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誦律卷第三十六〔第六誦之一〕
translator:: 後秦北印度三藏弗若多羅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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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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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雜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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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調達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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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誦第一調達事上
佛在王舍城。爾時調達，於佛法中信敬心清淨，
著三十萬金錢直莊嚴具出家，乘調善象直十萬金錢，
是象以金網等莊嚴，亦直十萬金錢。
調達所著衣服，復直十萬金錢。
是調達出家作比丘，十二年中善心修行，
讀經、誦經、問疑、受法、坐禪，爾時佛所說法皆悉讀誦。
時諸比丘有大神通勢力，以閻浮樹故名閻浮提，
斯諸比丘從是閻浮樹取果還噉；去閻浮樹不遠，
有訶梨勒林、阿摩勒林、鞞醯勒林，取是諸果還所住噉；
從欝單越取自然粳米還噉；從忉利天取須陀天食還噉；東西南北現種種神力。
調達見已即生貪心，作是念：「我何時當能有大神通勢力？
以閻浮樹故名閻浮提，從是閻浮樹取果還噉；
去閻浮樹不遠，有訶梨勒林、阿摩勒林、
鞞醯勒林，取是諸果還所住噉；從欝單越取自然粳米還噉；
從忉利天取須陀食還噉；東西南北現種種神力。
我今何不往詣佛所問神通道？」
作是念已，即詣佛所頭面禮佛，問神通道。
佛先知是人於此法中當作惡事，是故不說，
語言：「調達汝止！何用是神通道為？
當觀無常苦空無我。」
調達聞是語不忍不樂，但一心向神通力，
作是念：「舍利弗於佛第一經中說，諸智慧弟子中最上第一，
我當往詣舍利弗所問神通道，當為我說。」
念已即往問神通道。
舍利弗亦先知是人於此法中當作惡事，
是故不說，語言：「調達汝止！
何用是神通道為？
當觀無常苦空無我。」
調達聞是語不忍不樂，但一心向神通道，
作是念：「目連於佛第一經中說，諸神通道弟子中最勝第一，
我當往詣問神通道，當為我說。」
念已即往問神通道。
目連先知是人於此法中當作惡事，是故不說，
語言：「調達汝止！何用神通道為？
當觀無常苦空無我。」
調達聞已不忍不樂，但一心向神通道。
如是展轉至最少一，不滿五百大弟子所皆不為說。
爾時調達作是念：「阿難是我弟，佛第一經中說，諸多聞弟子中阿難最勝第一。
我何不往詣其所問神通道？
當為我說。」念已即往問神通道。
阿難未離欲故，不知過去未來事，便以多聞慧為說神通道。 ^257a7

調達受神通法已，於山林曠野坑谷中勤修習。
勤修習故，得世俗四禪，因是四禪起神通力。
起神通力已，以閻浮樹故名閻浮提，從是閻浮樹取果還噉；
去閻浮樹不遠，有大訶梨勒林、阿摩勒林、
鞞醯勒林，取是諸果還所住噉；從欝單越取自然粳米還噉；
從忉利天上取須陀天食還噉；東西南北現種種神力。
是調達先來惡心，於佛作是念：「是沙門瞿曇，種姓不勝我。
彼姓瞿曇生釋家，我亦姓瞿曇生釋家。
諸人以清淨心多有供養者，皆為神通力故。
我於何家，以神通力攝取，令多人隨順我？」
作是念：「瓶沙王於國中最大，是佛不退轉弟子。
我正使神通力牽，終不可得。」
調達素知種種外書星宿，相人吉凶、天地怪相。
見瓶沙王太子阿闍世王相明了：「我當以神通力攝取，決定是我檀越。
以是因緣多人隨從。」
作是念已，變身作象寶，於阿闍世太子家，
不從門入從門中出、或從門入不從門出，現如是相欲令知是調達。
復變身作馬寶，或從非門入門中出、或從門入非門出，現如是相欲令知是調達。
復現作寶鬘，從太子膝上出。
時太子捉鬘以繫額上，現如是相欲令知是調達。
復現作端正小兒，著金寶瓔珞，在太子膝上東西宛轉。
太子嗚抱共戲唾其口中，現如是相欲令知是調達。
以是神通力，牽阿闍世太子心，令生惡邪見，
謂調達神通力勝佛，生愛敬心，供養衣服臥具湯藥，
乃至日日送五百釜飲食、五百乘車圍遶，
來至調達所，自手下食。 ^257b17

爾時諸比丘，中前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
聞阿闍世太子如是供養調達衣服臥具湯藥，
日日送五百釜飲食，五百乘車圍遶，自至調達所自手下食，
調達與五百弟子受是供養。
聞已食後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
我今日著衣持鉢入城乞食，聞阿闍世太子如是供養調達衣服臥具湯藥，
日日送五百釜飲食，五百乘車圍遶，自至調達所自手下食，
調達與五百比丘受是供養。」
佛語諸比丘：「汝等莫貪調達供養。
何以故？是調達得供養，自損減故。
如竹以實死，芭蕉實亦然，如騾懷妊死。
調達得供養亦如是，為自損減故。
譬如竹蘆以實死。」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事，而說偈言：
　　「芭蕉以實死，竹蘆實亦然，
　　騾懷妊故死；小人得養壞。 ^257c17

「此亦復如是。調達癡人！
隨幾時得如是利養，隨爾所時長夜受諸苦惱，生惡處故。」
語諸比丘：「譬如健夫打破惡狗鼻，於汝等意云何？
是狗寧更惡不？」答言：「實惡。
世尊！」佛言：「調達癡人亦如是，隨幾時得是供養，
隨爾所時長夜受苦惱，生惡處故。」 ^258a4

爾時調達供養轉增，貪著供養覆心，生如是惡心：
「佛今捨僧者，我當將導眾僧。」
生如是心時退失神通。
爾時目連在支提國迦陵伽盧谷中，時有迦扶陀比丘俱羅子，
是長老目連弟子。
是比丘捨離五欲修四梵行，命終生梵世。
迦扶陀梵天，見調達退失神通，見已如壯士屈伸臂頃於梵世沒目連前現。
從禪定起語目連言：「汝知不？
調達退失神通，汝向佛所說者善，以是事白佛。」
目連作是念：「我何不入定觀調達心？」
即時入定觀調達心，見已失神通，即從定起默然，受迦扶陀梵天語。 ^258a9

爾時梵天，知目連默然受已，頭面禮足右遶即沒。
目連受梵天請已，即入禪定，於支提國迦陵伽盧谷中沒，
於王舍城現，離佛不遠。 ^258a21

爾時目連即從定起往詣佛所，頭面禮佛足却坐一面，
白佛言：「世尊！如迦扶陀梵天所說，調達實退神通。」 ^258a24

佛言：「汝先不知調達心如迦扶陀梵天語耶？」
佛共目連作如是語時，調達即時與四弟子俱來。
佛遙見調達來，語目連言：「汝莫有所說，是癡人來自現其事。」
目連作是念：「我何不入定於此座上令調達不見。」
即尋入定於此座而調達不見。
調達前詣佛所頭面禮佛足，及四弟子却坐一面，
白佛言：「世尊年已老耄，可以眾僧付我，佛但獨受現法樂。
令僧屬我，我當將導。」
佛言：「舍利弗、目連有大智慧神通，佛尚不以眾僧付之，況汝噉唾癡人死人而當付囑！」 ^258a27

爾時調達，聞佛說噉唾癡人、死人如是名字，即便大瞋欲毀世尊。
兩眉垂下憂慼低頭默然無說，作是思惟已即便起去，
作是念言：「佛但讚歎舍利弗、目連令大，而毀呰我等使令卑小。」
是調達初向佛所生瞋恨心，及舍利弗、目連等諸大弟子。
爾時阿難在佛後立以扇扇佛，佛顧語阿難：
「諸比丘依王舍城住者令集講堂，集已白我。」
阿難受教，即令諸比丘依王舍城住者皆集講堂，
集已往白佛言：「世尊！
依王舍城諸比丘已集講堂，佛自知時。」
佛即將侍者阿難往詣講堂，於眾僧中敷座處坐，
教化諸比丘：「世有五師。
何謂為五？一師者，不清淨持戒，自言持戒清淨，
是弟子共住故，知師不持戒、不清淨，自言持戒、清淨。
『若我等說師實者，或當不喜。
若師不喜當云何說？
我等蒙師故，得衣服臥具湯藥飲食。
師好看我等者，自當覺知。』
如是師為弟子覆護持戒，是師亦從弟子求覆護持戒，是世間初師。
第二師者，不淨命自言淨命，弟子共住故，知師不淨命自言淨命。
『若我等說師實者，或當不喜。
若師不喜當云何說？
我等蒙師故，得衣服臥具湯藥飲食。
師好看我等者，自當覺知。』
如是師者為弟子覆護淨命，是師亦從弟子求覆護淨命，是名世間第二師。
第三師者，知見不清淨自言知見清淨，
弟子共住故，知師知見不清淨自言知見清淨。
『若我等說師實者，或當不喜。
若師不喜當云何說？
我等蒙師故，得衣服臥具湯藥飲食。
師好看我等者，自當覺知。』
如是師者為弟子覆護知見，是師亦從弟子求覆護知見，是名世間第三師。
第四師者，不善記事自言善記事，弟子共住故，知師不善記事自言善記事。
『若我說師實者，或當不喜。
若師不喜當云何說？
我等蒙師故，得衣服臥具湯藥飲食，師好看我等者，自當覺知。』
如是師者為弟子覆護善記事，是師亦從弟子求覆護善記事，
是名世間第四師。
第五師者，非說清淨法自言說清淨法，
弟子共住故，知師非說清淨法自言說清淨法。
『若我等說師實者，或當不喜。
若師不喜當云何說？
我等蒙師故，得衣服臥具湯藥飲食。
師好看我等者，自當覺知。』
如是師者為弟子覆護說清淨法，是師亦從弟子求覆護說清淨法，
是名世間第五師。」 ^258b9

佛言：「如來清淨持戒，亦自言我清淨持戒。
諸弟子不覆護如來清淨持戒，如來亦不求諸弟子覆護清淨持戒。
如來是淨命，自言我淨命。
弟子不覆護如來淨命，如來亦不求諸弟子覆護淨命。
如來是知見清淨，自言我知見清淨。
諸弟子不覆護如來知見清淨，如來亦不求諸弟子覆護知見清淨。
如來是善記事，自言我善記事。
諸弟子不覆護如來善記事，如來亦不求諸弟子覆護善記事。
如來是說清淨法，自言我說清淨法。
諸弟子不覆護如來說清淨法，如來亦不求諸弟子覆護說清淨法。」
佛言：「如來實有是法，何不如實說？
佛非隨順他，又非弱語人，譬如陶師持坏瓶時不敢疾捉。
如來是真實語、了了語、折伏語，若堅固者住，不堅固者去。
汝等於如來法語中，宜應忍受。」 ^258c22

佛在王舍城。爾時調達欲破和合僧，受持破僧事，
妬心方便故作是念：「我獨不能得破沙門瞿曇和合僧壞轉法輪。」
是調達有四同黨弟子：一名俱伽梨、二名乾陀驃、
三名迦留羅提舍、四名三聞達多。
調達到是四人所，作是言：「我與汝等，當共破沙門瞿曇和合僧壞轉法輪，
我等當得如是名聲。
破沙門瞿曇和合僧壞轉法輪，我等能破。」
彼四人語調達言：「沙門瞿曇諸弟子，有大智慧、
大神通力，得天眼、知他心。
是人知見我等欲破沙門瞿曇和合僧壞轉法輪，我等云何能破？」
調達語四人言：「沙門瞿曇有年少弟子，
新入彼法出家不久，我等到是邊用五法誘取，
語諸比丘言：『汝盡形壽受著納衣、盡形壽受乞食法、
盡形壽受一食法、盡形壽受露地坐法、盡形壽受斷肉法。
若比丘受是五法，疾得泥洹。』
若有長老上座比丘，多知多識久習梵行得佛法味，
當語之言：『佛已老耄年在衰末，自樂閑靜受現法樂，汝所須事我當相與。』
我等以如是方便，能破沙門瞿曇和合僧壞轉法輪。」
四比丘言：「如是。調達！」
調達後時，到諸年少比丘所，以五法誘之，
語諸比丘言：「汝盡形壽受著納衣法、盡形壽受乞食法、
盡形壽受一食法、盡形壽受露地坐法、盡形壽受斷肉法。
汝等行是五法，疾得泥洹。」
復語諸長老上座比丘：「佛已老耄年在衰末，
自樂閑靜受現法樂，汝所須事我當相與。」 ^259a9

爾時調達，非法說法、法說非法、非律說律、
律說非律、非犯說犯、犯說非犯、輕說重、
重說輕、有殘說無殘、無殘說有殘、常所行法說非常所行法、
非常所行法說常所行法、非教說教、教說非教。
時諸比丘，見調達欲破和合僧壞轉法輪已，
往詣佛所頭面禮佛足却坐一面白佛言：「世尊！
是調達今欲破和合僧，受持破僧因緣事，
是人非法說法、法說非法、非律說律、律說非律、
非犯說犯、犯說非犯、輕說重、重說輕、有殘說無殘、
無殘說有殘、常所行法說非常所行法、
非常所行法說常所行法、非教說教、教說非教。」
佛語諸比丘：「汝等當訶調達令捨是破僧因緣事。」
是諸比丘受佛語已，到調達所言：「汝莫求破和合僧，
莫受持破僧事，當與僧和合。
與僧和合者歡喜無諍，一心一學如水乳合，得安樂住。
汝當捨是破僧因緣事。」
時調達不捨是事。
爾時調達四伴黨訶諸比丘言：「汝等莫說調達是事。
何以故？是人說法說律，是人所說是我等意；
是知說非不知說，是人所說皆是我等所欲樂忍。」
如是諸比丘再三諫調達，不能令捨惡邪，
便從座起往詣佛所，頭面禮足一面座已白佛言：「世尊！
我等已約勅，調達不捨惡邪。
有四伴黨復作是言：『汝等莫說調達是事。
何以故？是人說法說律，是人所說皆我等意；
是知說非不知說，是人所說皆是我等所欲樂忍。』
諸比丘再三約勅，不捨是事。」
爾時佛作是念：「如調達癡人及四伴黨，
或能破我和合僧壞轉法輪，我當自約勅調達令捨是事。」
佛作是念已，即自約勅調達：「汝莫求破和合僧，
莫受持破僧因緣事，汝當與僧和合。
與僧和合者歡喜無諍，一心一學如水乳合，得安樂住。
汝莫非法說法、法說非法、非律說律、律說非律、
非犯說犯、犯說非犯、輕說重、重說輕、有殘說無殘、
無殘說有殘、常所行法說非常所行法、
非常所行法說常所行法、非教說教教說非教，汝當捨是破僧因緣事。」
爾時調達聞佛口教，暫捨是事。 ^259b6

佛在王舍城，爾時阿闍世太子、所有大臣將帥，
信敬調達，是諸人民為助調達比丘作供養，前食後食怛鉢那。
諸有年少比丘出家不久者，調達以大鉢、
小鉢、大小鍵鎡、衣鉤、禪鎮、繩帶、匙匕、鉢支、
扇蓋、革屣，隨比丘所須物，皆用誑誘。
調達自共百比丘、或二百、三百、四百、五百比丘恭敬圍繞，
入王舍城別受好供養，前食後食怛鉢那。
諸有上座長老比丘，得佛法味久修梵行，
是諸比丘入城乞食，得宿冷飯或不得、
或得臭#CB00595;或不得，如是麁食或飽不飽。
是中有比丘少欲知足行頭陀，聞是事心不喜，
種種因緣訶責：「云何名比丘，自共百人、
二百、三百、四百、五百比丘恭敬圍繞，別受供養前食後食怛鉢那。
諸有上座長老比丘，得佛法味久修梵行，
是諸比丘入城乞食，得宿冷飯或不得、
或得臭#CB00595;或不得、如是麁食或飽不飽？」
種種因緣訶已，向佛廣說。
佛以是事集比丘僧，知而故問：「汝實作是事不？」
答言：「實作。世尊！」佛以種種因緣訶責：「云何名比丘，
自共百人、二百、三百、四百、五百比丘恭敬圍繞，別受供養前食後食怛鉢那。
諸上座長老比丘，得佛法味久修梵行，
是諸比丘入城乞食，得宿冷飯或不得、
或得臭#CB00595;或不得、如是麁食或飽不飽？」
種種因緣訶已，語諸比丘：「從今以二利因緣故遮別眾食，
聽三人共食：一利者守護檀越，以憐愍故；
二利者破諸惡欲比丘力勢故，莫令惡欲人別作眾別作法與僧共諍。」 ^259c14

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上，欽婆羅夜叉石窟中住，早起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
食後還耆闍崛山，入欽婆羅夜叉石窟中坐禪。
爾時調達勤作方便欲害佛，即雇四惡健人，
往上耆闍崛山，共持大石，到欽婆羅夜叉石窟上，待佛經行時。
佛晡時從石窟出，在石窟前陰中經行。
時四惡人共調達，推石欲擲佛上。
爾時欽婆羅夜叉深敬念佛，見已以兩手接石擲著餘處，有碎石迸來向佛。
佛欲令眾生生厭畏心及示諸業不失果報，
以是因緣故入定，於經行頭沒、現於東方，
碎石隨去，南西北方亦復如是。
佛爾時沒大海水中，碎石亦隨。
佛復入須彌山中，石亦隨逐。
到四天王上，石亦隨逐。
佛從四天王上至忉利天、炎摩天、兜率陀天、
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復至梵眾天梵輔天、
大梵天、少光天、無量光天、光曜天、少淨天、
無量淨天、遍淨天、阿那婆訶天、福德天、
廣果天、不熱天、喜見天、樂見天、阿迦尼吒天，石亦隨逐。
爾時世尊攝神足力還經行頭立，石墮佛足上，
傷足上血出，深生苦惱。
佛以精進力遮是苦已，而說偈言：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
　　非天上地中，可遮業報處。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
　　非天上地中，得免宿惡殃。」 ^260a13

爾時調達及四惡健人初作逆罪，佛即仰看，
四人怖走，似如人捕。
佛喚四人：「來！為汝說法。」
尋還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佛種種說法示教利喜，
示教利喜已語言：「汝去！
莫從來道。」調達即瞋，更雇八人教往殺是四人。
佛見八人語言：「汝來！
為汝說法。」八人即詣佛所，頭面禮足於一面坐，
佛種種說法示教利喜，示教利喜已語言：「童子汝去！
莫從來道。」爾時調達復遣十六人欲殺八人，
語言：「汝往殺是八人，斷口舌故。」
佛遙見十六人語言：「年少汝來！
為汝說法。」即詣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佛種種因緣說法示教利喜。
示教利喜已語言：「汝去！
莫從來道。」調達復遣三十二人語言：「汝往殺是十六人，轉滅口舌故。」
佛遙見三十二人語言：「年少汝來！
為汝說法。」尋詣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佛種種因緣說法示教利喜。
示教利喜已語言：「隨汝意去。」
爾時諸比丘繞石窟四邊，有立者、坐者，恐調達害佛。
佛見諸比丘，知而故問阿難：「諸比丘！
何故石窟四邊立坐住，何所待？」
答言：「世尊！調達欲害佛，是故諸比丘繞石窟四邊立坐住待，
願令調達不來害佛。」
佛語阿難：「若調達能害佛命，無有是處。
若佛為他因緣死，亦無是處。」
爾時佛語阿難：「汝將從行比丘，入王舍城巷陌市肆多人住處唱言：
『調達所作事，若身作口作，莫謂是佛事法事僧事。
此是調達及弟子所作事。』」
阿難受教，即將從行比丘詣王舍城，巷陌市肆多人住處唱言：
「調達身作口作事，莫謂是佛事法事僧事，此調達及弟子所作事。」
如是唱已，阿闍世太子內宮大官，聞是語作是念：
「沙門瞿曇妬瞋調達故，令作是唱：『是上人調達，身口可作惡邪。』」
調達亦聞沙門瞿曇遣人入王舍城巷陌市肆多人住處唱言：
「調達身作口作事，莫謂是佛事法事僧事，此是調達及弟子事。」
聞已倍增瞋恨向佛，即往阿闍世太子所言：
「汝殺父，我殺佛。汝於摩竭國作王，我當作佛。
此摩竭國便有新王新佛，不亦快乎！」
阿闍世太子聞是語，喜深入其心，受調達語。 ^260b9

有時瓶沙王，駕駃馬車入林園中遊戲。
爾時太子，持利劍於巷頭待。
爾時王晝日於園中伎樂自娛，向暮還宮王來轉近，即以頻遲羅劍遙用擲王。
馬車速疾故，得免斯難。
太子以不害王故，即便走逃。
眾官尋時圍繞收捕，將詣王所。
王問太子言：「汝欲作何等？」
答言：「欲奪王命。」問言：「用誰語耶？」
答言：「用上人調達語。」
爾時大臣有言：「一切沙門釋子皆應打殺。」
有言：「一切沙門釋子有何等罪？
應殺調達及其弟子。」
有言：「調達弟子有何等罪？
但殺調達。」有言：「何以殺諸沙門釋子？
何以殺調達弟子？
何以殺調達？大王善好賢柔，應死者放，云何殺諸沙門出家人耶？
我等何不以此事白王，隨王教治事亦成斷，何煩我等自用力耶？」
王還宮已，因此事故於治處坐，大臣官屬皆來朝覲，於一面立。
王言：「昨所起事，當云何斷？」
答言：「大臣有言：『一切沙門釋子皆應打殺。』
有言：『一切沙門釋子有何等罪？
應殺調達及其弟子。』
有言：『調達弟子有何等罪？
但殺調達。』有言：『何以殺諸沙門釋子？
何以殺調達弟子？
何以殺調達？大王善好賢柔，應死者放，云何殺諸沙門出家人也？
我等何不以此事白王，隨王教治事亦成斷，何煩我等自用力耶？』」
王言：「諸沙門釋子先時遣人唱言：『調達身口所作事，莫謂是佛事法事僧事。
此是調達及弟子所作事。』
此事先已唱說。」王聞大臣有言：「一切沙門釋子皆應打殺。」
王不可是語。有言：「諸沙門釋子有何等罪應殺？
調達及其弟子。」王亦不可是語。
有言：「調達弟子有何等罪？
應殺調達。」王亦不可是語。
有言：「何以殺一切沙門釋子？
何以殺調達弟子？
何以殺調達？大王善好賢柔，應死者放，
隨王教治事亦成斷，何煩我等自用力耶？」
王即可之，賞賜聚落田宅財物。
時王自問太子言：「汝欲作何等？」
即除慚愧答言：「我欲奪王命。
何以故？王有王鼓、王伎樂、王持蓋、王行時金澡瓶導前。
我無王鼓、王伎樂、王持蓋、王行時持金澡瓶導前。」
王便與太子王鼓、王伎樂、王持蓋、王行時金澡瓶導前。
爾時二王打鼓、二王唱導、二王持蓋、二王持金澡瓶在前。
治國土法，不可隨一切人意。
瓶沙王先未得道時，所可作惡不隨人意，
是諸人民心懷瞋恨，而作是念：「時到當報。」
是諸惡人親近阿闍世白言：「何國土中有二主者？」
王言：「云何二主？」答言：「二王打鼓、二王作伎樂、
二王持蓋、二王行時持金澡瓶在前、二王唱導。
汝父王後若治國時，當奪汝命獨自作王，汝應方便治王。」
阿闍世王聞已心喜忍受，即勅大臣官人，捕取父王令著獄中。
大臣受教，即便收捕繫在牢獄。 ^260c18

大王善好賢柔，百千萬人持諸餚饍往問訊王，王噉以自活。
過數日已，阿闍世王問：「大王活不？」
答言：「活。」「云何得活？」
答言：「問訊人與飲食活。」
王即勅獄官：「自今已後莫聽人入。」
後王夫人盜持食入，王噉得活。
過數日已，王復問言：「大王活耶？」
答言：「活。」「云何得活？」
答言：「有王夫人，來與飲食故。」
即勅獄官莫聽夫人入。
有大夫人，深敬念大王，以食塗衣更著上衣往到獄中，脫衣與王令食得活。
過數日已，王復問言：「父王活耶？」
答言：「活。」「云何得活？」
答言：「大夫人來，緣得食活。」
王言：「莫聽大夫人入。」
父王在獄中遙見耆闍崛山，大王見佛及僧舍利弗、
目連、阿那律、難提、金鞞羅上山下山，大王得遙見佛及僧歡喜故活。
過數日已，阿闍世復問：「父王活耶？」
答言：「活。」「云何得活？」
大臣妬心答言：「遙見佛及僧故活。」
王即勅令障隔，莫令得見。 ^261b9

諸佛常法，有大因緣入城時，現如是神通力：
象深鳴、馬悲鳴、諸牛吼；鵝鴈、孔雀、鸚鵡、
舍利鳥、俱耆羅鳥、猩猩諸鳥出和雅音；
大鼓、小鼓、箜篌、箏、笛、琵琶、簫、瑟、篳篥、鐃鈸，
不鼓自鳴；諸貴人舍所有金銀寶器內外莊嚴具，
若在箱篋中自然作聲；盲者得視、聾者得聽、
瘂者能言、痀躄者得伸；跛蹇得手足、睞眼得正、
癭者得除苦痛得樂、毒者消歇、狂者得止；
殺者離殺、偷者離偷、邪婬者不邪婬、妄語者不妄語、
兩舌、惡口、綺語者不綺語、貪者不貪、瞋者不瞋、
邪見者離邪見；牢獄閉繫、枷鎖杻械悉得解脫；
急閙處者皆得空閑；未種善根者種、已種者增長、
已增長者得解脫；諸伏藏寶物自然出現。
如是希有事，諸眾生得利益。
爾時佛入王舍城，以右足蹈門閫上，悉現如是種種瑞應。
瓶沙王曾見是相，知佛當入城，王從樓閣向孔間立看佛入城。
王得聖道，見佛及僧歡喜故活。
過數日已，阿闍世復問：「王今活耶？」
答言：「活。」「云何得活？」
諸大臣妬心答言：「佛入城現神通力，父王從向孔中見佛故活。」
阿闍世王言：「以利刀削大王脚底，皮却急繫莫令東西。」
即受教，削大王脚底，急繫不得東西。
王以是故臥，日就羸篤。 ^261b25

又一時阿闍世王共母俱食，王有一子，
字優陀耶跋陀，於道頭與狗子共戲。
王問：「優陀耶跋陀，今何所在？」
答言：「道中與狗子共戲。」
王言：「喚來，我與共食。」
即抱狗子隨信俱至，王子不食。
王言：「何故？」王子言：「王聽我與狗子食者，爾乃食耳。」
王言：「隨意。」王子自食隨持與狗。
王語母言：「我作難事。
何以故？我澆頂剎利王，以愛念兒故，與狗共食。」
母言：「此非作難事。
何以故？人有噉狗肉者，與食何怪？
曾知汝父作難事不？」
王言：「作何難事？」母言：「汝年小時手指生癰，受急苦痛晝夜不寐。
汝父抱著膝上口含癰指，大王體軟汝得安睡。
由口暖故，癰熟膿潰。
大王心念：『却指唾膿復增子苦。』
即隨咽膿。汝父作是難事，願汝時放。」
王聞默然。母謂已放。
宮中聲出已放大王，巷陌諸處聞大王得出。
王賢善故，百千種人皆稱：「善哉！」
咸到獄所各作是言：「大王得出。」
大王聞已作是念：「我兒惡逆無慈愍心，不知當復何事治我？」
作是念已，自投床下遂便命絕。
爾時阿闍世王，奪父王命得大逆罪。 ^261c19

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中前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
食已還上耆闍崛山，七日之中結加趺坐受禪定樂。
過七日已，中前著衣持鉢入城，為乞食故。
爾時調達，聞瞿曇沙門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瞿曇中前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食已還上耆闍崛山，七日之中結加趺坐受禪定樂。
過七日已，中前著衣持鉢入城，為乞食故。
爾時阿闍世王有象名守財，兇惡多力四方無雙。
于時調達持五百金錢與象師言：「汝知不耶？
王敬待我，我今於人能有損益。
此五百金錢今並與汝，若事果成，厚相供給田宅人民。」
問言：「何事？」答言：「沙門瞿曇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在耆闍崛山中。
沙門瞿曇中前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
食已還上耆闍崛山，七日之中結加趺坐受禪定樂。
過七日已，中前著衣持鉢入城，為乞食故。
汝能以酒與象令醉，解鎖却靽，令奪瞿曇沙門命不？」
象師答言：「爾。此是小事，斯象屬我，想不忘報。」
調達語言：「我聞沙門瞿曇却後七日當來入城。」
即屈指度籌，到七日時，與象酒醉繫住待佛。
諸佛常法，有大因緣入城時，現如是瑞應：
象深鳴、馬悲鳴、諸牛王吼；鵝鴈、孔雀、鸚鵡、
舍利鳥、俱耆羅鳥、猩猩諸鳥出和雅音；
大鼓、小鼓、箜篌、箏、笛、琵琶、簫、瑟、篳篥、鐃鈸，
不鼓自鳴；諸貴人舍所有金器銀器內外莊嚴具，
若在箱篋中自然作聲；盲者得視、聾者得聽、
瘂者能言、痀躄者得伸、跛蹇得手足、睞眼得正、
癭者得除苦痛得樂、毒者消歇、狂者得止；
殺者離殺、偷者離偷、邪婬者不邪婬、妄語者不妄語、
兩舌、惡口、綺語者不綺語、貪者不貪、瞋者不瞋、
邪見者離邪見；牢獄閉繫、枷鎖杻械悉得解脫；
急閙處者皆得空閑；未種善根者種、已種者增長、
已增長得解脫；諸伏藏寶物自然發出現。
如是諸希有事，一切眾生皆得利益。
佛到城以右足著門閫上，即現如是種種瑞應。
象師曾見是相，知佛入城，即解象靽放去，
欲令害佛，無能遮者。
是象面有三瘤，醉狂蹴踏，百千萬眾皆大怖畏。
有入舍者、在屏覆處者，巷陌皆空，除佛及弟子。
有賢者遙見守財象來，向佛所白佛言：「世尊！
是象飲能醉酒，象已離 #CB00463;靽遣來害佛，
無能遮者，願佛入舍、若還出城，勿令此象害佛世尊命。」
佛言：「若守財象奪佛命者，無有是處。
若佛為他因緣死，亦無是處。」
是賢者心大歡喜言：「若守財象能奪佛命，無有是處。
若佛為他因緣死者，亦無是處。」
爾時眾人於屋上樓閣上向中立，作高大聲。
時有不信者言：「是守財象或能殺佛。」
有信者言：「是守財象能殺佛者，無有是處。」
象遙見佛，即便齧齒舉鼻、竪尾弭耳努力走向佛所。
諸比丘遙見象來，皆大驚怖捨佛走逃，唯除一阿難。
象來逼佛，佛即以慈三昧力，象醉即醒，
頭面禮佛以鼻拭佛足，佛以右手摩其頭，
即說偈言：
　　「世尊以長臂，柔軟相輪手；
　　摩抆象頭教，如父教其子。」
　　佛言：「大象，莫起惡業；起惡業者，
　　不生善處。　伊羅轅象、跋陀和象、
　　提羅遮象、醯摩和象，有兇行象、
　　有牛王象。
　　「天象等禮佛，不放逸調戲；
　　放逸調戲者，不得生善處，
　　若汝不放逸，當得生天上。」 ^262a11

佛說偈已，為守財象說法示教利喜，示教利喜已默然。
時守財象從佛聞法故，心悔淚出，頭面禮佛足右繞而去。
爾時眾人聞佛摧伏惡象希有事故，無量眾集。
佛見無量眾集已，告阿難言：「汝為我敷座辦水。」
阿難受教，即於是處敷座辦水，合掌白佛言：「世尊！
已敷座辦水，佛自知時。」
佛即洗足，就所敷座坐已，便入禪定。
於此處沒，出於東方虛空中，現四威儀行立坐臥；
入火光三昧現種種色光：青黃、赤白、紅縹、
紫碧；身下出火、身上出水，復從身上出火、
身下出水，南西北方亦復如是。
現如是種種神通力已，還坐本處時坐。
眾人先懷厭惡怖畏心者，見佛神變及調伏醉象，即於佛所深生信敬。
佛知眾生深信柔軟，隨其所應為說道法。
是眾中有人得暖法者、頂法者、順道忍法者、
三毒薄者、離欲者、世間第一法者，有得須陀洹果、
斯陀含果、阿那含果者，有種聲聞乘因緣者、
有種辟支佛乘因緣者、有種佛乘因緣者，如是利益無量眾生。
佛於是日無所食噉，捉阿難臂，便從虛空還耆闍崛山中。 ^262c17

諸比丘聞世尊還，皆詣佛所頭面禮佛足却坐一面白佛言：
「希有世尊！如是急怖畏時，阿難不捨離佛。」
佛語諸比丘：「阿難不但今急怖時不捨離佛，
乃過去世急怖時亦不捨離佛，今當說之。
有過去世近雪山下有鹿王，名威德，作五百鹿主。
時有獵師，安穀施羂。
鹿王前行，右脚墮毛羂中。
鹿王心念：『若我現相，則諸鹿不敢食穀，須噉穀盡爾乃現相。』
現脚相時諸鹿皆去，唯一女鹿住，說偈言：
　　「『大王當知，是羂師來，願勤方便，
　　出是羂去。』 ^263a8

「爾時鹿王以偈答言：
　　「『我勤方便，力勢已盡，毛羂轉急，
　　不能得出。』 ^263a20

「爾時女鹿見獵師轉近，重說偈言：
　　「『大王當知，羂師轉近，願勤方便，
　　求出是羂。』 ^263a23

「鹿王答言：
　　「『我勤方便，力勢已盡，毛羂轉急，
　　不可得脫。』 ^263a26

「女鹿見獵師到已，向說偈言：
　　「『汝以利刀，先殺我身，然後願放，
　　鹿王令去。』 ^263a29

「獵師聞之，生憐愍希有心：『畜生深愛他故，乃能與命。』
以偈答言：
　　「『我終不殺汝，亦不殺鹿王；
　　放汝及鹿王，隨意所樂去。』 ^263b3

「獵師即時解放鹿王。」
佛語諸比丘：「昔鹿王者，豈異人乎？
莫作異觀，則我身是。
五百鹿者，則汝等五百比丘是。
汝等過去世急怖時捨離我，今急怖時亦捨我去。
時獵師者，則守財象是。
過去世不惱害我，今世亦不害我。
時女鹿者，阿難是。
過去世急怖時不捨我去，今世急怖時亦不捨我去。」 ^263b7

佛即以是因緣故，說第二本生。
佛言：「過去世時，有波羅奈城，城邊有池，池名雨成。
是池中有多水、多魚、多龜、多鵝鴈鴨。
中有鴈王，名治國，作五百鴈主。
爾時有獵師，先施毛羂近穀，是鴈王前行右脚著羂中，
作是念：『若我出是羂脚者，餘鴈不敢噉穀，須噉穀盡然後當現。』
噉穀盡已，即便現脚相，眾鴈捨王飛去。
唯有一大臣，名蘇摩，不捨王去。
治國鴈王語大臣言：『我與汝職作王，在諸鴈前行。』
答言：『不能。』問言：『何故？』
爾時大臣以偈答言：
　　「『我願隨王，死生不變，寧共王死，
　　勝相離生。　大王當知，是羂師來，
　　但勤方便，求脫此羂。』 ^263b13

「爾時鴈王以偈答言：
　　「『我勤方便，力勢已盡，毛羂轉急，
　　不能得脫。』 ^263b27

「爾時大臣見羂師轉近，復說偈言：
　　「『大王當知，羂師欲至，願勤方便，
　　求脫此羂。』 ^263c1

「爾時鴈王以偈答言：
　　「『我勤方便，力勢已盡，毛羂轉急，
　　不可得脫。』 ^263c4

「蘇摩大臣見羂師到已，向說偈言
　　「『大王毛脂肉，我與等無異，
　　汝以刀殺我，放王不損汝。』 ^263c7

「爾時羂師作是念：『畜生深愛他故，乃能與命，甚為希有。』
作是念已，語大臣言：『我不相殺，放汝及王，隨意樂去。』
獵師即解鴈王放去。
是二鴈小遠，共相謂言：『是獵師作希有事，與我等壽命。
若先殺一後殺一，誰能遮者？
我等資生之具，當以厚報。』
獵師聞已問言：『汝等何說不能去耶？』
二鴈答言：『我等能去，但具說：「汝作希有事，與我等命。
若汝先殺一後殺一，誰能遮者？
我等資生之具，當以厚報。」』
獵師問鴈：『汝是畜生，有何生具以用報我？』
二鴈答言：『波羅奈王，名梵德，汝持我與。』
時獵師言：『彼或害汝，云何當與？』
鴈言：『汝莫繫縛我，但散將去。』
爾時獵師持二鴈著兩肩上，到城巷陌中行，
是鴈端正，眾人樂見多人愛念。
眾中有言：『我與汝五錢。』
有與十錢、二十錢者，皆言：『小待，莫殺。
是人比至王宮，大得財物。』
獵師到王宮門已，置鴈于地。
鴈王語守門者：『汝白梵德王治國，鴈王今在門外。』
便往白王，王即聽入，與設金床。
蘇摩大臣隨所應與共相問訊，然後就座，
以偈問訊梵德王言：
　　「『王體安隱不？　國土豐足不？
　　如法化民不？　等心治國不？』 ^263c10

「爾時梵德王以偈答言：
　　「『我常自安隱，國土恒豐寧，
　　以法化國民，等心無偏私。』 ^264a3

「如是詶對說五百偈。
梵德王聞其所說，而作是念：『鴈王乃爾明達。』
蘇摩大臣時默然住，梵德王言：『汝何故默然？』
大臣答言：『汝是人王國主，此鴈王陂澤國主。
二主共語，何敢間錯？』
王作是念：『此是賢臣。』
語言：『蘇摩！我有好園，汝能於中住不？
當更集諸鴈，為汝等作池，與汝等作隨所樂食。』
答言：『不能。』王問：『何故？』
鴈王言：『王或睡覺忘不蠲我，勅作鴈肉食。
若宰人不能得餘鴈，或殺我等以充王厨。』
治國鴈王入王宮中，諸鴈從雨成池出，
於王宮上徘徊悲鳴，翅濕有水灑污宮殿。
王仰看見水污宮殿，怪而問曰：『此是何等？』
鴈王答言：『是我眷屬。』
王言：『汝欲去耶？』答言：『欲去。』
王言：『汝何所須？』答言：『我為獵師所得，於我等作希有事，與我等壽。
若先殺一後殺一，誰能遮者？』
王言：『當何以報之？』
二鴈答言：『與金銀、車#CB00006;、
瑪瑙、衣服、飲食。』作是語已飛昇虛空。」
佛語諸比丘：「爾時治國鴈王豈異人乎？
則我身是。五百鴈者則五百比丘是，過去急怖時捨我去，今世急怖時亦捨我去。
獵師者守財象是，過去世時不惱害我，今亦不惱害我。
梵德王者即淨飯王是，蘇摩大臣者阿難是。
過去急怖畏時不捨我，今急怖畏時亦不捨我。」 ^264a6

佛即時以是因緣故，說第三本生：「有過去世近雪山下，
有師子獸王住，作五百師子主。
是師子王後時老病瘦眼闇，在諸師子前行，
墮空井中，五百師子皆捨離去。
爾時去空井不遠，有一野干，見師子王作是念：
『我所以得此林住安樂飽滿肉者，由師子王故。
師子王今墮急處，云何當報？』
時此井邊有渠流水，野干即以口脚通水入井，
隨水滿井，師子浮出。
時此林神而說偈言：
　　「『身雖自雄健，應以弱為友；
　　小野干能救，師子王井難。』」 ^264a28

佛語諸比丘：「爾時師子王者，豈異人乎？
則我身是。五百師子者，諸比丘是。
過去世急怖時捨離我去，今急怖時亦捨我去。
野干者，阿難是。過去世時愛念我，今亦愛念我。」 ^264b11

佛即以是因緣故，如是廣說五百本生。
十誦律卷第三十六
 ^264b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