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ing:: 第二(上)摩訶止觀卷第二
author:: 隋天台智者大師說
記:: 門人灌頂記
二、勸進四種三昧入菩薩位。
說是止觀者，夫欲登妙位，非行不階；善解鑽搖，醍醐可獲。
《法華》云：「又見佛子，修種種行，以求佛道。」
行法眾多，略言其四：一、常坐，二、常行，三、
半行半坐，四、非行非坐。
通稱「三昧」者，調直定也。
《大論》云：「善心一處住不動，是名三昧。」
法界是一處，正觀能住不動，四行為緣，
觀心藉緣調直，故稱三昧也。 ^11a21

一、常坐者，出《文殊說》、《文殊問》兩般若，名為一行三昧。
今初明方法，次明勸修。 ^11a28

方法者，身論開遮，口論說默，意論止觀。 ^11b1

身開常坐，遮行住臥。
或可處眾，獨則彌善。
居一靜室，或空閑地，離諸喧鬧，安一繩床，傍無餘座。
九十日為一期，結跏正坐，項脊端直，不動、
不搖、不萎、不倚，以坐自誓。
肋不拄床，況復屍臥、遊戲、住立？
除經行、食、便利，隨一佛方面，端坐正向，
時刻相續，無須臾廢。
所開者，專坐；所遮者，勿犯。
不欺佛，不負心，不誑眾生。 ^11b2

口說默者，若坐疲極，或疾病所困，或睡蓋所覆，
內外障侵，奪正念心，不能遣却，當專稱一佛名字，
慚愧懺悔，以命自歸，與稱十方佛名，功德正等。
所以者何？如人憂、喜、欝、怫，舉聲歌哭，悲笑則暢。
行人亦爾。風觸七處成身業，聲響出脣成口業，
二能助意成機，感佛俯降。
如人引重，自力不前；假傍救助，則蒙輕舉。
行人亦爾。心弱不能排障，稱名請護，惡緣不能壞。
若於法門未了，當親近解般若者，如聞修學，
能入一行三昧，面見諸佛，上菩薩位。
誦經、誦呪尚喧於靜，況世俗言語耶？ ^11b9

意止觀者，端坐正念，蠲除惡覺，捨諸亂想，
莫雜思惟，不取相貌，但專繫緣法界，一念法界。
繫緣是止，一念是觀。
信一切法皆是佛法，無前無後，無復際畔，
無知者，無說者。若無知、無說，則非有、非無，
非知者、非不知者。
離此二邊，住無所住，如諸佛住，安處寂滅法界。
聞此深法，勿生驚怖！ ^11b21

此法界亦名「菩提」，亦名「不可思議境界」，
亦名「般若」，亦名「不生不滅」。
如是等一切法，與法界無二無別。
聞無二無別，勿生疑惑！
能如是觀者，是觀如來十號。
觀如來時，不謂如來為如來，無有如來為如來，亦無如來智。
能知如來者，如來及如來智無二相、無動相、
不作相、不在方、不離方、非三世、非不三世、
非二相、非不二相、非垢相、非淨相。
此觀如來，甚為希有，猶如虛空，無有過失，增長正念。 ^11b27

見佛相好，如照水鏡，自見其形。
初見一佛，次見十方佛。
不用神通往見佛，唯住此處見諸佛。
聞佛說法，得如實義。
為一切眾生見如來，而不取如來相。
化一切眾生向涅槃，而不取涅槃相。
為一切眾生發大莊嚴，而不見莊嚴相。
無形無相，無見聞知。
佛不證得，是為希有。
何以故？佛即法界，若以法界證法界，即是諍論。
無證無得！ ^11c8

觀眾生相如諸佛相；眾生界量如諸佛界量。
諸佛界量不可思議，眾生界量亦不可思議。
眾生界住如虛空住，以不住法、以無相法住般若中。
不見凡法，云何捨？
不見聖法，云何取？
生死、涅槃，垢、淨亦如是不捨、不取，但住實際。
如此觀眾生，真佛法界。 ^11c16

觀貪欲瞋癡諸煩惱，恒是寂滅行，是無動行，
非生死法，非涅槃法。
不捨諸見，不捨無為，而修佛道。
非修道，非不修道，是名「正住煩惱法界」也。 ^11c22

觀業重者，無出五逆。
五逆即是菩提，菩提、五逆無二相。
無覺者、無知者、無分別者。
逆罪相、實相相，皆不可思議，不可壞，本無本性。
一切業緣皆住實際，不來不去，非因非果。
是為觀業即是法界印。
法界印，四魔所不能壞，魔不得便。
何以故？魔即法界印，法界印云何毀法界印？
以此意歷一切法，亦應可解。
上所說者，皆是經文。 ^11c25

勸修者，稱實功德，獎於行者。
法界法，是佛真法，是菩薩印。
聞此法不驚不畏，乃從百千萬億佛所久植德本。
譬如長者失摩尼珠，後還得之，心甚歡喜。
四眾不聞此法，心則苦惱；若聞信解，歡喜亦然。
當知此人即是見佛，已曾從文殊聞是法。
身子曰：「諦了此義，是名菩薩摩訶薩。」
彌勒云：「是人近佛座，佛覺此法故。」
故文殊云：「聞此法不驚，即是見佛。」
佛言：「即住不退地，具六波羅蜜，具一切佛法矣。」
若人欲得一切佛法、相好威儀、說法音聲、
十力無畏者，當行此一行三昧，勤行不懈，則能得入。
如治摩尼珠，隨磨隨光，證不可思議功德。
菩薩能知，速得菩提；比丘、比丘尼聞不驚，
即隨佛出家；信士、信女聞不驚，即真歸依。
此之稱譽，出彼兩經〔云云〕。 ^12a4

○二、常行三昧者，先方法，次勸修。 ^12a19

方法者，身開遮，口說默，意止觀。
此法出《般舟三昧經》，翻為「佛立」。
「佛立」三義：一、佛威力，二、三昧力，三、行者本功德力。
能於定中，見十方現在佛在其前立。
如明眼人清夜觀星，見十方佛，亦如是多，
故名「佛立三昧」。《十住婆沙》偈云：「是三昧住處，
少中多差別；如是種種相，亦應須論議。」
住處者，或於初禪，二、三、四、中間發是勢力，
能生三昧，故名「住處」。
初禪「少」；二禪「中」；三、四「多」。
或少時住名「少」，或見世界少，或見佛少，
故名「少」。「中」、「多」亦如是。 ^12a20

身開常行，行此法時，避惡知識及癡人、
親屬、鄉里，常獨處止。
不得希望他人，有所求索；常乞食，不受別請。
嚴飾道場，備諸供具、香餚、甘果。
盥沐其身，左右出入，改換衣服。
唯專行旋，九十日為一期。
須明師，善內外律，能開除妨障。
於所聞三昧處，如視世尊，不嫌不恚，不見短長。
當割肌肉供養師，況復餘耶？
承事師，如僕奉大家。
若於師生惡，求是三昧終難得。
須外護，如母養子；須同行，如共涉險。
須要期誓願：「使我筋骨枯朽，學是三昧不得，終不休息。」
起大信，無能壞者；起大精進，無能及者；
所入智，無能逮者。
常與善師從事。終竟三月，不得念世間想欲，如彈指頃。
三月終竟，不得臥出，如彈指頃。
終竟三月行，不得休息，除坐食左右。
為人說經，不得希望衣食。
《婆沙》偈云：「親近善知識，精進無懈怠，智慧甚堅牢，信力無妄動。」 ^12b1

口說默者，九十日，身常行，無休息；九十日，
口常唱阿彌陀佛名，無休息；九十日，心常念阿彌陀佛，無休息。
或唱念俱運，或先念後唱，或先唱後念，
唱念相繼，無休息時。
若唱彌陀，即是唱十方佛功德等，但專以彌陀為法門主。
舉要言之，步步、聲聲、念念，唯在阿彌陀佛。 ^12b18

意論止觀者，念西方阿彌陀佛，去此十萬億佛剎，
在寶地、寶池、寶樹、寶堂、眾菩薩中央坐說經。
三月常念佛。云何念？
念三十二相，從足下千輻輪相，一一逆緣念諸相，
乃至無見頂；亦應從頂相順緣，乃至千輻輪，令我亦逮是相。 ^12b24

又念：我當從心得佛，從身得佛？
佛不用心得，不用身得。
不用心得佛色，不用色得佛心。
何以故？心者，佛無心；色者，佛無色，故不用色心得三菩提。
佛色已盡，乃至識已盡。
佛所說盡者，癡人不知，智者曉了。
不用身口得佛，不用智慧得佛。
何以故？智慧，索不可得；自索「我」了不可得，亦無所見。
一切法本無所有，壞本、絕本〔其一〕。 ^12b29

如夢見七寶，親屬歡樂；覺已追念，不知在何處。
如是念佛。又如舍衛有女名須門，聞之心喜，
夜夢從事；覺已念之，彼不來、我不往，而樂事宛然。
當如是念佛。如人行大澤飢渴，夢得美食；
覺已腹空，自念一切所有法皆如夢。
當如是念佛。數數念，莫得休息；用是念，當生阿彌陀佛國。
是名「如相念」。如人以寶倚瑠璃上，影現其中。
亦如比丘觀骨，骨起種種光，此無持來者，
亦無有是骨，是意作耳。
如鏡中像不外來、不中生，以鏡淨故，自見其形。
行人色清淨，所有者清淨，欲見佛，即見佛；
見即問，問即報，聞經大歡喜〔其二〕。 ^12c8

自念：佛從何所來？
我亦無所至，我所念即見。
心作佛，心自見心，見佛心；是佛心，是我心見佛。
心不自知心，心不自見心；心有想為癡，心無想是泥洹。
是法無可示者，皆念所為。
設有念，亦了無所有，空耳〔其三〕。
偈云：「心者不知心，有心不見心，心起想即癡，無想即泥洹。」
「諸佛從心得解脫，心者無垢名清淨，五道鮮潔不受色，有解此者成大道。」
是名「佛印」，無所貪、無所著、無所求、無所想，
所有盡、所欲盡，無所從生、無所可滅、無所壞敗。
道要、道本，是印二乘不能壞，何況魔邪？
〔云云〕。《婆沙》明新發意菩薩，先念佛色相，
相體、相業、相果、相用，得下勢力；次念佛四十不共法，
心得中勢力；次念實佛，得佛上勢力，而不著色法二身。
偈云：「不貪著色身，法身亦不著，善知一切法，永寂如虛空。」 ^12c20

勸修者，若人欲得智慧如大海，令無能為我作師者，
於此坐不運神通，悉見諸佛、悉聞所說、
悉能受持者，常行三昧於諸功德最為第一。
此三昧是諸佛母、佛眼、佛父、無生大悲母；
一切諸如來，從是二法生。
碎大千地及草木為塵，一塵為一佛剎，
滿爾世界中寶用布施，其福甚多；不如聞此三昧不驚不畏，
況信、受持、讀誦、為人說？
況定心修習，如 #CB00014;牛乳頃？
況能成是三昧？故無量無量。
《婆沙》云：「劫火、官賊、怨毒、龍獸、眾病侵是人者，無有是處。
此人常為天龍八部、諸佛皆共護念、稱讚。
皆共欲見，共來其所。」
若聞此三昧，如上四番功德皆隨喜，三世諸佛菩薩皆隨喜，
復勝上四番功德。
若不修如是法，失無量重寶，人天為之憂悲。
如齆人，把栴檀而不嗅；如田家子，以摩尼珠博一頭牛〔云云〕。 ^13a7

○三、明半行半坐，亦先方法，次勸修。
方法者，身開遮，口說默，意止觀。
此出二經。《方等》云：「旋百二十匝，却坐思惟。」
《法華》云：「其人若行、若立，讀誦是經；若坐，
思惟是經，我乘六牙白象，現其人前」故知俱用半行半坐為方法也。 ^13a24

方等至尊，不可聊爾，若欲修習，神明為證。
先求夢王，若得見一，是許懺悔。
於閑靜處，莊嚴道場，香泥塗地，及室內外作圓壇彩畫，
懸五色幡，燒海岸香，然燈，敷高座，請二十四尊像，多亦無妨。
設餚饌，盡心力。須新淨衣、鞵、屩，無新浣故；
出入著脫，無令參雜。
七日長齋，日三時洗浴。
初日供養僧，隨意多少。
別請一明了內外律者為師，受二十四戒及陀羅尼呪。
對師說罪要用月八日、十五日。
當以七日為一期，決不可減；若能更進，隨意堪任。
十人已還，不得出此。
俗人亦許，須辦單縫三衣，備佛法式也。 ^13a29

口說默者，預誦陀羅尼呪一篇使利。
於初日分，異口同音，三遍召請三寶、十佛、
方等父母、十法王子。
召請法在《國清百錄》中。
請竟，燒香運念，三業供養。
供養訖，禮前所請三寶。
禮竟，以志誠心，悲泣雨淚，陳悔罪咎。
竟，起旋百二十匝，一旋一呪，不遲不疾，不高不下。
旋呪竟，禮十佛、方等、十法王子。
如是作已，却坐思惟；思惟訖，更起旋呪；
旋呪竟，更却坐思惟，周而復始。
終竟七日，其法如是。
從第二時，略召請，餘悉如常。 ^13b12

意止觀者，經令思惟，思惟「摩訶袒持陀羅尼」，
翻為「大祕要遮惡持善」。
祕要，秖是實相、中道、正空。
經言：「吾從真實中來。
真實者，寂滅相；寂滅相者，無有所求，求者亦空。
得者、著者、實者、來者、語者、問者悉空。
寂滅、涅槃亦復皆空；一切虛空分界亦復皆空〔其一〕。」
「無所求中，吾故求之，如是空空真實之法，當於何求？
六波羅蜜中求〔其二〕。」
此與《大品》十八空同。
《大經》迦毘羅城空、如來空、大涅槃空，更無有異。
以此空慧歷一切事，無不成觀。
方等者，或言「廣平」；今言「方」者，「法」也。
般若有四種方法，謂四門入清涼池，即
「方」也。所契之理，平等大慧，即「等」也。
令求夢王，即二觀前方便也。 ^13b21

道場，即清淨境界也。
治五住糠、顯實相米，亦是定慧用莊嚴法身也。
香塗者，即無上尸羅也。
五色蓋者，觀五陰免子縛，起大慈悲，覆法界也。
圓壇者，即實相不動地也。
繒旛，即翻法界上迷，生動出之解。
旛、壇不相離，即動出、不動出不相離也。
香燈，即戒慧也。高座者，諸法空也。
一切佛皆栖此空。
二十四像者，即是逆順觀十二因緣，覺了智也。
餚饌者，即是無常、苦酢，助道觀也。
新淨衣者，即寂滅忍也。
瞋惑重積，稱「故」；翻瞋起忍，名為「新」。
七日，即七覺也。一日，即一實諦也。
三洗，即觀一實、修三觀、蕩三障、淨三智也。
一師者，即一實諦也。
二十四戒者，逆順十二因緣發道共戒也。
呪者，囑對也。《瓔珞》明十二因緣有十種，
即有一百二十支；一呪一支。
束而言之，秖是三道，謂苦、業、煩惱也。 ^13c5

今呪此因緣，即是呪於三道而論懺悔。
事懺，懺苦道、業道；理懺，懺煩惱道。
文云：「犯沙彌戒，乃至大比丘戒，若不還生，無有是處。」
即懺業道文也。「眼耳諸根清淨」，即懺苦道文也。
「第七日見十方佛，聞法得不退轉」，即懺煩惱道文也。
三障去，即十二因緣樹壞，亦是五陰舍空。
思惟實相，正破於此，故名「諸佛實法懺悔」也。 ^13c21

勸修者，諸佛得道皆由此法，是佛父母，世間無上大寶。
若能修行，得全分寶；但能讀誦，得中分寶；
華香供養，得下分寶。
佛與文殊說下分寶所不能盡，況中上耶？
若從地積寶至梵天，以奉於佛，不如施持經者一食充軀，
如經廣說〔云云〕。 ^13c29

約《法華》，亦明方法、勸修。
方法者，身開遮，口說默，意止觀。 ^14a5

身開為十：一、嚴淨道場，二、淨身，三、三業供養，
四、請佛，五、禮佛，六、六根懺悔，七、遶旋，八、
誦經，九、坐禪，十、證相。
別有一卷，名《法華三昧》，是天台師所著，
流傳於世，行者宗之。
此則兼於說、默，不復別論也。 ^14a6

意止觀者，《普賢觀》云：「專誦大乘，不入三昧，
日夜六時，懺六根罪。」
〈安樂行品〉云：「於諸法無所行，亦不行、不分別。」
二經本為相成，豈可執文拒競？
蓋乃為緣，前後互出，非碩異也。
〈安樂行品〉護持、讀誦、解說、深心禮拜等，豈非事耶？
《觀經》明無相懺悔：「我心自空，罪福無主」、
「慧日能消除」，豈非理耶？
南岳師云「有相安樂行」、「無相安樂行」，豈非就事、理得如是名？
持是行人，涉事修六根懺，為悟入弄引，
故名「有相」；若直觀一切法空為方便者，
故言「無相」。妙證之時，悉皆兩捨。
若得此意，於二經無疑。 ^14a11

今歷文修觀，言「六牙白象」者，是菩薩無漏六神通。
牙有利用，如通之捷疾；象有大力，表法身荷負；
無漏、無染，稱之為白。
頭上三人，一持金剛杵，一持金剛輪，一持如意珠，
表三智居無漏頂〔云云〕。
杵擬象能行，表慧導行；輪轉表出假；如意表中。
牙上有池，表八解，是禪體；通是定用，體用不相離故。
牙端有池，池中有華，華表妙因，以神通力淨佛國土，
利益眾生，即是因。
因從通生，如華由池發。
華中有女，女表慈。
若無無緣慈，豈能以神通力促身令小，入此娑婆？
通由慈運，如華擎女。
女執樂器，表四攝也。
慈修身口，現種種同事、利行、財法二施，
引物多端；如五百樂器音聲無量也。
示喜見身者，是普現色身三昧也。
隨所宜樂而為現之，未必純作白玉之像。
語言陀羅尼者，即是慈熏口說種種法也，
皆「法華三昧」之異名，得此意於象身上，自在作法門也。 ^14a22

勸修者，《普賢觀》曰：「若七眾犯戒，欲一彈指頃，除滅百千萬億阿僧祇劫生死之罪者。」
「欲發菩提心，不斷煩惱而入涅槃，不離五欲而淨諸根見障外事。」
「欲見分身、多寶、釋迦佛者。」
「欲得法華三昧、一切語言陀羅尼。」
「入如來室、著如來衣、坐如來座。」
「於天龍八部眾中說法者。」
「欲得文殊、藥王、諸大菩薩，持華香住立空中侍奉者。」
「應當修習此《法華經》，讀誦大乘，念大乘事。」
「令此空慧與心相應。」
「念諸菩薩母，無上勝方便，從思實相生。」
「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
「成辦如此諸事，無不具足。」
「能持此經者，則為得見我，亦見於汝，亦供養多寶及分身，令諸佛歡喜。」
如經廣說。誰聞如是法，不發菩提心？
除彼不肖人，癡瞑無智者耳。 ^14b11

 ^14b25

四、非行非坐三昧者，上一向用行、坐，此既異上，
為成四句，故名「非行非坐」；實通行、坐及一切事。
而南岳師呼為「隨自意」，意起即修三昧。
《大品》稱「覺意三昧」，意之趣向，皆覺識明了。
雖復三名，實是一法。
今依經釋名。「覺」者，照了也；「意」者，心數也；
「三昧」如前釋。行者心數起時，反照觀察，
不見動轉、根原、終末、來處去處，故名「覺意」。 ^14b26

諸數無量，何故對意論覺？
窮諸法源，皆由意造，故以意為言端。
對境覺知，異乎木石，名為「心」；次心籌量，
名為「意」；了了別知，名為「識」。
如是分別，墮心想見倒中，豈名為「覺」？
「覺」者，了知心中非有意，亦非不有意；心中非有識，
亦非不有識；意中非有心，亦非不有心；
意中非有識，亦非不有識；識中非有意，
亦非不有意；識中非有心，亦非不有心。
心、意、識非一，故立三名；非三，故說一性。
若知名非名，則性亦非性。
非名故不三，非性故不一；非三故不散，
非一故不合；不合故不空，不散故不有；
非有故不常，非空故不斷。
若不見常、斷，終不見一、異。
若觀意者，則攝心、識，一切法亦爾。
若破意，無明則壞，餘使皆去。
故諸法雖多，但舉意以明三昧。
觀則調直，故言「覺意三昧」也。
「隨自意」、「非行非坐」準此可解。 ^14c4

就此為四：一、約諸經，二、約諸善，三、約諸惡，
四、約諸無記。 ^14c20

諸經行法，上三不攝者，即屬隨自意也。
且約《請觀音》示其相，於靜處嚴道場，旛蓋香燈；
請彌陀像，觀音、勢至二菩薩像，安於西方；設楊枝淨水。
若便利左右，以香塗身，澡浴清淨，著新淨衣。
齋日建首，當正向西方，五體投地，禮三寶、
七佛、釋尊、彌陀、三陀羅尼、二菩薩聖眾。
禮已胡跪，燒香散華，至心運想如常法。
供養已，端身正心，結跏趺坐，繫念數息，十息為一念。
十念成就已，起燒香。
為眾生故，三遍請上三寶。
請竟，三稱三寶名，加稱觀世音。
合十指掌，誦四行偈竟，又誦三篇呪，或一遍，
或七遍，看時早晚。
誦呪竟，披陳懺悔，自憶所犯。
發露洗浣已，禮上所請。
禮已，一人登高座，若唱若誦此經文，餘人諦聽。
午前、初夜，其方法如此，餘時如常儀。
若嫌闕略，可尋經補益〔云云〕。 ^14c22

經云：「眼與色相應，云何攝住？」
乃至「意與攀緣相應，云何攝住者？」
《大集》云：「如心住。」如，即空也。
此文一一皆入如實之際，即是「如」、「空」之異名耳。 ^15a9

地無堅者，若謂地是有，有即實，實是堅義；
若謂地是無，是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是事實，皆是堅義。
今明畢竟不可得，亡其堅性也。
水性不住者，謂水為有，有即是住，乃至謂水是非有非無，亦即是住。
今不住有四句，亦不住無四句中，亦不住不可說中，故言水性不住。
風性無礙者，觀風為有，有即是礙，乃至謂風非有非無，
亦無無四句，故言風性無礙。
火大不實者，火不從自生，乃至不從無因生；
本無自性，賴緣而有，故言不實。
觀色既爾，受、想、行、識一一皆入如實之際。 ^15a12

觀陰既爾，十二因緣如谷響，如芭蕉堅、
露、電等，一時運念，令空觀成，勤須修習，使得相應。
觀慧之本，不可闕也。 ^15a23

銷伏毒害陀羅尼能破報障，毘舍離人平復如本。
破惡業陀羅尼能破業障，破梵行人蕩除糞穢，令得清淨。
六字章句陀羅尼能破煩惱障，淨於三毒根，成佛道無疑。 ^15a25

六字即是六觀世音，能破六道三障。
所謂大悲觀世音破地獄道三障；此道苦重，宜用大悲。
大慈觀世音破餓鬼道三障；此道飢渴，宜用大慈。
師子無畏觀世音破畜生道三障；獸王威猛，宜用無畏也。
大光普照觀世音破阿脩羅道三障；其道猜、
忌、嫉、疑，偏宜用普照也。
天人丈夫觀世音破人道三障；人道有事、
理，事伏憍慢，稱「天人」，理則見佛性，故稱「丈夫」。
大梵深遠觀世音破天道三障；梵是天主，標主得臣也。
廣六觀世音即是二十五三昧，大悲即是無垢三昧；
大慈即是心樂三昧；師子即是不退三昧；
大光即是歡喜三昧；丈夫即是如幻等四三昧；大梵即是不動等十七三昧。
自思之可見〔云云〕。 ^15a29

此經通三乘人懺悔，若自調自度，殺諸結賊，
成阿羅漢；若福厚根利，觀無明、行等，成緣覺道；
若起大悲，身如瑠璃，毛孔見佛，得首楞嚴，住不退轉。
諸大乘經有此流類，或七佛八菩薩懺，
或虛空藏八百日塗廁，如此等，皆是隨自意攝〔云云〕。 ^15b14

○二、歷諸善，即為二：先、分別四運，次、歷眾善。 ^15b19

初明四運者，夫心識無形，不可見，約四相分別，
謂未念、欲念、念、念已。
未念，名心未起；欲念，名心欲起；念，名正緣境住；
念已，名緣境謝。若能了達此四，即入一相無相。 ^15b21

問：未念未起，已念已謝，此二皆無心，無心則無相，云何可觀？ ^15b25

答：未念雖未起，非畢竟無。
如人未作作，後便作作，不可以未作作故，便言無人。
若定無人，後誰作作？
以有未作作人，則將有作作。
心亦如是，因未念故，得有欲念；若無未念，何得有欲念？
是故未念雖未有，不得畢竟無念也。
念已雖滅，亦可觀察。
如人作竟，不得言無；若定無人，前誰作作？
念已心滅亦復如是，不得言永滅；若永滅者，
則是斷見，無因、無果。
是故念已雖滅，亦可得觀。 ^15b26

問：過去已去，未來未至，現在不住；若離三世，
則無別心，觀何等心？ ^15c6

答：汝問非也。若過去永滅，畢竟不可知；
未來未起，不可知；現在無住，不可知。
云何諸聖人知三世心？
鬼神尚知自他三世，云何佛法行人起斷滅、龜毛兔角見？
當知三世心雖無定實，亦可得知。
故偈云：「諸佛之所說，雖空亦不斷，相續亦不常，罪福亦不失。」
若起斷滅，如盲對色，於佛法中無正觀眼，空無所獲。
行者既知心有四相，隨心所起善惡諸念，以無住著智反照觀察也。 ^15c8

次、歷善事。善事眾多，且約六度。
若有諸塵，須捨六受；若無財物，須運六作。
捨、運共論，有十二事。 ^15c17

初、論眼受色時，未見、欲見、見、見已，四運心皆不可見，亦不得不見。
又反觀覺色之心，不從外來，外來於我無預；
不從內出，內出不待因緣。
既無內外，亦無中間，不常自有。
當知：覺色者，畢竟空寂。
所觀色，與空等；能觀色者，與盲等。
乃至意緣法，未緣、欲緣、緣、緣已，四心皆不可得。
反觀覺法之心，不外來、不內出，無法塵。
無法者，悉與空等。
是為覺六受觀〔云云〕。
眼根、色塵、空、明，各各無見，亦無分別。 ^15c19

因緣和合生眼識；眼識因緣生意識；意識生時即能分別。
依意識則有眼識，眼識能見，見已生貪，
貪染於色，毀所受戒；此是地獄四運。
意實愛色，覆諱言不；此鬼道四運。
於色生著而計我、我所；畜生四運。
我色、他色，我勝、他劣；阿脩羅四運。
他惠我色，不與不取，於此色上起仁、讓、
貞、信、明等五戒十善；人天四運。
觀四運心，心相生滅，心心不住，心心三受，
心心不自在，心心屬因緣；二乘四運。 ^15c28

觀己四運過患如此，觀他四運亦復如是，即起慈悲而行六度。
所以者何？六受之塵，性相如此，無量劫來頑愚保著而不能捨，
捨不能亡。今觀塵非塵，於塵無受；觀根非根，
於己無著；觀人叵得，亦無受者。
三事皆空，名檀波羅蜜。
《金剛般若》云：「若住色、聲、香、味、觸、法布施，是名住相布施。
如人入闇，則無所見。
不住聲、味布施，是無相施。
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
直言不見相，略猶難解。
今不見色有相、無相、亦有無相、非有無相；
若處處著相，引之令得出，不起六十二見，
乃名「無相檀」，到於彼岸。
一切法趣檀，成摩訶衍，是菩薩四運。 ^16a8

又觀四運與虛空等，即「常」；不受四運，即
「樂」；不為四運起業，即「我」；四運不能染，即「淨」。
是佛法四運。如是四運雖空，空中具見種種四運，
乃至遍見恒沙佛法，成摩訶衍。
是為假名四運。 ^16a21

若空，不應具十法界；法界從因緣生，體復非有。
非有故空，非空故有，不得空有，雙照空有，
三諦宛然，備佛知見，於四運心具足明了。
觀聲、香、味、觸、法五受四運心，圓覺三諦不可思議，亦復如是。
準前可知，不復煩記。
摩訶止觀卷第二第二(下)摩訶止觀卷第二
author:: 隋天台智者大師說
記:: 門人灌頂記 ^16a25

次、觀六作行檀者，觀未念行、欲行、行、行已，
四運遲速皆不可得，亦不見不可得。
反觀覺心，不外來、不內出、不中間、不常自有，
無行、無行者，畢竟空寂。 ^16b9

而由心運役，故有去來，或為毀戒，或為誑他，
或為眷屬，或為勝彼，或為義讓，或為善禪，或為涅槃。
或為慈悲，捨六塵、運六作。
方便去來，舉足下足皆如幻化，怳#CB05411;虛忽，
亡能亡所，千里之路不謂為遙，數步之地不謂為近。
凡有所作不唐其功，不望其報。
如此住檀，攝成一切恒沙佛法，具摩訶衍，能到彼岸。 ^16b12

又觀一運心十法具足。
一不定一，故得為十；十不定十，故得為一。
非一、非十，雙照一十，一念心中具足三諦。
住、坐、臥、語、默，作作亦復如是，準前可知。
故《法華》云：「又見佛子，名衣上服以用布施，以求佛道。」
即此義也。 ^16b19

前約十二事共論檀，今約一一事各各論六。
行者行時，以大悲眼觀眾生，不得眾生相，
眾生於菩薩得無怖畏，是為行中檀。
於眾生無所傷損，不得罪福相，是名尸。
行時心想不起，亦無動搖，無有住處，陰入界等亦悉不動，是名忍。
行時不得舉足下足，心無前思後覺，一切法中無生、
住、滅，是名精進。不得身、心、生死、涅槃，一切法中無受念著，
不味不亂，是名禪。
行時頭等六分如雲如影，夢幻響化，無生滅斷常，
陰界入空寂，無縛無脫，是名般若。
具如《首楞嚴》中廣說。 ^16b24

又行中寂然有定相，若不察之，於定生染，貪著禪味。
今觀定心，心尚無心，定在何處？
當知此定從顛倒生。
如是觀時，不見於空及與不空，即破定相，
不生貪著，以方便生，是菩薩解。 ^16c7

行者未悟，或計我能觀心，謂是妙慧；著慧自高，是名智障。
同彼外道，不得解脫。
即反照能觀之心，不見住處，亦無起滅，畢竟無有觀者及非觀者。
觀者既無，誰觀諸法？
不得觀心者，即離觀想。
《大論》云：「念想觀已除，戲論心皆滅，無量眾罪除，
清淨心常一，如是尊妙人，則能見般若。」
《大集》云：「觀於心心。」
即此意也。 ^16c11

如是行中具三三昧。
初觀破一切種種有相，不見內外，即空三昧；
次觀能壞空相，名無相三昧；後觀不見作者，即無作三昧。
又破三倒、三毒，越三有流，伏四魔怨，成波羅蜜，
攝受法界，增長具足一切法門，豈止六度、三三昧而已矣！
若於行中具足一切法者，餘十一事亦復如是。 ^16c18

次、更歷六塵中競持謹潔，如擎油鉢，一渧不傾。
又於六作中威儀肅肅，進退有序，但名持戒。
持戒果報升出受樂，非是三昧，不名波羅蜜。
若得觀慧，於十二事尸羅自成。 ^16c24

謂觀未見色、欲見、見、見已四運心，種種推求，
不得所起之心，亦不得能觀之心，不內外，
無去來，寂無生滅〔其一〕。 ^16c28

能如是觀，身口七支淨若虛空，是持不缺、
不破、不穿三種律儀戒。
破四運諸惡覺觀，即持不雜戒也。
不為四運所亂，即持定共戒也。
四運心不起，即持道共戒也。
分別種種四運無滯，即持無著戒也。
分別四運不謬，即持智所讚戒也。
知四運攝一切法，即持大乘自在戒也。
識四運四德，即持究竟戒〔其二〕。 ^17a2

心既明淨，雙遮二邊，正入中道，雙照二諦，
不思議佛之境界，具足無減〔其三〕。 ^17a9

色者、色法、受者不可得，三事皆亡，即「檀」。
於色、色者安心不動，名「忍」。
色、色者無染、無間，名「毘梨耶」。
不為色、色者所亂，名「禪」。
色、色者如幻如化，名「般若」。 ^17a11

色、色者如虛空，名「空三昧」。
不得此空，名「無相三昧」。
無能無所，名「無作三昧」。
何但三諦、六度、三空？
一切恒沙佛法皆例可解。
觀色塵既爾，餘五塵亦然，六受、六作亦如是。
《法華》云：「又見佛子，威儀具足，以求佛道。」
即此義也。 ^17a14

次、歷忍善者，還約作、受，皆有違順。
順是可意，違不可意。
於違不瞋，於順不愛。
無見、無見者，無作、無作者，皆如上說。 ^17a19

次、歷精進善。舊云：「精進無別體，但篤眾行。」
義而推之，應有別體。
例無明通入眾使，更別有無明。
今且寄誦經，勤策其心，以擬精進；晝夜不虧乃得滑利。
而非三昧、慧。 ^17a22

今觀氣息，觸七處，和合出聲如響，不內、
不外，無能誦、所誦；悉以四運推檢，於塵不起受者，
於緣不生作者，煩惱不間誦說，念念流入大涅槃海，
是名「精進」〔云云〕。 ^17a26

次、歷諸禪。根本、九想、背捨等，但是禪，非波羅蜜。
觀入定四運，尚不見心，何處有定？
即達禪實相，以禪攝一切法。
故《論》第五，解八想竟，明十力、四無所畏、一切法。
諸論師不達玄旨，咸謂《論》誤，未應說此。
此是論主明八想作摩訶衍相，故廣釋諸法耳〔云云〕。 ^17b1

次、歷智慧者，《釋論》八種解般若。
今且約世智，用觀六受、六作。
四運推世智叵得，皆如上說。
約餘一切善法亦如是。 ^17b7

問：若一法攝一切法者，但用觀即足，何須用止？
一度即足，何用五度耶？ ^17b10

答：六度宛轉相成，如被甲入陣，不可不密〔云云〕。
觀如燈，止如密室；浣衣、刈草等〔云云〕。
又般若為法界，遍攝一切，亦不須餘法；
餘法為法界，亦攝一切，亦不須般若。
又般若即諸法，諸法即般若，無二無別〔云云〕。 ^17b11

○三、以「隨自意」歷諸惡事者，夫善惡無定，
如諸蔽為惡，事度為善，人天報盡，還墮三塗，已復是惡。
何以故？蔽度俱非動出，體皆是惡。
二乘出苦，名之為善。
二乘雖善，但能自度，非善人相。
《大論》云：「寧起惡癩野干心，不生聲聞、辟支佛意。」
當知生死涅槃俱復是惡。
六度菩薩慈悲兼濟，此乃稱善。
雖能兼濟，如毒器貯食，食則殺人，已復是惡。
三乘同斷，此乃稱好。
而不見別理，還屬二邊，無明未吐，已復是惡。
別教為善，雖見別理，猶帶方便，不能稱理。
《大經》云：「自此之前，我等皆名邪見人也。」
邪豈非惡？唯圓法名為善。
善順實相名為道；背實相名非道。
若達諸惡非惡皆是實相，即行於非道通達佛道。
若於佛道生著，不消甘露，道成非道。
如此論善惡，其義則通。 ^17b16

今就「別」明善惡，事度是善，諸蔽為惡。
善法用觀，已如上說；就惡明觀，今當說。
前雖觀善，其蔽不息，煩惱浩然，無時不起。
若觀於他，惡亦無量。
故修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時，則不見好人、
無好國土，純諸蔽惡而自纏裹。
縱不全有蔽，而偏起不善，或多慳貪，或多犯戒，
多瞋、多怠、多嗜酒味。
根性易奪，必有過患，其誰無失？
出家離世，行猶不備；白衣受欲，非行道人，惡是其分。
羅漢殘習，何況凡夫？ ^17c3

凡夫若縱惡蔽，摧折俯墜，永無出期，當於惡中而修觀慧。
如佛世時，在家之人帶妻挾子，官方俗務，皆能得道。
央掘摩羅彌殺彌慈；祇陀末利唯酒唯戒；
和須蜜多婬而梵行；提婆達多邪見即正。
若諸惡中一向是惡，不得修道者，如此諸人永作凡夫。
以惡中有道故，雖行眾蔽，而得成聖，故知惡不妨道。 ^17c12

又道不妨惡。須陀洹人婬欲轉盛；畢陵尚慢；
身子生瞋，於其無漏有何損益？
譬如虛空中「明暗不相除，顯出佛菩提」，即此意也。
若人性多貪欲，穢濁熾盛，雖對治折伏，
彌更增劇，但恣趣向。
何以故？蔽若不起，不得修觀。
譬如綸釣，魚強繩弱不可爭牽，但令鉤餌入口，
隨其遠近任縱沈浮，不久收獲。
於蔽修觀亦復如是。
蔽即惡魚；觀即鉤餌。
若無魚者，鉤餌無用。
但使有魚，多、大唯佳，皆以鉤餌隨之不捨，此蔽不久堪任乘御。 ^17c19

云何為觀？若貪欲起，諦觀貪欲有四種相：
未貪欲、欲貪欲、正貪欲、貪欲已。
為當未貪欲滅，欲貪欲生？
為當未貪欲不滅，欲貪欲生？
亦滅亦不滅，欲貪欲生？
非滅非不滅，欲貪欲生？ ^17c29

若未滅欲生，為即為離？
即滅而生，生滅相違；若離而生，生則無因。 ^18a4

未貪不滅而欲生者，為即為離？
若即，即二生相並，生則無窮；若離，生亦無因。 ^18a6

若亦滅亦不滅而欲生者，若從滅生，不須亦不滅；
若從不滅生，不須亦滅。
不定之因，那生定果？
若其體一，其性相違；若其體異，本不相關。 ^18a7

若非滅非不滅而欲貪生，雙非之處為有為無？
若雙非是有，何謂雙非？
若雙非是無，無那能生？ ^18a11

如是四句不見欲貪欲生，還轉四句不見未貪欲滅。
欲貪欲，生、不生、亦生亦不生、非生非不生，亦如上說。
觀貪欲蔽畢竟空寂，雙照分明，皆如上說。
是名「鉤餌」。若蔽恒起，此觀恒照；亦不見起，
亦不見照；而起，而照〔其一〕。 ^18a13

又觀此蔽因何塵起？
色耶？餘耶？因何作起？
行耶？餘耶？若因於色，為未見、欲見、見、見已？
若因於行，未行、欲行、行、行已？
為何事起？為毀戒耶？
為眷屬耶？為虛誑耶？
為嫉妬耶？為仁讓耶？
為善禪耶？為涅槃耶？
為四德耶？為六度？
為三三昧耶？為恒沙佛法耶〔其二〕？ ^18a18

如是觀時，於塵無受者，於緣無作者；而於塵、
受、根、緣雙照分明。
幻化與空及以法性不相妨礙。
所以者何？若蔽礙法性，法性應破壞；若法性礙蔽，蔽應不得起。
當知蔽即法性，蔽起即法性起，蔽息即法性息。
《無行經》云：「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如是，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
若人離貪欲，而更求菩提，譬如天與地，貪欲即菩提。」
《淨名》云：「行於非道，通達佛道。」
「一切眾生即菩提相，不可復得；即涅槃相，不可復滅。」
「為增上慢，說離婬怒癡，名為解脫；無增上慢者，
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一切塵勞是如來種。」
山海色味無二無別。
即觀諸惡不可思議理也〔其三〕。 ^18a24

常修觀慧與蔽理相應，譬如形影，是名「觀行位」。
能於一切惡法、世間產業皆與實觀不相違背，
是「相似位」。進入銅輪，破蔽根本；本謂無明，
本傾枝折，顯出佛性，是「分證真實位」。
乃至諸佛盡蔽源底，名「究竟位」。
於貪蔽中竪具六即、橫具諸度，一切法例如上〔云云〕。 ^18b8

次、觀瞋蔽。若人多瞋，欝欝勃勃，相續恒起，
斷不得斷，伏亦不伏，當恣任其起，照以止觀。
觀四種相，瞋從何生？
若不得其生，亦不得其滅，歷十二事，瞋從誰生？
誰是瞋者？所瞋者誰？
如是觀時，不得瞋，來去足迹相貌空寂。
觀瞋十法界，觀瞋四德，如上說〔云云〕。
是為於瞋非道通達佛道。
觀犯戒、懈亂、邪癡等蔽，及餘一切惡事亦如是。 ^18b14

○四、觀非善非惡，即是無記#CB00574;瞢之法。
所以須觀此者，有人根性，性不作善，復不作惡，
則無隨自意出世因緣，奈此人何？
《大論》云：「無記中有般若波羅蜜者，即得修觀也。」 ^18b22

觀此無記，與善惡異耶？
同耶？同則非無記。
異者，為記滅，無記生？
記不滅，無記生？記亦滅亦不滅，無記生？
記非滅非不滅，無記生？
求記不可得，何況無記與記同異耶？
非同故不合；非異故不散。
非合故不生；非散故不滅。 ^18b26

又歷十二事中，為何處生無記？
為誰故生無記？誰是無記者？
如此觀時，同虛空相。
又無記一法生十法界及一切法。
又無記即法性，法性常寂即止義；寂而常照即觀義。
於無記非道通達佛道，無記為法界，橫攝諸法，
竪攝六位，高廣具足，例如上說。 ^18c2

復次，但約最後善明隨自意，此是次第意。
若善惡俱明隨自意，即是頓意。
若約襵牒之善明隨自意，此則不定意〔云云〕。 ^18c8

○復次，四種三昧方法各異，理觀則同。
但三行方法，多發助道法門，又動障道；
隨自意既少方法，少發此事。
若但解方法，所發助道，事相不能通達；
若解理觀，事無不通。
又不得理觀意，事相助道亦不成；得理觀意，事相三昧任運自成。
若事相行道，入道場得用心，出則不能；隨自意則無間也。
方法局三；理觀通四〔云云〕。 ^18c10

問：上三三昧皆有勸修，此何獨無？ ^18c18

答：六蔽非道即解脫道。
鈍根障重者，聞已沈沒，若更勸修，失旨逾甚。 ^18c19

淮河之北有行大乘空人，無禁捉蛇者，今當說之。
其先師於善法作觀，經久不徹；放心向惡法作觀，
獲少定心、薄生空解，不識根緣、不達佛意，純將此法一向教他。
教他既久，或逢一兩得益者，如蟲食木偶得成字，
便以為證，謂是事實，餘為妄語。
笑持戒修善者，謂言非道。
純教諸人遍造眾惡。
盲無眼者不別是非，神根又鈍，煩惱復重，
聞其所說，順其欲情，皆信伏隨從。
放捨禁戒，無非不造，罪積山岳。
遂令百姓忽之如草，國王大臣因滅佛法，毒氣深入于今未改。 ^18c20

《史記》云：「周末有被髮袒身不依禮度者，
遂犬戎侵國，不絕如綖，周姬漸盡。」
又阮籍逸才，蓬頭散帶，後公卿子孫皆斆之。
奴狗相辱者，方達自然；撙節兢持者，呼為田舍，是為司馬氏滅相。
宇文邕毀廢，亦由元嵩魔業。
此乃佛法滅之妖怪，亦是時代妖怪，何關隨自意意？ ^19a2

何以故？如此愚人，心無慧解，信其本師，
又慕前達，決謂是道。
又順情為易，恣心取樂而不改迷。
譬如西施本有心病，多喜嚬呻，百媚皆轉，更益美麗。
隣女本醜而斆其嚬呻，可憎彌劇。
貧者遠徙，富者杜門，穴者深潛，飛者高逝。
彼諸人等亦復似是，狂狗逐雷，造地獄業，悲哉可傷！
既嗜欲樂，不能自止，猶如蒼蠅為唾所粘。
浪行之過，其事略爾。 ^19a9

其師過者，不達根性，不解佛意。
佛說「貪欲即是道」者，佛見機宜，知一種眾生底下薄福，決不能於善中修道。
若任其罪，流轉無已；令於貪欲修習止觀，
極不得止，故作此說。
譬如父母見子得病，不宜餘藥，須黃龍湯，
鑿齒瀉之，服已病愈。
佛亦如是，說當其機。
快馬見鞭影，即到正路。
貪欲即是道，佛意如此。
若有眾生不宜於惡修止觀者，佛說諸善名之為道。
佛具二說，汝今云何呵善就惡？
若其然者，汝則勝佛。
公於佛前灼然違反。 ^19a17

復次，時節難起，王事所拘，不得修善，令於惡中而習止觀。
汝今無難、無拘，何意純用乳藥毒他慧命？
故《阿含》中放牛人善知好濟，令牛群安隱。
若好濟有難，急不獲已，當從惡濟。
惡濟多難，百不全一。
汝今無事，幸於好濟，善道驅牛，何為惡道自他沈沒？
破壞佛法、損失威光、誤累眾生，大惡知識不得佛意，其過如是。 ^19a27

復次，夷險兩路皆有能通，為難從險。
善惡俱通，審機入蔽。
汝棄善專惡，能通達非道，何不蹈躡水火、穿逾山壁？
世間險路尚不能通，何況行惡而會正道，豈可得乎？
又不能知根緣，直是一人即時樂善，即時樂惡，
好樂不定，何況無量人邪？
而純以貪欲化他？ ^19b5

淨名云：「我念聲聞，不觀人根，不應說法。」
二乘不觀，尚自差機；況汝盲瞑，無目師心者乎？
自是違經，不當機理，何其愚惑，頓至於此！
若見有人不識機宜，行說此者則戒海死屍；
宜依律擯治，無令毒樹生長者宅〔云云〕。 ^19b12

復次，檢其惡行，事即偏、邪。
汝謂貪欲即是道，陵一切女而不能瞋恚，即是道。
害一切男，唯愛細滑觸是道，畏於打拍苦澁觸，則無有道。
行一不行一，一有道一無道，癡闇如漆，偏行污損。
譬如死屍穢好花園〔云云〕。
難其偏行如前，或將水火刀杖向之，其即默然。
或答云：「而汝不見，我常能入。」
此乃違心，無慚、愧語，亦不得六即之意。
所以須說此者，上三行法，勤策事難，宜須勸修。
隨自意和光入惡，一往則易，宜須誡忌，
如服大黃湯，應備白飲而補止之〔云云〕。 ^19b17

問：中道正觀以一其心，行用即足，何須紛紜四種三昧、
歷諸善惡、經十二事？
水濁珠昏，風多浪鼓，何益於澄靜耶？ ^19b27

答：譬如貧窮人得少便為足，更不願好者。
若一種觀心，心若種種，當奈之何？
此則自行為失。若用化他，他之根性舛互不同；
一人煩惱已自無量，何況多人？
譬如藥師集一切藥擬一切病。
一種病人須一種藥治一種病，而怪藥師多藥。
汝問似是。煩惱心病無量無邊，如為一人，眾多亦然。 ^19c1

云何一人？若人欲聞四種三昧，聞之歡喜，
須遍為說，是為世界。
以聞四種，次第修行能生善法，即具說四，是各各為人。
或宜常坐中治其諸惡，乃至隨自意中治其諸惡，是名對治。
是人具須四法，豁然得悟，是第一義。
秖為一人尚須四說，云何不用耶？
若為多人者，一人樂常坐，三非所欲；一人欲常行，三非所樂。
遍赴眾人之欲，即世界悉檀也。
餘三悉檀亦如是。 ^19c8

又約一種三昧亦具四悉檀意。
若樂行即行，樂坐即坐。
行時若善根開發入諸法門，是時應行；
若坐時心地清涼喜悅安快，是時應坐。
若坐時沈昏，則抖擻應行；行時散動疲困，是則應坐。
若行時怳焉虛寂，是則應行；若坐時湛然明利，是時應坐。
餘三例爾〔云云〕。 ^19c16

問：善扶理，可修止觀；惡乖理，云何修止觀？ ^19c22

答：《大論》明根，遮有四：一、根利無遮，二、根利有遮，
三、根鈍無遮，四、根鈍有遮。 ^19c23

初句上品。佛世之時身子等是其人也。
行人於善法中修止觀者，以勤修善法，
未來無遮，常習止觀令其根利。
若過去具此二義，今生薄修即得相應，
從觀行位入相似、真實。
今生不得入者，昔無二義。
今約善修，令未來疾入。 ^19c25

次句得道根利而罪積障重。
佛世之時闍王、央掘示其人也。
逆罪遮重，應入地獄；見佛聞法，豁爾成聖，
以根利故，遮不能障。
今時行人於惡法中修止觀者，即此意也。
以起惡故，未來有遮；修止觀故，後世根利。
若遇知識鞭入正道，云何而言惡法乖理，不肯修止觀耶？ ^20a1

次、根鈍無遮者，佛世之時周利槃特示是其人。
雖三業無過，根性極鈍，九十日誦鳩摩羅偈：
「智者身口意，不造於諸惡，繫念常現前，
不樂著諸欲，亦不受世間，無益之苦行。」
今時雖持戒行善，不學止觀，未來無遮而悟道甚難。 ^20a8

後句者，即一切行惡之人，又不修止觀者是也。
不修止觀，故不得道；根鈍，千遍為說，兀然不解。
多造罪惡，遮障萬端，如癩人身痺，針刺徹骨，
不知不覺；但以諸惡而自纏裹。 ^20a13

以是義故，善雖扶理，道由止觀；惡雖乖理，根利破遮。
唯道是尊，豈可為惡而廢止觀？
《大經》云：「於戒緩者不名為緩，於乘緩者乃名為緩。」
應具明緩、急四句，合上根遮義也〔云云〕。
又經云：「寧作提婆達多，不作欝頭藍弗。」
即其義也。應勤聽思修，初無休息，如醉婆羅門剃頭、戲女披袈裟。 ^20a17

○第三、為明菩薩清淨大果報故，說是止觀者，
若行違中道即有二邊果報；若行順中道即有勝妙果報。
設未出分段，所獲華報亦異七種方便，況真果報邪？
香城七重，橋津如畫，即其相也。
此義在後第八重中當廣分別。 ^20a24

問：《次第禪門》明修證，與此果報云何同異？ ^20a29

答：修名「習行」，證名「發得」；又修名「習因」，證名
「習果」，皆即生可獲。
今論界報，隔在來世，以此為異。
二乘但有習果，無有果報，大乘具有〔云云〕。 ^20b1

○第四、為通裂大網諸經論故，說是止觀者，
若人善用止觀觀心，則內慧明了，通達漸頓諸教。
如破微塵出大千經卷，恒沙佛法一心中曉。
若欲外益眾生逗機設教者，隨人堪任，稱彼而說。
乃至成佛化物之時，或為法王說頓漸法；
或為菩薩，或為聲聞、天、魔、人、鬼、十法界像對揚發起；
或為佛所問而廣答頓漸；或扣機問佛、佛答頓漸法輪。
此義至第九重當廣說；攝法中亦略示。 ^20b4

○第五、歸大處。諸法畢竟空故，說是止觀者，
夫膠手易著，寱夢難惺；封文齊意，自謂為是；
競執瓦礫，謂瑠璃珠。
近事顯語，猶尚不識，況遠理密教，寧當不惑？
為此意故，須論旨歸。 ^20b13

旨歸者，文旨所趣也。
如水流趣海、火炎向空；識密達遠無所稽滯。
譬如智臣解王密語；聞有所說皆悉了知，到一切智地。
得此意者，即解旨歸。
「旨」者，自向三德；「歸」者，引他同入三德，故名「旨歸」。
又自入三德名「歸」；令他入三德名「旨」，故名「旨歸」。 ^20b17

今更總、別明旨歸。
諸佛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示種種像，
咸令眾生同見法身；見法身已，佛及眾生俱歸法身。
又佛說種種法，咸令眾生究竟如來一切種智；
種智具已，佛及眾生俱歸般若。
又佛現種種方便神通變化解脫諸縛，
不令一人獨得滅度，皆以如來滅度而滅度之；
既滅度已，佛及眾生俱歸解脫。
《大經》云：「安置諸子祕密藏中，我亦不久自住其中。」
是名「總相旨歸」。 ^20b23

別相者，身有三種：一者色身，二者法門身，三者實相身。
若息化論歸者，色身歸解脫，法門身歸般若，實相身歸法身。 ^20c3

般若說有三種：一說道種智，二說一切智，三說一切種智。
若息化論歸，道種智歸解脫，一切智歸般若，一切種智歸法身。 ^20c6

解脫有三種：一、解無知縛，二、解取相縛，
三、解無明縛。若息化歸真，解無知縛歸解脫，
解取相縛歸般若，解無明縛歸法身。
以是義故，別相旨歸亦歸三德祕密藏中。 ^20c8

復次，三德非三非一，不可思議。
所以者何？若謂法身直法身者，非法身也。
當知法身亦身、非身、非身非非身，住首楞嚴，
種種示現作眾色像，故名為「身」；所作辦已，歸於解脫。
智慧照了諸色非色，故名「非身」；所作辦已，歸於般若。
實相之身非色像身、非法門身，是故非身非非身；
所作辦已，歸於法身。
達此三身無一異相是名為「歸」；說此三身無一異相是名為
「旨」。俱入祕藏，故名「旨歸」。 ^20c12

若謂般若直般若者，非般若也。
當知般若亦知、非知、非知非非知。
道種智般若遍知於俗，故名為「知」；所作辦已，歸於解脫。
一切智般若遍知於真，故名「非知」；所作辦已，歸於般若。
一切種智般若遍知於中，故名「非知非非知」；
所作辦已，歸於法身。
達三般若無一異相是名為「歸」；說三般若無一異相是名為
「旨」。俱入祕藏，故名「旨歸」。 ^20c21

若謂解脫直解脫者，非解脫也。
當知解脫亦脫、非脫、非脫非非脫。
方便淨解脫調伏眾生不為所染，故名為
「脫」；所作辦已，歸於解脫。
圓淨解脫不見眾生及解脫相，故名「非脫」；
所作辦已，歸於般若。
性淨解脫則非脫非非脫；所作辦已，歸於法身。
若達、若說，如此三脫非一異相，俱入祕藏，
故名「旨歸」。 ^20c29

復次，三德非新非故，而新而故。
所以者何？三障障三德：無明障法身；取相障般若；無知障解脫。
三障先有，名之為「故」；三德破三障，今始得顯，
故名為「新」。三障即三德；三德即三障。
三障即三德，三障非故；三德即三障，三德非新。
非新而新，則有發心所得之三德，乃至究竟所得之三德；
非故而故，則有發心所治之三障，乃至究竟所治之三障。
新非新，故非故，則有理性之三德。
若總達三德非新、非故、而新而故，無一異相；
為他亦然，即是旨歸祕密藏中。 ^21a7

又說者，無明先有，名為「故」；法身是明，破於無明，
名為「新」。無明即明；明即無明。
無明即明，無明非故；明即無明，明則非新。
取相先有，名之為「故」；無相破相，無相名「新」。
相即無相，無相即相，何新何故？
無知先有，名之為「故」；知破無知，知名為「新」。
無知即知，知即無知，何新何故？
若達總別，新故無一異相；若為他說，亦復如是，
是名「旨歸」，入祕密藏。
縱橫、開合、始終等，例皆如是。 ^21a17

復次，旨歸亦復如是。
謂旨、非旨、非旨非非旨，歸、非歸、非歸非非歸，
一一悉須入祕密藏中，例上可解。
旨，自行故；非旨，化他故；非旨非非旨，無自他故，
旨歸三德寂靜若此，有何名字而可說示？
不知何以名之，強名「中道」、「實相」、「法身」、「非止非觀」
等；亦復強名「一切種智」、「平等大慧」、「般若波羅蜜觀」
等；亦復強名「首楞嚴定」、「大涅槃」、「不可思議解脫止」等。 ^21a26

當知種種相、種種說、種種神力，一一皆入祕密藏中。
何等是旨歸？旨歸何處？
誰是旨歸？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永寂如空，
是名「旨歸」。至第十重中，當廣說也。
摩訶止觀卷第二
 ^21b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