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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曇毘婆沙論卷第四十二
author:: 迦旃延子造　五百羅漢釋
translator:: 北涼天竺沙門浮陀跋摩共道泰等譯
使犍度十門品之六
問曰：此中何者是欲？
何者是惡不善法？
答曰：資生欲是欲，煩惱欲是惡不善法。
復次欲是五欲，惡不善法是五蓋。
復次欲是欲愛使，惡不善法是餘煩惱。
復次欲是欲覺，惡不善法是恚覺、害覺。
復次欲是欲界，惡不善法是恚界、害界。
復次欲是欲想，惡不善法是恚想、害想。
有覺有觀者，與覺俱故名有覺，與觀俱故名有觀。 ^311c9

離生者，問曰：如上地離清淨妙好，何故但說初禪離，不說上地離。 ^311c16

答曰：說始以顯終故。
世尊或說始以明終，或說終以明始。
說始以明終者，如此中說。
說終以明始者，如說何處受身，不自害命、不害他命。
佛告舍利弗：非想非非想處天受身，不自害命亦不害他命。
如始終，初入已度、方便畢竟亦如是。
復次以此離初入初得故。
復次初禪離從離生，從初禪定心生。
如因陸生故名陸生，因水生故名水生。
彼亦如是，因離生故名離生。
復次初禪離，為二種無漏所守護。
二種者，謂未至、中間。
復次初禪離，是上地離方便所依門。
復次初禪離，能生養增廣上地離。
復次初禪離，是上地離因、根本、有、集、緣生起處。
復次初禪離，對非離法故。
欲界非離法，誰是近對治？
謂初禪離是。復次欲令疑者得決定故。
如欲界有覺觀、有識身、有尊卑、有眷屬，初禪亦爾。
或謂欲界有如是過故非離欲，初禪亦有如是過故非離欲。
令此疑得決定故，說初禪有離。
復次欲令行者心歡喜故。
行者離欲惡不善法，起初禪離生大歡喜，勝於後時起上地離。
猶如飢人初得蔬食，勝於後時得好美食。
復次以初禪能起諸離現在前。
復次以依初禪能令三種行人入正決定，得果離欲盡漏。
三種行人者，謂具縛、離欲、漸離欲人。
復次以依初禪故，令三種信解脫轉根作見到。
三種信解脫者，謂次第、漸離欲、離欲人。
復次以初禪離能對治三界。
復次以初禪有得四沙門果道、有九斷智果道、
有七覺枝、八道枝。
是三十七助道法有七種修道，有苦根、
憂根、無慚無愧、男根女根、婬欲、摶食、愛、
五蓋、五欲對治法。
復次以初禪是五陰、十二入、十八界對治法。
以如是等事故，佛經說初禪是離喜樂者。
喜是喜根，樂是猗樂。
復次喜是受陰攝，樂是行陰攝。
入初禪者若得成就初禪善五陰，是名入初禪。
已滅覺觀，乃至廣說。 ^311c17

問曰：如離初禪欲，盡滅初禪法。
何故佛但說滅覺觀耶？ ^312a22

答曰：如佛說滅覺觀，當知已說滅初禪法。
復次以覺觀難斷難除難過故。
復次以此法是重多諸過患。
復次此法離初禪愛多作留難，令離欲法不相續。
如守門人不令他入，彼亦如是。
復次行者為對治此法故，修二禪定道。
復次行者憎惡此法故，盡離初禪。
復次此法上地所無不行故。
以如是等事故，佛說滅於覺觀。
生內信者，內是心，信是信根，心信此法，故名內信。
尊者和須蜜說曰：覺觀擾亂定心，覺觀若滅心則清淨，故名內淨。
如水不波浪時名為澄清，彼亦如是。
染污喜令定心濁，彼若滅心則清淨，譬如濁水澄清則名為淨。
尊者達摩多羅說曰：行者入第二禪時，
於彼禪心則寬博信樂，堪忍久住樂觀彼法，心不移動住於一處。
有是處所、有是體性，我得第二禪心。
住一處者，心唯行一門中故。
欲界心行於六門，初禪心行於四門，第二禪心行於一門，故言心住一處。
無覺無觀者，覺觀已滅故。 ^312a24

定生者，問曰：如初禪亦有定，何故第二禪說定，初禪不說耶？ ^312b13

答曰：以二禪定明淨勝妙勝初禪定。
復次二禪中定從定生、定所長養、定後現在前。
定者謂初禪，初禪定是初定，從不定心後現在前。
不定心者，謂欲界心。
復次初禪有定不定心，有內向心、有外向心，
或緣外法、或緣內法。
第二禪唯定、唯內向心、唯緣內法。
復次以第二禪滅聲根本。
聲根本者是覺觀，如說：有覺觀者能出語聲，非無覺觀。
第二禪中無有是事。
復次第二禪說是賢聖默然法。
如佛告目犍連：汝莫輕蔑第二禪，此是賢聖默然法。
以如是事故，說二禪定，不說初禪。
喜樂者，喜是喜根，樂是猗樂。
復次喜是受陰攝，樂是行陰攝。
入第二禪者，若得成就第二禪善五陰，
名入第二禪，離喜住捨，乃至廣說。 ^312b14

問曰：如離二禪欲時，盡離第二禪法。
何故世尊獨說離喜？ ^312b28

答曰：如佛說離喜，當知已說離二禪法。
復次以喜難斷難除難過故。
復次以喜是重多諸過患故。
復次此法離二禪愛時多作留難，令離欲法不相續。
如守門人不令他入，彼亦如是。
復次行者為對治此法故，修三禪定道。
復次行者憎惡此法故，盡離二禪。
復次此法上地所無，不行故。
以如是等事故，佛說離喜住捨。
有念慧身受樂者。
身者是意身。復次若說意受樂，令四大身亦受樂。
是賢聖所說應捨者，所說為他，應捨者是自身。 ^312b29

問曰：如一切地盡是賢聖所說應捨，何故佛獨說第三禪應捨？ ^312c10

答曰：以第三禪道多諸留難，有自地留難，亦有他地留難。
他地道留難者，第二禪喜漂沒輕躁，猶如羅剎令行者於離二禪欲法而便衰退。
自地道留難者，第三禪地有一切生死中最勝樂，
行者生貪著故，不求上地離欲法。
是故說道者，為初行人說留難處。
第三禪道多諸留難，謂第二禪喜，汝等應修正念；
離第二禪欲時，莫為喜所漂沒。
自地留難者，謂一切生死中最勝樂。
汝等應以正慧除去貪著，應求上地離欲法。
譬如商人，為諸新學商人不知方土過患者說留難事：
此城中多諸婬女聚博飲酒欺誑之處，
汝等應遠離之，勿令他欺劫奪財物永盡。
彼亦如是。住念樂入第三禪者，若得成就第三禪善五陰，
是名入第三禪斷樂，乃至廣說。 ^312c12

問曰：離第三禪欲時，盡斷第三禪諸法。
何故唯說斷樂？ ^312c26

答曰：如佛說斷樂，當知已說斷第三禪法。
復次以樂難斷難除難過故。
復次以樂是重多諸過患故。
復次此樂離第三禪愛時多作留難，令離欲法不相續。
如守門人不令他入，彼亦如是。
復次行者為對治此法故，修第四禪定道。
復次行者憎惡此法故，盡離第三禪。
復次此法上地所無，不行故。
以如是等事故，佛說斷樂斷苦者。 ^312c27

問曰：離欲界欲時，行者已斷苦根。
何故離三禪欲時言斷苦耶？ ^313a6

答曰：此中說已斷名斷，說遠名近，如已來名來。
如說：大王從何處來？
彼已來名來。此中說已來名來，餘廣說如上。
此亦如是，已斷名斷，遠名為近。
復次此中說雙法畢竟斷故。
苦樂是雙，離欲愛時雖斷苦樂，而樂不畢竟斷；離第三禪欲畢竟斷樂。
復次斷樂者是第三禪樂，斷苦者是彼相應心心數法。
復次斷樂者是第三禪，斷苦者是第三禪出入息。
賢聖以出入息作苦想，甚於凡夫受阿毘地獄苦。
復次斷樂者是第三禪樂，斷苦者亦是樂根。
如說：無常故苦。先滅憂喜者，離欲愛時滅憂根，
離二禪欲時滅喜根，故說先滅憂喜。
不苦不樂者，說不苦不樂。
受捨者，說行捨。 ^313a7

淨念者，問曰：下地無漏念亦是淨，何故說第四禪念是淨耶？ ^313a20

答曰：第四禪念，以無八事故名淨，謂無苦、
無樂、憂、喜、覺、觀、出入息。
復次彼念無內外留難故。
下三禪中有內外留難，初禪內留難者有如火覺觀，
外留難者為火所燒；第二禪內留難者有如水喜，
外留難者為水所漂；第三禪內留難者有如風出入息，外留難者為風所散。
第四禪無內外留難。
復次以第四禪念不忘失故。
三禪為災所及，念有忘失；第四禪念不為災所及故，無有忘失。
復次無煩惱及患故。
或有念無煩惱有患、有念無患有煩惱、
有念無煩惱無患、有念有煩惱有患。
無煩惱有患者，三禪中無漏念。
無患有煩惱者，第四禪中有漏念。
無煩惱無患者，第四禪無漏念。
有患有煩惱者，三禪中有漏念及欲界念。
復次以依所依清淨故。
第四禪所依身明淨，猶如燈光，如所依明淨故，彼念亦明淨。
復次第四禪是滿足依，諸依中最勝地，是到彼岸法。
復次第四禪是中依，猶如齊上有三地無漏、下有三地無漏。
復次第四禪是遍依不動定。
復次以第四禪有二事廣：一處所廣、二善根廣。
復次第四禪處，恒河沙諸菩薩等得正決定，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一切菩薩盡依第四禪得正決定，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復次以三種行人盡依第四禪入正決定得果盡漏。
三種行人者，謂佛、辟支佛、聲聞。
復次以第四禪四大最勝、形色最勝故。
復次以第四禪中念前世智，從欲界至第四禪盡能緣。
以如是等事故，佛說第四禪念名淨。
入第四禪者，若得成就第四禪善五陰，是名入第四禪。 ^313a22

佛經說：憂根以初禪滅，苦根以第二禪滅。
問曰：二根俱離欲時滅，佛何故說憂根以初禪滅、苦根以第二禪滅耶？ ^313b23

答曰：佛說過對治法。
離欲界欲時雖斷苦，彼對治不名過；若離對治初禪欲時，彼對治名過。
誰是彼對治？答曰：初禪是。
復次此中說性過。
離欲愛時雖斷苦根，不過其性。
誰是其性？答曰：識身是。
復次此中說過所依。
離欲愛時雖斷苦根，不過所依；離初禪欲時，過其所依。
誰是所依？答曰：識身是。
復次此中說覺觀是苦。
賢聖於覺觀作苦想，甚於眾生受地獄苦。 ^313b25

佛經說：均陀當知，此勝四心數法定受現法樂，行禪比丘應知入知起。
均陀當知，此四無色寂靜解脫，行禪比丘應當為他解說。 ^313c5

問曰：何故說禪言知、說無色言應當為他解說耶？ ^313c7

答曰：以禪是麁現見了了法，行禪者從禪起，復欲入禪。
佛作是說：若欲入者，隨意復入。
無色定微細不現見不了了，行禪者從無色定起，不欲復入。
佛作是說：若不欲復入者，出定入定之法應為他人而解說之，
莫忘失此法。 ^313c9

復次禪有種種不相似法故。
行禪者從禪出已，復還欲入。
佛作是說：若欲入者，隨意而入。
無色定無有種種不相似法，行禪者出已不欲復入，
是故佛作是說：若不欲入者，出定入定之法應為他人解說，
莫忘失此法。復次禪中有多諸功德善利故。
行禪者出已，復還欲入，是故佛作是說：
若欲入者，隨意而入。
無色定無多功德善利，行禪者從彼定出，
不欲復入，是故佛作是說：若不欲入者，
應當為他人解說，莫忘失此法。
復次禪遍照法，能緣自地亦緣上下地，
行禪者出已復還欲入，佛作是說：若欲入者，隨意而入。
無色定非遍照法，能緣自地亦緣上地，不能緣下地。
行禪者從彼定起已，不欲復入，是故佛作是說：
若不欲入者，應為他人而解說之，莫忘失此法。
佛經說：四禪有四善利，四無色定有一善利。 ^313c15

問曰：佛何故說四禪有四善利、說四無色有一善利耶？ ^314a2

答曰：先所說諸答，此中應廣說。
更有二不同。答曰：一以禪有三種，謂有覺有觀、
無覺有觀、無覺無觀，故有四善利。
無色定唯無覺無觀，故有一善利。
二以禪有種種根，謂喜根、樂根、捨根，故有四善利。
無色定無種種根，唯一捨根，故有一善利。 ^314a3

問曰：禪善利有何差別？ ^314a8

答曰：名即差別，是名為禪、是名善利。
復次禪三種：善、染污、不隱沒無記，善利唯善。
復次禪有漏、無漏，善利唯無漏。
復次禪是色界繫不繫，善利唯不繫。
復次禪是學無學非學非無學，善利唯學無學。
復次禪是見道斷修道斷無斷，善利唯無斷。
禪、善利是謂差別。 ^314a9

佛經說：四禪是床座。
問曰：何故佛說四禪是床座？ ^314a16

答曰：以是高攝故。
高者，高於欲界。攝者，攝諸善法。
復次為諸聖人疲厭生死道，示其座處故。
如道行疲厭，坐於床座則得休息。
如是諸聖疲厭生死道，坐於四禪床座則得休息。 ^314a17

佛經說：四禪是涼風。
問曰：何故佛說四禪是涼風？ ^314a22

答曰：能除止煩惱業熱故。
以初禪涼，止欲界煩惱業熱；以第二禪涼，
止初禪熱；以第三禪涼，止第二禪熱；以第四禪涼，止第三禪熱。 ^314a23

佛經說：四禪是食。
問曰：何故佛經說四禪是食？ ^314a27

答曰：為滿法身故。
如村落中所有飲食送向城者，皆為長養城中諸人身故。
如是禪中所有善根，皆為長養法身故。 ^314a28

佛經說：婆羅門當知，第四禪是畢竟道。
問曰：何故佛捨三禪說第四禪是畢竟道？ ^314b2

答曰：彼婆羅門聞佛有一切知見，復聞如來以第四禪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說第四禪是畢竟道，便作是念：若沙門瞿曇說第四禪是畢竟道者，
必定有一切知見。
便詣佛所，到已問如是義。
佛知彼心所念，便捨三禪說四禪是畢竟道。
彼人聞已生決定心，必有一切知見婆羅門。
是亦名如來所行，亦名如來現行法。
譬如野象，於夏中時見地生青茂華草及諸池水，
心生欣踴，以牙掘地然後安足。
如來亦爾，亦以四禪行捨掘所知地，而安智足。
如來道者，是住舍摩陀。
如來所行者，是住毘婆舍那。
如來現行法者，是二俱住。 ^314b3

佛經說：四禪是樂住。
問曰：何故佛說四禪是樂住耶？ ^314b16

答曰：以易生樂故。
根本禪以易生故是樂，諸邊及無色定以難生故是苦。
有何難生耶？答曰：為欲界煩惱業所縛故。
未至禪難生現在前，如人牢固反繫其手，多用功力然後自解。
如是為欲界煩惱所繫縛故，多用功力生彼地道現在前，
或有以不淨觀起彼地道現在前、或有以阿那波那念者、以不淨觀者。
或於十年十二年中修白骨想，或有能起彼地者、或有不能者。
以阿那波那念者，或十年十二年中常數出入息，
或有能起彼地現在前者、或不能者。
已斷欲愛，不多用功力，起初禪現在前，
異心滅、起異心現在前，麁心滅、起細心現在前，
與覺俱心滅、起與觀俱心現在前。
如人以木析木，多用功力然後乃析。
如是初禪異心滅、異心現在前，麁心滅、
細心現在前，與覺俱心滅、與觀俱心現在前，多用功力亦復如是。
若離初禪欲，不多用功力，起第二禪現在前；
離第二禪欲，起第三禪現在前；離第三禪欲，
起第四禪現在前，亦復如是。 ^314b17

問曰：若離第四禪欲，起空處現在前，亦不多用功力，何故不名樂道？ ^314c7

答曰。以無色定微細故。
或有說，無無色定。
如梨毘婆居士往詣尊者阿難所，作如是說：
我是在家之人，長夜樂著色聲香味觸，
聞說無色定，心生怖畏，如臨深坑。
云何眾生而無有色？
復次以行時樂故。
譬如二人俱欲至一方，一從陸道、二從水道。
雖俱到一方，從水道行者樂，從陸道行者苦。
如是無邊眾生得離欲時，或依根本禪、
或依諸邊及無色定，雖俱得離欲，依根本禪者樂，依諸邊無色定者苦。
復次苦處所有二種樂，謂受樂、猗樂。
三禪中有二種樂，第四禪中雖無受樂，廣有猗樂勝於受樂。
復次有二種故：一舊住樂、二客樂。
舊住樂者，如住禪起禪現在前。
客樂者，如住禪起無色定現在前。
復次此中有不惱害眾生樂可得故。
如說：若不惱害他，是名為樂。
復次若起根本禪現在前，則遍身四大柔軟；
若起諸邊現在前，則遶心四大柔軟。
復有說者，起諸邊現在前，亦遍身四大柔軟，但不如起根本禪現在前者。
譬如二人同一池澡浴，一在其邊、一入其中，
雖俱澡浴，而入中者令四大潤益勝。
彼亦如是。復次以有二法共在一處等俱生故。
二法者，謂定、慧也。
未至、中間禪，慧多定少；無色定，定多慧少；
根本禪，生定慧等。
復次有二法等俱生故。
二法謂定、精進。精進雖一切地偏多，以根本禪力故，二法生時俱等。
復次斷有二種：有多用功、有不多用功。
諸邊無色定若有所斷則多用功，根本禪若有所斷不多用功。
譬如二人乘馬俱至一方，一乘調者、一乘不調者，
雖俱至一方，乘調馬者不多用功，乘不調馬者則多用功。
如是諸眾生離欲時，或依根本禪、或依諸邊無色定，
若依根本禪者不多用功，若依諸邊無色定者則多用功。
復次以修道時得安樂故。
譬如多人渡河，或因草束、或因浮囊、或因船、
或因舫，雖從此岸俱渡到彼岸，但乘舫渡者安樂。
彼亦如是。以如是等事故，佛經說根本禪是樂住。
如樂住，觸住、樂觸住亦如是。
四無量，謂慈、悲、喜、捨。 ^314c9

問曰：何故禪次第說無量耶？ ^315a17

答曰：以無量從禪中生故。
復次以無量是禪中餘功德故。
以是事故，禪次第說無量。 ^315a18

問曰：無量體性是何？
答曰：慈悲是無恚善根，對治於恚，取其迴轉相應共有法。
體性是四陰五陰，欲界者是四陰，色界者是五陰。 ^315a20

問曰：此二俱是無恚善根，對治於恚。
慈對治何等恚？悲對治何等恚耶？ ^315a23

答曰：恚，或有欲殺眾生者、或有欲打眾生者。
若欲殺眾生恚，慈為對治；欲打眾生恚，悲為對治。
復次恚有二種：一者應恚處而恚、二者不應恚處而恚。
慈則對治應恚處而恚者，悲則對治不應恚處而恚者。
喜是喜根，取其迴轉相應共有法。
體是四陰五陰，欲界是四陰、色界是五陰。 ^315a25

問曰：若喜體是喜根者，《波伽羅那》所說云何通？
如說：云何為喜？答曰：喜相應受想行識，
及從彼起身口業，從彼起心不相應行，是名為喜。
為受還應受耶？答曰：《波伽羅那》文應如是說：
喜相應想行識，乃至廣說，不應說受。
而不說者，有何意耶？
答曰：誦者錯謬故。
復次《波伽羅那》說：無量體性是五陰，雖不與受相應，而與餘數法相應。
復有說者，喜自有體，是心數法，與心相應。
或有說者，是喜根，心數聚中可得。
或有說者，是喜根，後生捨，是無貪善根，
對治於貪，取其迴轉相應共有法。
體是四陰五陰，欲界是四陰、色界是五陰。
此是無量體性。已說體性，其相云何？
答曰：體性即是相、相即是體性，諸法不可捨於體性別更說相。
尊者和須蜜說曰：饒益相是慈，除不饒益相是悲，
隨喜相是喜，放捨相是捨。 ^315b2

已說無量體相所以，今當說何故名無量。
無量是何義？答曰：對治戲論故名無量。 ^315b19

問曰：若對治戲論是無量者，戲論有二種：
一愛戲論、二見戲論。
以何等無量對治何等戲論？ ^315b20

答曰：無量不能斷結，或以無量對治於愛、或以無量對治於見。
若取其近對治者，慈悲是見近對治。
所以者何？見行眾生多憙瞋恚。
喜捨是愛近對治。
所以者何？愛行眾生多憙相親近。
復次對治放逸法故名無量。
放逸者是欲界諸煩惱。
誰是其近對治？謂四無量。
復次是賢聖所遊戲處，名為歡喜。
如富貴人有種種遊戲處，如園林綵女遊獵等名歡喜處。
彼亦如是。 ^315b23

界者，在欲色界。地者，慈悲捨十地中可得，
謂根本四禪、四禪邊、欲界、禪中間。
喜在三地，欲界、初禪、二禪。
復有說者，初禪第二禪無悲。
所以者何？初禪第二禪喜，是自地愛；喜根是欣踊行、悲是憂慼行。
若初禪第二禪有悲者，則一心聚中有欣踊行亦有憂慼行。 ^315c3

問曰：初禪第二禪無無漏厭行耶？ ^315c8

答曰：無漏厭行是實觀，隨其實觀心則生喜，隨其生喜則欲更知。
如人為寶故掘地，隨其掘地則便得寶，隨其得寶復欲更掘。
彼亦如是，非是虛觀。
評曰：應作是說：初禪第二禪有悲。
所依者依欲界。行者，慈是樂行、悲是苦行、
喜是歡喜行、捨是放捨行。
緣者，盡緣欲界、緣聚、緣眾生。
緣欲界五陰二陰眾生，若緣住自心眾生則緣五陰，若緣住他心及無心眾生是緣二陰。
復有說者，初禪無量緣於欲界。
第二禪無量緣欲界、初禪；第三禪無量緣欲界、
初禪、第二禪；第四禪無量緣欲界、初禪、
第二、第三禪。復有說者，初禪無量緣欲界初禪，乃至第四禪無量緣欲界乃至第四禪。
復有說者，慈緣欲界初禪第二第三禪。
所以者何？慈行樂行，欲界三禪中有樂受故。
悲緣欲界。所以者何？
悲行苦行，欲界中有苦受故。
喜緣欲界初禪第二禪。
所以者何？喜行歡喜行，欲界初禪第二禪有喜根故。
捨緣欲界乃至第四禪。
所以者何？捨行放捨行，欲界乃至第四禪有捨故。
評曰：如前說者好。
無量盡緣欲界、緣聚、緣眾生。 ^315c9

念處者，盡與法念處俱。
智者，盡與等智俱。
三昧者，不與三昧俱。
根者，總與三根相應，謂樂根、喜根、捨根。
世者，是過去未來現在。
緣三世者，過去緣過去，現在緣現在，未來必不生者緣三世、
必生者緣未來。善、不善、無記者，是善緣善，
不善、無記者三種盡緣。
是三界繫不繫者，是欲色界繫。
緣三界繫不繫者，緣欲界繫。
學無學非學非無學者，是非學非無學。
緣學無學非學非無學者，緣非學非無學。
見道斷修道斷無斷者，是修道斷。
緣見道斷修道斷不斷者，緣見道修道斷。
緣名緣義者，二俱緣。
緣自身他身及非身者，是緣他身。
為是離欲得、為是方便得者，是離欲得亦是方便得。
離欲得者，離欲界欲得初禪者、離初禪欲得第二禪者、
離第二禪欲得第三禪者、離第三禪欲得第四禪者。
離四禪欲得者，為是新得、為是本得者，亦是新得亦是本得。
聖人最後身凡夫，亦是新得亦是本得；餘凡夫唯是本得。
方便得者，以方便故起現在前。
佛不以方便起現在前，辟支佛以下方便起現在前，
聲聞或以中方便、或以上方便起現在前。 ^316a1

問曰：云何生起無量耶？
答曰：慈因親分生行者欲起慈心時，一切眾生盡作三分：
一作親分；二作怨分；三作非親非怨分。
親分復作三種，謂下中上；怨分亦爾；非親怨分唯作一種。
上親分中有重恩者，謂父母、和上、阿闍梨，及餘尊重處智慧梵行者。
於彼眾生，先作樂觀：此諸眾生，皆令得樂。
此心堅強難調，以從無始以來常習惡心於諸眾生故，
雖有如是重恩眾生，猶不能令善心使住。
復強還迴此心，令住彼法。
譬如有人以芥子打於錐鋒，甚難可住。
習打不已，後乃得住。
彼亦如是。若能觀此上親眾生皆令得樂，
次觀中親眾生、次觀下親。
若能都觀親分眾生皆令得樂，次觀非親非怨分者，
次觀下怨、次觀中怨，次觀上怨眾生欲令得樂。
若能如是觀一切眾生皆令得樂如上親眾生，
於上怨眾生等無有異，是則成就。
於慈悲喜亦爾。捨因非親非怨眾生起。
所以者何？捨親者生愛心、捨怨者生恚心，
是故先捨非親非怨眾生，次捨下怨、次捨中怨、次捨上怨。
所以者何？恚心易却，非愛心故。
次捨下親、次捨中親、次捨上親。
若於一切眾生能作如是捨觀者，心則平等無所分別，其猶如稱。
如觀樹林無有差別，觀諸眾生亦復如是，是則成就捨心。 ^316a23

問曰：何等人能起無量？
何等人不能起無量？ ^316b18

答曰：人有二種：一者憙求人過、二者憙求人善。
若憙求人過者，不能起無量。
所以者何？乃至於阿羅漢身猶求其過：
為有何破、何實、何垢令我呵之。
若憙求他善者，則能起無量。
所以者何？乃至於斷善根人邊猶求其善。 ^316b19

問曰：斷善根人無有諸善，云何於彼人邊求其善耶？ ^316b24

答曰：雖無現善，有過去善業報，令其身端正、
生於豪族、言有威德、多聞機辯。
取如是等相，生於善念：彼行妙好，有如是果報。 ^316b25

問曰：此四無量，為如說而生、為說異生異？ ^316b28

答曰：或有說者，如說而生。
所以者何？行者先欲饒益眾生，饒益眾生相是慈，是故世尊先說慈心。
次除不饒益，除不饒益相是悲，是故世尊次慈說悲。
若與饒益、除不饒益，次生歡喜，歡喜相是喜，是故世尊次悲說喜。
次捨眾生，放捨相是捨，是故世尊最後說捨。
復有說者，行者先起慈喜捨悲，後起慈喜捨。
所以者何？先除眾生不饒益事，後與饒益，
次生捨喜、次生捨。
尊者僧伽婆修說曰：二無量展轉相御。
若先起悲，次必起喜。
所以者何？悲是憂慼，喜是歡喜。
若先起喜，次必起悲。
所以者何？喜是掉，悲則制之。
評曰：應作是說：無量不如說而起。
所以者何？行者或有先起慈乃至捨、或有先起捨乃至慈、
或有得慈不得餘者、或有乃至得捨不得餘者。
無量無有順次逆次、順超逆超，如解脫、
除入、一切入，彼亦如是。 ^316b29

問曰：慈次第能起悲喜捨不耶？
答曰：定犍度說：云何心念慈三昧？
答曰：眾生樂。乃至云何心念捨三昧？
答曰：眾生捨。或有說，此文是俱生行。
或有說，是次第緣行。
若說是俱生行者，慈次第能起悲喜捨。
若說是次第緣行者，慈次第不能起悲喜捨。 ^316c17

問曰：若不起初禪地無量，能起第二禪地無量不耶？
乃至不起第三禪地無量，能起第四禪地無量不耶？ ^316c22

答曰：或有說者，不能。
所以者何？初禪地無量是第二禪地無量方便門所依，乃至第三禪地無量是第四禪地無量方便門所依故。
復有說者，能。若行者於彼地得自在者，即依彼地能起無量現在前。 ^316c25

問曰：為初禪地無量，後生第二禪地無量疾？
乃至第三禪地無量，後生第四禪地無量疾耶？
為第四禪地無量，後生第三禪地無量疾？
乃至第二禪地無量，後生初禪地無量疾耶？ ^316c29

答曰：第二禪地無量，後生初禪地無量疾，
乃至第四禪地無量，後生第三禪地無量疾。
非初禪地無量，後生第二禪地無量疾，
乃至非第三禪地無量，後生第四禪地無量疾。
如人先學梵書，後學佉樓書疾；非先學佉樓書，後學梵書疾。 ^317a4

問曰：初禪地無量，次第能生第二禪地無量不耶？
乃至第三禪地無量，次第能生第四禪地無量不耶？ ^317a9

答曰：或有說者，能初禪地無量，次第生第二禪地無量，
乃至第三禪地無量，次第生第四禪地無量。
復有說者，不能。所以者何？
無量必須方便，方便必須自地相似。
方便起慈，乃至起捨。 ^317a12

觀有三種：一、別相觀；二、總相觀；三、虛相觀。
別相觀者，如觀地是堅相、觀水是濕相、
觀火是熱相、觀風是動相。
總相觀者，如十六聖行俱觀。
虛相觀者，如不淨、安那般那、無量念、解脫、
勝處、一切入俱觀無量，於三種觀中是虛相觀。 ^317a17

問曰：行者觀眾生樂時，為以何處樂令眾生樂耶？ ^317a22

答曰：或有說者，以第三禪樂。
所以者何？第三禪樂是一切生死中最勝樂故。
若作是說，不起第三禪者，則不能起無量。
復有說者，過去世曾得第三禪樂，以第三禪地念前世智，
觀彼樂已，以彼樂令眾生樂。
若作是說，若不得第三禪地念前世智，則不能起無量。
復有說者，以近所更樂，如飲食樂、乘樂、
衣裳樂、臥具樂，以如是等樂相令眾生樂。
尊者和須蜜說曰：行者以何等樂令眾生樂？
答曰：眾生有樂者，以如是相令眾生樂。
若作是說，慈則不能緣一切眾生。
所以者何？一切眾生不必有樂。
復次眾生有樂根，以如是相令眾生樂。
若作是說，慈則不能緣一切眾生。
所以者何？一切眾生不能於一切時起樂根現在前故。
復次眾生有飲食樂、乘樂、衣裳樂、臥具樂，以如是樂相令眾生樂。
若作是說，慈則不能緣一切眾生。
所以者何？一切眾生不必盡得如是樂故。
尊者佛陀提婆說曰：以所知見樂，取如是相，以憐愍心令眾生樂。
如本方便時，若依村住、若依城住。
以日前分，若入城村乞食，見純受樂眾生或乘象馬車輿而行，
或著耳璫珠環、或以種種纓絡嚴身，猶如天子。
或見純受苦者，如無衣裳飲食，頭髮蓬亂手足坼裂，執破瓦器從他家乞。
取如是樂苦眾生相，速還住處洗足，於所坐處結加趺坐，
令身心柔軟，身無障礙、心無障礙，觀先所取相眾生樂者，
常令得樂；眾生苦者，令得先所見樂。 ^317a23

問曰：所觀眾生不盡得樂。
云何此觀非顛倒耶？ ^317b21

答曰：以其善故，非是顛倒。
從饒益心起故、從善心起故、從憐愍心起故、
從正觀心起故、與善根相應故、與慚愧相應故，非是顛倒。
顛倒有二種：一體顛倒、二緣顛倒。
彼觀雖是緣顛倒，非體顛倒。
尊者和須蜜說曰：不以住慈故令眾生樂，
但以此法作方便，能制恚斷結。
尊者佛陀提婆說曰：此觀當言不顛倒。
所以者何？與恚相妨故。 ^317b22

佛經說：若以無怨、無恚、無害慈心，善修此心令廣大無量，
如是觀滿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上方下方亦復如是，皆以慈心觀一切處一切眾生。 ^317c1

問曰：此慈緣於眾生，何以說滿於一方耶？ ^317c4

答曰：此經文應如是說：若以無怨無恚無害慈心，
善修此心令廣大無量，如是觀滿東方眾生、
南方西方北方眾生，乃至廣說。
而不說者，有何意耶？
答曰：此中眾生以方名說，如以器示器中物。 ^317c5

皆以慈心觀一切處一切眾生者，問曰：
此無量觀，為以方段、為以眾生。
若以方段者，此說云何通？
如說：皆以慈心觀一切處一切眾生。
若以眾生者，云何非得眾生海邊耶？ ^317c9

答曰：或有說者，以方段故。 ^317c13

問曰：若然者，此所說云何通？
如說：皆以慈心觀一切處一切眾生。 ^317c14

答曰：有二種一切：有一切一切、有少分一切，此中說少分一切。
復有說者，以眾生故。 ^317c15

問曰：若然者，云何非不得眾生海邊耶？ ^317c17

答曰：若以此事得眾生海邊者，復有何過？
但眾生海邊可得，以總故、非別相，如一切眾生皆是四生，四生之外更無眾生。
復有說者，佛無量盡眾生邊，聲聞辟支佛無量以方段。
復有說者，佛辟支佛無量盡眾生邊，聲聞無量以方段。
評曰：應作是說：此事不定。
所以者何？此是虛相觀。
或有盡眾生邊際者，或有以方段者。 ^317c18

問曰：為觀一眾生樂、為觀多眾生樂？ ^317c25

答曰：初起時觀多眾生。
所以者何？無量是緣聚緣眾生法。
若後成滿時，亦緣一眾生亦緣多眾生。 ^317c26

佛經說：諸比丘！我於七歲中修習慈心故，
七經劫成壞，不來生此間。
世界壞時，我生光音天；世界成時，我生空梵世中。
我曾為大梵天王，諸梵中尊無勝我者，於千世界而得自在。
三十六反為帝釋。
亦於無量世作轉輪聖王，主四種兵，常以正法降伏眾生，
成就七寶，乃至廣說。
七歲中者，謂七雨時。
古世好時，菩薩為中國王，彼國多熱。
去城不遠有林，其地高涼，生華果草木及諸流水，皆悉具足。
夏熱之時，城中村落人民皆捨居處，趣彼林中各修所業。
菩薩亦爾，更以餘人鎮守於城，自詣林中，
於高顯閑靜處，離欲界欲、起四無量。
於夏雨四月中，遊四無量心。
夏熱已過天時轉涼，是時人民捨彼樹林，還詣居處各修所業。
爾時菩薩亦捨樹林，還詣宮城。
以憐愍故，設大法祀，修布施福業，施沙門婆羅門、諸貧窮作業者及行道人。
有來求者，施其飲食衣服塗香、房舍臥具、象馬車乘及施燈明。
如是六反往彼林中。
或有說者，第七反菩薩命行盡，命終生光音天。
或有說者，遭世界壞，命終生光音天。
是故於七雨中，名為七歲。 ^317c29

問曰：若生梵世光音天中可爾。
所以者何？是彼果、是色界繫故。
言作帝釋、轉輪王者，云何可爾？
無量亦於欲界中受報耶？ ^318a21

答曰：菩薩起三地無量，謂欲界地、初禪地、二禪地。
受欲界地無量報，作轉輪聖王、帝釋；受初禪地無量報，
作大梵王；受第二禪地無量報，生光音天。
復次欲界有無量出定入定心，受出入定心報故，
作轉輪聖王、帝釋；受無量報故，生梵世光音天中。
復次欲界有無量方便，受方便報故，作轉輪聖王、
帝釋；受無量報故，生梵世光音天中。
復次欲界是一切善根種子界，一切善根乃至滅定皆有相似法，
受無量善根相似報故，作轉輪聖王、帝釋；
受無量報故，生梵世光音天中。
復次受法祠祀報故，作轉輪聖王；受持戒報故，
作帝釋；受彼林中修無量報故，生梵世光音天中。
復次此經說三種福業，謂布施、持戒、修定福業。
如彼經說：諸比丘！
我以三業報故，令我有大威勢。
三業者，謂施、定、戒。
施者是布施福業，定者是修定福業，戒者是修戒福業。
以布施福業報故，作轉輪聖王；以持戒福業報故，
作帝釋；以修定福業報故，生梵世光音天中。
佛經說有三種福業，謂布施福業、持戒福業、修定福業。
云何布施福業？若以物施沙門婆羅門，
乃至燈明，是名布施福業。
云何持戒福業？不殺於殺、更不欲殺，不盜、
不婬、不妄語、不飲酒亦如是，是名持戒福業。
云何修定福業？常以無怨、無恚、無害慈心，廣說如上。
悲喜捨心說亦如是，是名修定福業。 ^318a23

問曰：何故色無色界善根，唯說無量是修定福業，非餘色無色界善根耶？ ^318b20

答曰：世人以饒益為福想，一切色無色界善根欲饒益他，無有如無量者。
復次世人以福果為福想，無量能生廣福果故。
如偈說：
　　「福火不能燒，風不能吹壞，
　　能浮大地水，亦復不能漂；
　　國王若盜賊，雖作諸方便，
　　終不能劫奪，男子女人福。
　　福藏最堅牢，終無有亡失。」 ^318b22

問曰：如非福，火亦不能燒，何故但說福耶？
答曰：非福雖不燒，燒非福果；無量果，不已為火燒、
不當為火燒、不今為火燒。 ^318c1

佛經說：諸比丘！蘇尼哆弟子於一切時滿足學者，身壞命終生梵世中。
或於一切時不滿足學者，身壞命終生他化自在天、
或生化樂天、或生兜率天、或生夜摩天、
或生三十三天、或生四天王、或生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家、
或生如是等家饒財多寶倉庫盈溢之處。 ^318c4

問曰：若然者，蘇尼哆則勝佛世尊。
所以者何？蘇尼哆弟子於一切時滿足學者，身壞命終生梵世中。
於一切時不滿足學者，身壞命終生他化自在天，廣說如上。
世尊弟子於一切時滿足學者，得生天中，或得涅槃。
於一切時不滿足學者，身壞命終生惡道中。 ^318c10

答曰：於此事中不應說佛不如。
所以者何？如世尊最小弟子須陀洹，則勝蘇尼哆身。
此乃是佛行菩薩道，名蘇尼哆時事。 ^318c16

問曰：世尊行菩薩道時勝成佛時耶？ ^318c19

答曰：應知彼經所以，為以何事作如是說。
蘇尼哆為諸弟子說梵住法，得生梵天。
言一切時滿足學蘇尼哆弟子，為梵住法勤行精進能生起者，
身壞命終生梵世中。
為梵住法勤行精進不能起者，或生他化自在天乃至或生人中。
然古世時人好，不因無量方便亦得生天；
何況為無量故，勤行精進最勝善根，不生天人中耶？
世尊為諸弟子說逮解脫戒，令得涅槃，言應學是法。
世尊弟子於此學中，不破不穿不越制度者，得生天上及到涅槃。
世尊弟子，於此學中破穿越制度者，身壞命終生惡趣中。
以是事故，此經說無量是滿足學。
爾時蘇尼哆心生是念：我不應與諸弟子共生一處。
我應修上慈，生光音天中。
時蘇尼哆便修第二禪地上慈，身壞命終生光音天中。 ^318c20

問曰：如蘇尼哆是近佛菩薩，不應有法慳。
何以為諸弟子說生梵世法，自生光音天？ ^319a6

答曰：彼觀弟子諸根有齊量故。
復次彼諸婆羅門，長夜期心梵天，隨順轉近欲生梵天，是故為說生梵天法。
復次世無佛時，無有能起第二第三第四禪地無量者，唯除近佛菩薩。 ^319a8

問曰：如上地無量明淨勝好，何故說第二禪地慈名為上慈耶？ ^319a12

答曰：第二禪地慈於初禪地慈為上故。
復次於聲聞人邊慈勝，故為上。
復次此慈於舊勝，故為上。
復次世無佛時，無有能起第三第四禪地無量者，
以佛力故，佛諸弟子即依彼地起彼地慈。
是故尊者瞿沙作如是說：彼二地慈，非凡夫人。
以佛力故，佛諸弟子能起彼慈。 ^319a13

問曰：何故名梵住？
答曰：以梵世在初具有故。
未至禪雖在初不具有，第二禪雖具有不在初，初禪在初亦具有。
復次對非梵故名梵住。
非梵者，謂欲界煩惱，彼是近對治故。
復次對非梵行故名梵住。
非梵行者，謂欲界婬欲。
誰是彼近對治？謂四梵住法。
復次梵行者身中可得，故名梵住。
復次世尊是梵，彼梵顯現解說，故名梵住。
復次以梵音梵語解說，故名梵住。
復次諸梵修此法，得生梵世，故名梵住。 ^319a21

問曰：梵住、無量有何差別？ ^319a29

答曰：或有說者，無有差別。
所以者何？四梵住即是四無量，四無量即是四梵住。
復有說者，名即差別，是名梵住、是名無量。
復次對非梵故名梵住，對戲論故名無量。
復次梵行者身中可得名梵住，無戲論者身中可得名無量。
復次對治非梵行故是梵住，對治放逸故是無量。
復次在梵世者是梵住，在上地者是無量。
復次在未至依梵世者是梵住，在上地者是無量。
復次在未至梵世者是梵住亦名無量，在上地者是無量。
復次曾所得者是梵住，未曾得者是無量。
復次內道中所行者是梵住亦名無量，外道中所行者是無量。
復次共者是梵住，不共者是無量。
是故尊者瞿沙作是說：梵住是共法，凡夫聖人共故。
無量是不放逸不共法，凡夫聖人不共故。
梵住、無量，是謂差別。 ^319b1

佛經說：四種人得梵福。
云何為四？若人於未曾起塔坊處，能於此處以如來舍利起塔，
是名初梵福。復次若人於未曾起聖眾精舍坊處，
能於是處起聖眾精舍，是名第二梵福。
復次若如來弟子眾破還令和合，是名第三梵福。
復次若人能修四梵住法，是名第四梵福。
譬喻者作如是說：此經非如來所說，此四亦非梵福。
所以者何？此四果報不等故。
若人起大塔，如來生處、得道處、轉法輪處、
般涅槃處，若人聚小石積為塔，此二福德等無異耶？
若人起大精舍，如祇桓林、竹林、多摩沙林精舍，
若人起一重房，其福等無異耶？
若和合如提婆達所破僧，若和合俱舍彌鬪諍僧，其福等無異耶？
四梵住是如來經所說，亦是梵福。
阿毘曇者作如是說：此經是如來所說，亦是梵福。 ^319b17

問曰：此果報何故不等？
答曰：以所為等故。
若人於未曾起塔坊處，為如來大梵故起大塔；
若人於未曾起塔坊處，為如來大梵故起小塔。
以所為同故，其福無異。
若無聖眾精舍處起聖眾精舍，若如來弟子眾破還令和合，
此俱為梵行故，是梵福等無有異。
是三所為同故，其福等無異。
復次以相似故，若人修四無量，欲饒益無量眾生。
若於未曾起塔坊處，以如來舍利起塔，亦欲饒益無量眾生。
所以者何？百千萬億眾生以是如來塔故，以香華伎樂末香塗香及幢幡蓋種種供具而供養之。
因是事故，生善身口意、業種豪族家因緣，
有大威德、饒財多寶、形容端正、人所樂見，
或種轉輪王因緣、或種帝釋因緣、或種魔王因緣、
或種聲聞因緣、或種辟支佛因緣、或種佛因緣。
若修無量欲饒益無量眾生，若於未曾起聖眾精舍坊處起聖眾精舍，
亦為饒益無量眾生。
所以者何？百千眾生以是如來弟子眾故，
以種種飲食，作一日七日半月一月、作般遮于瑟及與常會，
亦以床座隨病藥資生所須而給與之，
令諸比丘讀誦修多羅、毘尼、阿毘曇思惟其義，
生不淨、安般、念處、暖頂忍世第一法，入正決定得果，離欲盡漏。
因是事故，種豪族因緣，有大威德、饒財多寶、
形容端正、人所樂見，或種轉輪王因緣、
或種帝釋因緣、或種魔王因緣、或種聲聞因緣、
或種辟支佛因緣、或種佛因緣。
如修無量饒益無量眾生，如來弟子眾破還令和合，亦欲饒益無量眾生。
所以者何？若如來弟子眾破，應入正決定者不入正決定、
不得果、不離欲、不盡漏、不轉教、不受不讀誦，
是時不能思惟修多羅、毘尼、阿毘曇，不能種聲聞辟支佛佛道因緣，
令三千大千世界法輪停止，乃至首陀會天而有異心。
若僧破還令和合，應入正決定者得入，乃至首陀會天無有異心。
以如是相似事故，俱是梵福。
復次若於未曾起塔坊處，以如來舍利起塔，
有四事故名梵福：一、捨多財生大信心；
二、令多眾生得種善根；三、都令成竟；四、安置如來舍利。
若無如來弟子聖眾精舍坊處，始立精舍，
亦以四事故名梵福：一、捨多財生大信心；
二、令多眾生得種善根；三、都令成竟；四、
無所依者為作所依，無居處者為作居處。
若如來弟子眾破還令和合，亦以四事故名梵福：
一、離四種口惡業；二、行四種口善業；三、
破非法；四、修恭敬法。
若修四無量，亦以四事故名梵福：一、離憎愛；
二、斷諸蓋；三、有彼果；四、是彼繫故。 ^319c3

問曰：幾許名梵福？ ^320a20

答曰：或有說者，若福業報能得轉輪聖王身，梵福量亦如是。
復有說者，若福業報能得帝釋身，梵福量亦如是。
復有說者，若福業報能得自在天王身，梵福量亦如是。
復有說者，若福業報能得梵王身，梵福量亦如是。
復有說者，以一切眾生福業威勢故令世界還成，梵福量亦如是。
復有說者，除近佛菩薩，餘一切眾生所有富貴福業，梵福量亦如是。
復有說者，如梵天王請佛所得福業，梵福量亦如是。
評曰：梵福量無量無邊，如上所說皆是讚歎梵福之言。 ^320a21

問曰：梵天王請佛，何時得梵福？ ^320b2

答曰：或有說者，發心欲往請佛時。
不應作是說。所以者何？
云何未作業而得福耶？
復有說者，請佛時得梵福。
亦不應作是說。所以者何？
梵天請佛時，是欲界不隱沒無記心，不隱沒無記心不能生報。
評曰：應作是說：梵天王請佛已，還自本宮，
佛以梵天王請故而轉法輪，五比丘及八萬諸天皆得見諦。
是聲上聞梵天，梵天王聞是聲已，心生信敬：
我請佛故，佛轉法輪，令他得如是利益。
是時得梵福。阿毘曇毘婆沙論卷第四十二
 ^320b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