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僧祇律卷第一〔初比丘僧戒法學〕
translator:: 東晉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羅共法顯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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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丘僧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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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四波羅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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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四波羅夷法之一〔婬戒之一〕
若篤信善男子欲得五事利益者，當盡受持此律。
何等五？若善男子欲建立佛法者，當盡受持此律。
欲令正法久住者，當盡受持此律。
不欲有疑悔請問他人者，當盡受持此律。
諸有比丘、比丘尼犯罪恐怖，為作依怙者，當盡受持此律。
欲遊化諸方而無礙者，當盡受持此律。
是名篤信善男子受持此律，得五事利益。
若能盡受持，調御威儀戒；
　　五事功德利，世尊之所說。
　　受持此律者，如其義善聽；
　　若能盡受持，調御戒律儀，
　　建立世尊教，是名真佛子。
　　佛法得久住，能行正法施，
　　亦無疑悔起，請問於他人。
　　比丘比丘尼，犯罪得依怙；
　　遊化於諸方，所往無罣礙。 ^227a8

婆伽婆、三藐三佛陀從本發意所修習者，
今已成就，欲度人故住舍衛城，諸天世人恭敬供養、
尊重讚歎，名聞十方供養中最。
為求福眾生得建立於福，求果眾生得建立於果，
苦惱眾生而得安隱，為諸天人開甘露門，
於十六大國莫不宗伏、知見自覺。
佛所住者，住於天住、住於梵住、住賢聖住、
住最勝住、住一切智心，得自在隨意所住，是故如來住舍衛國。 ^227a24

爾時尊者舍利弗，獨一靜處結加趺坐正受三昧。
三昧覺已作是思惟：「有何因緣，諸佛世尊滅度之後法不久住？
有何因緣，諸佛世尊滅度之後法教久住？」
於是尊者舍利弗，晡時從三昧起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
坐一面已白佛言：「世尊！
我於靜處正受三昧，三昧覺已作是思惟：
『有何因緣，諸佛世尊滅度之後法不久住？
有何因緣，諸佛世尊滅度之後法教久住？』」 ^227b3

爾時佛告舍利弗：「有如來不為弟子廣說修多羅、
祇夜、授記、伽陀、優陀那，如是語、本生、方廣、未曾有經。
舍利弗！諸佛如來不為聲聞制戒，不立說波羅提木叉法，是故如來滅度之後法不久住。
舍利弗！譬如鬘師、鬘師弟子，以種種色花著於案上，
不以線連，若四方風吹則隨風散。
何以故？無線連故。
如是舍利弗！如來不廣為弟子說九部法，
不為聲聞制戒，不立說波羅提木叉法，是故如來滅後法不久住。
舍利弗！以如來廣為弟子說九部法，為聲聞制戒，
立說波羅提木叉法，是故如來滅度之後教法久住。
舍利弗！譬如鬘師、鬘師弟子，以種種色花以線連之，若四方風吹不隨風散。
所以者何？以線連故。
如是舍利弗！如來廣說九部經，為聲聞制戒，
立說波羅提木叉法，是以如來滅後法得久住。
舍利弗！以是因緣故，教法有久住、有不久住者。」 ^227b11

爾時尊者舍利弗白佛言：「唯願世尊！
廣說九部經，善為聲聞制戒，立說波羅提木叉法，
令教法久住，為諸天世人開甘露門。」 ^227b28

爾時佛告舍利弗：「如來不以無過患因緣而為弟子制戒、立說波羅提木叉法。
舍利弗！譬如轉輪聖王不以無過而為婆羅門居士而制刑罰。
如是舍利弗！如來亦復如是，不以無過患因緣而為弟子制戒、
立說波羅提木叉法。
然舍利弗！當來有正信善男子，於佛法中信家非家捨家出家，
或有心亂顛倒起於淨想，三毒熾盛而犯諸罪。
舍利弗！是時如來當為弟子制戒、立說波羅提木叉法。
止！舍利弗！如來自當知時。」 ^227c1

舍利弗言：「唯然世尊！
如來自當知時。」
　　是時舍利弗，偏袒而合掌，
　　隨順轉法輪，請求最勝說。
　　勸請於世尊：　「今正是其時，
　　願為弟子眾，廣制戒律儀。
　　能令佛正法，長夜得久住；
　　顯示甘露門，開化天人眾。」
　　彼住最後身，作此勸請已；
　　爾時最勝告，尊者舍利弗：
　　「弟子未有罪，眾僧悉清淨；
　　諸佛未曾有，無過而制戒。
　　譬如世界主，王領其國土；
　　無有無過人，而加其刑罰。
　　彼喻此亦然，世尊天人師；
　　未有無過患，而制弟子戒。
　　過患既已起，時有犯惡者；
　　是時天人師，為眾制律儀。
　　過去、未來世，佛眼靡不見；
　　隨其事輕重，隨其輕重制。」
　　說此正法時，在於祇洹林；
　　舍利弗勸請，世尊答如是。 ^227c11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
云何尊者舍利弗，諸比丘未有過患，而請世尊制戒、立說波羅提木叉法？」
佛告諸比丘：「舍利弗不但今日未有過患而請制戒，
彼於昔時在一城邑聚落，人民居士未有過患，亦曾請我制諸刑罰。」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
乃往昔時已有此耶？」
佛言：「如是。」諸比丘白佛言：「世尊！
願樂欲聞。」 ^228a3

佛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城名波羅奈，國名迦尸。
彼時國王號曰大名稱，以法治化，無有怨敵，
布施持戒，汎愛人物、善攝眷屬。
法王御世，人民殷盛，富樂豐實，聚落村邑雞飛相接，
舉國人民更相敬愛，種種眾伎共相娛樂。
時有大臣名曰陶利，多諸策謀，作是思惟：
『今此王境自然富樂人民熾盛，城邑聚落雞飛相接，
舉國人民更相敬愛，種種眾伎共相娛樂。』
時彼大臣往白王言：『今日境界自然富樂人民熾盛，
城邑聚落雞飛相接，舉國人民更相敬愛，種種伎樂共相娛樂。
願王當為斯等制立刑罰，莫令極樂生諸過患。』
王言：『止！止！此言不可。
所以者何？過患未起而欲制罰。』
臣復白王：『當防未來，莫令極樂生諸過患。』
時王作是思惟：『今此大臣聰明智謀，多諸朋黨不可卒制，今若呵責或生咎釁。』
爾時國王欲微誨大臣，即說偈言：
　　「『勢力喜瞋恚，難可卒呵制；
　　橫生人過患，此事甚不可。
　　大人多慈愍，知人實有過；
　　猶尚復觀察，哀愍加其罰。
　　惡人喜惱他，不審其過罪；
　　而加其刑罰，自損惡名增。
　　如王好威怒，枉害加良善；
　　惡名流四遠，死則墮惡道。
　　正法化黎庶，身口意清淨；
　　忍辱行四等，是謂人中王。
　　王為人中上，宜制忿怒心：
　　仁愛恕有罪，哀愍加刑罰。』 ^228a9

「爾時大臣聞王所說，心大歡喜而說偈言：
　　「『最勝人中王，願永蔭黎庶；
　　忍辱自調伏，道化怨自降。
　　王德被無外，祚隆永無窮；
　　以道治天下，常為天人王。』」 ^228b10

佛告諸比丘：「爾時國王大名稱者，豈異人乎？
則我身是。時大臣陶利者，舍利弗是。
爾時城邑聚落長者居士未有過患，而彼請我令制刑罰。
今諸比丘過患未起，而復請我為諸弟子制戒、立說波羅提木叉法。」 ^228b15

爾時世尊從舍衛城隨所樂住已，於憍薩羅國人間遊行，
與大比丘眾五百人前後圍遶，詣憍薩羅國耕田婆羅門聚落。
到已於耕田林中住。
於是世尊晡時從三昧起，周遍觀察上下諸方又復視前平地，
而發微笑往來經行。
時舍利弗見世尊從三昧起周遍觀察上下諸方又復視前平地，
而發微笑往來經行，見已往詣眾多比丘所，
語比丘言：「諸長老！
我向見世尊從三昧起，觀察諸方乃至往來經行。
諸長老！如來、應供、正遍知，不以無因緣而起微笑。
若往請問，必當聞說過去宿命久遠之事。
我等今日當詣世尊問如此義，如佛所說我當奉行。」
諸比丘聞舍利弗說已，即與舍利弗，共詣世尊所頭面禮足，
禮足已隨佛經行。 ^228b19

時尊者舍利弗白佛言：「向見世尊從三昧起，
觀察諸方乃至往來經行，我即往詣眾多比丘所，
語比丘言：『諸長老！
我向見世尊從三昧起，觀察諸方乃至往來經行。
諸長老！如來、應供、正遍知，不以無因緣而笑。
若往請問，必當聞說過去宿命久遠之事。
我等今日當詣世尊問如此義，如佛所說我當奉行。』
不審世尊！有何因緣而發微笑？」 ^228c4

爾時世尊，出金色臂指地告舍利弗：「汝見此地不？」
舍利弗言：「唯然已見。」
佛言：「此地是迦葉佛故園林處，此一處是迦葉佛精舍處，
此一處是經行處，此一處是坐禪處。」
爾時尊者舍利弗，即取僧伽梨襞為四褺，即布是地。
布是地已，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唯願世尊！
坐此座上，當令此地為二佛坐處。」
爾時世尊即受而坐，尊者舍利弗禮佛足已，
於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
有幾事利益，如來、應供、正遍知為弟子制戒、立說波羅提木叉法？」
佛告舍利弗：「有十事利益故，諸佛如來為諸弟子制戒、立說波羅提木叉法。
何等十？一者攝僧故；二者極攝僧故；三者令僧安樂故；
四者折伏無羞人故；五者有慚愧人得安隱住故；
六者不信者令得信故；七者已信者增益信故；
八者於現法中得漏盡故；九者未生諸漏令不生故；
十者正法得久住，為諸天人開甘露施門故。
以是十事，如來、應供、正遍知為諸弟子制戒、立說波羅提木叉法。」
　　是時舍利弗，偏袒而合掌；
　　隨順轉法輪，請問於最勝。
　　彼住最後身，合掌請問已，
　　爾時最勝告，尊者舍利弗：
　　「有十功德利，如來所知見，
　　故為諸弟子，廣制戒律儀。
　　攝僧、極攝故；令僧安樂住；
　　折伏無羞人；慚愧得安隱；
　　不信令入信；已信者增益；
　　現法得漏盡；未生漏不生；
　　正法得久住，開甘露施門。」
　　說是正法時，在於耕田林，
　　舍利弗請問，世尊答如是。 ^228c12

爾時世尊於耕田聚落隨所樂住已，從憍薩羅國遊行向跋耆國。
爾時世尊與五百比丘俱，到跋耆國毘舍離城，住大林重閣精舍。
爾時毘舍離城，人民飢饉五穀不熟，白骨縱橫乞食難得。
毘舍離城有長者子，名曰耶舍，信家非家、
捨家出家，其父名迦蘭陀，故諸梵行者皆稱為迦蘭陀子。
時世飢饉乞食難得，每至食時多還家食，
其母告耶舍言：「子！
汝甚為大苦，剃除鬚髮著弊納衣，持鉢乞食為世人所笑。
今此家中大有財物，汝父母錢及餘先祖財寶，
恣汝所欲；且汝愛婦今猶故在，當共生活，何以如是受諸勤苦？
汝當歸家受五欲樂，自恣布施、種諸功德、供養三寶。」
爾時耶舍白母言：「願母止！
止！我樂修梵行。」其母復第二、第三所勸如初，耶舍答亦如先。
母復重言：「汝若不樂在家者，當乞我種以續繼嗣，
莫令門戶斷絕、財物沒官。」
爾時耶舍即白母言：「今欲使我於此中留種子者，當奉此勅。」
母即歡喜疾入婦房語新婦言：「汝速莊嚴，
著耶舍本所愛樂嚴身之服，與之相見。」
新婦答言：「爾。」即便莊嚴如教所勅。
爾時耶舍即與其婦共相娛樂，如其俗法，
於是其婦遂便有娠，月滿生子。
其家議言：「本為乞種故，今當立字名為續種。」
爾時世人皆名為續種，父續種、母續種、
祖續種，錢財一切皆名續種。
所有如是惡名流布，道俗悉聞。 ^229a15

爾時耶舍聞惡名已，為續種子父，大自慚愧，
恥其所聞，作是思惟：「沙門釋種中，未曾見聞有如此事。
此為法耶？為非法耶？
我今當以此事廣白尊者舍利弗，舍利弗當以此事具白世尊，
如世尊教，我當奉行。」
時耶舍疾往詣尊者舍利弗所，廣說上事。 ^229b11

尊者舍利弗，與耶舍共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
坐已尊者舍利弗具以上事廣白世尊。
佛問耶舍：「汝實有是事不？」
答言：「實爾。」佛言：「耶舍！
是為大過，比丘僧中未曾有此。
汝愚癡人！最初開大罪門，未有漏患而起漏患。
天魔波旬常求諸比丘短而不能得，汝今最初開魔徑路。
汝今便為毀正法幢、建波旬幢。
汝愚癡人！寧以利刀割截身生，若著毒蛇口中、
若狂狗口中，若大火中、若灰炭中，不應與女人共行婬欲。
耶舍！汝常不聞我無數方便呵責婬欲：
欲為迷醉，欲如大火燒人善根，欲為大患。
我常種種方便稱歎離欲、斷欲、度欲。
汝今云何作是不善？
耶舍！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長養善法。」 ^229b17

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
云何是耶舍比丘，僧中未曾有此，而彼耶舍初開罪門，未有漏患而起漏患？」
佛告諸比丘：「是人不但今日於我法中未有漏患而起漏患。」
諸比丘白佛言：「彼過去時已曾有是事耶？」
佛言：「如是。」諸比丘白佛言：「世尊！
願樂欲聞。」 ^229c1

佛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此世界劫盡時，
諸眾生生光音天上，而此大地還已成立，諸眾生等從光音天還來至此。
時彼眾生身有妙光，神足自在禪悅為食，諸有所須隨意所欲。
是諸眾生身光相照，無有日月星宿亦無晝夜，
亦無一月、半月、四時歲數。
時此大地便有自然地味，色香美味皆悉具足，如天甘露等無有異。
時有一輕躁貪欲眾生，嘗此地味覺其香美，漸取食之即生著心。
其餘眾生見其如此，展轉相効皆競取食。
爾時眾生食地味已，身體沈重光明即滅，貪著五欲退失神足。
然後世間便有日月星宿昏明，半月、一月、春秋冬夏。」
佛告諸比丘：「爾時輕躁眾生者，豈異人乎？
即耶舍比丘是。彼時耶舍於諸眾生，漏患未起而先起漏；今日復於清淨僧中先開漏門。」 ^229c7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
彼耶舍比丘先世已來乃如是耶？
云何其母巧作方便以婬欲誘誑其子？」
佛告諸比丘：「是耶舍母不但今日巧作方便誘誑其子，過去世時亦曾誘誑。」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
已曾爾耶？」佛言：「如是。」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
願樂欲聞。」 ^229c22

佛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城名波羅奈，國名迦尸。
時彼國王號大名稱，離諸怨敵，布施持戒，
汎愛人物，以法治化，善攝眷屬。
時王第一夫人，晨朝上高樓上觀察星宿，見一金色鹿王從南方來陵虛北逝。
夫人見已即作是念：『我若得此金色鹿皮持作褥者，
沒無遺恨；若不得者，用作此王夫人為？』
即自念曰：『若我語人：「見金色鹿王。」
誰當信者？』又作是念：『若言是鹿，不應乘虛；
若乘虛行，不應言鹿。』
夫人愁憂，恐不信故，即脫瓔珞著垢弊衣入憂惱房。
王於殿上治政事訖，還入其室不見第一夫人，即問侍者。
侍者答言：『夫人向入憂惱房住。』
王便往就，問夫人言：『誰犯汝者？
為大臣、王子？為餘夫人及餘侍者？
若犯汝者，我當為汝重治其罪。
汝今將無有所須耶？
若欲須金銀、珍寶、香花、瓔珞，當相供給；
若欲殺罰，便可見語。』
王種種問已，夫人不答。
王即出去，告餘夫人、大臣、太子及餘人等：『卿等率往問夫人意。』
諸人受教各各問已，夫人猶故默然不對。
王使耆舊青衣更問夫人，此青衣者生長王宮多有方便，
即往入房問夫人言：『王是夫人之所恃怙，如何王問而默然不答？
若有所求何緣可得？
誰犯夫人？為大臣、王子及餘夫人？
欲有殺罰宜應白王。
夫人默恨無乃失耶？
夫人若喪，王終不能相與俱死，正可憂惱月日之間，
國中自有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等，皆各有女端正妙好，與相娛樂足以忘憂。
夫人正可徒自死耳！
喻若瘂人眠中得夢，誰能瞻者？
夫人不語，難知亦爾。』
爾時夫人聞青衣語，即自惟曰：『此是名語。』
便答青衣：『無犯我者，別有所憶故不語耳。
汝聽我說，吾近晨朝登樓觀看星宿，時見有一金色鹿王，乘空南來凌虛北逝。
若語人言：「鹿能乘虛。」
誰能信者？我欲得其皮持用作褥而不能得，
是以生惱，自念：「用作王夫人為？」』
是時青衣聞此語已，具白大王。
王知其意，甚大歡喜，即問傍臣：『誰能得此金色鹿皮？
我今須之持用作褥。』
諸臣答言：『當問獵者。』
王告大臣：『勅我境內國中獵師，盡使令集。』
如偈所說：
　　「『諸天隨念感，王者隨聲至；
　　富者以財得，貧人以力辦。』 ^229c27

「如是王教出已，國中獵師一切皆集。
獵師白王：『何所約勅？』
王告獵者：『我今急須金色鹿皮持用作褥，卿等為吾疾速求之。』
獵師答王：『願聽小還共論此事。』
王曰：『可爾。』獵師還已共相謂言：『汝等遊獵頗曾見聞金色鹿不？』
彼各對曰：『我等先祖已來常行遊獵，未曾有聞金色鹿名，況復眼見！』
時諸獵師共作要言：『今往答王，無使不同。』
既見王已各白王言：『我先祖已來相承遊獵，
初未曾聞金色鹿名，況復眼見。』
如所說：
　　「『王者力自在，所求欲如教。』 ^230b10

「王即勅有司令執諸獵者繫著牢獄。
時有一獵師名曰刪闍，勇健多力走及奔獸，
仰射飛鳥箭無空落，彼即念言：『我諸獵黨自惟無罪而見囚執，
當設權計脫此苦難。
我當白王應募求鹿，若得者善，若不得者，
我且遊散，諸伴得出。』
便白王言：『頗有見聞金色鹿不？』
王告獵者：『汝等自可往問夫人。』
爾時獵者即詣王宮白夫人曰：『誰有見聞金色鹿者？』
夫人答言：『我親自見。』
獵師白言：『見在何處？』
夫人答言：『我於樓上觀於星宿，晨朝見一金色鹿王，從南方來陵虛北逝。』
時彼獵師善相禽獸，知此鹿王止宿在南、
食處在北，止宿之處永無可得，當於食處而求取之。
於是獵師便持弓箭，漸次北行到彼雪山。
時彼山中有仙人住，流泉浴池花果茂盛。
彼中仙人以二事除欲：一者苦行，二者閑居。
爾時獵師藏諸獵具假以人服，詣仙人所禮拜問訊。
彼仙人者處在山澤久不見人，得獵者至甚大歡喜，
命令就坐，與甘果美漿共相慰勞。
獵師白言：『止此久近？』
答言：『止此以來經爾所時。』
復白仙人：『止此已來，頗曾見有奇異事不？』
答言：『曾見。』復問：『為見何等？』
答曰：『此山南有一樹名尼拘律，常有金色鹿王飛來在上，食彼樹葉飽已而去。』
獵師聞此甚大歡喜，作是念言：『必是夫人所見金色鹿王，
今已得聞，我願將果。』
獵師方便更說餘事，然後乃問：『趣尼俱律樹道在何處？』
仙人答言：『從此而去。』
中間曲路委悉語之。
獵師聞喜，呪願而去。
還執持獵具順道而進，漸次前行，遙見彼樹枝葉扶疎蔭覆彌廣，
至彼樹下尋覓鹿王，不見蹤跡又無食處。
獵師便於樹下潛微伺之，伺之不久便見鹿王，
譬如鴈王陵虛而來止此樹上，形色光明照耀山谷，食彼樹葉飽則還南。
尋復思惟：『此樹高遠，非是網羂弓矢所及，云何可得？
我今當還波羅奈城。
彼有大臣、王子聰明智德，我當問之。』
即還其國便白王言：『如夫人所見，但鹿所止住，
非網羂弓矢所及，無由得之。』
王告獵師：『汝可自往具白夫人。』
獵師即白夫人：『已見金色鹿王，都非網羂弓矢所及，不知何由而得。』
夫人問言：『彼鹿所住為在何處？』
答言：『住在尼拘律樹上，食彼樹葉飽已還南。』
如所說：
　　「『剎利百方便，婆羅門增倍；
　　王有千種計，女人策無量。』 ^230b21

「如是王夫人多諸方便，便教獵者：『汝持蜜去，
至彼樹上蜜塗樹葉，鹿聞蜜香必食樹葉噉盡，次第塗下至彼施網羂處。』
獵師如教還於山中，持蜜上樹塗其樹葉。
彼鹿來食隨蜜食盡，蜜不塗處鹿輒不食，隨蜜食葉漸次而下。
如所說：
　　「『野獸信其鼻，梵志依相書，
　　王者委有司，各各有所信。』 ^231a6

「彼鹿尋香食彼樹葉，漸下到其施網羂處，即便著羂。
獵師念言：『我若殺取其皮，不足為貴，當活將去。』
於是驅還。獵師籠 #CB00463;過仙人處，
仙人遙見驚而歎曰：『咄哉！
禍酷。雖能乘虛而不能免此惡人之手。』
即問獵者：『惡人！汝用是為？』
獵師答言：『迦尸國王第一夫人須此鹿皮持用作褥。』
仙人復言：『汝謂此鹿死後色如是耶？
內有生氣故外色如是。
可活將去，汝可得賞。』
仙人復問：『汝作何方便而得此鹿？』
答言：『我作如是方便而得此鹿。』
爾時仙人自慶善寂無此諸惡，悲念夫人能為巧惡方便，痛彼鹿王貪味受困。
爾時仙人即說偈言：
　　「『世間之大惡，莫過於嗜味；
　　欺誑凡夫人，及諸林野獸；
　　因風著香味，受斯苦惱患。』 ^231a14

「獵師問曰：『我作何方便養育此鹿得生歸我國？』
仙人答言：『以蜜塗樹葉而用養之。
若到人間以蜜和#CB00595;。』
如是教令養之。漸漸還國遂到人間。
此鹿形貌端正色若天金，角白如珂，目紫紺色，一切人見莫不雅奇。
漸次行詣波羅奈城，王聞鹿至，勅諸城內平治道路，
掃灑燒香、搥鍾擊鼓往迎鹿王。
觀者如雲莫不歡喜，慶賀大王吉祥遠至。
夫人見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以愛心重故前抱鹿王，
以昔染污心重故，令彼鹿王金色即滅。
王告夫人：『此鹿金色忽變當如之何？』
夫人答王：『此今便是無施之物，放使令去。』」 ^231a29

爾時佛告諸比丘：「彼時金色鹿王豈異人乎？
今耶舍比丘是。時夫人者，今耶舍母是。
往昔已來曾作方便誘誑其子，令墮貪著受諸苦惱。」 ^231b11

佛告諸比丘：「依止毘舍離比丘皆悉令集。」
爾時世尊以是因緣向諸比丘廣說過患事起，
種種因緣呵責過患起已，為諸比丘隨順說法：
「有十事利益，如來、應供、正遍知為諸弟子制戒、立說波羅提木叉法。
十事利益廣說如上。
是故如來從今日當為諸比丘制戒，未聞者令聞，已聞者當重聞。
若比丘於和合僧中受具足戒，行婬法，
是比丘得波羅夷，不共住。」 ^231b14

復次佛住毘舍離，廣說如上。
時毘舍離城有二離車子，信家非家、捨家出家，
於毘耶離眾所知識，能致供養四事具足。
彼比丘時至，著入聚落衣持鉢入城乞食，
不能攝身口意繫念在前，心意馳亂不攝諸根，
染著色欲取色淨相，欲心熾盛便作是念：
「我著法服為此欲事甚為不可，我當捨於法服著彼俗衣，七日之內不還僧中隨意所為。」
作是念已，即脫袈裟著彼俗衣便行欲事。
過七日已還著法服而來入僧，入僧已還自厭污愧身所行，
便作是念：「都不見聞餘諸沙門有如是事，
我今當以此事白尊者舍利弗，舍利弗當向世尊具陳此事。
若佛有所教勅我當奉行。」
時二比丘往詣尊者舍利弗所廣說如上。
時尊者舍利弗將二比丘往詣世尊，禮足已，
却住一面，以上因緣廣白世尊。
佛告舍利弗：「應遣令去。
是愚癡人！不復得在如來法中更出家受具戒。」
時舍利弗以哀愍故，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佛言：「世尊！
當來有善男子，於世尊法中信家非家、
捨家出家，迷意顛倒起於淨想，無慚無愧三毒熾盛。
唯願世尊為開方便，令是善男子更於如來法中得出家受具足戒。」
爾時佛告諸比丘：「依止毘舍離諸比丘皆悉令集。
為諸比丘制戒，乃至已聞者當重聞。
若比丘於和合僧中受具戒，若不還戒而行婬法，
是比丘得波羅夷罪，不應共住。」 ^231b23

復次佛住毘舍離，廣說如上。
時諸比丘處處安居，安居已還詣毘舍離，到世尊所禮拜問訊。
問訊已次第付房而住。
房盡不受，有依屋欄、草庵、空地、樹下住者。
爾時有一比丘依樹下坐，作是思惟：「佛法出家甚為大苦，修習梵行亦為甚難。
晝則風飄日炙，夜則蚊虻毒虫所嚙，我欲不堪於佛法中修淨梵行。」
彼比丘作是心念口言，諸比丘聞已便謂此比丘言：「汝捨戒耶？」
答言：「不捨！我但作是念：『我不堪於如來法中修淨梵行。』」
諸比丘以是因緣往白世尊：「是比丘捨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喚彼比丘來。」
來已，佛問比丘：「汝實捨戒耶？」
答言：「不捨。」佛言：「何緣致此？」
「世尊！我於樹下作是心念口言：『於佛法中捨家出家甚為大苦，
我不堪於如來法中修淨梵行。』」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如來法中信家非家、
捨家出家，而作是念：『我不堪忍於如來法中修淨梵行。』」
佛言：「是比丘不名捨戒，是名戒羸。
彼作戒羸說語，得偷蘭罪。」
爾時佛告諸比丘：「依止毘舍離比丘皆悉令集，
乃至未聞者當聞、已聞者重聞。
若比丘於和合僧中受具足戒，不還戒，
戒羸，不捨戒便行婬法，是比丘得波羅夷罪，不應共住。」 ^231c20

復次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
時舍衛城有長老名難提，信家非家、捨家出家，
於舍衛城眾所知識，能致供養四事具足。
餘多有名難提者，但是長老行時亦禪、
住時亦禪、坐時亦禪、臥時亦禪，時人名之為禪難提。
時難提於開眼林中作草庵舍，彼於其中初中後夜修行自業，
得世俗正受乃經七年。
過七年已退失禪定，復依一樹下還習正受乃求本定。
時魔眷屬常作方便，於行正法人伺求其短，
變為人形端正無比，種種花香瓔珞以嚴其身，
於難提前住，謂難提言：「比丘！
共相娛樂行婬事來。」
時難提言：「惡邪速滅！
惡邪速滅！」口作此言而目不視。
天女復第二、第三所說如上。
時難提第二、第三亦如是說：「惡邪速滅！
惡邪速滅！」而不觀視。
時天女便脫瓔珞之服露其形體，立難提前語難提言：「共行婬來。」
時難提見其形相而生欲心，答言：「可爾。」
時天女漸漸却行，難提喚言：「汝可小住，共相娛樂。」
難提往就，天女疾疾而去。
難提追逐到祇洹塹，塹中有王家死馬，天女到死馬所隱形不現。
時難提欲心熾盛即婬死馬。
欲心息已便作是念：「我甚不善，非沙門法，
以信出家而犯波羅夷罪，用著法服食人信施為？」
即脫法服著右手中，左手掩形而趣祇洹語比丘言：「長老！
我犯波羅夷！我犯波羅夷！」
時諸比丘在祇洹門間經行仿佯思惟自業，
共相謂言：「此是坐禪難提，修梵行人不應犯波羅夷。」
難提復言：「諸長老！
不爾，我實犯波羅夷。」
諸比丘即問其因緣，難提具說上事。
諸比丘以是事具白世尊。
佛告諸比丘：「是難提善男子自說所犯重罪，應當驅出。」
時諸比丘如教驅出。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
云何長老難提久修梵行，而為此天女之所誑惑？」
佛告諸比丘：「是難提比丘不但今日為天女所惑退失梵行，
過去世時亦為彼所惑失於梵行。」
諸比丘白佛言：「已曾爾耶？」
佛言：「如是。」佛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城名波羅奈，國名迦尸。
時南方阿槃提國，有迦葉氏外道出家，
聰明博識綜練群籍，眾技妙術靡不開達，彼外道者助王治國。
時彼國王執持姦賊種種治罪，或截手足、
髡其耳鼻，治之甚苦。
時彼外道深自惟念：『我已出家云何與王共參此事？』
便白王言：『聽我出家。』
王即答言：『師已出家，云何方言復欲出家？』
答言：『大王！我今豫此種種刑罰苦惱眾生，何名出家？』
王即問言：『師今欲於何道出家？』
答言：『大王！欲學仙人出家。』
王言：『可爾，隨意出家。』
去城不遙有百巖山，有流泉浴池花果茂盛，即造彼山起立精舍。
彼於山中修習外道，得世俗定起五神通。
於春後月食諸果蓏四大不適，因其小行不淨流出。
時鹿愛群共相馳逐，渴乏求水飲此小便，
不淨著舌舐其產道，眾生行報不可思議因是受胎，
常在廬側食草飲水，至期月滿產一小兒。
爾時仙人出行採果，鹿產難故即大悲鳴，
仙人聞鹿鳴急謂為惡虫所害，欲往救之，遂見生一小兒。
仙人見已怪而念曰：『云何畜生而生於人？』
尋入定思惟，見本因緣，即是我子。
於彼小兒便生愛心，裹以皮衣持歸養之。
仙人抱舉鹿母乳之，漸漸長大名為鹿斑。
依母生故體斑似母，是故作字名曰鹿斑。
是童子漸漸長大至年七歲，遜弟尊長、
仁愛孝慈，採取水果供養仙人。
是時仙人念言：『天下可畏無過女人。』
即便教誡子言：『可畏之甚無過女人，敗正毀德靡不由之。』
於是教以禪定化以五通。
如所說：
　　「『一切眾生類，靡不歸於死；
　　隨其業所趣，自受其果報。
　　為善者生天，惡行入地獄；
　　行道修梵行，漏盡得泥洹。』 ^232a13

「爾時仙人便即命終，於是童子淨修梵行得外道四禪，
起五神通有大神力，能移山住流捫摸日月。
爾時釋提桓因乘白龍象案行世間，誰有孝順父母、
供養沙門婆羅門，有能布施持戒修梵行者？
案行世界時見是仙人童子，天帝念言：
『若是童子欲求帝釋梵王，皆悉能得，宜應早壞。』
如所說：
　　「『諸天及世人，一切眾生類；
　　莫不為結縛，命終墮惡道。』 ^232c23

「皆為慳嫉二結所縛。
諸天有三時鼓：諸天阿修羅共戰時打第一鼓；
俱毘羅園眾花開敷時打第二鼓；集善法講堂聽善法時打第三鼓。
釋提桓因扣說法鼓，無數百千天子皆悉來集，
俱白帝釋：『何所誨勅？』
帝釋告言：『閻浮提有仙人童子，名曰鹿斑，
有大功德，欲方便壞之。』
時無數天子聞此不樂，便自念言：『壞此人者，
將減損諸天眾、增益阿修羅。』
中有平心無當成敗無在，又復歡喜助欲壞之。
有一天子而唱是言：『誰應行者？』
時有答言：『是天女應行。
是諸天人遊觀諸園，在歡喜園者、在雜色園者、
在麁澁園者，天女應行。』
而便召之。應時百千天女皆悉來集。
有一天女名阿藍浮，其髮雜色，髮有四色青黃赤白，
故名雜色，差此天女往閻浮提壞鹿斑童子。
時彼天女白帝釋言：『我自昔以來數壞人梵行令失神通，願更遣餘天女端正嚴好令人樂者。』
時天帝釋復於眾中種種說偈勸喻天女：『阿藍浮！
汝可使行壞俱舍頻頭。』
如《生經》中說。於是天女即壞仙人童子。」
佛告諸比丘：「爾時仙人童子俱舍頻頭者豈異人乎？
即今禪難提是。天女阿藍浮者，今此天女是。
而難提曾已為其所壞，今作比丘復為其所壞。」
爾時世尊語諸比丘：「乃至非人中亦犯波羅夷，不應共住。」 ^233a3

復次佛住王舍城，廣說如上。
時諸比丘處處夏安居，安居已來詣王舍城禮拜問訊世尊，
各隨所樂住，或住毘婆羅精舍、或住白山精舍、
或住方山精舍、或住仙人窟、或住耆闍崛山窟、
或住辯才巖窟、或住拘利園精舍、或住賴咤園精舍、
或住師子園精舍、或住七葉園精舍、或住溫泉精舍、
或住散蓋窟、或住菴羅窟、或住卑尸窟、或住猿猴精舍。
時有客比丘到此猿猴精舍，詣先住知識比丘所共相慰勞。
相慰勞已，彼舊住比丘供給澡水洗於手足，
與中後漿示房舍處，時客比丘各得止息。
爾時山頭有一雌猿猴，從上來下到舊比丘前背住，現受婬相。
時舊比丘呵叱令去，如是復至餘比丘前背住，現受婬相。
時客比丘作是念：「野獸之法甚易恐怖，
而今驅遣不能令去，此必有以，是中將無有共此雌猿猴作不淨行耶？」
時客比丘語舊比丘言：「長老！
我今欲去，汝可還攝床褥。」
舊比丘言：「諸長老！
今此住處有好床褥前食後食，安隱快樂，幸可留意共於此住。」
答言：「不住！」舊比丘慇懃三請，客比丘不受彼請，於是而去。
時客比丘心無疑者出便即去，心有疑者便於近處隱身各共伺之。
時舊比丘見客比丘去已便攝臥具，攝臥具已洗足而坐。
爾時山頂雌猿猴，復從山上下至比丘前背住。
時舊比丘便共此猿猴行於非法，客比丘遙見已共相謂言：
「如我所疑，今已顯露。」
以是因緣往白世尊：「長尾園中舊住比丘作如是惡法。」
佛言：「呼是比丘來！」
來已，佛問比丘：「汝實作是事不？」
答言：「實爾。世尊！」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婬法耶？」
「世尊！我知制戒，自謂不得與人非人，不謂畜生。」
佛言：「比丘犯畜生者，亦波羅夷。
比丘當知有三事犯波羅夷。
何等三？人、非人、畜生是為三。」 ^233a27

復次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
有一比丘，時到著入聚落衣持鉢入城，次行乞食至一家。
有一女人語比丘言：「可入大德共作是事。」
比丘答言：「世尊制戒不得行婬。」
女人復言：「我知不得常道中行，自可於非道中行。」
時此比丘即共女人於非道行婬。
行婬已尋起疑悔，往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婬耶？」
「世尊！我知制戒，自謂不得常道行婬，不謂非道。」
佛告比丘：「非道亦犯波羅夷。」 ^233c3

復次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
有一比丘，時到著入聚落衣持鉢入城，次行乞食至一家。
爾時家中有一男子謂比丘言：「可前大德共作如是事來。」
比丘答言：「世尊制戒不得行婬。」
彼言：「我知制戒，不得與女人行婬，而我是男子。」
是比丘便隨彼意。
隨彼意已尋生疑悔，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婬耶？」
「世尊！我知制戒，自謂不得與女人行婬，不謂男子。」
佛言：「比丘、男子亦犯波羅夷。」 ^233c12

復次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
有一比丘，時到著入聚落衣持鉢入城，次行乞食至一家。
有一黃門謂比丘言：「可前大德共作如是事來。」
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得行婬。」
彼言：「我知制戒，不得與男女行婬，我非男非女。」
是比丘便隨彼意。
隨彼意已即生疑悔，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婬耶？」
「世尊！我知制戒，自謂不得與男女行婬，今此黃門非男非女。」
佛言：「比丘婬黃門亦犯波羅夷。」
佛言：「比丘三處犯波羅夷。
何等三？男、女、黃門是為三。」 ^233c21

復次佛住毘舍離，廣說如上。
時有一比丘，時至著入聚落衣持鉢入城，次行乞食至一家。
有一女人語比丘言：「可前大德共作如是事來。」
比丘答言：「世尊制戒不得行婬。」
女言：「我知不得，汝可裹身我便露形。」
是比丘便隨彼意。
隨彼意已即生疑悔，具白世尊，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婬耶？」
「世尊！我知制戒，但我裹身彼則露形。」
佛告比丘：「裹身、露形亦犯波羅夷。」 ^234a3

復次佛住毘舍離，廣說如上。
有一比丘，時至著入聚落衣持鉢入城，次行乞食至一家。
時有一女人語比丘言：「可入大德共作此事。」
比丘答言：「世尊制戒不得行婬。」
女言：「我知，汝但露形我自覆身。」
比丘便隨彼意。隨彼意已尋生疑悔，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婬耶？」
「世尊！我知制戒，但彼覆身我露形。」
佛言：「彼覆汝露，亦犯波羅夷。
乃至齊如胡麻，亦犯波羅夷」 ^234a12

復次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
爾時有比丘從異方來，身生長大自於後道行欲。
行欲已然後疑悔，具白世尊，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婬耶？」
「世尊！我知制戒，謂為制他，不謂自己。」
佛言：「於自己行欲，亦犯波羅夷。」 ^234a21

復次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
有一比丘從南方來，先是伎兒，支節調柔婬欲熾盛，便於自口中行婬。
行婬已即生疑悔，具白世尊，佛告比丘：「汝不知佛制戒不得行婬耶？」
「世尊！我知制戒，非謂自口。」
佛言：「自口亦犯波羅夷。
比丘於三處行婬：口、大、小便道，盡犯波羅夷。」 ^234a26

復次佛住王舍城，廣說如上。
有一比丘，時到著入聚落衣持鉢，次行乞食到一婬女家。
婬女語比丘言：「大德可前共作是事。」
比丘言：「世尊制戒不得行婬。」
女人答言：「我亦知不得行婬，但身內行欲、外出不淨。」
比丘便隨彼意。隨彼意已心生疑悔，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不知我制戒不得行婬耶？」
答言：「世尊！我知制戒，但身內行婬、外出不淨。」
佛言：「內行於欲、外出不淨，外行於欲、內出不淨，
乃至齊如胡麻，亦犯波羅夷」 ^234b3

復次佛住王舍城，廣說如上。
時北方有諸商客，從遠方來到，作是思惟：
「我從彼來安隱至此，不逢賊難宜應自慶。」
便辦種種飲食，集諸伎樂欲自娛樂。
爾時王舍城中有五百婬女共在一處，
時商人遣信喚彼最勝第一婬女言：「汝來娛樂我等。」
婬女答言：「我先與王期夜輒往宿，君若見喚晝當相詣。」
商人忿言：「無知弊物！
汝常到王所為何所得？
汝今若來娛樂我等，我等當多與汝種種寶物。」
時婬女貪寶物故即許商人，便詐莊嚴一端正婢遣令詣王，
便勅婢言：「汝詣王所善作方便如我形相，莫令王覺知非我身。」
時王沐浴莊嚴待彼婬女，遲想其至須臾便到。
王遙見婢來便知其非，即逆罵言：「汝是何人而來至此？」
婢時惶怖以實白王：「北方商人持寶遠至，大持寶物與我大家。
大家利其財重，故遣我來以副先期，冀王不覺。」
王聞婢言即大瞋罵：「何弊女人敢見輕欺。」
即遣使者割去女形。
時商人等遙見使來，知王所遣即便奔走。
使者即捉婬女割去女形，王使既返。
商人即還見婬女如此心各憐念，重賞良醫以治其患，此醫多方瘡遂平復。
時尊者優波離，因此婬女知時而問：「世尊！
若有人割去其形，若有比丘於壞形中行婬，犯波羅夷罪不？」
佛言：「波羅夷。」又復問言：「世尊！
若形離其身，就此離形行婬，波羅夷不？」
佛言：「得偷蘭罪。」又復問言：「世尊！
此形還合瘡未愈於中行婬，犯波羅夷不？」
佛言：「波羅夷。」 ^234b13

復次佛住王舍城，廣說如上。
時阿闍世王生一童子，字優陀夷跋陀羅。
此兒陰為虫所食，以種種藥治不能令差。
見兒患此瘡故，時抱養者常以口含其陰，暖氣噓之其痛小差。
數數含之不止，彼得暖氣便失不淨，失不淨時虫便隨精而出。
此兒於是得差苦痛除愈，從是已後常習此法。
口中行婬如是轉久，乃至強牽餘母人於口中行婬。
其兒有婦即作是念：「彼習此不已當復及我，宜豫作方便止此惡法。」
於是脫衣裹面露其形體，往詣姑所禮拜問訊。
時姑呵言：「汝癡狂耶？
何得如是？」答言：「不狂，但大家子捨於常道而用其口，是故覆之。」
即向其姑具說上事。
爾時宮內展轉相語，乃至外舍盡共聞知，多共為此口中行欲。
時王舍城婆羅門居士，詣阿闍世王所白言：「大王！
國中有此惡法流行，云何口中是飲食處而行不淨？」
王聞此言甚用不可，即作教令：「從今已去若有作此及教他者，
當重治其罪。」爾時尊者優波離知時而問：「世尊！
若比丘比丘共口中行婬者，犯波羅夷不？」
佛言：「俱波羅夷。」又復白佛言：「世尊！
比丘與沙彌共口中行婬，犯波羅夷不？」
佛言：「比丘波羅夷，沙彌驅出。」
又復白言：「世尊！比丘與白衣共口中行婬云何？」
佛言：「比丘波羅夷，白衣知如之何。」
又白：「世尊！比丘、比丘尼共口中行婬，犯波羅夷不？」
佛言：「俱波羅夷。」乃至「外道出家、比丘共口中行婬云何？」
佛言：「比丘波羅夷，外道知如之何。」
摩訶僧祇律卷第一
 ^234c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