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第五十七
author:: 尊者眾賢造
translator::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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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辯賢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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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
辯賢聖品第六之一
如是已辯隨眠等性雖有無量，總建立為三界五部，
隨眠等斷隨所繫事雖亦無量，就勝位立九種遍知。
然斷必由道力故得，此所由道其相云何？
頌曰：
　　已說煩惱斷，由見諦修故，
　　見道唯無漏，修道通二種。 ^657c7

論曰：世尊唯說煩惱有二，一見所斷、二修所斷。
如契經言：諸漏有二，謂有諸漏是見所斷，或有諸漏是修所斷。
然諸論中開二為五，即五所斷，如先已說。
先何處說？謂先頌言：欲見苦等斷，十七七八四。
彼二頌中已具分別，然就略攝唯二如經，
斷彼但由見、修道故。
道唯無漏亦有漏耶？
見道應知唯是無漏，修道通二。
此中問答俱不應說，前已說故。
謂前說忍所害隨眠，有頂地攝，唯見斷等，
彼言已顯有頂見修所斷隨眠，如其次第唯聖見道修道所斷。
下八地攝見斷隨眠，聖見道斷凡修道斷，修斷聖凡俱修道斷。
既說見道唯依聖身，豈不已成唯是無漏；
既說修道通依凡聖身，豈不已成通有漏無漏，
是則今說義不異前，由此不應造頌再說，說已復說成無用故。
所說見道唯無漏因，謂一剎那斷九品故。
此因非證，有漏亦能一剎那中斷五部故，豈能頓斷便無漏攝？
如向所言由見諦故。
此所見諦其相云何？
頌曰：
　　諦四名已說，謂苦集滅道，
　　彼自體亦然，次第隨現觀。 ^657c13

論曰：佛於經中說諦有四，一苦、二集、三滅、四道。
於此論中亦先已說。
於何處說？謂初品中分別有漏無漏法處。
彼如何說？謂彼頌言：及苦集世間，此說苦集諦；
擇滅謂離繫，此說滅諦；無漏謂聖道，此說道諦。
如是彼處已顯諦名，應知彼文亦已顯體。
謂除聖道，餘有為法為果性邊皆名苦諦，為因性邊皆名集諦。
物雖無異，數分無失，依彼建立現觀位中諸忍智等行相別故，
如四正斷、出離尋等。
擇滅無為名為滅諦。
學、無學法皆名道諦。
有說名色名為苦諦，以五取蘊為其體故。
唯業煩惱名為集諦，由煩惱力能繫縛心令屬餘趣，由業力故能令自體差別而生。
唯煩惱滅名為滅諦，由煩惱滅故於色等解脫。
唯觀與止名為道諦，此二攝受諸聖道故。
此非諦相，別意說故。
謂說法者為應時機、勝解堪能分位差別，
依別意趣密作是言，非謂此文依諦相說，善對法者勿執此文。
有餘復言：唯八苦相是苦是苦諦除此所餘諸有漏法是苦非苦諦。
唯順後有愛是集是集諦，餘愛餘有漏是集非集諦。
唯順後有愛滅是滅是滅諦，餘愛餘有漏滅是滅非滅諦。
唯有學八道支是道是道諦，餘有學無學全是道非道諦。
此說違教及違正理，經說有漏法皆是苦諦故。
謂諸有漏皆取蘊攝，佛說取蘊名為苦諦。
云何知然？略說一切五取蘊苦，契經說故。
又說有苦非苦諦言，於理有闕，相無別故。
又彼何緣不作是執：有眼等是色非色蘊，有青等是色非色處？
然此俱名身，非身念住境，既不可爾，故理有闕。
又愛非苦諦與至教相違，如說：云何苦滅聖諦？
謂即諸愛究竟斷盡。
非愛自性苦諦不攝，可愛斷盡名苦滅諦。
若謂諸愛是眾苦因，故愛斷盡時說眾苦皆滅，
此亦無失，許殊勝苦得永斷時眾苦滅故。
如取蘊一分得永斷盡時，可說一切取蘊皆滅。
如說於色應斷貪欲，貪欲斷時便名色斷，乃至於識說亦如是。
復有何理決定說愛非苦諦攝？
若謂經言是集故者，有太過失，如說道諦名趣苦滅，
應不能斷集，執義如言故。
又詳至教意，愛亦苦諦攝，如契經中問見諦者：
汝於眼觸所生諸愛，復等隨觀見為我我所不？
彼便答言：不爾。大德！
又伽他言未：如實見苦，便見彼為我，乃至廣說。
頌顯身見唯見苦所斷，前經顯愛為身見所緣，故知契經意許愛苦諦攝。
又說愛之集應如實了知，若愛定非苦諦攝者，
則愛唯是苦果之集，如何復勸知愛之因？
愛既有因故亦是果，既亦是果亦苦諦攝。
故有漏法為果性邊皆是苦諦，理善成立。
諸有漏法為因性邊皆集諦攝，非唯是愛，以契經說是應斷故。
謂世尊言：集諦應斷。
復作是說：苾芻當知，若有於色乃至於識，
未達未遍知、未斷未離染，彼定不能永盡眾苦。
既於五蘊皆說斷言，故非唯愛是集諦攝。
此非誠證，以愛斷時假於色等說斷言故。
如說於色應斷貪欲，貪欲斷時便名色斷，乃至於識說亦如是。
此是誠證。所以者何？
愛雖行蘊攝，而是集諦故。
豈說於行應斷貪欲，便謂愛體非集諦收？
故雖於彼說應斷貪，色等無妨是集諦攝。
又應斷言無簡別故，謂色等蘊若自體斷，
若於彼體能緣愛斷，皆可於彼說應斷言。
契經復言集諦應斷，故五取蘊為因性邊皆集諦攝，法相似故。
又說眼等是因性故，如經說：眼為因、色為緣，生眼識。
眼識既是苦諦自性，所言因者是集異名，
義准識因是集諦攝，由此證眼等是集諦理成。
又於一物說苦集故，謂契經言：生等是苦。
復言：生集故老死集。
又契經說：如實了知此是老死、此老死集。
故知苦集一物分二。
不可說言，此經所說雖名苦集非苦集諦，此依異門說聖諦故。
謂此經文前作是說：如實知苦知苦集等。
次彼尊者大俱祉羅作是問言：唯舍利子！
更有異門說聖諦不？
彼答言：有，謂如實知此是老死。
老死集等此中雖闕說聖諦聲，而乘前言知說聖諦。
於此文後彼復問言：齊何名為諸聖弟子？
於此正法毘柰耶中，正見神通皆得圓滿，
成就正見，乃至廣說，非聖弟子離見聖諦，可於正法毘柰耶中正見神通得圓滿等。
故知於此意說聖諦。
又若不說是聖諦言便非聖諦，有太過失。
謂契經說：於苦無知，如是乃至於道無知。
非此中闕說聖諦聲，便謂無知不迷聖諦，
於諦現觀無為障能，若爾彼無知應非見諦斷。
又契經說：知苦并因。
此中雖無聖諦言說，而此非不說見苦集聖諦。
又契經言：彼見諸諦，見諸諦故名現觀者。
此雖說諦不說聖言，而彼定名見聖諦者。
又於餘經見有此例，謂如有處具說欲貪，
有餘處但言由欲往諸趣，雖闕貪想，知即欲貪，故闕聖諦言亦知說聖諦。
由此於一物說苦集故，集諦非唯愛，其理極成。
又於食等說有二故，謂契經說：諸聖弟子如實知食及知食集，
廣說乃至，云何名為如實知食？
謂食有四，廣說乃至，如是名為如實知食。
云何名為如實知食集？
謂愛後有愛喜俱行愛。
彼彼喜愛，廣說乃至，齊此名為諸聖弟子於此正法毘柰耶中正見神通得圓滿等。
食既如苦諦說愛等為因，由此證知食亦苦諦。
復有經說：食是苦集。
如說眾苦皆由食生。
又如經言：食集故身集，觸集故受集。
非身及受非苦諦攝。
既於一物說苦苦因，故知取蘊皆是集諦，經何唯說愛為集諦？
依別意趣故作是說，謂契經說喜俱行愛，
喜即是愛，理定無有愛與愛俱，故知此經以愛聲說。
愛俱取蘊，理必應爾，現見餘經有非彼體說為彼故，
謂契經言：依愛斷愛。
此於善法欲說以愛聲。
又契經言：離愛離熱。
此於觸一分說以愛聲，此中於渴說愛名故。
又契經言愛增為取，又經說業以愛為因，
此二經愛名，說一切煩惱。
然契經說起四種愛，此經但以愛聲說貪，經說愛聲義非一故。
執經說愛為集諦言，謂唯目貪，非為善說。
又此經說定有別意，以伽他說：業愛無明皆能為因，
招後諸行一切煩惱，皆能為因招後有故。
愛聲通說一切煩惱非唯目貪，由此證知喜俱行愛非即目愛，
後更當辯。復有契經證成此義，謂佛於彼有因有緣，
有緒經中說業因愛，餘經復說一切煩惱皆是業因，
以契經言取緣有故，知前說業愛為因緣，愛聲通詮一切煩惱。
譬如經說無明緣行，故非唯愛是集諦攝，理必應爾。
以世尊告西膩迦言：我昔與今皆定施設慢類為苦，慢即是集。
若謂如上所引契經非五取蘊皆名集諦，
故於所立為證不成，此亦不然，遮汝所許、我義成故。
謂所引經，證諸煩惱皆是集諦，遮汝所許集諦唯攝順後有愛。
既遮汝義，我宗所說諸有漏法為因性邊皆是集諦，
無能遮止，故上所引為證理成。
設許彼經愛唯說愛，亦無有失，於招後有愛為勝因，就勝說故。
謂愛最是不厭有因，以愛力能莊飾諸有，令成種種美妙相故。
如密怨敵現相詐親，令諸有情不見其過。
諸有情類愛行最多，愛力能令難趣離欲，故於招有愛是勝因。
以愛為因力能引起不別離欲，和合欲故法爾力能違逆解脫。
故於宣說眾苦因時，為令有情見彼過失，
就勝說彼以為集諦，非謂所餘異彼相法無集諦性。
若但如文而作解者有太過失。
或由此故其義亦成，謂契經說：愛集故苦集，愛集即無明。
故契經言：云何為愛因？
謂即無明。是既說苦集即是愛因，應但無明為集諦性。
或即執愛為愛集者，豈非即苦亦是苦因？
由此便成即於一物由因果別立苦集諦。
又契經言：受集故愛集，觸集故受集。
豈非愛受亦苦亦集，由此苦集非物故異，是故一切有漏五蘊為因性邊皆集諦攝。
上座於此意謂不然，由契經中無此說故，
說苦應知、集應斷故。
謂廣分別聖諦經中，曾不說言五種取蘊皆集諦攝，唯說是愛。
又薄伽梵明二諦別，說苦應知、說集應斷。
是故唯愛是集諦攝。
又諸無學者，後有不續故。
謂阿羅漢有五取蘊，有苦集故應續後有。
然無是事，故知唯愛是集諦攝，非餘取蘊。
此雖有語而實無義。
言契經中無此說者，且不應理，違自宗故。
謂彼上座自作是言：苦因理通一切煩惱，以愛勝故說愛非餘。
非契經中辯聖諦處，說諸煩惱皆是苦因，但作是言愛為集諦。
故彼所說唯率己情。
若謂餘經說餘煩惱是集性故，知諸煩惱皆是苦因並集諦攝，
但就勝故說愛非餘。
豈不所言經不說故唯愛是集，言有義空。
又非此經不說取蘊，愛聲通顯諸有漏故。
此前已說，後更當辯。
故彼所言空無有義。
又彼所說應知應斷二諦別者，理亦不然，二諦俱通由此成故。
謂契經說五種取蘊一切應斷，前已顯成。
既說皆是苦諦所攝，故非苦集由物故異。
又佛於苦亦說斷言，謂說世醫拔毒箭者，
不能了達一切世間生為本苦永斷良藥，
廣說乃至，唯有諸佛究竟了達一切世間生為本苦永斷良藥。
又經說苦滅，滅是斷異名。
又應知言亦通集諦，經說眾苦盡由遍知法故。
由此不應就應知斷辯苦集諦二相差別。
言諸無學者後有不續故證知唯愛是集諦者，
理亦不然，餘因闕故後有不續，猶如愛等。
謂如經中說受緣愛，諸阿羅漢非無有受，但餘緣闕故愛不生。
又如經中說眼及色為因緣故眼識得生，
而或有時雖有眼色，餘緣闕故眼識不生，應知此中理趣亦爾。
馬鳴尊者亦作是言：煩惱業身能取後有，為因引發後有續生。
設壞業身後有難絕，若煩惱闕後有便無，
要闕能趣因生身方盡故，如闕種子有地無苗。
又契經言：識為種子，業為因故後有得生。
非應果身無識無業，是故不必因皆無故方令後果不相續生；
應果身中雖有眼等，餘因闕故後有不續。
有作是言：現世諸蘊展轉力生，故但可互為緣，要由彼力令識種子住後有田方名集諦。
此亦非理，除愛餘法亦後有因，契經說故。
如契經說：一類有情餘慢未斷未遍知故，彼類便作生般涅槃。
又契經說：若有於慢未現觀是慢，我記有後生。
又說無明愛結覆繫，愚夫智者同感有身。
又契經言：諸有情類種種非一，眾多苦生皆欲為因，
乃至廣說，又愚癡類愛樂諸有，由愛久處生死瀑流。
是則無明為生死本，乍可唯說彼為集諦，不應唯愛是集諦體。
或復何緣定知唯愛能續後有非諸惑耶？
若謂唯愛名順後有非餘法者，理亦不然，先已說故。
先何所說？謂先說愛聲說一切煩惱。
通說餘法，理亦如前。
又業亦能招感後有亦順後有，寧唯說愛？
若謂唯愛所引發業能感後有，理亦不然，
一切煩惱所引發業，無不能為後有因故。
以契經說無明緣行，許此無明聲總說諸惑故。
或愛亦由無明引發，方有勢力能續後有，經說無明為愛因故。
乍可集諦唯是無明，無明總為諸有本故。
由此為證，非唯愛力令識種子住後有因，故不應言集諦唯愛。
又應責彼，有漏法中何緣唯執愛為集諦？
若是煩惱故，瞋等何不然？
若通三界故，慢等何不然？
若牽後有故，業行何不然？
如契經言：若造福行，便能引起隨福行識，
非福、不動廣說亦然。
若希求相故，何緣不說欲？
若說為集故，何不說食等？
若執取性故，何非身見等？
如是餘法亦有彼相。
而執集諦唯是愛者，但由於經闕觀察智，又未曾見有處決定說集諦唯是續後有因愛。
豈不經說後有愛言？
雖爾，不言此愛唯是能令後有相續因性。
如說：云何如實知食集？
謂愛後有愛，乃至廣說。
非引段食名續後有，是故知此後有愛言，
為簡別前，非續後有。
謂薄伽梵觀所化宜，且以愛聲顯集諦體。
然於多法皆有愛聲，為簡所餘說後有愛。
謂若有愛未永斷時，後有可生方名集諦，是此經義非續後有。
豈不但說喜俱行愛，彼彼喜愛足能簡別，
皆許無失，彼此同故。
謂如唯執續後有因愛名集諦論者，後有愛言已能簡餘愛，
復說餘重簡；我宗亦然，不應為難。
或愛是總，後有愛言簡取無明及一果法，
以後有愛聲說無明等故，後有愛聲亦容通說一切煩惱。
或取蘊故未了今說何等無明，故次復言喜俱行愛，
即是意地貪相應義，意貪名喜有分別故，彼彼意愛。
謂於諸境或於自體起差別貪，此中貪名通目一切貪俱生品，
為欲建立貪等行俱有差別故，由此與彼相應無明亦得說名彼彼喜愛。
故薄伽梵隨所化宜，以別意說愛為集諦，
不應隨名便興固執，謂集諦唯是續後有因愛。
有言：聖道為苦三緣，聖道現前亦能長養諸根大種，應集諦攝。
此亦不然，以諸聖道力能永斷眾苦道故。
非能畢竟斷苦道法可名苦集，義相違故。
又若彼是此集，離彼法此不生。
聖道雖無而苦恒起，故知聖道定非苦集。
又不可說苦是聖道等流，謂等流言顯因同類，
有漏無漏類既有別，為因非同類、為果非等流，故不應言聖道是集。
又非聖道是長養因，然聖道現前根大長養者，
道能遮止損害緣故，令彼自類前為勝因、
後果轉增，名為長養。
由此聖道定非集諦。
故唯有漏為因性邊皆集諦攝，理得成就。
契經所說業為生因、愛為起因，斯有何義？
謂於後有差別芽生，業能為因如所殖種，愛非愛異熟隨業差別故。
若於後有無別芽生，愛能為因如能潤水，愛潤諸後有令無別起故。
如稻等芽，隨自類種故有差別；諸芽無別皆得滋長，由水為因。
應知二因，義別如是。
理必應許愛為起因，見有愛者後有起故。
謂有愛離愛二俱命終，唯見有愛者後有更起，
由此理證愛為起因，起有起無定隨愛故。
又世現見有希求者能攝受故，謂世現見有所希求便能攝受，
於現既爾，於當亦然，必希求為因，能攝受後世，
若於後有愛，必馳趣於彼。
故知愛體能為後因。
何緣證知有離愛者？
現見可盡法由因永盡故。
謂見水等與火等合，漸減漸微乃至都盡。
又見數習不淨觀等，貪等漸減善法漸增。
由此比知，無漏智火至極盛位，愛等永亡，是故證知有離愛者。
有餘師說：愛非愛境現在前時，諸根凝寂不變異者是離愛相。
如不見有風等所生變異相者，比知無病。
又如闇壞及了境時，知日輪出及諸根有。
如是行者雖處闇中，身語意業亦清淨者，
應比知彼必已離愛；心懷過者若處闇中，諸根定應有變異故。
又如遊履所未行處，離能引導及所策杖，
盲者定應不正失路，遙觀彼相知彼定盲。
如是心中懷過失者，身語意業必不清淨，諸根定應有變異轉。
善比量者於他相續，可如是比知離愛未離愛。
如是唯有對法者宗辯集諦體，理善成立。
彼立滅諦亦不應理，諸煩惱等滅皆寂靜相，
故等寂靜相，有滅是滅諦、有滅非滅諦，理不成故。
由此不應作如是說：順後有愛滅是滅諦非餘。
由此應知諸有漏斷皆是滅諦，理善成立。
言唯有學八聖道支名為道諦，亦不應理說一切善法皆聖諦攝故。
如契經言：所有善法一切攝在四聖諦中。
由此彼應許，除有學八道支外，所有聖道亦道諦攝，或非善性。
又應已見四聖諦者，猶未獲得佛證淨故。
以於道諦得現觀時，許未現觀無學道故，
由此已見四聖諦者，有未獲得佛證淨失，緣佛信根猶未得故。
又道皆有道等相故，謂餘有學無學聖道，
若趣生死應非無漏，若趣涅槃應道諦攝，
若俱不趣應不名道，如何彼乃言是道非道諦？
是故一切學無學道皆道諦收，理善成立。
若謂無學不能滅苦，如何說是苦滅道攝？
此難不然，道相既等，於苦亦有滅功能故。
然已滅故不勞更滅，非無學道無滅功能。
又對治道有多種故，由此契經言：不動心解脫，
珍寶具足，能捨不善。
即由此故，諸無學者修習正斷亦無有失。
是故最初立諦為勝，因前果後理數必然，由此定應列諦名處。
苦居集後、道在滅前，何故此中果前因後？
隨現觀位次第而說。
謂隨行者現觀位中，前觀前說、後觀後說。
然或有法說次隨生，如念住等；或復有法說次隨便，
如正勝等，謂此中無決定理趣。
發勤精進先斷已生、後遮未生，但隨言便。
所應斷法，已生易施設，非未生；所應修法，
未生易施設，非已生；斷必自麁、修必從細，言隨此便故作是說。
何緣現觀次第必然？
加行位中如是觀故。
何緣加行必如是觀？
謂若有法最為逼惱，修加行位理應先觀，
次求彼因、次求彼脫，後應求彼解脫方便。
譬如良醫先觀病者所患病狀，次尋其因、
次思病愈，後求良藥。
故契經言：夫醫王者，謂具四德能拔毒箭，
一善知病狀、二善知病因、三善知病愈、四善知良藥。
如來亦爾為大醫王，如實了知苦集滅道。
故加行位依此次觀。
現觀位中觀次亦爾，由加行力所引發故。
如縱心誦先所誦文，故列聖諦名隨現觀次第。
現等覺故立現觀名，正覺所緣故唯無漏，此覺真淨故得正名。
此聖諦名為目何義？
經言：聖者諦故得聖諦名。
此義意言，唯諸聖者於四諦理，能如實見無有虛妄，
非聖相違，故理雖通而名聖諦。
依如是義，故有頌言：
　　「聖者說是樂，非聖說為苦；
　　聖者說為苦，非聖說是樂。」 ^658a5

然四諦理無有差別，在聖在凡皆如實故，依能見者偏立聖名。
或義意言，唯諸聖者於四諦理以聖行觀，
於一切時行相無別，聖行諦理極相稱故。
以諦隨行立聖諦名，非如世間六非聖行，
先觀此地為靜等三，後復觀為麁等三相，非相稱故不隨彼名。
或義意言，唯諸聖者於四諦理以聖智觀，
一得正決定無還不定理，故諦隨智得聖諦名。
即由此理，聖智觀諦得立苦集滅道智名。
凡智雖能見四諦理，得決定已容不定故，
諦不隨彼得凡諦名，由此但應名世俗智。
唯受一分是苦自體所餘並非，如何可言諸有漏行皆是苦諦？
頌曰：
　　苦由三苦合，如所應一切，
　　可意非可意，餘有漏行法。 ^661c2

論曰：有三苦性，一苦苦性、二行苦性、三壞苦性。
諸有漏行如其所應，與此三種苦性合故，皆是苦諦亦無有失。
所以者何？諸有漏行有三，可意、非可意、餘。
可意者何？謂諸樂受，及彼資具。
餘二類然。此中可意有漏行法，由壞苦合故名為苦，
未離染者於彼壞時，必定應生憂愁等故。
以薄伽梵契經中言：諸樂受，生時樂、住時樂，壞時苦。
順樂受諸行，如樂受應知。
諸非可意有漏行法，由苦苦合故名為苦，苦受自體及順苦法現前必能惱身心故。
以薄伽梵契經中言：諸苦受，生時苦、住時苦，壞時樂。
順苦受諸行，如苦受應知。
除此所餘有漏行法，由行苦合故名為苦。
因緣所造皆是無常，有漏無常無非是苦，故有漏法皆是苦性。
豈不一切有漏行法，據此皆容是行苦性，不應但說非苦樂受及彼資糧為行苦性？
雖有此理，然於此中依不共故作如是說。
謂初後苦如其所應，唯在可意非可意法，
餘有漏法唯是行苦，不共所依故作是說。
然薄伽梵契經中言苦受生時住時苦者，由彼苦受性是苦故。
壞時樂者，苦受壞時設無樂受，由苦受息似樂顯現，故亦名樂。
於相續息位立以壞名故，苦受息時名苦受壞，
此於欲界二界漏盡，如次暫時長時畢竟。
樂受生時住時樂者，由彼樂受性是樂故。
壞時苦者，謂諸有情未離染時心恒求樂，
於樂壞位起憂愁等，故說樂受為壞苦性。
樂受壞時設無苦受，似苦顯現亦名為苦。
不苦不樂受，生時住時皆非苦非樂，性是彼故。
即彼壞時，苦樂隨一容現前故，可言俱有。
苦樂壞時無容有二，故佛於此作別異說，
謂無智苦、智生為樂。
以於此受無智增廣，此受無明所隨增故，由無智故。
惡趣等中具有無邊行苦生起，極微細故甚為難覺，唯聖能覺。
故有頌言：
　　「如以一睫毛，置掌人不覺；
　　若置眼睛上，為損及不安。
　　愚夫如手掌，不覺行苦睫；
　　智者如眼睛，緣極生厭怖。」 ^661c16

是故此中無智便苦，若永斷此得阿羅漢，
由此故言智生為樂，薄伽梵說應果樂故。
此三苦性其體是何？
應定判言三受為體，由三受故。
順三受法，如應亦得三苦性名。
壞苦亦應是行苦攝，壞是無常差別名故。
無常所隨名行苦故，由此所立三苦不成。
此難不然，義有異故。
於可意行，剎那無常亦名行苦，唯相續斷得壞苦名，故義有別。
又障三樂、建立三苦，謂苦苦性障無逼惱樂，
行苦性障涅槃樂，壞苦性障受樂，是故行苦與壞苦性其義各異，
無雜亂失。即由此理，聖道雖有為，非行苦攝，順涅槃樂故。
聖道能引涅槃得故，理必應爾。
以本論中先約三界辯三苦別，此言為遮有執聖道墮苦相攝，
以諸聖道理決定非墮界法故。
既爾，欲界苦應無三，於色界中苦應無二。
由是次約可意等三諸行不同辯三苦別，此何苦合皆得苦名？
由此復依樂等三受自性有異辯三苦別。
由如是理，故本論中前後三重辯三苦相。
有說道諦非唯行苦亦是壞苦，現見退法退聖道時亦憂愁故。
又諸聖道是可意攝，聖所愛故應是壞苦。
又既許有無漏樂受，不苦樂受亦應是苦。
所以者何？以契經說諸所有受無非苦故。
又許道諦體是有為，理應是苦。
經言：諸有所造所為皆是苦故。
此說非理。所以者何？
處無明趣諸無智者，於諸因果相屬理愚，
不善了知諸法性相，於有為法別離位中發生憂愁，失所著故。
如是無智者，無聖道可失。
若處明趣諸有智者，於諸因果相屬不迷，
能善了知諸法性相，於有為法別離位中不生憂愁，無所著故。
彼聖道設退，亦不生壞苦。
若以聖道聖所愛故，名為可意，執為壞苦。
如是聖道有不愛故，亦名非可意，應執為苦苦。
是則聖道應苦諦攝，三苦合故。
然非所許，故可意攝，非壞苦因。
契經所言諸所有受所造所為皆是苦者，依有漏法密說無過。
如世間說一切燒等，皆依少分說一切言；
此亦應然，理極成故。
或此經說其義有餘，如別經言：我聖弟子以慧為劍，能斷一切結縛隨眠隨煩惱纏。
非染無記有漏善慧，力能永斷一切結等，故以慧言顯以聖慧。
又如經說樂與樂俱行，理不應言受與受俱起，
此顯除受，有為有漏諸可意法與樂受俱。
應知此經義亦如是，聖道非苦由此極成。
有餘師言：聖道非苦，以能違逆是苦相故。
非聖道起違逆聖心，由此能令眾苦盡故。
有餘師言：諸有漏法其性樂住，無常逼時違其所樂，是故生苦。
聖道不然，故非苦攝。
去來世法是現種類，同現說苦，理亦無失。
如契經說：一切受生皆名苦生。
又契經說：樂受生時名為樂生。
二經如何不相違背？
前依行苦皆名苦生，後辯受自相，名樂生無失。
或前契經對還滅樂，密說一切受生皆苦；
第二契經依流轉樂，說樂受起名為樂生。
或前契經從多說苦，後經依少亦說有樂。
謂生死中苦多樂少，如蜜一滴在毒瓶中，故經多言諸受皆苦。
說一切有部順正理論卷第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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