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僧傳卷第八
author:: 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賜紫沙門贊寧等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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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習禪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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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一
習禪篇第三之一〔正傳十五人附見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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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蘄州東山弘忍傳
唐蘄州東山弘忍傳
釋弘忍，姓周氏，家寓淮左潯陽，一云黃梅人也。
王父暨考，皆干名不利，賁于丘園。
其母始娠，移月而光照庭室，終夕若晝。
其生也灼爍如初，異香襲人，舉家欣駭。
迨能言，辭氣與隣兒弗類。
既成童丱，絕其遊弄。
厥父偏愛，因令誦書，無記應阻其宿熏，真心早萌其成現。
一旦出明，徙倚間如有所待，時東山信禪師邂逅至焉。
問之曰：「何姓名乎？」
對問朗暢，區別有歸，理逐言分，聲隨響答。
信師熟視之，歎曰：「此非凡童也！
具體占之，止闕七大人之相，不及佛矣。
苟預法流，二十年後必大作佛事，勝任荷寄。」
乃遣人隨其歸舍，具告所親，喻之出家。
父母欣然，乃曰：「禪師佛法大龍，光被遠邇，
緇門俊秀，歸者如雲。
豈伊小騃，那堪擊訓，若垂虛受，因無留悋。」
時年七歲也。至雙峯，習乎僧業，不逭艱辛。
夜則歛容而坐，恬澹自居。
洎受形俱，戒檢精厲。
信每以頓漸之旨，日省月試之。
忍聞言察理，觸事忘情，瘂正受塵，渴方飲水如也。
信知其可教，悉以其道授之。
復命建浮圖，功畢，密付法衣以為質要。
將知齕雪山之肥膩，構作醍醐，飡海底之金剛，棲傾巨樹。
擁納之侶麕至蟬聯，商人不入於化城，
貧女大開於寶藏，入其趣者號「東山法門」歟。
以高宗上元二年十月二十三日告滅，報齡七十有四。
是日氛霧冥暗，山石崩圮。
門弟子神秀等奉瘞全身于東山之岡也。
初，忍於咸亨初命二、三禪子各言其志，
神秀先出偈，惠能和焉。
乃以法服付慧能，受衣化於韶陽。
神秀傳法荊門、洛下，南北之宗自茲始矣。
又信禪師甞於九江遙望雙峯，見紫雲如蓋，
下有白氣，橫開六岐。
信謂忍曰：「汝知之乎？」
曰：「師之法旁出一枝，相踵六世。」
信甚然之。及法融化金陵牛頭山，貽厥孫謀，
至于慧忠凡六人，號牛頭六祖，此則四祖法又分枝矣。
然融望忍則庶孽耳，安可匹嫡乎？
開元中，太子文學閭丘均為塔碑焉。
代宗勅諡大滿禪師，塔曰法雨也。
蘄春自唐季割屬偏#CB00649;，
暨開寶乙亥歲王師平江南之前，忍肉身墮淚如血珠焉。
僧徒不測，乃李氏國亡之應也。
今每歲孟冬，州人隣邑奔集作忌齋，猶成繁盛矣。
其諱日將近，必雨霧陰慘，不然霰雪交霏，至日則晴朗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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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韶州今南華寺慧能傳
唐韶州今南華寺慧能傳 ^754a14

釋慧能，姓盧氏，南海新興人也，其本世居范陽。
厥考諱行瑫，武德中流于新州百姓，終於貶所。
略述家系，避盧亭島夷之不敏也。
貞觀十二年戊戌歲生能也，純淑迂懷，惠性間出。
雖蠻風#CB05428;俗，漬染不深，
而詭行么形，駁雜難測。
父既少失，母且寡居，家亦屢空，業無腴產。
能負薪矣，日售荷擔。
偶聞#CB04622;肆間誦《金剛般若經》，
能凝神屬垣，遲遲不去，問曰：「誰邊受學此經？」
曰：「從蘄州黃梅馮茂山忍禪師勸持此法，云即得見性成佛也。」
能聞是說。若渴夫之飲寒漿也，忙歸，備所須留奉親老。
咸亨中，往韶陽，遇劉志略。
略有姑無盡藏，恒讀《涅槃經》。
能聽之，即為尼辨析中義。
怪能不識文字，乃曰：「諸佛理論，若取文字，非佛意也。」
尼深歎服，號為行者。
有勸於寶林古寺修道，自謂己曰：「本誓求師，
而貪住寺取乎道也，何異却行歸舍乎？」
明日遂行，至樂昌縣西石窟，依附智遠禪師，侍座談玄。
遠曰：「行者迨非凡常之見龍，吾不知，吾不知之甚矣！」
勸往蘄春五祖所印證去，「吾終於下風請教也。」
未幾造焉，忍師覩能氣貌不揚，試之曰：「汝從何至？」
對曰：「嶺表來參禮，唯求作佛。」
忍曰：「嶺南人無佛性。」
能曰：「人有南北，佛性無南北。」
曰：「汝作何功德？」曰：「願竭力抱石而舂，供眾而已。」
如是勞乎井臼，率淨人而在先；了彼死生，與涅槃而平等。
忍雖均養，心何辨知？
俾秀唱予，致能和汝。
偈辭在壁，見解分岐，揭厲不同，淺深斯別。
忍密以法衣寄託曰：「古我先師轉相付授，豈徒爾哉。
嗚呼！後世受吾衣者命若懸絲，小子識之。」
能計迴生地，隱於四會、懷集之間，漸露鋒頴。
就南海印宗法師《涅槃》盛集，論風旛之語，
印宗辭屈而神伏，乃為其削椎髻於法性寺，
智光律師邊受滿分戒，所登之壇即南宋朝求那跋摩三藏之所築也。
跋摩已登果位，懸記云：「後當有肉身菩薩於斯受戒。」
又梁末真諦三藏於壇之畔手植菩提樹，
謂眾曰：「種此後一百二十年，有開士於其下說無上乘，度無量眾。」
至是能爰宅于茲，果於樹陰開東山法門，皆符前讖也。
上元中，正演暢宗風，慘然不悅。
大眾問曰：「胡無情緒耶？」
曰：「遷流不息，生滅無常，吾師今歸寂矣！」
凶赴至而信。乃移住寶林寺焉。
時刺史韋據命出大梵寺，苦辭，入雙峯曹侯溪矣。
大龍倏起，飛雨澤以均施，品物攸滋，逐根荄而受益。
五納之客擁塞于門，四部之賓圍繞其座。
時宣祕偈，或舉契經，一切普熏，咸聞象藏；
一時登富，悉握蛇珠；皆由徑途，盡歸圓極，所以天下言禪道者以曹溪為口實矣。
洎乎九重下聽，萬里懸心，思布露而奉迎，欲歸依而適願。
武太后、孝和皇帝咸降璽書，詔赴京闕，蓋神秀禪師之奏舉也。
續遣中官薛簡往詔，復謝病不起。
子牟之心敢忘鳳闕，遠公之足不過虎溪，
固以此辭，非邀君也。
遂賜摩納袈裟一緣、鉢一口、編珠織成經巾、
綠質紅暈花綿巾、絹五百匹，充供養云。
又捨新興舊宅為國恩寺焉。
神龍三年，勅韶州可修能所居寺佛殿并方丈，
務從嚴飾，賜改額曰法泉也。
延和元年七月，命弟子於國恩寺建浮圖一所，促令速就。
以先天二年八月三日俄然示疾，異香滿室，白虹屬地。
飯食訖，沐浴更衣，彈指不絕，氣微目瞑，全身永謝。
爾時山石傾墮，川源息枯，鳥連韻以哀啼，猿斷腸而叫咽。
或唱言曰：「世間眼滅，吾疇依乎！」
春秋七十六矣，以其年十一月遷座于曹溪之原也。
弟子神會若顏子之於孔門也，勤勤付囑，
語在〈會傳〉。會於洛陽荷澤寺崇樹能之真堂。
兵部侍郎宋鼎為碑焉。
會序宗脈，從如來下西域諸祖外，震旦凡六祖，盡圖繢其影。
太尉房琯作《六葉圖序》。
又以能端形不散，如入禪定，後加漆布矣。
復次蜀僧方辯塑小樣真，肖同疇昔。
能曾言：「吾滅後有善心男子必取吾元，汝曹勿怪。」
或憶是言，加鐵環纏頸焉。
開元十一年，果有汝州人受新羅客購，
潛施刃其元，欲凾歸海東供養。
有聞擊鐵聲而擒之。
其塔下葆藏屈眴布欝多羅僧，其色青黑，
碧縑複袷，非人間所有物也。
屢經盜去，迷倒却行而還褫之。
至德中，神會遣弟子進平送牙癢和一柄。
朝達名公所重，有若宋之問謁能，著長篇。
有若張燕公說寄香十斤并詩，附武平一至，
詩云：「大師捐世去，空留法身在！
願寄無礙香，隨心到南海。」
武公因門人懷讓鑄巨鐘，為撰銘讚，宋之問書。
次廣州節度宋璟來禮其塔。
問弟子令韜無生法忍義。
宋公聞法歡喜，向塔乞示徵祥。
須臾，微風漸起，異香裛人，陰雨霏霏，只周一寺耳。
稍多奇瑞，逭繁不錄。
後肅宗下詔能弟子令韜，韜稱疾不赴，
遣明象齎傳法衣鉢進呈畢，給還。
憲宗皇帝追諡曰大鑒，塔曰元和正真也。
迨夫唐季劉氏稱制番禺，每遇上元燒燈，
迎真身入城，為民祈福。
大宋平南海後，韶州盜周思瓊叛換，盡焚其寺塔，將延燎。
平時肉身，非數夫莫舉。
煙熛向逼，二僧對舁，輕如夾紵像焉。
太平興國三年，今上勅重建塔，改為南華寺矣。 ^754c1

系曰：「五祖自何而識一介白衣，便付衣耶？」
通曰：「一言知心，更無疑貳。
況復記心輪間如指之掌。」
忍師施一味法，何以在家受衣鉢乎？
秀師則否。通曰：「是法寧選緇、白，得者則傳？
周封諸侯，乃分分器，同姓異姓別也。
以祖師甄別精麁，以衣為信。
譬如三力士射堅洛叉，一摩健那射則中而不破；
二鉢羅塞建提破而不度；三那羅延箭度而復穿餘物也。
非堅洛叉有強弱，但由射勢力不同耳。
南能可謂那羅延射而獲賞焉。」
信衣至能不傳，莫同夏禹之家天下乎？
通曰：「忍言受傳衣者，命若懸絲，如是忍之意也。
又會也稟祖法則有餘，行化行則不足。
故後致均部之流，方驗能師之先覺，不傳無私悋之咎矣。
故曰知人則哲也，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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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荊州當陽山度門寺神秀傳
唐荊州當陽山度門寺神秀傳 ^755c11

釋神秀，俗姓李氏，今東京尉氏人也。
少覽經史，博綜多聞。
既而奮志出塵，剃染受法。
後遇蘄州雙峯東山寺五祖忍師，以坐禪為務，
乃歎伏曰：「此真吾師也。」
決心苦節，以樵汲自役而求其道。
昔魏末有天竺沙門達磨者，得禪宗妙法，
自釋迦佛相傳授，以衣鉢為記，世相傳付，航海而來。
梁武帝問以有為之事，達磨貴傳逕門心要，
機教相乖，若水投石。
乃之魏，隱於嵩丘少林寺，尋卒。
其年魏使宋雲於葱嶺見之。
門徒發其塚，但有衣履而已。
以法付慧可，可付粲，粲付道信，信付忍。
忍與信俱住東山，故謂其法為東山法門。
秀既事忍，忍默識之，深加器重，謂人曰：
「吾度人多矣，至於懸解圓照，無先汝者。」
忍於上元中卒，秀乃往江陵當陽山居焉。
四海緇徒，嚮風而靡，道譽馨香，普蒙熏灼。
則天太后聞之，召赴都，肩輿上殿，親加跪禮。
內道場豐其供施，時時問道。
勅於昔住山置度門寺，以旌其德。
時王公已下，京邑士庶兢至禮謁，望塵拜伏，日有萬計。
洎中宗孝和帝即位，尤加寵重。
中書令張說甞問法，執弟子禮，退謂人曰：
「禪師身長八尺，厖眉秀目，威德巍巍，王霸之器也。」
初，秀同學能禪師與之德行相埒，互得發揚無私於道也。
甞奏天后請追能赴都，能懇而固辭。
秀又自作尺牘，序帝意徵之，終不能起，
謂使者曰：「吾形不揚，北土之人見斯短陋，或不重法。
又先師記吾以嶺南有緣，且不可違也。」
了不度大庾嶺而終。
天下散傳其道，謂秀宗為北，能宗為南。
南北二宗，名從此起。
秀以神龍二年卒，士庶皆來送葬，詔賜諡曰大通禪師。
又於相王舊邸造報恩寺，岐王範、燕國公張說、徵士盧鴻各為碑誄。
服師喪者，名士達官不可勝紀。
門人普寂、義福並為朝野所重，蓋宗先師之道也。 ^755c27

系曰：夫甘苦相傾，氣味殊致。
甘不勝苦則純苦乘時，苦不勝甘則純甘用事，
如是則為藥治病，偏重必離也。
昔者達磨沒而微言絕，五祖喪而大義乖，
秀也拂拭以明心，能也俱非而唱道。
及乎流化，北方尚修練之勤；從是分岐，南服興頓門之說。
由茲荷澤行于中土。
以頓門隔修練之煩，未移磐石；將絃促象韋之音，空費躁心。
致令各親其親，同黨其黨，故有盧奕之彈奏，
神會之徙遷，伊蓋施療專其一味之咎也。
遂見甘苦相傾之驗矣。
理病未効，乖競先成。
秖宜為法重人，何至因人損法。
二弟子濯擊師足，洗垢未遑，折脛斯見，其是之喻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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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袁州蒙山慧明傳
唐袁州蒙山慧明傳 ^756b5

釋慧明，姓陳氏，鄱陽人也，本陳宣帝之孫，國亡散為編甿矣。
明少出家于永昌寺，懷道頗切，扣雙峯之法。
高宗之世，依忍禪師法席，極意研尋，初無證悟，若喪家之犬焉。
忽聞五祖密付衣鉢與盧居士，率同意數十許人躡迹急追，
至大庾嶺，明最先見，餘輩未及。
能祖見已，便擲袈裟，明曰：「我來為法，非望衣鉢也。」
時能祖便於嶺首一向指訂，明皆洞達，
悲喜交至，問能曰：「某宜何往？」
能記之曰：「遇蒙當居，逢袁可止。」
明再拜而去，便更其名，以舊云道明也。
下嶺，紿諸僧曰：「向陟崔嵬，遠望杳無蹤跡。」
僧即退轉。一說，居士擲衣鉢於磐石曰：
「此衣為信，豈可力爭耶？
任君拈去。」明遂手掀，如負鈞石，而無舉分，
拱立捨旃，則咸亨四年也。
以明未捨家曾署諸衛，故有「將軍」之號矣。
宜春太守秦琢奏諡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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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洛京荷澤寺神會傳
唐洛京荷澤寺神會傳 ^756b19

釋神會，姓高，襄陽人也。
年方幼學，厥性惇明，從師傳授五經，克通幽賾。
次尋《莊》、《老》，靈府廓然。
覽《後漢書》，知浮圖之說。
由是於釋教留神，乃無仕進之意，辭親投本府國昌寺顥元法師下出家。
其諷誦群經，易同反掌。
全大律儀，匪貪講貫。
聞嶺表曹侯溪慧能禪師盛揚法道，學者駿奔，
乃斆善財南方參問，裂裳裹足，以千里為跬步之間耳。
及見，能問會曰：「從何所來？」
答曰：「無所從來。」能曰：「汝不歸去？」
答曰：「一無所歸。」能曰：「汝太茫茫。」
答曰：「身緣在路。」能曰：「由自未到？」
答曰：「今已得到，且無滯留。」
居曹溪數載，後遍尋名跡。
開元八年，勅配住南陽龍興寺。
續於洛陽大行禪法，聲彩發揮。
先是，兩京之間皆宗神秀，若不淰之魚鮪附沼龍也。
從見會明心，六祖之風蕩其漸修之道矣。
南北二宗時始判焉，致普寂之門盈而後虛。
天寶中，御史盧弈阿比於寂，誣奏會聚徒疑萌不利。
玄宗召赴京，時駕幸昭應，湯池得對，言理允愜，勅移往均部。
二年，勅徙荊州開元寺般若院住焉。
十四年，范陽安祿山舉兵內向，兩京版蕩，
駕幸巴、蜀。副元帥郭子儀率兵平殄，然於飛輓索然。
用右僕射裴冕權計，大府各置戒壇度僧，
僧稅緡謂之香水錢，聚是以助軍須。
初洛都先陷，會越在草莽，時盧弈為賊所戮，群議乃請會主其壇度。
于時寺宇宮觀，鞠為灰燼，乃權創一院，
悉資苫蓋，而中築方壇，所獲財帛頓支軍費。
代宗、郭子儀收復兩京，會之濟用頗有力焉。
肅宗皇帝詔入內供養，勅將作大匠併功齊力，為造禪宇于荷澤寺中是也。
會之敷演，顯發能祖之宗風，使秀之門寂寞矣。
上元元年，囑別門人，避座望空頂禮，歸方丈，其夜示滅。
受生九十三歲矣，即建午月十三日也。
遷塔于洛陽寶應寺，勅「諡大師」曰真宗，塔號般若焉。 ^756c8

系曰：修其教不易其俗，齊其政不易其宜者，貴其漸也。
會師自南徂北，行曹溪之法，洛中彌盛，
如能不自異，外護已成，則可矣。
況乎旁無力輪，人之多僻，欲無放逐，其可得乎？
或曰：「其過不多，何遽是乎？」
通曰：「犯時之忌，罪不在大。
失其所適，過不在深。
後之觀此，急知時事歟？
是以佛萬劫學化行者，知化行難耳。
無令固己而損法，慎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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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潤州竹林寺曇璀傳
唐潤州竹林寺曇璀傳 ^757a15

釋曇璀，俗姓顧氏，吳郡人也。
肇國著姓，其來彌光。
丞相有佐命之勳，尚書有挺濟之譽。
衣冠鼎胄，太嶽峻岱峯之高；令問徽猷，江漢為南國之紀。
星象降精，靈祇効祉，德備胎教，香符夢徵。
玄珪應上聖之祥，神寶蓄河汾之氣。
特受異準，生而不凡，襁褓之日而童蒙來求，佩觽之時而忘身殉道。
和敏而純素，溫恭而克明，神器夙昭，清風漸扇。
遂勉節出塵，栖心物表，金經祕藏，一日萬言，
不逾歲敘，而大經淹通。
遂於晚年緬懷宗匠，始事牛頭山融大師。
融醇懿瓌雄，東夏之達磨歟！
梵幢寶柱，大海津梁，目以上根，乃誨之曰：
「色、聲為無生之鴆毒，受、想是至人之坑阱。
致遠多泥，子不務乎？」
璀默而審之，直轡獨上，飡甘露味，飲蒲萄漿，
猶金翅不食異類，帝釋無共鬼居。
迺晦迹鍾山，斷其漏習，養金剛定，趣大能位，
納衣空林，多歷年所。
時淮南導首廣陵覺禪師、江左名德建業如法師，
咸杖錫方來，降心義體，握珠懷寶，虛往實歸。
則天皇母臨朝，龔行佛事，高其道業，周勤詔書。
時棲霞約法師，梵門之秀傑，躬以敦勸朝天，
抗詔皇明，恐未然也。
璀曰：「支伯辭帝舜之師，干木謝文侯之命，
玄暢以善論而抗宋主，惠遠不下山而傲齊后，彼何人哉！」
由是遁北 #CB05838;，踰東岡，
考槃雲冥，後止于竹林之隩，葺宇簋缶而告老焉。
既而紹列聖之鴻徽，繼前賢之能事，翼亮皇梵，保寧天人。
俄端然入定，七日而滅，春秋六十二。
是歲天授三年二月六日也。
翌日，依天竺法火化，遺骸收灰建塔，士庶含酸，悉皆號慟。
門弟子僧感、僧頵等刻石紀事，奉全師禮。
正議大夫使持節潤州刺史汝南郡昇嚮風遐想，
悅而久之，褒德尚賢，贊成厥美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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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金陵延祚寺法持傳
唐金陵延祚寺法持傳 ^757a25

釋法持，俗姓張氏，潤州江寧人也。
儀貌邕肅，膚體至潤，幼而棄俗，長事明師，
天機內發，識浪外澄。
年十三，聞黃梅忍大師，特往禮謁，蒙示法要，領解幽玄。
後歸青山，重事方禪師，更明宗極，命其入室，
傳燈繼明，紹迹山門，大宣道化。
方既出山，凡是學眾，咸悉從其咨稟心要，
聲價騰遠，海內聞知。
數年之中，四部依慕。
時黃梅謝緣去世，謂弟子玄賾曰：「後傳吾法者可有十人，金陵法持即其一也。」
是知兩處禪宗重代相襲。
後以法眼付門人智威。
長安二年九月五日，終于延祚寺。
遺囑令露骸松下，飼諸禽獸，令得飲食血肉者發菩提心。
其日空中有神旛數首從西而來，遶山數轉。
眾人咸見。先居幽棲故院，竹林變白。
報齡六十有八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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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越州雲門寺道亮傳
唐越州雲門寺道亮傳 ^757c2

釋道亮，姓朱氏，越州人也。
厥考前刺會稽郡。
亮年八歲出家，極通經業。
受具後學「河中三論」，復講《涅槃經》。
尋入深谷，破衣覆形，蔬食資命，不交俗務，直守童真。
神龍元年，孝和皇帝詔亮與法席宗師十人，入長樂大內坐夏安居。
時帝命受菩薩戒。
睿宗及妃后送異錦衾氈席。
二年，詔於西園問道，朝廷欽貴。
大都督李孝逸、工部尚書張錫、國子監司業崔融、
祕書監賀知章、睦州刺史康詵，同心慕仰，
請問禪心，多結師資，或傳香火。
卒年八十二，門人慧遠等建塔，萬齊融為銘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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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荊州碧#CB00589;寺道俊傳
唐荊州碧#CB00589;寺道俊傳 ^757c18

釋道俊，江陵人也。
住枝江碧#CB00589;精舍，
修東山無生法門，即信、忍二祖號其所化之法也。
勤潔苦行，跡不出寺，經四十餘載。
室邇人遠，莫敢請謁者，唯事杜默。
如是聲聞于天，天后、中宗二朝崇重高行之僧，
俊同恒景，應詔入內供養。
至景龍中求還故鄉，帝賜御製詩，并奘、
景同歸枝江，卒于本寺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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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溫州龍興寺玄覺傳
唐溫州龍興寺玄覺傳 ^758a2

釋玄覺，字明道，俗姓戴氏，漢末祖侃公第五燕公九代孫，
諱烈，渡江，乃為永嘉人也。
總角出家，齠年剃髮，心源本淨，智印全文，
測不可思，解甚深義。
我與無我，恒常固知；空與不空，具足皆見。
既離四病，亦服三衣。
德水沐其身，所以清淨；良藥治其眼，所以光明。
兄宣法師者，亦名僧也。
并猶子二人，並預緇伍。
覺本住龍興寺，一門歸信，連影精勤，定根確乎不移，疑樹忽焉自壞。
都捐我相，不污客塵。
覩其寺旁別有勝境，遂於巖下自構禪庵。
滄海盪其胸，青山拱其背，蓬萊僊客，歲月往還；
華蓋煙雲，晨昏交集。
粵若功德成就，佛寶欝興；神鐘震來，妙屋化出。
覺居其間也，絲不以衣，耕不以食，豈伊莊子大布為裳，自有阿難甘露作飯。
覺以獨學孤陋，三人有師，與東陽策禪師肩隨，
遊方詢道，謁韶陽能禪師而得旨焉。
或曰：「覺振錫遶庵答對」，語在別錄。
至若神秀門庭，遐征問法，然終得心于曹溪耳。
既決所疑，能留一宿，號曰一宿覺，猶半遍清也。
以先天二年十月十七日於龍興別院端坐入定，怡然不動。
僧侶悲號，以其年十一月十三日殯于西山之陽，春秋四十九。
初覺未亡前，禁足於西巖，望所住寺喟然歎曰：
「人物駢闐，花輿蓊蔚，何用之為！」
其門人吳興興師、新羅國宣師數人同聞，皆莫測之。
尋而述之曰：「昔有一禪師，將諸弟子遊賞之次，
遠望一山，忽而唱曰：『人物多矣。』
弟子亦不測，後匪久此師捨壽，殯所望地也。」
西山去寺里有餘程，送殯繁擁，人物沸騰，其感動也若此。
又未終前，有舒雁千餘飛于寺西，侍人曰：「此將何來？」
空中有聲云：「為師墓所，故從海出也。」
弟子惠操、惠特、等慈、玄寂，皆傳師之法，為時所推。
後李北海邕為守括州，遂列覺行錄為碑，號神道焉。
覺唱道著明，修證悟入，慶州刺史魏靖都緝綴之，
號《永嘉集》是也。初覺與左溪朗公為道契，朗貽書招覺山棲。
覺由是念朗之滯見于山，拘情於講，迴書激勸。
其辭婉靡，其理明白。
俾其山、世一如，喧、靜互用，趣入之意，暗詮于是，達者韙之。
終，勅諡號無相，塔曰淨光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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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金陵天保寺智威傳
唐金陵天保寺智威傳〔本淨〕 ^758a10

釋智威，俗姓陳氏，江寧人也。
住近青山，地盤嘉氣，善符宿瑞，維嶽降神。
爰在童年，器殊眾識，至於戲弄，曾不染俗。
性惡浮飾，人皆異焉。
無何一朝，忽失其所，父母莫知攸往，乃遍歷諸寺尋訪之，威已依天保寺統法師。
誦大乘經，早數百紙，聰敏超倫，眾咸歎服。
年二十，遇恩剃落，隷名于幽巖寺，因從持禪師諮請禪法，
妙達深理，繼踵前修。
既獲髻珠，淡然閑放，形容溫潤，面如滿月，
言辭清雅，慧德蘭芳。
望重一期，聲聞遠近，江左定學往往造焉。
其中頓悟心源，即慧忠禪師，乃命嗣山門，盛傳道化。
威自出止延祚寺，說法利人，廣施饒益。
以開元十年二月十八日，終于住寺，遺囑林中飼鳥獸，弟子玄挺等依言奉行。
春秋七十七。威一時夜行頭陀，將值天曉，有三虎遇之。
威截路中過，了無怖色。
虎隨至山門，四顧而去。
每有二兔一犬庭際遊戲，各無間畏。
蓋大悲平等，物我一均，故其然也。
次司空山釋本淨，姓張氏，東平人也。
少入空門，高其節操。
遊方見曹溪六祖，決了疑滯。
開元初於南嶽司空山閑放自處，人不我知，蔽偽之故也。
天寶中因楊庭光採藥，邂逅相逢，論道終日，
迴奏，詔赴京，於白蓮華亭安置。
帝知佛法幽深，孰堪商攉，勅召太平寺遠法師及兩街三學碩德，
發問鋒起，若百矢之逐一兔焉。
淨舉措容與，四面枝梧，譬墨翟之解九攻機械矣。
既而辯若建瓴，詶抗之餘，乃引了義教援證。
復說「伽陀」，一無留滯。
皇情懌悅，觀者歎嗟。
以上元二年五月五日歸寂，壽齡九十五。
勅諡大曉禪師，亦帶所居為名，曰司空山禪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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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睦州龍興寺慧朗傳
唐睦州龍興寺慧朗傳〔#CB00003;公〕 ^758b23

釋慧朗，新定遂安人也。
年二十有二，於衢州北山遇南宗頓教之首，
將請為師，乃逆相謂曰：「汝久積淨業，吾非汝師，
可往天台，當逢哲匠。」
至剡溪石城寺見一禪翁，莫知其來，鶴髮氷膚，
目如流電，聲含鍾律，神合太虛。
乃問朗曰：「子將何之？」
答曰：「欲往天台，求佛大法。」
因同行十數里，憩林樹下，而指訓之曰：
「法常寂然，彼亦如也。
何必適遠，當化有緣，宜歸本生，度無量眾。」
言畢，求之無方，豁然本心悟佛知見，林棲谷飲，
凡經數載，乃却歸故邑慧安寺。
淨名白衣，服非法服；純陀工巧，心如佛心。
驪珠尚潛，師子未吼，弱喪之終，涉川迷津。
一日，秦望山林嶺振動，俄有大龜呈質，
咸相謂言：「此何祥也？」
尋有禪僧曰：「#CB05883;自會稽雲門而來，
身長八尺四寸，高鼻大目，睛光射人，明
《大品》、《思益》、《維摩》等經，兼博通諸論。」
眾曰：「神僧也，大龜應乎此也。」
朗祕菩薩行，請之為師。
#CB05883;徵《維摩經》義，答曰：
「如日照螢火，海沃牛跡耳。」
#CB05883;公深器之曰：「真淨名也。」
景龍中，鄉人吳川縣尉余少興、宗黨新昌縣令余仁等十數家咸共宗事，
遞請降臨。一夕，忽覩神光從項而出，旁燭山川，
盈十數里，含情之類罔不歸依。
#CB05883;公加師資之禮，
由茲反拜，請朗登座。
乃先示法身遍同群有，次明遍化一切皆如。
道俗欣然而各歎曰：「昔山之震動，龜之斆祥，
非#CB05883;公之應，明矣。」
至是四方學禪觀者臻萃。
開元四年，本州牧李思絢於龍山之陽建伽藍，延以居之。
方大設戒壇，廣邀律德，有光州岸公、會稽超公而為上首。
既而發希有心，受具足戒，珠圓月滿，內外俱明，
遍臨壇為戒師，旋請益為學士，眾情加重，道在益尊。
七年，刺史韋利器深心歸向。
八年，歙州長史許思恭請往治所。
朗升法座，無何熊伏于前，聞鐘而來，眾散而去。
時皆驚懼，虞其搏攫。
原其有聽法之心耳，其馴猛獸也若此。
十三年九月二十一日，告門人曰：「吾將去矣。
吾三生此州，今一生矣。」
言訖，儼然而寂，春秋六十四。
稟遺命茶毘建塔。
學者既多頴脫，則開元寺道飲、慧祐、道禪、
龍興寺#CB05883;海、寧國寺進玉、
越州寶林寺有沛、遠整、杭州竹林寺一行等，
並傳朗之法，相繼若瓜瓞然。
至大曆十二年，新定太守蕭定述碑，司馬劉長卿書，
刺史李揆篆額，所謂俱是名公，盛誇全美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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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鄆州安國院巨方傳
唐鄆州安國院巨方傳〔智封〕 ^758c27

釋巨方，姓曹氏，安陸人也。
弱齡幹節立身，從師稟業於州治明福院朗禪師，
而聽誦《法華》、《維摩》二經，功畢受具。
講述「南宗論」數席，即拂衣而起。
禪會必參。後造北宗秀公所，銳精稽考，一見默許之。
秀問曰：「白雲散處如何？」
曰：「不昧也。」又問：「到此間後如何？」
曰：「正見一枝生五葉。」
秀頷之。數載之間，入室侍對，庶幾真道，罕有倫儗。
乃辭，觀方至上黨寒嶺而居。
積稔之間，學徒數百，求請無阻。
凡所提唱：真妄同源、遲速異劑、得心助道、
在乎修治，大較如此。
鄆帥吳文渙侍中欽慕其風，遣使請歸府，建安國院。
傳法化徒，尚祖風者不離于席，頓悟多矣。
鄆帥問曰：「今日後如何？」
答云：「地布金沙，人安寶剎。」
吳帥信伏。因茲一府軍民，咸加宗仰。
吳氏家無少長，重若神明，檀施豐厚。
方後於五臺山道化，涉二十餘載。
入滅時告眾曰：「吾齒盡於此矣。」
言訖長逝，春秋八十一。
以開元十五年九月三日，全身入塔云。
次河中府安國院釋智封，姓吳氏，懷安人也。
中年學道，勵操謹躬，行頭陀之行，卯食之後，水漿不度齒焉。
於本州清靜寺恒法師下落髮受具，綜習《唯識論》。
或人所詰，責之以滯于名相，憤發罷講。
遊行登武當山，見秀師會疑氷解泮，思養聖胎。
倏辭，出蒲津安峯山，禁足十年，木食#CB00589;飲。
屬州牧衛文昇請歸城內，建新安國院居之。
因茲奔走，毳衣蔚然繁盛。
使君問曰：「某今日後如何？」
對曰：「日從濛氾出，照樹全無影。」
使君初不喻旨，拱揖而退。
少選開曉，充詘于懷。
封來往中條山二十餘年，儉薄不充。
得其道者不可勝紀。
入滅後，門人於州北三十步建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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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郢州大佛山香育傳
唐郢州大佛山香育傳 ^759b15

釋香育，姓李氏，濟陰人也。
父為兗州掾。育有道性，常研習《莊》、《老》，根器奮發。
俄於釋典留神，決捐俗態。
趨滄州安定寺智元律師所，乞求削染。
滿足戒後，精力律學，垂欲卒業。
一旦辭師觀遊聖跡，陟天台，登南嶽，或入巖阿，
或棲樹下，末至五臺。
後參預秀師盛化，夙心相契，擊節希聲。
秀問之，育答密若隱書，一皆開釋。
秀默異之。在叢眾間，多歷年所，洞徹心源，則辭秀去。
入富水大佛山，勁節安禪，卯前一食。
州將韓閏篤欽其道，堅召出山。
育稱疾而已。因是黑白之眾渴仰歸依，
韓使君輜車繼運，供施交駢，樹造法堂，
嚴飾奇麗，時來問道。
韓侯問：「佛法已後事如何？」
答云：「如同太虛，委在有力。」
韓侯欽尚。徒眾常有千計，賢、不肖駮雜而居，往往聞有不測之僧預其聽受焉。
一旦說法次，告眾曰：「善哉是會，遭遇者艱。
須決所疑，無遣虛度。」
命水滌盥，端坐而化，春秋七十有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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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兗州東嶽降魔藏師傳
唐兗州東嶽降魔藏師傳 ^759c19

釋藏師，姓王氏，趙郡人也。
父為亳州掾。稚齒尋師，居然慕法，而性好獨處。
譙多厲鬼，持魅於人。
藏七歲，隻影閑房，孤形逈野，甞無少畏。
至年長，彌見挺拔，故號降魔藏歟。
請列青衿于廣福院明讚禪師，師意其法器，
乃發擿之，#CB00629;對辯給，答出問表。
因留執事，服勤受法，俾誦《法華》，踰月徹部，
登即剃落，受具習律焉。
次講南宗論，大機將發。
俄投麈尾，九州靈跡罕不登升。
後往遇北宗鼎盛，便誓依棲。
秀問曰：「汝名降魔，我此無山精木怪，汝翻作魔邪？」
曰：「有佛有魔。」秀云：「汝若是魔，必住不思議境界也。」
曰：「是佛亦空，何不思議之有？」
時眾莫不異而欽之。
先是秀師懸記之：「汝與少皞之墟有緣。」
尋入泰山數年，學者臻萃，供億克周，為金輿谷朗公行化之亞也。
一日，告門人曰：「吾今老朽，物極有歸，正是其時。」
言訖而終。春秋九十一矣。
宋高僧傳卷第八
 ^760a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