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k1986b【】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
editor:: 徑山沙門語風圓信無地地主人郭凝之　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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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諱良价。會稽俞氏子。
幼歲。從師念般若心經。
至無眼耳鼻舌身意處。
忽以手捫面。問師云。
某甲有眼耳鼻舌等。
何故經言無。其師駭然異之云。
吾非汝師。即指往五洩山禮默禪師披剃。
年二十一。詣嵩山具戒。
游方首謁南泉。值馬祖諱辰修齋。
南泉問眾云。來日設馬祖齋。
未審。馬祖還來否。
眾皆無對。師出對云。
待有伴即來。南泉云。
此子雖後生。甚堪雕琢。
師云。和尚莫壓良為賤。
次參溈山。問云。頃聞南陽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話。
某甲未究其微。溈山云。
闍黎莫記得麼。師云。
記得。溈山云。汝試舉一遍看。
師遂舉。僧問。如何是古佛心。
國師云。牆壁瓦礫是。
僧云。牆壁瓦礫。豈不是無情。
國師云。是。僧云。還解說法否。
國師云。常說熾然說無間歇。
僧云。某甲為甚麼不聞。
國師云。汝自不聞。
不可妨他聞者也。
僧云。未審甚麼人得聞。
國師云。諸聖得聞。
僧云。和尚還聞否。
國師云。我不聞。僧云。
和尚既不聞。爭知無情解說法。
國師云。賴我不聞。
我若聞。即齊於諸聖。
汝即不聞我說法也。
僧云。恁麼則眾生無分去也。
國師云。我為眾生說。
不為諸聖說。僧云。
眾生聞後如何。國師云。
即非眾生。僧云。無情說法。
據何典教。國師云。
灼然言不該典。非君于之所談。
汝豈不見。華嚴經云。
剎說眾生說三世一切說。
師舉了。溈山云。我這裏亦有。
祇是罕遇其人。師云。
某甲未明。乞師指示。
溈山竪起拂子云。
會麼。師云。不會。請和尚說。
溈山云。父母所生口。
終不為子說。師云。
還有與師同時慕道者否。
溈山云。此去澧陵攸縣。
石室相連。有雲巖道人。
若能撥草贍風。必為子之所重。
師云。未審此人如何。
溈山云他會問老僧。
學人欲奉師去時如何。
老僧對他道直須絕滲漏始得。
他道。還得不違師旨也無。
老僧道。第一不得道老僧在這裏。
師遂辭溈山。徑造雲巖。
舉前因緣了。便問。
無情說法。甚麼人得聞。
雲巖云。無情得聞。
師云。和尚聞否。雲巖云。
我若聞。汝即不聞吾說法也。
師云。某甲為甚麼不聞。
雲巖竪起拂子云。
還聞麼。師云不聞。
雲巖云。我說法。汝尚不聞。
豈況無情說法乎。
師云。無情說法。該何典教。
雲巖云。豈不見。彌陀經云。
水鳥樹林悉皆念佛念法。
師於此有省。乃述偈云。
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
若將耳聽終難會。
眼處聞聲方得知。
師問雲巖。某甲有餘習未盡。
雲巖云。汝曾作甚麼來。
師云。聖諦亦不為。
雲巖云。還歡喜也未。
師云。歡喜則不無。
如糞掃堆頭。拾得一顆明珠。
師問雲巖擬欲相見時如何。
雲巖云。問取通事舍人。
師云。見問次。雲巖云。
向汝道甚麼。雲巖作草鞋次。
師近前云。乞師眼睛得麼。
雲巖云。汝底與阿誰去也。
師云。良价無。雲巖云。
設有。汝向甚麼處著。
師無語。雲巖云。乞眼睛底是眼否師云。
非眼。雲巖即喝出師辭雲巖。
雲巖云。甚麼處去。
師云。雖離和尚。未卜所止。
雲巖云。莫湖南去。
師云無。云。莫歸鄉去。
師云無。云。早晚却回。
師云。待和尚有住處即來。
云。自此一別。難得相見。
師云。難得不相見。
臨行又問。百年後。
忽有人問還邈得師真否。
如何祇對。雲巖良久云。
祇這是。師沈吟。雲巖云。
价闍黎。承當箇事。
大須審細。師猶涉疑。
後因過水睹影。大悟前旨。
有偈云。切忌從他覓。
迢迢與我疎。我今獨自往。
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
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
方得契如如。他日因供養雲巖真次。
僧問。先師道祇這是。
莫便是否。師云是。
云。意旨如何。師云。
當時幾錯會先師意。
云。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
師云。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
若知有。爭肯恁麼道〔長慶稜云。
既知有。為甚麼恁麼道。
又云。養子方知父慈〕師。
因雲巖諱日營齋。
僧問。和尚於雲巖處。
得何指示。師云。雖在彼中。
不蒙指示。云。既不蒙指示。
又用設齋作甚麼。
師云。爭敢違背他。
云。和尚初見南泉。
為甚麼却與雲巖設齋。
師云。我不重先師道德佛法。
祇重他不為我說破。
云。和尚為先師設齋。
還肯先師也無。師云。
半肯半不肯。云。為甚麼不全肯。
師云。若全肯。即孤負先師也。
師自唐大中末。於新豐山。
接誘學徒。厥後盛化豫章高安之洞山。
權開五位。善接三根。
大闡一音。廣弘萬品。
橫抽寶劍。剪諸見之稠林。
妙叶弘通。截萬端之穿鑿。
又得曹山。深明的旨。
妙唱嘉猷。道合君臣。
偏正回互。由是。洞上玄風。
播於天下。故諸方宗匠。
咸共推尊之。曰洞曹宗。 ^519b18

雲巖示眾云。有箇人家兒子。
問著無有道不得底。
師出問云。他屋裏。
有多少典籍。雲巖云。
一字也無。師云。爭得恁麼多知。
雲巖云。日夜不曾眠。
師云。問一段事。還得否。
雲巖云。道得却不道。 ^520b13

院主遊石室回。雲巖問。
汝去入到石室裏許。
為祇恁麼便回。院主無對。
師代云。彼中已有人占了也。
雲巖云。汝更去作甚麼。
師云。不可人情斷絕去也。 ^520b18

雲巖問一尼云。汝爺在否。
尼云。在。雲巖云。年多少。
尼云。年八十。雲巖云。
汝有箇爺。不年八十。
汝還知否。尼云。莫是恁麼來者麼。
雲巖云。猶是兒孫。
師云。直是不與麼來者。
亦是兒孫。 ^520b22

師參方到魯祖。禮拜起侍立。
少頃而出。却再入來。
魯祖云。祇恁麼。祇恁麼。
所以如此。師云。大有人不肯。
魯祖云。作麼取汝口辯。
師便禮拜。乃侍奉數月。 ^520b27

僧問魯祖。如何是不言言。
魯祖云。汝口在甚麼處。
僧云。無口。魯祖云。
將甚麼喫飯。僧無對。
師代云。他不饑。喫甚麼飯。 ^520c2

師參南源。上法堂。
南源云。已相見了也。
師便下去。明日却上。
問云。昨日已蒙和尚慈悲。
不知甚麼處是與某甲已相見處。
南源云。心心無間斷。
流入於性海。師云。
幾合放過。師辭。南源云。
多學佛法。廣作利益。
師云。多學佛法即不問。
如何是廣作利益。
南源云。一物莫違。 ^520c5

師到京兆。禮拜興平和尚。
興平云。莫禮老朽。
師云。禮非老朽。興平云。
非老朽者不受禮。
師云。他亦不止。師却問。
如何是古佛心。興平云。
即汝心是。師云。雖然如此。
猶是某甲疑處。興平云。
若恁麼。即問取木人去。
師云。某甲有一句子。
不借諸聖口。興平云。
汝試道看。師云。不是某甲。
師辭。興平云。甚麼處去。
師云。#CB00403;流無定止。
興平云。法身#CB00403;流。
報身#CB00403;流。
師云。總不作此解。
興平乃拊掌。 ^520c12

師與密師伯參百巖。
百巖問。甚處來。師云。
湖南。百巖云。觀察使。
姓甚麼。師云。不得姓。
百巖云。名甚麼。師云。
不得名。百巖云。還治事也無。
師云。自有郎幕在。
百巖云。還出入也無。
師云。不出入。百巖云。
豈不出入。師拂袖便出。
百巖次早入堂。召二上座云。
昨日老僧對闍黎。
一轉語不相契。一夜不安。
今請闍黎別下一轉語。
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
師云。請和尚問。百巖云。
豈不出入。師云。太尊貴生。
百巖乃開粥同共過夏。 ^520c22

師與密師伯。到龍山問訊。
老僧云。此山無路。
闍黎從何處來。師云。
無路且置。和尚從何而入。
老僧云。我不從雲水來。
師云。和尚住此山。
多少時邪。老僧云。
春秋不涉。師云。和尚先住。
此山先住。老僧云。
不知。師云。為甚麼不知。
老僧云。我不從人天來。
師云。和尚得何道理。
便住此山。老僧云。
我見兩箇泥牛鬪入海。
直至於今絕消息。
師始具威儀禮拜。 ^521a5

師行脚時。會一官人云。
三祖信心銘。弟子擬註。
師云。纔有是非。紛然失心。
作麼生註。 ^521a13

師初行脚時。路逢一婆擔水。
師索水飲。婆云。水不妨飲。
婆有一問。須先問過。
且道。水具幾塵。師云。
不具諸塵。婆云去。
休污我水擔。 ^521a16

師在泐潭。見初首座。
有語云。也大奇也大奇。
佛界道界不思議。
師遂問云。佛界道界即不問。
祇如說佛界道界底。
是甚麼人。初良久無對。
師云。何不速道。初云。
爭即不得。師云。道也未曾道。
說甚麼爭即不得。
初無對。師云。佛之與道。
俱是名言。何不引教。
初云。教道甚麼。師云。
得意忘言。初云。猶將教意向心頭作病在。
師云。說佛界道界底病大小。
初又無對。次日忽遷化。
時稱師為問殺首座价。 ^521a19

師。與神山密師伯過水。
乃問。過水事作麼生。
神山云。不濕脚。師云。
老老大大。作這箇語話。
神山云。爾又作麼生。
師云。脚不濕。 ^521a28

師。一日與神山鉏茶園。
師擲下钁頭云。我今日一點氣力也無。
神山云。若無氣力。
爭解恁麼道。師云。
汝將謂有氣力底是。 ^521b3

師與神山行次。忽見白兔走過。
神山云。俊哉。師云。
作麼生。神山云。大似白衣拜相。
師云。老老大大。作這箇語話。
神山云。爾作麼生。
師云。積代簪纓。暫時落魄。 ^521b6

神山把針次。師問云。
作甚麼。神山云。把針。
師云。把針事作麼生。
神山云。針針相似。
師云。二十年同行。
作這箇語話。豈有與麼工夫。
神山云。長老又作麼生。
師云。如大地火發底道理。 ^521b10

神山問師云。智識所通。
莫不遊踐。徑截處乞師一言。
師云。師伯意何得取功。
神山因斯頓覺。下語非常。
後與師過獨木橋。
師先過了。拈起木橋云。
過來。神山喚价闍黎。
師乃放下橋木。 ^521b15

師與神山行次。指路傍院云。
裏面有人。說心說性。
神山云。是誰。師云。
被師伯一問。直得去死十分。
神山云。說心說性底誰。
師云。死中得活。 ^521b20

師問雪峯。從甚處來。
雪峯云。天台來。師云。
見智者否。雪峯云。
義存喫鐵棒有分。 ^521b24

雪峯上問訊。師云。
入門來須有語。不得道早箇入了也。
雪峯云。某甲無口。
師云。無口且從。還我眼來。
雪峯無語。 ^521b26

雪峯搬柴次。乃於師面前。
拋下一束。師云。重多少。
雪峯云。盡大地人提不起。
師云。爭得到這裏。
雪峯無語。 ^521c1

師。於扇上書佛字。
雲巖見。却書不字。
師又改作非字。雪峯見。
乃一時除却。 ^521c4

雪峯作飯頭。淘米次。
師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
雪峯云。沙米一時去。
師云。大眾喫箇甚麼。
雪峯遂覆却米盆。
師云。據子因緣。合在德山。 ^521c7

師。一日問雪峯。作甚麼來。
雪峯云。斫槽來。師云。
幾斧斫成。雪峯云。
一斧斫成。師云。猶是這邊事。
那邊事作麼生。雪峯云。
直得無下手處。師云。
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
雪峯休去〔汾陽昭代云。
某甲早是困也〕。 ^521c13

雪峯辭師。師云。子甚處去。
雪峯云。歸嶺中去。
師云。當時從甚麼路出。
雪峯云。從飛猿嶺出。
師云。今回向甚麼路去。
雪峯云。從飛猿嶺去。
師云有一人不從飛猿嶺去。
子還識麼。雪峯云。
不識。師云。為甚麼不識。
雪峯云。他無面目。
師云。子既不識。爭知無面目。
雪峯無對〔瑯琊覺云。
心麁者失〕。 ^521c18

雲居道膺來參。師問。
甚處來。雲居云。翠微來。
師云。翠微有何言句示徒。
雲居云。翠微供養羅漢。
某甲問。供養羅漢。
羅漢還來否。翠微云。
爾每日瞳箇甚麼。
師云。實有此語否。
雲居云。有。師云。不虛參見作家來。 ^521c25

師問雲居。汝名甚麼。
雲居云。道膺。師云。
向上更道。雲居云。
向上即不名道膺。
師云。與老僧祇對道吾的語一般。 ^522a1

雲居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闍黎他後有把茅蓋頭。
忽有人問。如何祇對。
雲居云。道膺罪過。 ^522a4

師。一日謂雲居云。
吾聞。思大和尚生倭國作王。
是否。雲居云。若是恩大。
佛亦不作。師然之。 ^522a7

師問雲居。甚處去來。
雲居云。蹋山來。師云。
那箇山堪住。雲居云。
那箇山不堪住。師云。
恁麼則國內總被闍黎占却。
雲居云。不然。師云。
恁麼則子得箇入路。
雲居云。無路。師云。
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
雲居云。若有路。即與和尚隔山去也。
師乃云。此子。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去在。 ^522a10

師因與雲居渡水次。
師問。水深多少。雲居云。
不濕。師云。麁人。雲居云。
請師道。師云。不乾。 ^522a17

雲居一日作務。誤剗殺蚯蚓。
師云。這箇聻。雲居云。
他不死。師云。二祖往鄴州又作麼生。
雲居無對。 ^522a21

師問雲居。大闡提人。
作五逆罪。孝養何在。
雲居云。始成孝養。 ^522a24

師謂雲居云。昔南泉。
問講彌勒下生經僧云。
彌勒甚麼時下生。
僧云。現在天宮。當來下生。
南泉云。天上無彌勒。
地下無彌勒。雲居隨舉而問云。
只如天上無彌勒。
地下無彌勒。未審。
誰與安名。師被問。
直得禪床震動。乃云。
膺闍黎。吾在雲巖。
曾問老人。直得火爐震動。
今日被子一問。直得通身汗流。 ^522a26

後雲居結菴於三峯。
經旬不赴堂。師問。
子近日何不赴齋。
雲居云。每日自有天神送食。
師云。我將謂汝是箇人。
猶作這箇見解在。
汝晚間來。雲居晚至。
師召膺菴主。雲居應諾。
師云。不思善不思惡。
是甚麼。雲居回菴。
寂然宴坐。天神自此竟尋不見。
如是三日。乃絕。 ^522b4

師問雲居。作甚麼。
雲居云。合醬。師云。
用多少鹽。雲居云。
旋入。師云。作何滋味。
雲居云。得。 ^522b10

疎山到。值師早參。
出問。未有之言。請師示誨。
師云。不諾無人肯。
疎山云。還可功也無。
師云。爾即今還功得麼。
疎山云。功不得。即無諱處。 ^522b13

一日師上堂云。欲知此事。
直須如枯木生花。
方與他合。疎山問。
一切處不乖時如何。
師云。闍黎。此是功勳邊事。
幸有無功之功。子何不問。
疎山云。無功之功。
豈不是那邊人。師云。
大有人笑子恁麼問。
疎山云。恁麼則迢然去也。
師云。迢然。非迢然。
非不迢然。疎山云。
如何是迢然。師云。
喚作那邊人即不得。
疎山云。如何是非迢然。
師云。無辨處。 ^522b17

師問疎山。空劫無人家。
是甚麼人住處。疎山云。
不識。師云。人還有意旨也無。
疎山云。和尚何不問他。
師云。現問次。疎山云。
是何意旨。師不對。 ^522b25

青林師虔參師。師問。
近離甚處。青林云。
武陵。師云。武陵法道。
何似此間。青林云。
胡地冬抽笋。師云。
別甑炊香飯。供養此人。
青林拂袖便出。師云。
此子。向後走殺天下人在。 ^522b29

青林一日辭師。師云。
子向甚麼處去。青林云。
金輪不隱的。遍界絕紅塵。
師云。善自保任。青林珍重而出。
師門送。謂青林云。
恁麼去一句。作麼生道。
青林云。步步踏紅塵。
通身無影像。師良久。
青林云。老和尚何不速道。
師云。子得恁麼性急。
青林云。某甲罪過。
便禮辭而去。 ^522c5

龍牙問德山。學人仗鏌鎁劍。
擬取師頭時如何。
德山引頸近前云。
#CB01403;。
龍牙云。頭落也。德山呵呵大笑。
龍牙後到洞山。舉前話。
師云。德山道甚麼。
龍牙云。德山無語。
師云。莫道無語。且將德山落底頭。
呈似老僧看。龍牙方省。
便懺謝。 ^522c11

龍牙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待洞水逆流。
即向汝道。龍牙始悟厥旨。 ^522c19

華嚴休靜問師。學人無箇理路。
未免情識運為。師云。
汝還見有理路也無。
華嚴云。見無理路。
師云。甚處得情識來。
華嚴云。學人實問。
師云。恁麼則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
華嚴云。萬里無寸草處。
還許某甲去也無。
師云。直須恁麼去。 ^522c21

華嚴搬柴次。師把住云。
狹路相逢時如何。
華嚴云。反側反側。
師云。汝記吾言。向南住。
有一千人。向北住。
止三百而已。 ^522c27

欽山參師。師問。甚處來。
欽山云。大慈來。師云。
還見大慈麼。欽山云。
見。師云。色前見。色後見。
欽山云。非前後見。
師默置。欽山乃云。
某甲離師太早。不盡師意。 ^523a1

欽山與巖頭雪峯坐次。
師行茶來。欽山乃閉目。
師云。什麼處去來。
欽山云。入定來。師云。
定本無門。從何而入。 ^523a5

北院通到參。師上堂云。
坐斷主人公。不落第二見。
通出眾云。須知有一人不合伴。
師云。猶是第二見。
通便掀倒禪床。師云。
老兄作麼生。通云。
待某甲舌頭爛。即向和尚道。
通後辭師。擬入嶺。
師云。善為。飛猿嶺峻。
好看。通良久。師召通闍黎。
通應諾。師云。何不入嶺去。
通因有省不入嶺。 ^523a9

道全問師。如何是出離之要。
師云。闍黎足下烟生。
全當下契悟。更不他遊。
雲居進語云。終不敢孤負和尚。
足下烟生。師云。步步玄者。
即是功到。 ^523a16

師與泰首座。冬節喫菓子次。
乃問。有一物。上拄天。
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
動用中收不得。且道。
過在甚麼處。泰云。
過在動用中〔同安顯別云不知〕師喚侍者。
掇退菓卓。 ^523a20

師見幽上座來。遽起向禪床後立。
幽云。和尚為甚麼回避學人。
師云。將謂闍黎不見老僧師看稻次。
見朗上座牽牛。師云。
這箇牛。須好看。恐傷人苗稼。
朗云。若是好牛。應不傷人苗稼。 ^523b2

僧問茱萸。如何是沙門行。
茱萸云。行則不無。
有覺即乖。別有僧舉似師。
師云。他何不道。未審是甚麼行。
僧遂進此語。茱萸云。
佛行佛行。僧回舉似師。
師云。幽州猶似可。
最苦是新羅。僧却問。
如何是沙門行。師云。
頭長三尺。頸長三寸。
師令侍者。持此語問三聖然和尚。
三聖於侍者手上。
掐一掐。侍者回舉似師。
師肯之。 ^523b7

京兆米和尚。令僧問仰山云。
今時還假悟也無。
仰山云。悟即不無。
爭奈落在第二頭。
又令僧問師云。那箇究竟作麼生。
師云。却須問他始得。 ^523b16

陳尚書問。五十二位菩薩中。
為甚麼不見妙覺。
師云。尚書親見妙覺。 ^523b20

官人問。有人修行否。
師云。待公作男子。
即修行。 ^523b22

師示眾云。兄弟。秋初夏末。
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始得。
良久云。祇如萬里無寸草處。
作麼生去。後有舉似石霜。
石霜云何不道。出門便是草。
師聞乃云。大唐國裏。
能有幾人。 ^523b24

僧問。欲見和尚本來師。
如何得見。師云。年牙相似。
即無阻矣。僧擬進語。
師云。不躡前蹤。別請一問。
僧無對。 ^523c4

僧問。寒暑到來。如何回避。
師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
云。如何是無寒暑處。
師云。寒時寒殺闍黎。
熱時熱殺闍黎。 ^523c8

上堂。還有不報四恩三有者麼。
眾無對。又云。若不體此意。
何超始終之患。直須心心不觸物。
步步無處所。常無間斷。
始得相應。直須努力。
莫閑過日。 ^523c15

師問僧。甚處來。云遊山來。
師云。還到頂麼。云到。
師云。頂上有人麼。
云無人。師云。恁麼則不到頂也。
云若不到頂。爭知無人。
師云。何不且住。云某甲不辭住。
西天有人不肯。師云。
我從來疑著這漢。 ^523c19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云。大似駭雞犀。 ^523c24

僧問。蛇吞蝦蟇。救則是。
不救則是。師云。救則雙目不睹。
不救則形影不彰。 ^523c25

有僧不安。要見師。
師遂往僧云。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
師云。爾是甚麼人家男女。
云某甲是大闡提人家男女。
師良久。僧云。四山相逼時如何。
師云。老僧日前也向人家屋簷下過來。
云回互不回互。師云。
不回互。云教某甲向甚處去。
師云。粟畬裏去。僧噓一聲云。
珍重。便坐脫。師以拄杖敲頭三下云。
汝祇解與麼去。不解與麼來因夜參不點燈。
有僧出問話。退後。
師令侍者點燈。乃召適來問話僧出來。
其僧近前。師云。將取三兩粉來。
與這箇上座。其僧拂袖而退。
自此省發。遂罄捨衣資設齋。
得三年。後辭師。師云。
善為。時雪峯侍立。
問云。祇如這僧辭去。
幾時却來。師云。他祇知一去。
不解再來。其僧歸堂。
就衣鉢下坐化。雪峯上報師。
師云。雖然如此。猶較老僧三生在。 ^523c27

師問僧。甚處來。云三祖塔頭來。
師云。既從祖師處來。
又要見老僧作甚麼。
云祖師即別。學人與和尚不別。
師云。老僧欲見闍黎本來師。
還得否。云亦須待和尚自出頭來始得。
師云。老僧適來。暫時不在。 ^524a17

僧問。相逢不拈出。
舉意便知有時如何。
師乃合掌頂戴。 ^524a22

師問德山侍者。從何方來。
云德山來。師云。來作甚麼。
云。孝順和尚。師云。
世間甚麼物最孝順。
侍者無對。 ^524a24

師上堂云。有一人。
在千人萬人中。不背一人。
不向一人。爾道。此人具何面目。
雲居出云。某甲參堂去。 ^524a27

師有時云。體得佛向上事。
方有些子語話分。
僧問。如何是語話。
師云。語話時。闍黎不聞。
僧云。和尚還聞否。
師云。不語話時即聞。 ^524b1

僧問。如何是正問正答。
師云。不從口裏道。
僧云。若有人問。師還答否。
師云。也未曾問。 ^524b4

僧問。如何是從門入者非寶。
師云。便好休。 ^524b6

僧問。和尚出世幾人肯。
師云。並無一人肯。
僧云。為甚麼並無一人肯。
師云。為他箇箇氣宇如王。 ^524b7

師。問講維摩經僧云。
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
喚作甚麼語。僧云。
讚法身語。師云。喚作法身。
早是讚也。 ^524b10

僧問。時時勤拂拭。
為甚麼不得他衣鉢。
未審甚麼人合得。
師云。不入門者。僧云。
祇如不入門者。還得也無。
師云。雖然如此。不得不與他。
師又云。直道本來無一物。
猶未合得他衣鉢。
汝道。甚麼人合得。
這裏合下得一轉語。
且道。下得甚麼語。
時有一僧。下九十六轉語。
並不契。末後一轉。
始愜師意。師云。闍黎何不早恁麼道。
別有一僧密聽。祇不聞末後一轉。
遂請益其僧。僧不肯說。
如是三年相從。終不為舉。
一日因疾。其僧云。
某三年請舉前話。
不蒙慈悲。善取不得惡取去。
遂持刀白云。若不為某舉。
即殺上座去也。其僧悚然云。
闍黎且待。我為爾舉。
乃云。直饒將來。亦無處著。
其僧禮謝。 ^524b13

有菴主不安。凡見僧便云。
相救相救。多下語不契。
師乃去訪之。菴主亦云相救師云。
甚麼相救菴主云。
莫是藥山之孫。雲巖嫡子麼。
師云不敢。菴主合掌云。
大家相送便遷化僧問。
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
師云。火後一莖茆。 ^524c1

師因普請次。巡寮去見一僧不赴普請。
師問。爾何不去。僧云。
某甲不安。師云。爾尋常健時。
何曾去來。 ^524c6

僧問。師尋常教學人行鳥道。
未審。如何是鳥道。
師云。不逢一人。僧云。
如何行。師云。直須足下無私去僧云祇如行鳥道。
莫便是本來面目否師云。
闍黎因甚顛倒。僧云。
甚麼處是學人顛倒。
師云。若不顛倒。因甚麼却認奴作郎。
僧云。如何是本來面目。
師云。不行鳥道。 ^524c9

師謂眾云。知有佛向上人。
方有語話分。僧問。
如何是佛向上人。
師云。非佛。 ^524c18

師問僧。甚處去來。
僧云。製鞋來。師云。
自解依他。僧云。依他。
師云。他還指教闍黎也無。
僧云。允即不違。 ^524c21

僧問。如何是玄中又玄。
師云。如死人舌。 ^524c24

師洗鉢次。見兩烏爭蝦蟇。
有僧便問。這箇。因甚麼到恁麼地。
師云。祇為闍黎。 ^524c25

僧問。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
師云。禾莖粟榦僧問。
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墮眾數。
師云。吾甞于此切。 ^524c27

會下有老宿。去雲巖回。
師問。汝去雲巖作甚麼。
宿云。不會。師代云。
堆堆地。 ^525a3

僧問。如何是青山白雲父。
師云。不森森者是。
僧云。如何是白雲青山兒。
師云。不辯東西者是。
僧云。如何是白雲終日倚。
師云。去離不得。僧云。
如何是青山總不知。
師云。不顧視者是。 ^525a5

僧問。清河彼岸。是甚麼草。
師云。是不萌之草。 ^525a10

師問僧。世間何物最苦。
僧云。地獄最苦。師云。
不然。在此衣線下。
不明大事。是名最苦。 ^525a12

師問僧。名甚麼。僧云。
某甲。師云。阿那箇是闍黎主人公。
僧云。見祇對次。師云。
苦哉苦哉。今時人。
例皆如此。祇認得驢前馬後底。
將為自已。佛法平沈。
此之是也。賓中主尚未分。
如何辯得主中主。
僧便問。如何是主中主。
師云。闍黎自道取。
僧云。某甲道得。即是賓中主〔雲居代云。
某甲道得。不是賓中主〕如何是主中主。
師云。恁麼道即易。
相續也大難。遂示頌云。
嗟見今時學道流。
千千萬萬。認門頭。
恰似入京朝聖主。
祇到潼關即便休。 ^525a14

師上堂云。道無心合人。
人無心合道。欲識箇中意。
一老一不老。 ^525a24

舉五洩到石頭處云。
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
石頭據坐。五洩便去。
石頭隨後召云。闍黎。
闍黎五洩回首。石頭云。
從生至死。祇是這箇。
回頭轉腦作麼。五洩忽。
然契悟。乃抝折拄杖。
師云。當時不是五洩先師。
也大難承當。然雖如是。
猶涉途在。 ^525a27

僧辭大慈。大慈問。
甚麼處去。僧云。江西去。
大慈云。我勞汝一段事。
得否。僧云。和尚有甚麼事。
大慈云。將取老僧去得麼。
僧云。更有過於和尚者。
亦不能將去。大慈便休。
後僧舉似師。師云。
闍黎爭合恁麼道。
僧云。和尚作麼生。
師云。得〔法眼別云。
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師又問其僧。
大慈別有甚麼言句。
僧云。有時示眾云。
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
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
師云。我恁。麼道。僧云。
和尚作麼生。師云。
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 ^525b4

藥山與雲巖遊山。
腰間刀響。雲巖問。
甚麼物作聲。藥山抽刀驀口作斫勢。
師舉示眾云。看他藥山。
橫身為這箇事。今時人。
欲明向上事。須體此意始得。 ^525b14

藥山夜參不點燈。
藥山垂語云。我有一句子。
待特牛生兒。即向爾道。
有僧云。特牛生兒也。
祇是和尚不道。藥山云。
侍者把燈來。其僧抽身入眾。
雲巖舉問師。作麼生。
師云。這僧却會。祇是不肯禮拜。 ^525b18

舉藥山問僧。甚處來。
云湖南來。藥山云。
洞庭湖水滿也未。
云未。藥山云。許多時雨水。
為甚麼未滿。僧無語。
道吾云。滿也。雲巖云。
湛湛地。師云。甚麼劫中。
曾增減來。 ^525b23

藥山問僧。見說汝解算。
是否。僧云不敢。藥山云。
汝試算老僧看。僧無對。
雲巖舉問師。汝作麼生。
師云。請和尚生月。 ^525b27

師。作五位君臣頌云。
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
莫怪相逢不相識。
隱隱猶懷舊日嫌。
偏中正。失曉老婆逢古鏡。
分明覿面別無真。
休更迷頭猶認影。
正中來。無中有路隔塵埃。
但能不觸當今諱。
也勝前朝斷舌才。
兼中至。兩刃交鋒不須避。
好手猶如火裏蓮。
宛然自有冲天志。
兼中到。不落有無誰敢和。
人人盡欲出常流。
折合還歸炭裏坐。 ^525c1

師上堂云。向時作麼生。
奉時作麼生。功時作麼生。
共功時作麼生。功功時作麼生。
僧問。如何是向。師云。
喫飯時作麼生。云如何是奉。
師云。背時作麼生。
云如何是功。師云。
放下钁頭時作麼生。
云如何是共功。師云。
不得色。云如何是功功。
師云。不共。乃示頌云。
聖主由來法帝堯。
御人以禮曲龍腰。
有時鬧市頭邊過。
到處文明賀聖朝。
淨洗濃粧為阿誰。
子規聲裏勸人歸。
百花落盡啼無盡。
更向亂峰深處啼。
枯木花開劫外春。
倒騎玉象趁麒麟。
而今高隱千峰外。
月皎風清好日辰。
眾生諸佛不相侵。
山自高兮水自深。
萬別千差明底事。
鷓鴣啼處百花新。
頭角纔生已不堪。
擬心求佛好羞慚。
迢迢空劫無人識。
肯向南詢五十三。 ^525c9

師因曹山辭。遂囑云。
吾在雲巖先師處。
親印寶鏡三昧。事窮的要。
今付於汝。詞云。如是之法。
佛祖密付。汝今得之。
宜善保護。銀怨盛雪。
明月藏鷺。類之弗齊。
混則知處。意不在言。
來機亦赴。動成窠臼。
差落顧佇。背觸俱非。
如大火聚。但形文彩。
即屬染污。夜半正明。
天曉不露。為物作則。
用拔諸苦。雖非有為。
不是無語。如臨寶鏡。
形影相覩。汝不是渠。
渠正是汝。如世嬰兒。
五相完具。不去不來。
不起不住。婆婆和和。
有句無句。終不得物。
語未正故。重離六爻。
偏正回互。疊而為三。
變盡成五。如荎草味。
如金剛杵。正中妙挾。
敲唱雙舉。通宗通塗。
挾帶挾路。錯然則吉。
不可犯忤。天真而妙。
不屬迷悟。因緣時節。
寂然昭著。細入無間。
大絕方所。毫忽之差。
不應律呂。今有頓漸。
緣立宗趣。宗趣分矣。
即是規矩。宗通趣極。
真常流注。外寂中搖。
係駒伏鼠。先聖悲之。
為法檀度。隨其顛倒。
以緇為素。顛倒想滅。
肯心自許。要合古轍。
請觀前古。佛道垂成。
十劫觀樹。如虎之缺。
如馬之馵。以有下劣。
寶几珍御。以有驚異。
貍奴白牯。羿以巧力。
射中百步。箭鋒相直。
巧力何預。木人方歌。
石女起舞。非情識到。
寧容思慮。臣奉於君。
子順於父。不順非孝。
不奉非輔。潛行密用。
如愚若魯。但能相續。
名主中主。師又云。
末法時代。人多乾慧。
若要辨驗真偽。有三種滲漏。
一見滲漏。謂機不離位。
墮在毒海。二情滲漏。
謂滯在向背。見處偏枯。
三語滲漏。謂究妙失宗。
機昧終始。學者濁智流轉。
不出此三種。子宜知之。
又綱要偈三首。一敲唱俱行。
偈云。金針雙鎖備。
挾路隱全該。寶印當風妙。
重重錦縫開。二金鎖玄路。
偈云。交互明中暗。
功齊轉覺難。力窮忘進退。
金鎖網鞔鞔。三不墮凡聖〔亦名理事不涉〕偈云。
事理俱不涉。回照絕幽微。
背風無巧拙。電火爍難追。 ^525c23

師不安。令沙彌傳語雲居。
乃囑云。他或問和尚安樂否。
但道。雲巖路相次絕也。
汝下此語。須遠立。
恐他打汝。沙彌領旨去傳語。
聲未絕。早被雲居打一棒。
沙彌無語。 ^526b1

師將圓寂。謂眾云。
吾有閑名在世。誰人為吾除得。
眾皆無對。時沙彌出云。
請和尚法號。師云。
吾閑名已謝僧問。
和尚違和。還有不病者也無。
師云。有。僧云。不病者。
還看和尚否。師云。
老僧看他有分。僧云。
未審和尚如何看他。
師云。老僧看時。不見有病。
師乃問僧。離此殼漏子。
向甚麼處。與吾相見。
僧無對。師示頌云。
學者恒沙無一悟。
過在尋他舌頭路。
欲得忘形泯蹤跡。
努力殷勤空裏步。
乃命剃髮。澡身披衣。
聲鐘辭眾。儼然坐化。
時大眾號慟。移晷不止。
師忽開目。謂眾云。
出家人。心不附物。
是真修行。勞生惜死。
哀悲何益。復令主事辦愚癡齋。
眾猶慕戀不已。延七日。
食具方備。師亦隨眾。
齋畢乃云。僧家無事。
大率臨行之際。勿須喧動。
遂歸丈室。端坐長往。
當咸通十年三月。
壽六十三。臘四十二諡悟本禪師。
塔曰慧覺。
 ^526b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