鐔津文集卷第十三
author:: 藤州鐔津東山沙門契嵩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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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碑記銘表辭(一三)
碑記銘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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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州資聖禪院故和尚勤公塔銘
秀州資聖禪院故和尚勤公塔銘〔并敘〕
嘉祐壬寅之仲秋。
秀人以故大和尚勤公骨身歸塔餘杭之安樂山。
從始也。其稟法弟子省文儒者聞人安遠。
迺命契嵩書且銘之。
和尚諱盛懃本姓謝氏。
不書其得姓之本末。
從釋氏也。象郡之壽陽人也。
童真出家。北面事象之白容山惟齊禪師。
祥符中以誦經中試。
遂得落#CB00993;。
其年納戒於桂筦之延齡寺。
還白容會其師適滅。
葬已遂浩然西出。
更訪其師宗者。和尚天資淳深懿厚。
夙有道識。童之時以自發明。
遍學衡湘鄢郢老禪碩師。
而獨大盡玄旨於德山遠和尚。
初以雲門語句請決於遠師。
雖叩問勤至垂三月。
遠未嘗稍辯盡。欲其自契耳。
一旦悟已詣遠質之。
遠師一見即謂之曰。
汝已徹矣。當此和尚頓覺身超虛空。
不覺屋廬為閡。復其立處。
即遍體雨汗。其悟道靈驗如此也。
先此和尚嘗師他僧。
傳習乎安般定法。
始授其法。迺蓆地然頂於其師前。
遽有異光上發。圓赫如日。
光熄而元略無所損。
其師曰。汝最上乘法器也。
勉之無以此自盡焉。
其感通又若此也。
其後禪之學者。迺蔚然嚮慕。
來浙西混迹于餘杭之安樂山。
皇祐初嘉禾太守聶公。
厚載聞其風。率郡人遂命領徒于此。
更十有二年而秀之人無賢愚男女風德大化。
法侶趨其會者日不下數百。
精廬完葺僧儲充備。
而秀有禪居自和尚興起也。
以嘉祐庚子之五載仲夏壬寅示微疾。
正坐說偈而盡。世壽六十八。
臘四十二。以嘉祐庚子五月己酉。
遵教火之。得五色舍利。
絢如不可勝數。度弟子者宗益嗣其法而領眾一方。
曰省文。曰有昌和尚。
平昔嘗綴古之語要。
目其書曰原宗集。
而其徒方傳之。然其所得之法。
實諸佛之祕要。群生之所宗。
諸祖之所傳者也。
非語默可到。然非語默又不能稍發。
故和尚莅眾接人雖勤教誨。
而其語嘗簡其機緣不煩大較。
其要道慈德入人最深。
故其亡也。秀人傾城號慟。
若喪所親。諸君以契嵩於和尚道交相知尤深詳得其出處。
迺以文見託雖固亦不得讓焉。
銘曰。 ^715c23

惟骨殊圓。惟道亦然。
非生非滅。無陂無偏。
惟小夷石泐。而此法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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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州資聖禪院故暹禪師影堂記
秀州資聖禪院故暹禪師影堂記 ^716b3

禪師疾病。予自杭往問醫藥。
嘗顧謂曰。我老且病。
是必已矣。死且累子坎而揜之。
為我誌其嗣法。遂授其所以然。
余還杭未幾。果溘然而化。
學者不悉即焚其喪卒不得而塔之。
故列其名迹於影堂。
命今長老懃師勒石以傳之。
禪師諱慶暹。其先建陽人也。
姓范氏。范氏世為士族。
其父大父皆仕。不復書也。
始禪師因父宦生於會稽。
及其父官死海鹽縣。
即與母治產居秀。
至是禪師方五歲。
而秀氣靄然。其母異之。
命從淨行子昭出家於今資聖精舍。
踰十歲落#CB00993;。
納戒於靈光寺。習楞嚴圓覺於講師。
居素又十歲。經明明年即廣游方外遍參禪要。
又十歲且還。初秀郡未始有禪居。
待來者亦有所缺。
然禪師既歸。乃一更其院。
務與眾處諭其屬。
即如十方禪規主之院。
稍治遂結廬獨處于園林。
篤為杜多之行。不出不寢更十九年。
雖惡衣惡食。自視宴如也。
居無何。會故雪竇清禪師至其廬曰。
善乎仁者乃至是哉。
因盡示其所證之法。
而清禪師大韙之。
卒亦承於清師。至天聖中。
郡太守張公幾聖高之。
命復方丈使舉行禪者。
故事逮故翰林學士葉公道卿以中允領郡。
見而益喜。遂尊為長老。
命傳其法。垂二十年竟以此物故。
嗚呼。其世壽已七十六。
而僧臘六十二。禪師治茲院。
自壯既耄凡四十六載。
於人甚莊處已至約。
飲食資用必務素儉。
與時俗不合。以故其徒稱難而少親附。
唯士大夫重其修潔。
不忍以葷酒溷其室。
先時吳中僧之坐法失序。
輒以勢高下。不復以戒德論。
禪師慨然甞數以書求理於官。
世人雖皆不顧其說而禪師未始自沮。
及葉公道卿轉運吳越。
而禪師復致其書。
而葉公然之。遂正其事於所部。
既而秀眾果推禪師於高座。
方再會即謝絕。踵不入俗殆十五年。
然亦天性公正切於護法耳。
昔嘗與余語曰。吾不能以道大惠於物。
德行復不足觀。以愧於先聖人矣。
苟忍視其亂法是益愧也。
予即應之曰。不必謙也。
曹溪宗門天下之道妙也。
而學者罕至。十二頭陀出世之至行也。
吾徒之所難。能為法而奮不顧身。
亦人之難能也。是三者師皆得而行之。
又何愧乎。師曰。此吾豈敢也。
雖然予庸以是而稱之於吾人。
蓋欲其有所勸也。
禪師之遷化也。至是皇祐之己亥實五載矣。
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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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靈隱普慈大師塔銘
故靈隱普慈大師塔銘〔并序〕 ^716b6

師法諱幼旻。信陽玉山人也。
本姓葉氏。童時即有出俗之志。
告父母得命。遂入其邑之興教蘭若。
師僧省覃出家。既納戒乃訪道四方。
來虎林見惠明禪師。
頹然有道器。即服膺執弟子禮。
盡學其法。法務無難易者。
備嘗之矣。久之惠明命師監其寺事。
未幾會其寺大火蕩盡。
方根其所失。其同事者危之皆憂乃禍。
師謂之曰。我總寺事。
罪盡在我。吾獨當之。
爾曹不必懼也。吏果不入寺問師。
弟坐其爨者耳。此豈古所謂臨難無苟免者耶。
其後惠明告終畢其喪。
師即帥眾曰。本府請大長老惠照聰公鎮其寺。
以繼惠明。所統仍以監寺輔之。
戮力相與復其寺。
不十年而葺屋廬。
嶷然千餘間益偉於舊。
慶曆中朝廷用其薦而錫之章服。
其後又賜號普慈。
及惠照謝世。師方大疾。
亦力病治其喪事。
始惠照垂終遺書。
舉師自代。官疑其事。
不與以靈隱。更命僧主之。
師事其僧愈恭。無毫#CB00993;鄙悋心見於聲彩。
而人益德之。當此知府龍圖季公知之。
乃以上天竺精舍。
命師以長老居之。
及觀文孫公初以資政大學士涖杭。
特遷之主靈隱。始其演法之日。
孫公大師衣冠貴游。
不翅百人。預會爇香。
聽其所說。而道俗老少貴賤摩肩而趨來者萬計。
是日人聲馬跡溢滿山谷。
法席之盛其如此者鮮矣。
師天性寬平慈恕。
與人周而多容。而人亦頗美之。
故居其寺方六年。
寺益修眾益靖。度弟子二十三人。
嘉祐乙亥仲冬初。
忽感微疾而臥。先終一日。
與蒙語將授寺與今知禪德。
語氣詳正。如平昔不衰。
十三日鷄鳴起漱洗。
問時辰乃安坐而盡。
世壽六十一。僧臘四十一。
以是月二十九日入塔于呼猿#CB00589;之直北寺垣之內。
塔已知師以其行狀求蒙文而銘之。
然在古高僧傳其法凡吾人於其教有德有言及其有功者乃得書之。
若今靈隱最天下名寺。
固吾佛法以之弛張也。
嗚呼普慈於其寺平生如此之效。
豈不曰於法有功乎。
余故不讓。乃引其事而書之也。
銘曰。 ^716c22

惟功在法。惟德在法。
法既不生。其勝緣豈有熄耶。
惟師之盛善常然。
不泯不墜。斷可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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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石壁山保勝寺故紹大德塔表
杭州石壁山保勝寺故紹大德塔表 ^717b2

石壁寺去杭越三十里。
走龍山而西。窅然入幽谷。
有溪流岩石之美。
雖其氣象清淑。而世未始知之。
自紹大德與其兄行靖法師居之。
而其名方播。亦地以人而著也。
大德諱行紹。杭之錢唐人也。
本姓沈氏。初其母夢得異僧舍利吞之。
因而有娠。及生其性淳美。
不類孺子。不喜肉食。
嗜聞佛事。方十二歲。
趨智覺禪師延壽求為其徒父母從之。
及得戒通練律部。
當是時韶國師居天台山。
其道大振。大德乃攝衣從之。
國師見且器之。即使往學三觀法於螺溪羲寂法師。
因與其兄行靖皆事寂法師講求大義。
居未幾而所學已就還杭。
即葺其舊寺。尋亦讓其寺與靖法師以會講眾。
靖法師與大德皆師智覺出家。
而大德為法兄。靖師為俗兄。
靖法師以素德自發。
先此六十年。雖吳中宿學名僧。
皆推其高人。當時故為學者所歸。
及靖法師遷講他寺。
而大德復往居石壁。
其前後五十年。守其山林之操。
未始苟游於鄉墅閭里。
處身修潔。識者稱其清約。
一旦示感輕疾。至其三日之夕。
囑累其徒。始眾會茶。
授器已即坐盡。至是其壽已八十歲。
僧臘六十八歲。垂二十年。
余始來石壁。會其弟子簡長。
因聞其風。長亦介潔能守其先範。
遂與其同學之弟簡微。
固以大德塔誌見託。
吾嘗謂之曰。教所謂人生難遇者數端。
而善知識尤難。世書曰。
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
得見有常者斯可矣。
賢善誠難其會也。
若師出家於壽公。
學法於寂公。見知於國師韶公。
韶公不測人也。奇節異德道行藹然。
而壽寂二公亦吾徒之有道者也。
天下豈可多得。若師皆遇而親炙之。
假令得一見之已甚善也。
況因人而得法邪。
若此師之美多矣。
復兄弟於靖師。同其務學親道。
栖養於山林。又平生之美可書也。
其塔在寺之西圃。
故筆而表之。是歲皇祐癸巳三月之十一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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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政侍郎中山公哀辭
致政侍郎中山公哀辭〔并敘〕 ^717b5

故侍郎中山公。其喪下葬日。
客有感其舊德而為哀辭。
以見意也。然客本佛氏者。
外遺形質內融情偽。
不宜有所感而哀之也。
蓋不忍視其賢人歿而君子之道益寡。
嗟嘆之不已。姑託哀而辭之。
雖然公之功德在人。
名與迹太史氏播之。
而其人未必悉知公道德之本至者也。
公之所本者誠也。
故其始也。修身事親。
而鄉人傚之。其中也。
仕於朝廷守大節不變。
而天子擢之。其老也。
以禮而退表師乎士大夫。
而天下儀之。然士之行道於世。
多初銳而中懈。先是而後謬。
孰如公進退始卒無毫#CB00993;之失。
蓋其修誠厚本而致是爾。
公既謝去軒冕。益以清淨養其壽命。
故蒙忝公之交游。
亦親識知公之道德所以至者且詳可法也矣。
嗚呼辱公之顧待異矣。
不復睹矣。辭曰。 ^717c12

鱗羽穰穰兮。龍鳳所尸。
龍不可隱兮。鳳不可衰。
人倫整整兮。聖賢所資。
聖不可亡。賢不可虧。
老成之人兮。已與化移。
典刑雖在兮。奚可邇窺。
大夜奄夕兮。復曉何時。
神明一去兮。寂寥何知。
道德垂世兮。群心所思。
清白傳家兮。世世可師。
五福貴全兮。公得於斯。
天分獨好兮。誰與等夷。
人壽百歲兮。公欲及期。
孝子順孫兮。胡必增悲。
伊我所傷兮。賢者寖稀。
純誠不紹兮。君子道微。
萬類紛綸兮。邪正相非。
特立獨行兮。不爾疇依。
秋風蕭蕭兮。白露霏霏。
草木零落兮。丘隴巍巍。
靈車獨舉兮。丹旐飜飛。
顧此別離兮。杳杳長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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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晦叔推官哀辭
李晦叔推官哀辭〔并序〕 ^717c28

隴西李晦叔死。有以相報者。
予聞悼之。且有所感也。
晦叔有俊才。素以其才之力氣自豪。
故於文章辯論不甚推讓。
去年仲春將施生。
來吾室與吾語。終日不能去。
嘗曰。昔謂方袍平叔。
予今顧師不足比也。
叵自慨相知之晚。
及蒙移書讓其過稱。
復曰。方今天下賢而有識者。
幾其人哉。在仲靈何讓。
其後數數以重語推致於交游間。
期將復來劇論。雖然余非其人酌其意愛。
豈不謂之知我乎。
別去一年志方壯。
豈悟其忽然而已亡邪。
古人以人生比之。
浮雲奄忽不可常保。
如此信之矣。辭曰。 ^718a12

昨別晦叔志氣強。
今聞晦叔忽已亡。
始知未信便必爾。
定聞不覺心自傷。
心傷君子何所切。
念君素懷殊未張。
賢良不遂〔遂或召字〕死從事。
可惜謫仙才艶長。
陸機弟兄皆早世。
芝蘭零落何相望。
高堂有親#CB00993;被領。
白日悠悠悲未央。
憶君去年來我室。
抵掌俉語聲琅琅。
坐人驚嘆幾絕倒。
是是非非窮否臧。
當時然諾頗相得。
聲色慷慨多揄揚。
乃云平叔不足比。
齷齪自疑何敢當。
白雲有期尚相待。
豈意游魂成渺茫。
哲人自古寡眉壽。
天理如何不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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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叔智哀辭
周叔智哀辭〔并序〕 ^718a24

周叔智名測。九江潯陽人也。
少聰悟讀書能強記。
自六籍楊孟。洎司馬氏史漢老莊列禦寇之說與吾佛經。
歷目則往往通之。
商較古今援引故事。
動有典據。嘗駭坐人。
率皆伏其高論。為文學易繫辭。
奇峭頗工恥於奔競。
造次不移其守。故名不籍甚。
朋游屢以其家貧親老勗之。
逾四十始以茂才異等舉。
尋斥於有司歸鄉曲。
務以其道訓導後進。
江州風俗剽輕其人寡能莊整。
叔智侃然處於鄉黨。
而後學小生不敢恣放。
去年孟夏得叔智之子明服書。
且聞叔智以癸未孟秋死矣。
嗚呼吾嘗與叔智友。
凡議論不以道相契。
未始發其言。交道之中正。
自謂古人不至如是也。
及來吳越不相見已六七年。
日夕浩然。思歸潯陽。
慕永遠〔一作惠遠〕宗炳劉遺民之風。
同叔智相與老於林下。
逮此信吾事不果濟也。
嗚呼交道之已矣乎。
哀其人不復見矣。
故辭之以揚其德也。
辭曰。 ^718b7

江之山兮。康廬效靈。
江之水兮。九江泚清。
合其氣兮。誕為人英。
君得之兮。既聰且明。
道德脩兮。器識恢宏。
竟不展兮。奪化代并。
公之壽兮。令名不朽。
君之福兮。學問富有。
仁義家傳兮。子孫寶守。
孰謂既往兮。不光其後。
湓江浮天兮。緣淨漪漪。
白石青草兮。日暮參差。
若人不歸兮。萬古別離。
相望丘墓兮。千里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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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述題書贊傳題）(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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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州精嚴寺行道舍利述
秀州精嚴寺行道舍利述〔梵音舍利此云身骨〕 ^718b25

道必有所驗。非驗孰見乎道之至哉不邪。
佛之舍利蓋其道之驗也。
夫道之大至者。固貫乎人神死生而妙之。
聖人以其妙則在幽而能興。
在明而能無。是故聖人方其生也。
善世而無善。方其死也。
潛神而用神。舍利者亘百世而儼然。
效其靈則天下莫測。
豈非其神之為乎。
今夫九流百子以其道而為之者天下紛然。
謂之道則與佛未始異也。
稽其驗則天下無有也。
競尊其師則謂佛不足。
與其聖賢校其人之死也。
不終日而形腐。不終年而骨朽。
其神則漠然。烏有乎忽恍。
豈其道亦有所未臻於佛者乎。
昔者佛法始傳於漢而漢人不詳。
始傳於吳而吳人不諒。
皆專儒老而拒我。
故摩騰僧會命舍利以驗佛世。
自是翕然而嚮之。
夫道遠也。驗近也。
觀近也者。發之也。
觀遠也者至之也。
至之者聖人也。以驗觀道則麁妙可審也。
以道觀聖人而大小可見也。
人亦有言曰。其教有大不可思議之事。
益知佛為大聖人。
不其然乎。然舍利之見乎天下者古今多矣。
有盤空而翔者。無端而至者。
發光而明並日月者。
不可焚者。不可碎者。
若此行道之舍利晝夜振之而不息者。
天下未始見也。捧其塔敬之則金鐸益轉。
若與人意而相應異乎。
美哉至神之物不必大也。
至道之驗不必多也。
考其始致則曰得之於吳越。
故國師韶公蓋得乎梁之岳陽。
王蕭察之所傳者也。
既而錢氏之先王內於金鐸以小銅塔而緘之寘諸靈光寺
〔今寺之舊名〕殆百年矣。
韶公至人也。號其舍利。
一曰行道。一曰入定。
入定者祕而不可見。
行道者益塔而張之。
是豈不以後世僧不軌道而俗薄寡信。
將亦有所勸而發之者乎。
故述其意命吾徒以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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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遠公影堂壁
題遠公影堂壁 ^718c5

遠公事跡。學者雖見而鮮能盡之。
使世不昭昭見先賢之德。
亦後學之過也。予讀高僧傳蓮社記。
及九江新舊錄。最愛遠公。
凡六事謂可以勸也。
乃引而釋之。列之其影堂以示來者。
陸修靜異教學者。
而送過虎溪。是不以人而棄言也。
陶淵明酖湎于酒而與之交。
蓋簡小節而取其達也。
跋陀高僧以顯異被擯。
而延且譽之。蓋重有識而矯嫉賢也。
謝靈運以心雜不取。
而果歿於刑。蓋識其器而慎其終也。
盧循欲叛。而執手求舊。
蓋自信道也。桓玄振威。
而抗對不屈蓋有大節也。
大凡古今人情莫不畏威而苟免。
忘義而避疑。好名而昧實。
黨勢而忍孤。飾行而畏累。
自是而非人。孰有道尊一代為賢者師。
肯以片言而從其人乎。
孰有夙稟勝德為行耿潔。
肯交醉鄉而高其達乎。
孰有屈人師之尊禮斥逐之客而伸其賢乎。
孰有拒盛名之士不與於教而克全終乎。
孰有義不避禍敦睦故舊而信道乎。
孰有臨將帥之威在殺罰暴虐之際守道不撓而全節乎。
此故遠公識量遠大獨出於古今矣。
若其扶荷至教廣大聖道垂祐於天人者。
非蒙乃能盡之其聖歟賢邪。
偉乎大塊噫氣六合清風。
遠公之名聞也。四海秋色神山中聳。
遠公之清高也。人僧龍鳳高揖巢許。
遠公之風軌也。白雲丹嶂玉樹瑤草。
遠公之栖處也。蒙後公而生雖慕且恨也。
瞻其遺像稽首作禮。
願以弊文題于屋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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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梅福傳後
題梅福傳後 ^719a9

班固云。梅子真嘗為南昌尉不得志。
遂自引去。變姓名為會稽監門。
又曰。仙去。故後之說者。
不過謂子真能以仙尉為吏隱。
善與時浮沈。往往引其事為尉者美言。
亦學者之不詳也。
小哉言乎。子真磊落有大節奮不顧身。
忠於國家憂天下者也。
當漢朝失理本末皆顛。
子真嫉邪臣用事竊弄大權。
發憤上書論國大體大要。
興行禮度登用俊良之人。
雖觝觸讒佞輩而無所避忌。
詞氣謇諤意欲警動時主。
雖書屢上而主竟不悟。
卒土崩瓦解。使當時稍用其言。
而高祖社稷未必喪亡。
嗚呼子真處九品之末。
朝無一介之援。毅然奮志忠勇過人。
吐詞扶國家之危。
逆龍鱗探虎口。不旋踵而禍及其身。
尚不以為懼。真慷慨大丈夫也。
噫古今讀書為學。
孰不抱氣自視為英雄於朋游間。
苟有一語相忤。不協其意也。
必發憤詬罵。恨不能誅之如讐。
及其立於朝廷也。
視有不義。雖大至於害教化傷風俗。
以其不切於己。雖視如不視。
雖聞如不聞。往往從而諛之。
苟其敗也。則聚口而笑之。
此聞子真之風。宜如何為心。
子真歿在先漢之季。
於今上下千有餘年所。
於縣尉未有如子真者也。
將有而未聞見乎。
予嘗病世不知子真之德之道。
徒高其得術仙去故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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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文中子傳後
書文中子傳後 ^719b8

讀東皋子王績集。
知王氏果有續孔子六經。
知房玄齡杜如晦李靜董常溫彥博魏徵薛收杜淹等果文中子之弟子也。
讀劉煦唐書王勃傳。
知文中子乃勃之祖果曾作元經矣。
績死於貞觀十八載。
去其兄之世近。能言其事也。
慨房杜溫魏王勃皆不書一字以傳文中子之賢。
而隋書復失書之後世。
故以文中子之事不足信。
及韓子文興。天下學士宗韓以韓愈不稱文中子。
李翱又薄其書比之太公家教。
而學者蓋不取文中子也。
然王氏能續孔子六經。
蓋孔子之亞也。識者宜以聖人之道較而正之。
其文中子之道苟與孔氏合。
乃孔子之嗣也。而書傳之有無不足為信。
隨人愛惡之情欲蔑其聖賢可乎。
孟軻豈不曰。盡信書不若無書。
吾視中說其讀詩曰。
四名五志。讀書曰四制七命。
元經則曰。晉宋齊梁陳亡具五以禍其國而善其立法。
有聖人之道。嗟呼不見其六經。
姑書此以遺學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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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李翰林集後
書李翰林集後 ^719c4

余讀李翰林集。見其樂府詩百餘篇。
其意尊國家正人倫。
卓然有周詩之風。
非徒吟咏情性咄嘔苟自適而已。
白當唐有天下第五世時。
天子意甚聲色庶政稍解。
姦邪輩得入竊弄大柄。
會祿山賊兵犯闕。
而明皇幸蜀。白閔天子失守輕棄宗廟。
故作遠別離以刺之。
至于作蜀道難。以刺諸侯之強橫。
作梁甫吟傷懷忠而不見用。
作天馬歌哀棄賢才而不錄其功。
作行路難惡讒而不得盡其臣節。
作猛虎行憤胡虜亂夏而思安王室。
作陽春歌以誡淫樂不節。
作烏栖曲以刺好色不好德。
作戰城南以刺窮兵不休。
如此者不可悉說及放去。
猶作秋浦吟冀悟人主意不果望終棄於江湖間。
遂紆餘輕世劇飲大醉。
寓意於道士法故其游覽贈送諸詩雜以神仙之說。
夫性之所作志之所之。
小人則以言君子則以詩。
由言詩以求其志則君子小人可以盡之。
若白之詩也。如是而其性之與志豈小賢哉。
脫當時始終其人盡其才而用之。
使立功業安知其果不能也。
邇世說李白清才逸氣但謫仙人耳。
此豈必然耶。觀其詩體勢才思如山聳海振。
巍巍浩浩不可窮極。
苟當時得預聖人之刪可參二雅。
宜與國風傳之於無窮。
而離騷子虛不足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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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諸葛武侯傳後
書諸葛武侯傳後 ^719c23

孔明始躬耕於隆中時。
每自比於管仲樂毅。
時人莫有許者。惟崔州平徐庶以為然。
吾考孔明事迹。其以天下至公為心。
欲并強魏而復漢社稷。
與管仲九合諸侯一匡天下。
樂毅不屠莒即墨之城。
欲專以王道一歸天下。
其道豈異哉。劉備三往乃見。
孔明方與備畫計。
何其工也。及備軍敗身遁夏口而孔明往說孫權。
得兵為援。破曹操於赤壁。
此與樂毅說趙楚魏。
使趙噉秦以伐齊之利。
而毅并獲楚魏五國之兵伐齊。
破之濟西。而其才略奇偉與樂埒也。
率諸軍北駐漢中。
臨發上疏。與樂毅報遺燕惠之書。
其忠義相類。但其遇主遭時。
不如管仲之得志耳。
使孔明逢盛時。天不奪其壽。
得以始終其事。復漢而并一天下興崇王道。
則管夷吾樂毅殆不及也。
惜其輕用馬謖。遂敗於街亭害其能事。
然諸葛孔明賢豪俊傑。
猶暗於知人如此。
況非如孔明者。乃輕信乎。
利口之人而用之。
不亦易乎。戒之哉戒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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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范睢傳後
書范睢傳後 ^720a19

始范睢變姓名。自號張祿先生。
入秦說秦昭王。短秦相穰侯。
秦昭王遂逐穰侯收其相印。
即拜范睢為相。號為應侯。
應侯所任用鄭安平以兵降趙。
應侯憂不知計之所出。
而蔡澤乃西入秦見昭王。
使人宣言感怒應侯。
應侯服其說。乃舉蔡澤。
應侯因謝病請歸相印。
范睢既免相。秦昭王遂拜蔡澤為相。
蔡澤相秦數月。或惡之。
懼誅。尋亦謝病歸其相印。
莊子云。一蟬方得美蔭而忘其身。
螳蜋執翳而搏之。
見得而忘其形。異鵲從而利之。
見利而忘其真。莊周怵然曰。
噫物固相累焉。此與范睢二三子相傾而相奪。
何以異乎。欲人之欲。
人亦欲之。孰謂能必保其富貴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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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叚太尉傳贊
唐叚太尉傳贊 ^720b10

叚大尉秀實先為用事者奪去兵權而無怨。
及是毅然奮笏擊殺朱泚。
不顧一死圖存王室。
古所謂社稷之臣也。
又曰。殺身以成仁。
又曰。臨難無苟免。
唯叚氏皆得之矣。
說者或云。叚太尉小弱。
動不迕物。頗類儒者。
及其奮擊反虜。罵聲掉厲而氣慴萬夫。
白刃交前而卒不變色。
又何壯哉。猛如飄風烈如疾雷。
慷慨雄偉卓出古今。
太史公疑田侯於畫圖。
信有之矣。嗚呼大凡古今人情得權勢之盛。
不振主則驕。時及失之。
則怨望不能自存。
往往謀為不軌。如叚秀實太尉者。
得之不為幸。失之不為怨。
成之與敗在未決間。
而以死循王室。擬淮陰侯韓信則其賢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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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善贊
好善贊 ^720b24

聖人之善以人為善。
其人也必好善。沮人之善以自善。
其人也必嫉善。好善者其道必廣。
嫉善者其名必辱。
好善則天下善人樂以其善告。
聚天下之善以為行。
其道不亦廣乎。嫉善則天下善人唯恐其聞所善。
掩天下之善以為言。
其名不亦辱乎。舜古之好善人也。
顏子亦古之好善人也。
彼舜者古之聖人也。
當堯之世。克諧以孝。
烝烝又不格姦。天下不歸乎朱而歸乎舜。
而天下豈有善於舜者也。
及其聞一善言見一善行。
若決江河沛然莫之能禦也。
顏子古之賢人也。
當孔子之時。抱聖人之道窮處陋巷。
人不堪其憂。而顏子不改其樂。
庶幾乎。聖人所以稱之。
而天下豈有善於顏子也。
及其聞人一善則拳拳服膺。
若今所謂善人者。
吾未見有如顏舜之聖賢也。
其善未必善於天下之人。
及其聞人之善。孰肯沛然以行之。
亦孰肯拳拳而服膺。
從而掩之者有之。
辯者必形乎言。訥者必形乎色。
脫少而稱之其人也。
非情與黨則不為也。
嗚呼欲其名不辱。
其可得乎。其道之廣也。
其可得乎。今之人不如古之人遠矣。
故謂好善者非聖賢之人不能好善也。
窮天地亘萬世。唯舜顏子而已矣。
宜乎其道與名。傳之於無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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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蟾傳
陸蟾傳 ^720c9

陸蟾藤州鐔津人也。
以能詩名於楚越間。
其瀑布詠則曰。靈源人莫測。
千尺挂雲端。嶽色染不得。
神功裁亦難。夏噴狷鳥凝。
秋濺斗牛寒。待到滄溟日。
為濤更好看。此詩人尤稱之。
客死於攸縣之司空山。
予少時游衡山。會隱者高閬謂予曰。
昔陸先生。子之邑人也。
方國初時。廖氏家以詩盛。
而四方詩人慕廖氏者來衡山頗眾。
獨先生陸某詩多警句。
雖慕廖融亦相推高。
然生不止能詩而已矣。
頗知王 #CB00649;大略。
亦俟有所遭遇。故其言詩見志。
如前詩後句云。待到滄溟日。
為濤更好看。而常幅巾布衣好秉高節。
所至閉戶自處。不肯與常人交接。
余聞其風且嘆之曰。
陸生邑人也。能以詩高出流輩。
是亦賢矣。而負道守節。
不為阿世苟合。而欲自有所遭遇。
雖孔孟尚不得其志而生也。
不亦難乎。然天下如陸生從死於丘壑者何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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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曠傳
韓曠傳 ^721a4

韓曠字攝生。隱士也。
或曰。即五代韓通之後也。
宋初其家破。曠方嬰兒。
人竊匿且育之。稍知其世家。
亦遂自匿亡於楊越間。
歘然長大。少年任俠縱酒擊劍。
一旦感悟。即潔身振衣。
游名山慕道家絕粒導引。
為人沈毅寡語。悠然有遠器。
甘惡衣食。所至輒閉室。
不交人世。雖官尊如刺史者縱求之。
未嘗有見者。或稍見一揖。
遂自引不復與語。
予少時識曠於嶽麓。
其人已老。默默不妄道事。
然人多悅其高義而自勸。
始予謂曠木訥少文。
及游洪井視其屬辭。
彬彬可觀。聞其平生愈詳益信。
其有德而有言也。
竟死於湘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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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評北山清公書
評北山清公書 ^721a22

評曰。唐高僧神清。
不喜禪者。自尊其宗。
乃著書而抑之曰。
其傳法賢聖間以聲聞。
如迦葉等。雖曰回心。
尚為小智。豈能傳佛心印乎。
即引付法藏傳曰。
昔商那和修告優波毱多曰。
佛之三昧辟支不知。
辟支三昧聲聞不知。
諸大聲聞三昧餘聲聞不知。
阿難三昧我今不知。
我今三昧汝亦不知。
如是三昧皆隨吾滅。
又有七萬七千本生經。
一萬阿毘曇。八萬清淨毘尼。
亦隨我滅。固哉清也。
徒肆己所愛惡而不知大謬先聖。
吾始視清書。見其校論三昧。
雖文詞不佳。蓋以其善記經書不別理義端由而不即非之。
及考其禪宗之說。
問難凡數番。輒採流俗所尚。
及援書傳。復不得其詳。
余初謂此非至論。
固不足注意。徐思其所謂迦葉等。
豈能傳佛心印。尤為狂言。
恐其熒惑世俗。以增後生末學之相訾。
不已。乃與正之。非好辯也。
大凡萬事理為其本而迹為末也。
通其本者故多得之。
束其末者故多失之。
若傳法者數十聖賢雖示同聲聞而豈宜以聲聞盡之哉。
經曰。我今所有無上正法等悉以付囑摩訶迦葉。
竟大般涅槃。傳曰。
我今所有大慈大悲四禪三昧無量功德而自莊嚴。
而迦葉比丘亦復如是。
又謂毱多為無垢相好。
佛又謂僧伽難提。
乃過去娑羅王如來降跡為祖。
如此之類甚眾。豈非聖人欲扶其法互相尊敬而示為大小耶。
楞伽所謂三種阿羅漢者。
一曰得決定寂滅聲聞阿羅漢。
一曰增修菩薩行阿羅漢。
一曰應化佛所化阿羅漢。
此阿羅漢以本願善根方便力故。
現諸佛土生大眾中。
莊嚴諸佛大會。故若大迦葉傳法數十聖賢者。
豈非應化佛所化之阿羅漢者也。
然佛所化者宜其所有四禪三昧無量功德與如來不異也。
不異乎如來而傳佛心印。
孰謂其不然乎。若商那和修曰。
阿難三昧而我不知。
我今三昧汝亦不知。
斯恐其有所抑揚耳。
未可謂其必然。經曰。
入遠行地已得無量三昧。
夫入遠行地者。蓋七地菩薩也。
七地菩薩尚能得無量三昧。
而化佛豈盡不能也。
然佛之所傳心印與餘三昧者。
宜異日而道哉。夫心印者。
蓋大聖人種智之妙本也。
餘三昧者。乃妙本所發之智慧也。
皆以三昧而稱之耳。
心印即經之謂三昧王之三昧者也。
如來所傳乃此三昧也。
清以謂餘三昧邪。
其所謂七萬七千本生經。
一萬阿毘曇。八萬清淨毘尼。
亦隨我滅。此余未始見於他書。
獨付法藏傳云。爾尚或疑之。
假令其書不謬。恐非謂其傳法聖賢不能任持而然也。
是必以後世群生機緣福力益弱而不勝其教。
以故滅之。方正像末法三者之存滅。
亦隨世而法污隆焉。
曷嘗為其弘法聖賢而致正末邪。
嗚呼學者不求經不窮理。
動謬聖人之意為其說。
雖能編連萬世事。
亦何益乎。書曰。記問之學不足為人師。
清之謂也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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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評唐續僧傳可禪祖事
評唐續僧傳可禪祖事〔附〕 ^721b6

評曰。唐續高僧傳謂。
可遭賊斷臂。與余書云。
曷其異乎。曰余考法琳碑曰。
師乃立雪數宵。斷臂碎身營求開示〔亦曰投地碎身顧其開示〕
然為僧傳者與琳同時。
琳之說與禪書合而宣反之。
豈非采聽之未至乎。
抑亦從邪說而妄非之乎。
故其書不足為評〔亦云不可憑。
亦云不在詳評。然各有旨也〕。
鐔津文集卷第十三
 ^722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