ^87c9

答言：「梵天！若菩薩行一切法，而於諸法無所行者，是為菩薩行菩提行。
何以故？梵天！過諸所行，是名菩薩行菩提行。」 ^87c10

又復問言：「文殊師利！
云何菩薩行過諸所行是行菩提行？」 ^87c13

答言：「梵天！遠離一切諸攀緣相，離於眼耳鼻舌身意諸緣之相，
是名菩薩出過一切諸境界行。」 ^87c14

又復問言：「文殊師利！
言出過者，以何意故如是說耶？」 ^87c16

答言：「梵天！不過平等。
何以故？梵天！諸法平等即是菩提。」 ^87c18

又復問言：「云何菩薩起菩提願？」 ^87c19

答言：「梵天！當如彼菩提。」
又復問言：「云何菩提？」 ^87c20

答言：「梵天！菩提者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是故菩薩三世清淨觀起菩提願。
梵天！如過去未來現在諸法本來不生，
若本不生則無修行，如是起願，彼人無有處所發願。
何以故？如是發願行菩提行，得一切種一切智智。」 ^87c21

又復問言：「何義名為一切智智？」 ^87c26

答言：「梵天！一切悉知，是故說為一切智智。」 ^87c27

又復問言：「以何等法是一切智？」
答言：「梵天！無別異相。
以何等處無眾生相，如彼眾生如是而知，是故名為無別異相。」 ^87c28

又復問言：「云何名為無眾生耶？」 ^88a1

答言：「梵天！言眾生者但有名字，離名字性則無眾生，離彼眾生則無名字。
是故名字不異眾生，眾生之性不異名字。
若有菩提異眾生者應有二相，以如菩提眾生亦爾，
以是義故，不異眾生有菩提也。
以不異故菩提平等，菩提平等則我平等，
如是平等而得菩提，彼法無異。
以是義故，彼無異也。
我常平等如彼無我，是故無我無異於我，
如彼虛空無有異相，如是平等一切諸法無有異相。」 ^88a2

爾時，勝思惟梵天謂文殊師利法王子言：「文殊師利！
當知如來是實語者，以如實解如是法故。」 ^88a12

文殊師利法王子言：「梵天！
佛於諸法無所修行。
何以故？如來猶尚不得諸法，何況修行？」 ^88a14

梵天問言：「文殊師利！
如來豈可不知諸法是有為法、是無為法、
是世間法、是出世間法耶？」 ^88a16

文殊師利問言：「梵天！
於意云何？頗有人能修行虛空知虛空不？」 ^88a18

答言：「不也。」
問言：「梵天！所說虛空，虛空頗有生滅不耶？」 ^88a19

答言：「不也。」 ^88a20

文殊師利言：「梵天！
如是諸法猶如虛空，如彼虛空無有生滅，
一切諸法亦復如是，不以說故便謂諸法有生有滅。
梵天！如此說法無有所說，一切諸法而可說也。
以一切法不生不滅故無可說，若所說法不生不滅無可說者，
說亦如是無法說也。
何以故？如彼法說以何等識說彼諸法，彼識亦爾。
以是義故，言說諸法真如法住，無真如住而真如不住。」 ^88a21

爾時，四天王、釋提桓因、大梵天王娑婆世界主集在會中，
即以天華散於佛上，而作是言：「世尊！
若善男子、善女人聞文殊師利法王子說如是法有信解者，
當知是人能破魔軍及諸怨敵。
何以故？以法王子文殊師利善說諸法離一切相。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得聞如是甚深法門，
不驚不怖能信解者，當知是人必定不從小功德來。
若是經典所在之處，當知其處佛所住持。
若有得聞如是甚深法門之處，當知其處佛轉法輪。
隨是經典在所住處，若聚落城邑山林曠野，
塔寺僧房經行之處，諸魔外道貪著之人所不能行。
若多供養過去諸佛，乃能得聞如是經典。 ^88b1

「於是經中我等獲得智慧光明，而不能得仰報如來、
文殊師利、勝思惟梵天之大恩也。
我等常於所從聞經說法法師生世尊想，能以血肉而供養之猶不報恩。
我等諸人於是法師生世尊想，我等諸人常當隨侍說是法者，
此善男子常為諸天之所衛護。
世尊！若人書寫如是經典，若讀若誦若解說時，無量諸天為聽法故往至其所。」 ^88b13

爾時，世尊告四天王釋提桓因、梵天王等諸大眾言：「善哉！
善哉！諸善男子！如汝所說，如是，如是。
若有三千大千世界滿中七寶，布施福德以為一分，
聞是法門所得功德，其福勝彼。
諸善男子！置是三千大千世界，有人若如恒河沙等十方世界滿中七寶，
布施福德以為一分，聞是法門所得功德，復過於彼。 ^88b22

「諸善男子！若有欲得諸功德者，當聽是經，
若有欲得身色端正，欲得財富，欲得眷屬，
欲得自在，欲得具足天樂人樂，欲得名稱，
欲得多聞、憶念堅固、正行威儀、戒定智慧、
解達經書，欲得善知識，欲得樂說辯才，
欲得三明六通，欲得一切善法，欲得與諸眾生一切樂具，
欲得涅槃者，當聽是經、敬信是經、受持讀誦、
如說修行、廣為人說。 ^88b28

「諸善男子！若有人能行是經者，我不見其有不攝受如此一切諸勢力者。
諸善男子！我今語汝，若人所從聞是經者，
若是和上，若阿闍梨，我未曾見世間所有供養之具能報其恩。
以是法門出於世間，世間供養所不能報。
何以故？以是法門過於世間，世間財物所不能報；
是法無染，染污之物所不能報，不可得以世間資生飲食臥具所能報恩。 ^88c8

「諸善男子！說是法者餘不能報，惟有一事謂如說行。
若有人能於此法門如說行者，是人名為能報佛恩；
是人亦名恭敬於師淨畢報恩；是人不空食人信施，
是人名為順如來教；是人名為越度眾流；
是人名為過諸險道；是人名為建立勝幢；
是人名為能破敵陣；是人名為師子之王，無所畏故。 ^88c16

「是名象王，能降魔故；是名牛王，外道論師無能壞故；
是名醫王，療眾病故；是人名為無所怖畏，
能說如是甚深法故；是人名為能具足捨，
能捨一切諸煩惱故；是人名為持清淨戒，
究竟一切諸善法故；是人名為得大忍辱，
以得遠離我我所故；是人名為大精進力，
於無量劫心無惓故；是人名為具足禪定，
心常繫念住一處故；是人名為有大智慧，
善解言說諸章句故；是人名為有大功德，以無量福嚴身相故。 ^88c22

「是人名為有大威德，能蔽日月諸光明故；
是人名大力，持佛十力故；是人名大雲，
能震法雷故；是人名大雨，滅煩惱塵故；
是人名歸依，以至涅槃故；是人名大救，
救生死畏故；是人名燈明，離無明闇故；
是人名歸趣，魔所驚怖者之所歸依故；
是人名究竟大道之眾生；是人名得位，以坐道場故。 ^89a3

「是人名得法眼；是人名見真如；是人名知空；
是人名為安住大悲；是人名為安立大慈；
是人不捨一切眾生；是人名為背於小乘；
是人名為向於大乘；是人名為除捨顛倒；
是人名為至于平等；是人名為入於法位；
是人名為安住道場；是人名為破壞諸魔；
是人名為住一切智；是人則能轉于法輪；是人能作佛所作事。 ^89a9

「諸善男子！我若一劫，若餘殘劫，稱揚彼人、
讚歎彼人，說其如說修行功德，不能窮盡，
如來之辯亦不可盡，所有功德亦不可盡。」 ^89a17

爾時，會中有一天子，名不退轉，在大會坐。 ^89a21

時，不退轉天子白佛言：「世尊！
世尊所說隨法修行，隨法修行者，云何說名隨法修行？」 ^89a22

佛言：「天子！如我所說隨法行者，謂不修行一切諸法，是名修行一切諸法。
何以故？若人修行一切諸法，彼法不作亦非不作，
若法不作亦非不作，是則名為隨法修行。
如是行者，則不行善不行不善，不行有漏不行無漏，
不行世間不行出世間，不行有為不行無為，
不行生死不行涅槃，是則名為隨法修行。
若不修行一切法者，名為修行，以世間人有法相者不如實行。
若有法相彼人則無如實修行，若人不能住於法中，
不如實行一切諸法，以一切法無有對故，如是說名如實修行。」 ^89a23

爾時，不退轉天子白佛言：「世尊！
若能如是如實行者，是人畢竟如實修行。
何以故？實法行者名為畢竟，如實修行非是住於邪行道者，
住正道者有隨法行。
世尊！行正行者無有邪法。
何以故？諸法平等無差別故。」 ^89b6

爾時，勝思惟梵天問不退轉天子言：「善男子！
汝住如實修行中耶？」 ^89b11

答言：「梵天！若使世尊所說法中有二相者，
我則住於如實修行；今以諸法無有二相，是乃名為如實修行。
梵天！而我如實住彼行中，以常不作亦不戲論，
如真如法，如是修行如實之法。
我住彼法如彼法行，是故我說住於修行。」 ^89b12

梵天言：「天子！我甞於此佛國土中不曾見汝。」 ^89b17

天子言：「梵天！我亦於此佛國土中不曾見我。」 ^89b18

梵天言：「天子！此佛國土非是分別，無所分別我見不見。」 ^89b19

天子言：「梵天！我亦如是，亦不分別，無所分別曾於佛土見與不見。」 ^89b21

問言：「天子！何人能見未曾見耶？」 ^89b22

答言：「梵天！謂諸凡夫一切未曾見聖法位，若能入者是則名為先所未見而能見也。
是法位如，非眼識見，亦復非是耳鼻舌身意識所知。
但諸聖人如彼真如，如是而見，如眼耳如，
乃至意如及法位如，亦復如是。
若有能作如是見者，是名正見。」 ^89b23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
譬如商主入於寶洲，眼所見者皆是寶物，
如是成就不可思議諸功德者，有所樂說皆是法寶，皆示實際。
以是，諸善男子不著我見不著眾生見，故是諸善男子有所樂說皆不顛倒。
是諸善男子有所樂說，能清淨本際，不見後際，不見現在際。
是諸善男子有所樂說，若無信者能令生信，若已信者令得解脫。
是諸善男子有所樂說，若憍慢者能令降伏，無憍慢者令如實知。
是諸善男子有所樂說，一切諸魔不能得便，其有聞者過諸魔業。
是諸善男子有所樂說，若有未生諸善法者則能令生，若有已生諸善法者能令不滅。
是諸善男子有所樂說，現在煩惱已生能斷，未生煩惱能令不生。
是諸善男子有所樂說，若有未發菩提心者則能令發，已發心者能令不退。
是諸善男子有所樂說，能令一切諸法不斷，攝取一切諸法不滅。
是諸善男子有所樂說，能令滿足一切佛法。 ^89b28

「世尊！以是樂說能善降伏一切外道。
何以故？世尊！一切野干師子王前不能勝身，何況出聲？
世尊！一切外道諸論義師，亦復如是，不能堪忍堪作無上師子王吼。」 ^89c18

爾時，不退轉天子問釋提桓因言：「憍尸迦！
所言師子吼，師子吼者為何謂耶？
以何義故名師子吼？」 ^89c22

答言：「天子！若行者說法，無所貪著而有所說，是則名為師子吼也。
若行者貪著所見而有所說，是野干鳴，
不得名為師子吼也，以起一切諸邪見故。
天子！汝當復說，云何名為師子吼者？」 ^89c24

天子答言：「憍尸迦！
若行者有所說法，乃至如來尚不貪著，
何況餘法，是則名為師子吼也。 ^89c28

「又，憍尸迦！若行者如說修行，如是說法名師子吼，
決定說法名師子吼，說法無畏名師子吼。 ^90a1

「又，憍尸迦！若行者為得諸法不生不滅，
不為法生不為法滅，如是說法名師子吼。 ^90a3

「又，憍尸迦！若行者為無垢、無淨、無合、無散，是故說法名師子吼。 ^90a5

「又，憍尸迦！師子吼者名決定說，一切諸法悉無有我無眾生等，
名師子吼。以決定說諸法皆空無相無願，名師子吼。
守護法故而有所說，名師子吼。 ^90a7

「為諸眾生令得解脫，發菩提心，說如是言：『我當作佛。』
如是說法名師子吼。
若能清淨資生知足，如是說法名師子吼。
常能不捨阿蘭若處，如是說法名師子吼。
若自行施化他令施，如是說法名師子吼。
若能不捨成就威儀，如是說法名師子吼。
等心怨親，如是說法名師子吼。
常修精進不捨本願，如是說法名師子吼。
能除煩惱，如是說法名師子吼。
能以智慧善知所行，如是說法名師子吼。」 ^90a10

當說如是師子吼時，於此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
百千伎樂自然出聲，放大光明普照天地。
百千諸天踊躍歡喜，而作是言：「此不退轉天子所說師子吼法，
我等得聞，於閻浮提則為再見轉于法輪。」 ^90a19

時佛微笑，諸佛常法若微笑時，則有若干百千萬種青黃赤白紅紫等光，
從口中出，普照無量無邊世界，上過梵世蔽日月光，照已還攝遶身三匝從頂相入。 ^90a23

於是勝思惟梵天向佛合掌，偈讚請曰：
　　「度一切慧最勝尊，悉知三世眾生行，
　　智慧功德及解脫，願為演說笑因緣。
　　佛慧無量不思議，知眾生心無障礙，
　　隨應說法稱根性，聲聞緣覺所不及，
　　惟願最勝無上尊，為我演說笑因緣。
　　舌淨無垢月光明，如帝釋王梵天王，
　　普照天人須彌山，及鐵圍等一切山，
　　惟願最勝無比尊，為我演說笑因緣。
　　大聖寂然離瞋恨，天人瞻仰無厭足，
　　一切皆蒙得快樂，願為分別笑因緣。
　　通達諸法如虛空，水沫電雲幻夢影，
　　水中月等虛空相，願以妙音說笑緣。
　　離分別相諸邪見，了空無相及無作，
　　常樂禪定寂然法，願說放此淨光緣。
　　不著文字言語聲，為諸眾生常說法，
　　不著我法無垢慧，一一法句如來說，
　　智通根力皆具足，華光智慧為我說。
　　如來世尊能永滅，生老病死一切苦，
　　那羅延力勇猛力，降伏一切諸魔力，
　　能與眾生無歸者，而作歸依法燈明，
　　惟願勇猛天人師，為我分別說笑緣。」 ^90a27

爾時，世尊告勝思惟大梵天言：「梵天！
是不退轉天子，汝為見不？」 ^90b21

大梵天言：「如是，世尊！
唯然已見。」 ^90b22

佛言：「梵天！此不退轉天子，從今已後過三百二十萬阿僧祇劫，
當得作佛，號須彌燈王如來、應、正遍知，
乃至佛婆伽婆，世界名善化，劫名梵歎。
其佛國土閻浮檀金，琉璃為地，純菩薩僧，
勇猛降伏諸魔怨敵，所須之物應念即至如兜率天，
佛壽無量不可計數，說法無過。」 ^90b23

於是勝思惟梵天謂不退轉天子言：「天子！
如來今已授仁者記。」 ^90b29

天子言：「梵天！我之受記如與真如法界授記，與我授記亦復如是。」 ^90c1

梵天言：「法性法界不可授記。」 ^90c3

天子言：「如法性法界不可授記，當知一切菩薩授記，亦復如是。」 ^90c4

梵天言：「天子！若佛如來不與汝記，汝於過去諸如來所，是則便為空修梵行。」 ^90c5

天子言：「梵天！若無所住是住梵行。」 ^90c7

問言：「天子！云何無住而住梵行？」
答言：「梵天！若不住欲界，不住色界，不住無色界，是住梵行。
復次，梵天！若不住我，不住眾生，不住壽命，
不住人者，是住梵行。
以要言之，若不住法，不住非法，是住梵行。」 ^90c8

問言：「天子！所說梵行為有何義？」 ^90c12

答言：「梵天！住不二道是梵行義。」 ^90c13

問言：「天子！住不二道為住何所？」 ^90c14

答言：「梵天！住不二道是即不住一切諸法。
何以故？以眾賢聖皆無所住，不取於法不度諸流。」 ^90c15

問言：「天子！云何修道？」
答言：「梵天！不墮有無，故不分別是有是無，如是修者名為修道。」 ^90c17

問言：「天子！為以何法而修道耶？」 ^90c19

答言：「梵天！不以見聞覺知等法，亦不以得，
亦不以證，於一切法無相無示，名為修道。」
勝思惟梵天所問經卷第五
 ^90c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