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高僧傳卷第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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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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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法上　本傳六　附見四
魏洛都融覺寺釋曇無最傳一 ^624b16

齊逸沙門釋曇顯傳二 ^624b17

周終南山避世峯釋靜藹傳三〔慧宣〕 ^624b18

周京師大中興寺釋道安傳四〔慧俊　慧影　寶貴〕 ^624b19

周新州願果寺釋僧勔傳五 ^624b20

隋京師雲花寺釋僧猛傳六 ^624b21

釋曇無最。姓董氏。
武安人也。靈悟洞微飡寢玄祕。
少稟道化名垂朝野。
為三寶之良將。即像法之金湯。
諷誦經論堅持律部。
偏愛禪那心虛靜謐。
時行汲引咸所推宗。
兼博貫玄儒尤明論道。
故使七眾望塵奄有繁鬧。
最厭世情重將捐四部。
行施獎誨多以戒禁為先。
亟動物機信用雲布。
曾於邯鄲崇尊寺說戒。
徒眾千餘。並是常隨門學。
至四月三十日布薩行籌依位授受。
常計之外乃長六十。
最居坐端深怪其異。
既無外眾通夕懷疑。
明旦重推。有人見從邯鄲城西而來者。
竝異倫大德。衣服正帖翔步閑雅。
亦有見從鼓山東面而來。
或於中路逢者皆云。
往赴崇尊聽僧說戒。
如是數般節級勘其年齒相扶人數多少恰滿六十焉。
故知道會聖心。是幽靈遐降。
竹林群隱明非妄承。
最德洽釋宗屢當時望。
後勅住洛都融覺寺。
寺即清河文獻懌所立。
廊宇充溢周于三里。
最善弘敷導。妙達涅槃華嚴。
僧徒千人常業無怠。
天竺沙門菩提留支見而禮之。
號為東土菩薩。嘗讀最之所撰大乘義章。
每彈指唱善。飜為梵字。
寄傳大夏。彼方讀者皆東向禮之為聖人矣。
然其常以弘法為任。
元魏正光元年。明帝加朝服大赦。
請釋李兩宗上殿。
齋訖侍中劉騰宣勅。
請諸法師等。與道士論義。
時清道館道士姜斌。
與最對論。帝問。佛與老子同時不。
姜斌曰。老子西入化胡。
佛時以為侍者。文出老子開天經。
據此明是同時。最問曰。
老子周何王而生。
何年西入。斌曰。當周定王三年。
在楚國陳郡苦縣厲鄉曲人里。
九月十四日夜生。
簡王四年為守藏吏。
敬王元年年八十五。
見周德陵遲。遂與散關令尹喜。
西入化胡。約斯明矣。
最曰。佛當周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生。
穆王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滅度。
計入涅槃經三百四十五年始到定王三年。
老子方生。生已年八十五。
至敬王元年凡經四百三十年。
乃與尹喜西遁。此乃年載懸殊。
無乃謬乎。斌曰。若如來言出何文紀。
最曰。周書異記漢法本內傳。
並有明文。斌曰。孔子制法聖人。
當時於佛逈無文志何耶。
最曰。孔氏三備卜經。
佛之文言出在中備。
仁者識同管窺覽不弘遠。
何能自達。帝遣尚書令元又宣勅。
道士姜斌論無宗旨。
宜令下席。又議。開天經是誰所說。
中書侍郎魏收。尚書郎祖瑩。
就觀取經。大尉蕭綜太傅李寔。
衛尉許伯桃。吏部尚書邢欒。
散騎常侍溫子昇等。
一百七十人。讀訖奏云。
老子止著五千文。
餘無言說。臣等所議。
姜斌罪當惑眾。帝時加斌極刑。
西國三藏法師菩提留支苦諫。
乃止配徙馬邑。最學優程舉繼乎魏史。
藉甚騰聲移肆通國。
遂使達儒朝士降階設敬接足歸依。
佛法中興惟其開務。
後不測其終。 ^624b22

釋曇顯。不知何人。
元魏季序遊止鄴中。
栖泊僧寺的無定所。
每有法會必涉其塵。
皆通諮了義隱文。
自餘長唱散說。便捨而就餘講。
及後解至密理。顯便輒已在聽。
時以此奇之。而覩其儀服猥濫名相非潔。
頻復輕削。故初並不顧錄。
惟上統法師深知其遠識也。
私惠其財賄以資飲噉之調。
或因昏醉臥于道邊。
時復清卓整其神器。
及文宣受禪齊祚大興。
天保年中。釋李二門交競優劣。
屬道士陸修靜妄加穿鑿。
廣制齋儀縻費極繁。
意在王者遵奉。會梁武啟運。
天監三年。下勅捨道。
帝手制疏文極周盡。
修靜不勝其憤。遂與門人及邊境亡命叛入北齊。
又傾散金玉贈諸貴遊。
託以襟期冀興道法。
帝惑之也。乃出勅召諸沙門與道士對挍道術。
爾時道士呪諸沙門衣鉢或舉或轉。
或呪諸方梁橫竪於地者。
沙門曾不學方術默無一對。
士女擁閙貴賤移心。
並以靜徒為勝也。
靜迺高談自伐矜衒道術。
唱言曰。神通權設抑挫強侮。
沙門現一我當現二。
今薄示微術。並辭屈退。
事亦可見。帝命上統令與靜捔試。
上曰。方術小伎俗儒恥之。
況出世也。雖然天命相拒豈得無言。
可令最下座僧對之。
時顯位居末席。酒醉酣盛扶舉登座。
因立而笑。眾皆憚焉。
而是上統所遣。不敢有諫。
顯語李宗云。向誇現術一之與二者深有致矣。
即於座上翹足而立曰。
吾已現一矣。卿可現二。
各無言對。顯曰。向呪諸衣物飛舉者。
試卿術耳。命取稠禪師衣鉢呪之。
皆無動搖。帝勅十人舉之。
不動如故。乃以衣置諸梁木。
帖然無驗。諸道士等相顧無顏。
猶以言辯為勝。乃曰。
佛家自號為內。內則小也。
詺道家為外。外則大也。
顯應聲曰。若然則天子處內。
定小庶人矣。靜與其眾緘口無言。
文宣處座目驗臧否。
其徒爾日皆捨邪從正求哀濟度。
未發心者勅令染剃。
故斬首者非一。自號神仙者。
並上三爵臺。令其投身飛逝。
悉委尸于地。偽妄斯伏。
乃下詔曰。法門不二真宗在一。
求之正路寂泊為本。
祭酒道者世中假妄。
俗人未悟仍有祇崇麴糵是味清虛焉在。
瞿晡斯甜。慈悲永隔。
上異仁祠下乖祭典。
宜皆禁絕不復遵事。
頒勒遠近咸使知聞。
其道士歸伏者。並付昭玄大統上法師度聽出家廣如別傳所載。
于時齊境一心奉佛。
國無兩事。迄于隋運方漸開宗。
至今東川此#CB00509;猶少。
傳者曰。達化護持融尚馳名秦世。
小以致遠。顯公著績高齊。
知人難哉上統揣其骨。
則千里駿足。異世同駕。
以貌取人。失之自古。
則徒飾玄黃矣。復何能抗禦之哉顯竟以放達流俗。
潛遁人世。不知所之。 ^625a19

釋靜藹。姓鄭氏。滎陽人也。
夙標俗譽。以溫潤知名。
而神器夷簡卓然物表。
甫為書生博志經史。
諸鄭魁岸者咸賞異之謂興吾宗黨其此兒矣。
與同伍遊寺。觀地獄圖變顧諸生曰。
異哉。審業理之必然。
誰有免斯酷者。便強違切諫。
二親不能奪志。鄭宗固留。
藹決烈愛縛。情分若石。
遂獨往百官寺。依和禪師而出家。
時年十七。具戒已後承仰律儀。
護持明練時所戴重。
又從景法師聽大智度論。
一聞神悟謂敞重幽。
更習先解便知濫述。
周行齊境顧問知津。
講席論堂亟陳往復詞令詳雅理趣清新。
皆略無承導。終于世累。
乃撫心曰。余生年不幸。
會五濁交亂。失於物議得在可鄙。
進退惟谷高蹈可乎。
遂心口相弔擯影嵩岳。
尋括經論用忘寤寐。
然於大智中百十二門等四論。
最為投心所崇。餘則旁纘異宗。
成其通照。言必藻繢珠連。
書亦草行相貫。高為世重罕不華之。
後自悟曰綺文爽理華寔亂真。
豈流宕忘返不思懲艾乎。
自爾誓而斷之。惟以釋道東騖並味前聞。
恐涉邪津悔於晚學。
又入白鹿山。逖觀黃老。
廣攝受之途。莊惠詭駁標寓言之論。
未之尚也。聞有天竺梵僧碩學高行世之不測西達咸陽。
藹求道情猛欣所聞見。
私度關塞載離寒暑。
既至渭陰。未及洗足。
即申謁敬。昔聞今見。
見累於聞。大鼓徒揚。
資訪無指。乃潛形倫伍陶甄舊解。
蕪沒遜遁知我者希。
掩抑十年。達窮通之數。
體因緣之理。附節終南有終焉之志。
煙霞風月用祛亡反。
峯名避世依而味靜。
惟一繩床廓無庵屋。
露火調食絕諸所營。
召彼癘徒誨示至理。
令其致供日就噉之。
雖屬膿潰橫流。對泣而無厭惡。
由是息心之眾。往結林中。
授以義方欝為學市。
山本無水須便飲 #CB00589;。
嘗於昏夕學人侍立。
忽降虎來前掊地而去。
及明觀之漸見潤濕。
乃使洮淈飛泉通注。
從是遂省下#CB00589;。
須便挹酌。今錫谷避世堡虎掊泉是也。
藹立身嚴恪達解超倫。
據林引眾講前四論。
意之所傳樂相弘利。
其說法之規。尊而乃演。
必令學侶袒立合掌慇懃鄭重經時方遂。
乃勅取繩床。周繞安設致敬坐訖。
藹徐取論文。手自指摘。
一偈一句披釋取悟。
顧問聽者所解云何。
令其得意方進後偈。
旁有未喻者更重述之。
每日垂講此法。無怠。
常自陳曰。余厭法慢法。
生不值佛世。縱聞遺教心無信奉。
恒懷怏怏。終須練此身心。
有時試縱惟欲。誠心造惡。
有時攝念。惟願假修相善。
如此不名安身。如此不名清心。
故約己制他。誠非正檢。
然末世根緣多相似耳。
必厭煩屈者須住。
不辭具儀者離此。
其開蒙敦勵。皆此類也。
有沙門智藏者。身相雄勇智達有名。
負糧二石造山問道。
因見橫枝格樹。戲自稱身。
遇為藹見。初不呵止。
三日已後方召責云。
腹中他食何得輒戲。
如此自養。名為兩足狗也。
藏銜泣謝過。終不再納。
遂遣出山。沙門曇延道安者。
世號玄門二傑。當時頂蓋名德相勝。
及論教體紛諍由生。
諮藹取決。讓謝良久方為開散。
兩情通悅不覺致禮。
各嗚一足跪而啟曰。
大師解達天鑒。應處世攝導。
今則獨善其身。喪德泉石。
未見其可。藹曰。道貴行用不即在言。
余觀時進退。故且隱居求志耳。
爾後事故入城。還歸林野。
屬周武之世。道士張賓。
譎詐罔上冒增榮寵。
潛進李氏欲廢釋宗。
既縱倖紫宸蠅飛黃屋。
與前僧衛元嵩脣齒相副。
帝精悟朗鑒內烈外溫。
召僧入內七霄禮懺。
欲親覩僣犯冀申殿黜。
時既密知各加懇到。
帝亦七夕同僧不眠。
為僧讚唄並諸法事。
經聲七囀莫不清靡。
事訖設會。公陳本意。
有猛法師者。氣調高拔。
躬抗帝旨。言頗激切。
眾恐禍及其身。帝但述懷曾無 #CB00718;退。
藹聞之嘆曰。朱紫雜糅狂哲交侵至矣。
可使五眾流離四民倒惑哉。
又曰。飡周之粟飲周之水。
食椹懷音寧無酬德。
又為佛弟子。豈可見此淪湑坐此形骸晏然自靜。
寧大造於像末。分爼醢於盜跖耳。
徑詣闕上表理訴。
引見登殿。舉手唱言曰。
來意有二。所謂報三寶慈恩。
酬檀越厚德。援引經論子史傳記。
談敘正義。據證顯然。
從旦至午。言無不詣。
明不可滅之理。交言支任抗對如流。
梗詞厲色鏗然無撓。
百僚近臣代之戰慄。
而神氣自若不阻素風。
帝雖愜其詞理。而滅毀之情已決。
既不納諫又不見遣。
藹又進曰。釋李邪正人法混并。
即可事求未煩聖慮。
陛下必情無私隱涇渭須分。
請索油鑊。殿庭取兩宗人法俱煮之。
不害者立可知矣。
帝怯其言乃遣引出。
時宜州沙門道積者。
次又出諫。俱不用言。
乃與同友七人。於彌勒像前禮懺七日。
既不食已一時同逝。
藹知大法必滅不勝其虐。
乃携其門人三十有餘入終南山。
東西造二十七寺。
依巖附險。使逃逸之僧得存深信。
及法滅之後。帝遂破前代關東西數百年來官私佛法。
掃地並盡。融刮聖容焚燒經典。
禹貢八州見成寺廟出四十千。
並賜王公充為第宅。
三方釋子減三百萬。
皆復軍民還歸編戶。
三寶福財其貲無數簿錄入官。
登即賞費分散蕩盡。
初於建德三年五月行虐關中。
其禍既畢。至六月十五日罷朝。
有金城公任氏部。
於所治府與諸左右彷徉天望。
忽見五六段物飛騰虛空在於鳥路。
大者上摩青霄。大如十斛囷許。
漸漸微沒。自餘數段小復低下。
其色黃白。卷舒空際類幡無脚爾日天清氣靜纖塵不動。
但增炎曦而已。因往冬官府道經圓土。
北見重牆上有黃書橫拖棘上。
及往取之乃是摩訶般若經第十九卷。
問其所由。答云。從天而下飛揚墜此。
于時三寶初滅刑法嚴峻。
略示連席之官。乃藏諸衣袖。
還緘篋笥。屬隋興運轉牧冀州。
爰命所部從事趙絢。
敘之曰。有清信大士。
具官。身嬰俗累。恕崇法理。
精感明靈神化斯應。
遂使群經騰翥。等扶搖之上昇。
隻卷飄返。若丹烏之下降。
其去也明惡世之不居。
其來也知善人之可集。
應瑞乎如彼。聖著乎如此。
我皇出震乘乾更張琴瑟。
親臨九服躬總八荒。
知三寶之可崇。體四生之不固。
遂頒海內修淨伽藍。
是使像法氤氳同諸舍衛。
僧尼隱軫還類提河。
特以此經像明靈著。
自非積善焉能致斯。
敢事旌表傳芳後葉。
初武帝知藹志烈。
欣欲見之。乃勅三衛二十餘人。
巡山訪覓氈衣道人。
朕將位以上卿共治天下。
藹居山幽隱追蹤不獲。
後於太一山錫谷潛遁。
覩大法淪廢道俗無依。
身被執纏無力毘贊。
告弟子曰。吾無益於世。
即事捨身。故先相告。
眾初不許。慕從聞法。
便開覽大小諸乘。
撰三寶集二十卷。
假興賓主會遣疑情。
抑揚飛伏廣羅文義。
弘讚大乘光揚像代。
并錄見事指掌可尋。
冀藏諸巖洞。庶後代之再興耳。
自藹入法行大慈門。
繒纊皮革一無踐服。
惟履毳布終于報盡。
後厭身情迫獨據別巖。
勅侍者下山。明當早至。
藹加坐盤石留一內衣。
自條身肉。段段布於石上。
引腸掛于松枝。五藏都皆外見。
自餘筋肉手足頭面。
剮折都盡。並惟骨現。
以刀割心捧之而卒。
侍人心驚通夜失寐。
明晨走赴。猶見合掌捧心。
身面西向加坐如初。
所傷餘骸一無遺血。
但見白乳滂流凝于石上。
遂累石封外。就而殮焉。
即周宣政元年七月十六日也。
春秋四十有五。弟子等有聞當世。
具諸別傳親侍沙門慧宣者。
內外博通奇有志力。
痛山頹之莫仰。悲梁壞之無依。
爰述芳猷樹碑塔所。
後有訪道思賢者。
入山禮敬循諸崖險。
乃見藹書遺偈在于石壁。
題云。初欲血書。本意不謂變為白色。
即是魔業不遂。所以墨書其文。
曰諸有緣者。在家出家若男若女。
皆悉好住於佛法中莫生退轉。
若退轉者即失善利。
吾以三因緣捨此身命。
一見身多過。二不能護法。
三欲速見佛輒同古聖。
列偈敘之。
　　無益之身　惡煩人功　解形窮石
　　散體巖松　天人修羅　山神樹神
　　有求道者　觀我捨身　願令眾生
　　見我骸骨　煩惱大船　皆為覆沒
　　願令眾生　聞我捨命　天耳成就
　　菩提究竟　願令眾生　憶念我時
　　具足念力　多聞總持　此報一罷
　　四大彫零　泉林逕絕　巖室無聲
　　普施禽獸　乃至蜫蟲　食肉飲血
　　善根內充　願我未來　速成善逝
　　身心自在　要相拔濟　此身不淨
　　底下屎囊　九孔常流　如漏隄塘
　　此身可惡　不可瞻觀　薄皮裹血
　　垢污塗漫　此身臭穢　猶如死狗
　　六六合成　不從花有　觀此臭身
　　無常所囚　進退無免　會遭蟻螻
　　此身難保　有命必輸　狐狼所噉
　　終成蟲蛆　天人男女　好醜貴賤
　　死火所燒　暫見如電　死法侵人
　　怨中之怨　吾以為讎　誓斷根源
　　此身無樂　毒蛇之篋　四大圍遶
　　百病交涉　有名苦聚　老病死藪
　　身心熱惱　多諸過咎　此身無我
　　以不自在　無實橫計　凡夫所宰
　　久遠迷惑　妄倒所使　喪失善根
　　畜生同死　棄捨百千　血乳成海
　　骨積大山　當來兼倍　未曾為利
　　虛受勤苦　眾生無益　於法無補
　　忍痛捨施　功用無邊　誓不退轉
　　出離四淵　捨此穢形　願生淨土
　　一念花開　彌陀佛所　速見十方
　　諸佛賢聖　長辭三途　正道決定
　　報得五通　自在飛行　寶樹飡法
　　證大無生　法身自在　不斷三有
　　殄除魔道　護法為首　十地滿足
　　神化無方　德備四勝　號稱法王
　　願捨此身已　早令身自在
　　法身自在已　在在諸趣中
　　隨有利益處　護法救眾生
　　又復業應盡　有為法皆然
　　三界皆無常　時來不自在
　　他殺及自死　終歸如是處
　　智者所不樂　應當如是思
　　眾緣既運奏　業盡於今日 ^625c14

釋道安。俗姓姚。憑翊胡城人也。
識悟玄理早附法門。
性無常師聞道而至。
兼以恬虛靜泊凝心勝境。
謙肅為用動止施度。
凡厥禪侶莫不推服。
後隱于太白山。栖遁林泉擁志經論。
思拔深定慧業斯舉。
旁觀子史粗涉大綱。
而神氣高朗挾操清遠。
進具已後。崇尚涅槃。
以為遺訣之教。博通智論。
用資弘道之基。故周世渭濱盛揚二部。
更互談誨無替四時。
住大陟岵寺。常以弘法為任。
京師士子咸附清塵。
安內外既明特善文藻。
動言命筆並會才華。
而風韻疎通。雅調翔簡。
執禮居尊仁被朝貴。
故榮達儒宰。知名道士。
日來請論咸發信心。
故得義流天下草偃從之。
周武廓清天步中外禔福。
頻御彫輦躬禮安焉。
安道為物宗。坐鎮崇敬。
令帝席地而止。安則如常敷化。
高談正法詞無涉世。
公卿側目觀者榮慶。
時及中食安命供設。
帝將舉筯曰。弟子聞。
俗人不合僧食。法師如何以罪累人。
安曰。佛教權實律制開遮王賊惡臣並通供給。
貧道據法相擬。理非徒爾。
帝曰。審如來言非佛意也。
但恐損道眾耳。又與賊臣同席。
誠無預焉。即勅將去。
更論餘法。曾不以介意。
斯即季代之高量也。
後勅住大中興寺。
別加殊禮。帝往南郊。
文物大備。勅諸道俗同覩通衢。
勅別及安。令觀天子鹵簿儀具。
安答曰。陛下為民故出。
貧道為法不出。帝聞彈指嘆善久之。
安鑒悟絕倫德風遠扇。
立形平准守道自遵。
皆此類也。與同學慧俊知名周壤。
俊姓朱氏。京兆三原人。
生不學書。而耳飡取悟一聞不忘藏諸胸臆。
流略儒釋談如泉涌。
攻擊關責鋒鍔叢萃。
曾於一日安公正講涅槃。
俊命章設問。遂往還迄暮。
竟不消文。明旦又問。
講難精拔。安雖隨言即遣。
而聽者謂無繼難。
俊終援引文理徵並相詶。
遂連三日止論一義。
後兩捨其致方事解文。
故使驚唱前修預聞高揖。
俊後歷尋華土。縱學名師。
凡所霑耳。皆義通旨得。
安與同室三十餘年。
言晤飛玄誠逾目擊。
因疾而卒。安撫屍慟哭曰。
宣尼有言。信不虛矣。
至天和四年歲在己丑三月十五日。
勅召有德眾僧名儒道士文武百官二千餘人於正殿。
帝昇御座。親量三教優劣廢立。
眾議紛紜。各隨情見較其大抵。
無與相抗者。至其月二十日。
又依前集。眾論乖咎是非滋生。
並莫簡帝心。索然而退。
至四月初。勅又廣召道俗。
令極言陳理。又勅司隷大夫甄鸞。
詳佛道二教。定其先後淺深同異。
鸞乃上笑道論三卷。
合三十六條。用笑三洞之名。
及笑經稱三十六部。
文極詳據事多揚激。
至五月十日。帝又大集群臣。
詳鸞上論以為傷蠧道士。
即於殿庭焚之。道安慨時俗之混并。
悼史藉之沈網。乃作二教論取擬武帝。
詳三教之極。文成一卷篇分十二。
初歸宗顯本篇。有客問曰。
僕聞。風流傾墜。六經所以緝修。
誇尚滋彰。二篇所以述作。
故優柔弘潤於物必濟曰儒。
用之不匱於物必通曰道。
斯皆孔老之神功。
可得而詳矣。近覽釋教文博義豐。
觀其汲引。則恂恂善誘。
要其旨趣。則亹亹茲始良。
然三教雖殊勸善一途。
教迹誠異理會則同。
至如老嗟身患孔嘆逝川。
固欲後外以致存生感往以知物化。
何異釋典之厭身無常之說哉。
但拘滯之流未馳高觀。
不能齊天地於一指。
均是非於一氣。致令談論之際每有不同。
此所謂匿摩尼於胎#CB00592;。
掩大明於重夜。傷莫二之淳風。
塞洞一之玄旨。祈之彌劫奚可值哉。
主人答曰。子之窮辯未盡理也。
夫萬化本於生生。
三才兆於始始。然則無生無始。
物之性也。有化有生。
人之聚也。聚雖一體。
而形神兩異。散雖質別。
而心數弗亡。故救形之教。
教稱為外。濟神之教。
教稱為內。是以智論有內外兩經。
仁王辯內外兩論。
大等明內外兩律。
百論言內外二道。
若通論內外。則該彼華夷。
若局命此方。則可云儒釋。
釋教為內儒教為外。
備彰聖典非為誕謬。
詳覽載藉尋討源流。
教惟有二寧得有三。
何者。昔玄古樸素。
墳典之誥未弘。淳風稍離。
丘索之文乃著。故包論七典統括九流。
咸為治國之謨。並是修身之術。
若派而別之。則應為九教。
總而合之。則同屬儒宗。
論其官也。各王朝之一職。
談其藉也。普皇家之一書。
子欲於一化之內。
令九流爭川。大道之世。
使小成競辯。豈不上傷皇極莫二之風。
下開拘放鄙蕩之弊。
真所謂巨蠧鴻猷眩曜朝野矣。
佛教者。窮理盡性之格言。
出世入真之正轍。
論其文則部分十二。
語其旨則四種悉檀理妙域中。
固非名號所及。化擅繫表。
又非情智所尋。至於遣累落筌陶神盡照。
近超生死遠證泥洹。
播闡五乘。接群機之深淺。
該明六道。辯善惡之昇沈。
敻期出世。而理無不周。
邇毘王化。而事無不盡。
能博能要不質不文。
自非天下之至慮。
孰能與斯教哉。雖復儒道千家農墨百氏取捨驅馳。
未及其度者也。惟釋氏之教理富權實。
有餘不了稱之曰權。
無餘了義號之為實。
通言善誘何名妙賞。
子謂。三教雖殊勸善義一。
余謂。善有精麁優劣宜異。
精者超百化而高昇。
麁者循九居而未息。
安可同年而語其勝負哉。
又云。教迹誠異理會則同。
爰引世訓以符玄教。
此蓋悠悠之所昧。
未暨其本矣。教者何耶筌理之謂。
理者何耶教之所詮。
教若果異理豈得同。
理若必同教寧得異。
筌不期魚蹄不為兔。
將為名乎理同安在。
夫厚生情篤。身患之誡遂興。
不悟遷流。逝川之歎乃作。
並是域內之至談。
非踰方之巨唱。何者。
推色盡於極微。老氏之所未辨究心窮於生滅。
宣尼又所未言。可謂瞻之似盡。
而察之未極者也。
經曰。分別色心有無量相。
非諸二乘所知。且二乘之與大行。
俱越妄想之鄉。菩薩則慧兼九道。
聲聞則獨善一身。
其猶露潤之比巨#CB05145;。
微塵之比須彌。況凡夫識想何得齊乎。
故經曰。無以日光等彼螢火。
若夫以齊而齊不齊者未齊矣。
以齊而齊於齊者未齊焉。
余聞。善齊天下者。
以不齊而齊天下者也。
何須夷岳實淵然後方平。
續鳧截鶴於焉始等。
此蓋狷夫之野議。
豈達士之貞觀乎。
故諺曰。紫實昧朱狂斯濫哲。
請廣其類。上至天子下至庶人。
莫不資色心。以成軀。
稟陰陽而化體。不可以色心是等。
而便混以智愚。陰陽義齊。
則同之於貴賤。此之不可。
至理晈然。雖強齊之。
其義安在。帝為張賓搆譖。
意遣釋宗。初覽安論通問僚宰。
文據卓然莫敢排斥。
當時廢立遂寢。誠有所推。
至建德三年歲在甲午五月十七日。
乃普滅佛道二宗。
別置通道觀。簡釋李有名者。
並著衣冠為學士焉。
事在別傳。安削迹潛聲逃于林澤。
帝下勅搜訪。執詣王庭。
親致勞接。賜牙笏綵帛。
并位以朝列。竟並不就。
卒于周世。初安之住中興。
携母相近。每旦出覲手為煮食。
然後上講。雖足侍人不許兼助。
乃至折薪汲水。必自運其身手。
告人曰。母能生養於我。
非我不名供養。卒于母世初無一息。
斯准大聖擔棺之像。
布化澆夫矣。及其即世也乃作遺誡九章。
以訓門人。其詞曰。
敬謝諸弟子。夫出家為道至重至難。
不可自輕不可自易。
所謂重者。荷道佩德縈仁負義。
奉持淨戒死而有已。
所謂難者。絕世離俗永割親愛。
迴情易性不同於眾。
行人所不能行。割人所不能割。
忍苦受辱捐棄軀命。
謂之難者名曰道人。
道人者行道人也。
行必可履言必可法。
被服出家動為法則。
不貪不諍不讒不匿。
學問高遠志存玄默。
是為名稱參位三尊。
出賢入聖滌除精魂。
故得君王不望其報。
父母不望其力。普天之人莫不歸揖。
捐妻減養供奉衣食。
屈身俯仰不辭勞役者。
以其志行清潔通於神明。
淡泊虛白可奇可貴故。
自頃荒流道法遂替。
新學之人未體法則。
棄正著邪忘其真實。
以小黠為智。以小供為足。
飽食終日無所用心。
退自推觀良亦可悲。
計今出家或有年歲。
經業未通文字不決。
徒喪一世無所成名。
如此之事不可深思。
無常之限非旦則夕。
三塗苦痛無強無弱。
師徒義深故以申示。
有情之流可為永誡。
其一曰。卿已出家永違所生。
剃髮毀容法服加形。
辭親之日上下涕零。
割愛崇道意陵太清。
當遵此志經道修明如何無心故在色聲。
悠悠竟日經業不成。
德行日損穢迹遂盈。
師友慚恥凡俗所輕。
如是出家徒自辱名。
今故誨勵宜當專精。
其二曰。卿已出家棄俗辭君。
應自誨勵志果清雲。
財色不顧與世不群。
金玉不貴惟道為珍。
約己守節甘苦樂貧。
進德自度又能度人。
如何改操趨走風塵。
坐不暖席馳務東西。
劇如徭役縣官所牽。
經道不通戒德不全。
朋友蚩弄同學棄捐。
如是出家徒喪天年。
今故誨勵宜各自憐。
其三曰。卿已出家永辭宗族。
無親無疎清淨無欲。
吉則不歡凶則不慼。
超然從容豁然離俗。
志在玄妙軌真守撲。
得度廣濟普蒙福祿。
如何無心仍著染濁空爭長短銖兩斗斛。
與世同利何異僮僕。
經道不明德行不足。
如是出家徒自毀辱。
今故誨示宜自洗沐。
其四曰。卿已出家號曰道人。
父母不敬世帝不臣。
普天同奉事之如神。
稽首致敬不計富貧。
尚其清修自利利人。
減割之重一米七斤。
如何怠慢不能報恩。
倚縱遊逸身意虛煩。
無戒食施死入太山。
燒鐵為食融銅灌咽。
如斯之痛法句所陳。
今故誨約宜改自新。
其五曰。卿已出家號曰息心。
穢雜不著惟道是欽。
志參清潔如玉如氷。
當修經戒以濟精神。
眾生蒙祐并度所親。
如何無心隨俗浮沈。
縱其四大恣其五根。
道德遂淺世事更深。
如是出家與世同塵。
今故誡約幸自開神。
其六曰。卿已出家捐世形軀。
當務竭情泥洹合符。
如何擾動不樂閑居。
經道損耗世事有餘。
清白不履反入泥塗。
過影之命或在須臾。
地獄之痛難可具書。
今故戒勵宜崇典謨。
其七曰。卿已出家不可自寬。
形雖鄙陋使行可觀。
衣服雖麁坐起令端。
飲食雖疎出言可飡夏則忍飢冬則忍寒。
能自守節不飲盜泉。
不肖之供足不妄前。
久處私室如臨至尊。
學雖不多可齊上賢。
如是出家足報二親。
宗族知識一切蒙恩。
今故戒汝各宜自敦。
其八曰。卿已出家性有昏明。
學無多少要在修精。
上士坐禪中士誦經。
下士堪能塔寺經營。
豈可終日一無所成。
立身無聞可謂徒生。
今故誨汝宜自端情。
其九曰。卿已出家永違二親。
道法革性俗服離身。
辭親之日乍悲乍欣。
邈爾絕俗超出埃塵。
當修經道制己履真。
如何無心更染俗因。
經道已薄行無毛分。
言非可貴德非可珍。
師友致累恚恨日殷。
如是出家損法辱身。
思之念之好自將身。
安有弟子慧影寶貴。
並列名隋世。影傳燈大論繼踵法輪。
汎迹人間情多野外。
著傷學存廢厭修等三論。
傷學除謗法之愆。
存廢防奸求之意。
厭修令改過服道。
並藻逸霞爛。煥然可遵。
後卒開皇末歲。貴翫閱群典講律為務。
見晉世支敏度合五家首楞嚴為一本八卷。
又合三家維摩經為一本五卷。
隋沙門僧就合四家大集為一本六十卷。
貴乃合三家金光明為一本八卷。
復請崛多三藏。譯銀主陀羅尼及屬累品。
以之成部。沙門彥琮重覆梵本。
品部斯具焉。 ^628a9

釋僧勔。未詳氏族。
住新州願果寺。周武季世將喪釋門。
崇上老氏受其符錄。
凡有大醮。帝必具其巾褐同其拜伏。
而道經誕妄言無本據。
國雖奉事未詳讎校。
遂不遠鄉關躬聞帝闕面陳至理。
以邪正相參澆情趨競。
未辨真偽更遞毀譽。
乃著論十有八條難道本宗。
又以三科釋其前執賢聖既序凡位晈然。
其詞略云。勔以世之濫述云。
老子尹喜西度化胡出家。
老子為說經戒。令尹喜作佛。
教化胡人。又稱是鬼谷先生撰。
南山四皓注。未善尋者。
莫不信從以為口實。
異哉此傳。君子尚不可誷。
況貶大聖者乎。今具陳此說非真。
人世差錯假託名字。
亦乃言不及義飜辱老子。
意者勝人達士不出此言。
將是無識異道誇競佛法。
假託鬼谷四皓之名。
附尹喜傳後。作此異論用迷昏俗。
竊聞傳而不習夫子不許。
妄作者凶老君所誡。
此之巨患增長三塗。
宜應糺正救其此失。
然教有內外用生疑假。
人有賢聖多述本迹。
故班固漢書品人九等。
孔丘之徒為上上類。
例皆是聖。李老之儔為中上類。
例皆是賢。何晏王弼云。
老未及聖此則賢。
聖天分優劣自顯。
故魏文之博悟也。
黃初三年下勅云。
告豫州刺史。老聃賢人。
未宜先孔子。不知魯郡為孔子立廟成未漢桓帝不師聖法。
正以嬖臣而事老子欲以求福。
良足笑也。此祠之興由桓帝。
武皇帝以老子賢人不毀其屋。
朕亦以此亭當路。
行來者輒往瞻視。
而樓屋傾頹儻能壓人。
故令修整。昨過視之殊未整頓。
恐小人謂此為神。
妄往禱祀違犯常禁。
宜宣告吏民咸使知聞。
據斯以言。程露久矣。
世多愚人不尋前達。
故有此弊耳。今考據年月群達誠言區別人世。
并內經外典並對條例。
覽詳卷首邪正自顯。
雖復著論周世垂名朝野。
通人罕遇。終以事迷。
竟不行用。及後法毀。
逃難不測所終。 ^630b25

釋僧猛。俗姓段氏。
京兆涇陽人。姿蔭都雅神情俊拔。
童孺出家素知希奉。
聰慧利根幽思通遠。
數十年間躬事講說。
凡有解悟靡不通練。
昔魏文西位。勅猛在右寢殿闡揚般若。
貴宰咸仰味其道訓。
周明嗣曆。詔下屈住天宮永弘十地。
又勅於紫極文昌二殿。
更互說法。當時旨延問對酬答無窮。
黃巾之徒紛然搆聚。
猛乃徐搖談柄。引敵深渦。
方就邪宗一一窮破。
故使三生四見之語並屈當時。
元始真文之經粉碎。
曩日天師徒侶瓦解乖張。
道俗肅然更新耳目。
初帝。始齊三教。猛分為九十五門。
後退一乘。更進三十有生之善。
詞甚崇粹學觀所歸。
既不預帝覽。遂淪俗侶。
猛退屏人事幽栖待旦。
隨文作相佛日將明。
以猛年德俱重。玄儒湊集。
追訪至京。令崇法宇。
於大象二年。勅住大興善寺。
講揚十地。寺即前陟岵寺也。
聲望尤著殊悅天心。
尋振為隋國大統三藏法師。
委以佛法令其弘護。
未足以長威權。固亦光輝釋種。
移都南頓寺。亦同遷於遵善里。
今之興善是也。名雖居隷。
而恒住雲花勗徒課業。
以開皇八年四月四日。
卒于住寺。春秋八十有二。
初將大漸。深照苦空。
話言盈耳。翕然欲絕。
語眾曰。吾其去也。
遂即神遷。時貴其置心不亂。
葬于城東馬頭穴刻石立銘于雲花寺。
今猶存矣。續高僧傳卷第二十三　護法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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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道臻。姓牛氏。長安城南人。
出家清貞不郡非類。
謙虛寡交。顧唯讀經博聞為業。
諸法師於經義有所迷忘者。
皆往問之。西魏文帝聞而敬重尊為師傅。
遂於京師立大中興寺。
尊為魏國大統。于時東西初亂。
宇文太祖始纂帝圖。
挾魏西奔萬途草創。
僧徒相聚綴旒而已。
既位僧統大立科條。
佛法載興誠其人矣。
爾後大乘陟岵相次而立。
並由淘漸德化所流。
又於昆池之南置中興寺。
莊池之內外稻田百頃。
並以給之。梨棗雜果望若雲合。
及卒帝哀之廢朝。
喪事所資並歸天府。
送於園南為立高墳。
塋封之地一頃。今所謂統師墓是也。
近貞觀中猶存古樹。 ^631b4

釋智炫者。益州城都人也。
俗姓徐氏。初生室有異光。
少小出家。入京聽學數年。
遂擅名京洛。學眾推崇請令覆講。
若瀉瓶無遺。會周武帝廢佛法欲存道教。
乃下詔集諸僧道士。
試取優長者留。庸淺者廢。
於是詔華野高僧方岳道士。
千里外有妖術者。
大集京師。於太極殿陳設高座。
帝自躬臨。勅道士先登。
時有道士張賓。最為首長。
登高唱言曰。原夫大道清虛淳一無雜。
祈恩請福上通天曹。
白日昇仙。壽與天地同畢。
風教先被中夏。無始無終。
含生賴之以得長生。
洪恩厚利不可校量豈如佛法虛幻言過其實。
不容本土客寓中華。
百姓無知信其詭說。
今日欲定臧否。可出頭來看。
襄城公何妥。自行如意。
座首少林寺等行禪師。
發憤而起。諸僧止之曰。
今日事大。天帝在此。
不可造次。知禪師為佛法大海。
然應對之間復須機辯。
眾共謀議。若非蜀炫無以對揚。
共推如意以將付炫。
炫既為眾所推。又忿張賓浪語。
安庠而起徐昇論座。
坐定執如意謂張賓曰。
先生向者所陳大道清虛淳一無雜。
又云風教先被中夏者。
未知風教之起。起自何時。
所說之教於何處說。
又言佛法不容本土客寓中華。
可辯道是何時生。
佛是何時出。賓曰。
聖人出世有何定時。
說教興行有何定處。
道教舊來本有。佛法近自西來。
炫曰。若言無時亦應無出。
若無定處亦應無說。
舊來本有非復清虛。
上請天曹。豈得無雜。
壽與天地同畢。豈得無始無終。
賓曰。道人浪語。為前王無識。
留汝等輩得至于今。
今日聖帝盡須殺却。
帝惡其理屈令舍人謂之曰。
賓師且下。賓既退。
帝自昇高座言曰。
佛法中有三種不淨。
納耶輸陀羅。生羅睺羅。
此主不淨一也。經律中許僧受食三種淨肉。
此教不淨二也。僧多造罪過好行婬泆。
佛在世時徒眾不和遞相攻伐。
此眾不淨三也。主法眾俱不淨。
朕意將除之以息虛幻。
道法中無此事朕將留之以助國化。
顧謂炫法師曰。能解此三難。
真是好人。炫應聲謂曰。
陛下所陳並引經論。
誠非謬言。但見道法之中。
三種不淨又甚於此。
按天尊處紫微宮。
恒侍五百童女。此主不淨。
甚於耶輸陀羅之一人。
道士教中。章醮請福之時。
必須鹿脯百柈清酒十斛。
此教不淨。又甚於三種淨肉。
道士罪過代代皆有。
千古亂常姜斌犯法。
此又甚於眾僧。僧眾自造罪過。
乃言佛法可除。猶如至尊享國嚴設科條。
不妨逆子叛臣相繼而出。
豈以臣逆子叛。遂欲空於大寶之位耶。
大寶之位。固不可以臣子叛逆而空。
佛法正真。豈得以眾僧犯罪而廢。
炫雅調抑揚言音朗潤。
雖處大節曾無懼顏。
帝愕然良久。謂炫曰。
所言天尊侍五百童女出何經。
炫曰。出道三皇經。
帝曰。三皇經何曾有此語。
炫曰。陛下自不見。
非是經上無文。今欲廢佛存道。
猶如以庶代嫡。帝動色而下。
因入內。群臣僧眾皆驚曰。
語觸天帝。何以自保〔以周武非嫡故〕炫曰。
主辱臣死。就戮如歸。
有何可懼。乍可早亡遊神淨土。
豈與無道之君。同生於世乎。
眾皆壯其言。明旦出勅二教俱廢。
仍相器重。許以婚姻。
期以共政。法師志操逾厲。
與同學三人走赴齊都。
時周齊之界。皆被槍布棘。
彼有富姥姓張。鋪氈三十里。
令炫得過至齊。盛為三藏名振東國。
武帝破鄴先遣追求。
帝弟越王。宿與法師厚善。
恐帝肆怒橫加異責。
乃鞭背成痕俗服將見。
越王先為言曰。臣恨其逃命。
已杖六十。令脫衣見帝。
帝變色曰。恐其懷慚。
遠逝以至死亡。所以急追元無害意。
責越王曰。大丈夫何得以杖捶相辱。
待遇彌厚與還京師。
武帝崩隋文作相大弘佛法。
兩都歸趣一人而已。
歲景將秋。懷土興念。
又以蜀川逈遠奧義未宣。
援首西歸。心存敷暢。
蜀王秀。未之知也。
時長史周宣明。入朝赴考。
隋文帝謂之曰。炫法師安和耶。
宣明驚惶莫知所對。
文帝曰。一國名僧。
卿遂不識。何成檢校。
宣明稽首陳謝死罪。
及還先往寺參禮。
寺舊在東逼於苑囿。
又是鄱陽王葬母之所。
王既至孝故名孝愛寺。
宣明移就今處。供養無闕。
至大鄴改為福勝寺。
法師宣揚。覺倦入隱三學山。
觸目多感。遂遊山詩曰。
秀嶺接重煙嶔岑上半天。
絕巖低更舉。危峯斷復連。
側石傾斜#CB00589;。
迴流寫曲泉。野紅知草凍。
春來鳥自傳。樹錦無機織。
 #CB05538;鳴詎假弦。
葉密風難度。枝疎影易穿。
抱帙依閑沼。策杖戲荒田。
遊心清漢表。置想白雲邊。
榮名非我顧。息意且蕭然。
年一百二歲。不病而卒。
 ^631b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