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in:: 菩薩瓔珞經卷第二〔一名現在報〕
translator::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  4 龍王浴太子品(二)
龍王浴太子品第四
佛復告族姓子：「菩薩于時前昇金机，顏色安詳顏貌容豫。
諸天在上散華燒香，作天伎樂娛樂菩薩，
世人在下左右侍衛，異口同音聲震天地，
八十億姟乾沓和子，搥鍾磬歌娛樂菩薩。
時有摩那斯龍王、文驎龍王、伊羅鉢龍王、
阿耨達龍王等八十四億，皆來雲集。
時諸龍王便以此偈，而讚頌曰：
　　「『今日離世垢，降生閻浮利，
　　隨俗處母胎，願浴除世塵，
　　昔於無數劫，積功造眾業，
　　誓願今已果，願聽沐聖體。
　　八十四億垓，龍從十方來，
　　各欲供養尊，奉瓶貢香湯。
　　尊本無數劫，苦行為眾生，
　　巍巍德無邊，垂愍願聽之。
　　渴仰世雄久，疲厭生死苦，
　　今得覩賢明，如日照虛空。
　　尊本發弘誓，欲度未度者，
　　最勝已解脫，當復脫未解。
　　過去恒沙佛，及當來現在，
　　功勳不可量，尊今已具足。
　　設從劫至劫，宣暢人中尊，
　　豈以螢火光，敢與佛日競？
　　虛空可究竟，須彌可稱量，
　　海水可竭盡，尊德無邊涯。
　　比方日月光，摩尼明月珠，
　　雖照外闇冥，未能除無明。
　　今日無等倫，一毛之光明，
　　普照天世間，除垢婬怒癡。
　　過去六如來，盡生閻浮提，
　　盡受我等供，香湯浴尊形。
　　今復遭天師，億劫乃出現，
　　今各頂禮足，唯願時沐浴。
　　諸天世人民，咸欲聽正法，
　　敷演深法本，當禮三界尊。』 ^9a27

「爾時，世尊直視東方，顏色和悅，與諸龍王而說斯偈：
　　「『吾今以降形，踔步閻浮利，
　　拔濟苦惱類，四等無邊涯。
　　金體有明證，眾相如日光，
　　當覺未覺者，今成佛不久。
　　觀生無數世，受形非一類，
　　雖有上中下，未有如是像。
　　快哉牢固誓，執意不虧損，
　　所現應果報，本淨如虛空。
　　世有三堅法，身命財寶貨，
　　此猶非究竟，終始可恃怙。
　　吾今捨此三，法身空無形，
　　無盡無生命，自然成道根。
　　世寶多嶮危，如幻不久停，
　　今獲七寶財，無形不可窮。
　　眾生心意識，三垢所覆蓋，
　　今已獲三明，初中竟通達。
　　普為世天人，當轉不死法，
　　法輪覆大千，仁慈心普潤。
　　受生有四縛，不離三世患，
　　今得四誠諦，無縛不復染。
　　慧觀苦聖諦，無智寤其智，
　　淨性如無垢，受證永澹泊。
　　本習興更樂，染著愛無盡，
　　彼塵我心受，纏結遂滋甚。
　　吾今觀本淨，樂想苦想滅，
　　澹然無憂喜，永與生死別。
　　過去有三行，生癡愛本原，
　　已盡亦不處，無有塵垢心。
　　現在六十四，牽致冥室聚，
　　永捨不與俱，獲六十四明。
　　未來無數塵，覆蔽於人心，
　　法雲布三界，潤澤諸不及。
　　淨教口柔軟，言聲如哀鸞，
　　斯由行無欺，說法無缺漏。
　　眾生懷陰蓋，調戲無慚愧，
　　今始得慚愧，壞滅貢高心。
　　佛所出現世，降伏諸邪眾，
　　昇座師子吼，演說本行緣。
　　過去諸佛記，及未來現在，
　　五濁衰微世，有佛名能仁。
　　今我自觀察，志性殊於常，
　　名號既不虛，父稱為悉達。
　　故在於眾中，平視無所畏，
　　得淨總持慧，為度不肖人。
　　不見諸法本，起滅無處所，
　　亦復無成敗，寂然應慧觀。
　　普分別諸法，悉無窠窟處，
　　澹然無歸趣，斯乃應律行。
　　不以見無見，無求無所守，
　　我人寂寞定，無相願亦然。
　　夫欲飲無厭，甘露微妙味，
　　亡相除諸著，斯應菩薩慧。
　　無人無壽命，成就諸佛藏，
　　摧碎貢高心，不興自大意。
　　上智不著數，不計有常想，
　　眾生興染心，照令知淨慧。
　　賢聖若干品，眾生根不同，
　　以慧觀未來，盡無若干道。
　　佛法有深要，其慧無邊涯，
　　唯空無染著，是謂法界淨。
　　一生經百生，乃至無數劫，
　　我今永以捨，背而前取證。
　　設我於中間，計壽著法性，
　　恒沙諸佛過，不履空無慧。
　　恒自降伏心，分別文字法，
　　是故自覺寤，建立大弘誓。
　　昔吾初發意，志求緣覺乘，
　　閑淨無人處，四十四億劫。
　　無佛法聖眾，其間七十劫，
　　後遇大通慧，演暢大乘迹。
　　初聞未曾有，聖慧無量覺，
　　慈悲護四等，爾乃微信解。
　　自從是已來，興建功德業，
　　供養無數佛，復經十九劫。
　　後為大國王，飛輪皇帝王，
　　七寶前導從，千子才藝具。
　　供養清淨人，勤修梵行者，
　　九十七億姟，無著解脫心。
　　及施國貧窮，孤匱無所歸，
　　庫藏出珍寶，周濟令無乏。
　　復於無數劫，躬自修淨行，
　　捨位授太子，出家衣法服。
　　忍辱性仁和，燕居寂無念，
　　漸漸心疲惓，猶人溺於淵。
　　善根漸漸微，如果熟自落，
　　往來生死苦，受報無數變。
　　意扃無大誓，趣欲免身患，
　　意業被想風，猶豫不究竟。
　　如是在生死，輪轉不能出，
　　復經六十劫，值遇寶瓔佛。
　　權化濟渡人，一乘無二道，
　　不聞小節名，空慧盡漏人。
　　敷演道一相，甚深純淑行，
　　始從彼發意，弘誓心難沮。
　　從彼至今日，七億阿僧祇，
　　將護順正法，今乃自覺寤。』」 ^9c4

佛復告族姓子：「爾時，菩薩與諸眾生，天龍鬼神八部之眾，
及諸十方神通菩薩，歎說此偈，受深妙義。
即於座上，八十四垓人皆發無上正真道意，復有無數眾生逮得法忍。」 ^10c15

佛復告族姓子：「若有眾生，聞此一偈諷誦讀持，
為人解說分別其義，不為眾魔之所得便。
何以故？斯等眾生，皆由過去眾行具足，
曾更供養無央數佛，誓願純淑各各發願：
『若我後生，要從一生補處菩薩聞說正法，
即於彼佛坦然大寤，逮得無生無起滅法。』
云何？族姓子！若有一人便說斯言：『吾乃知無形之法以形教授，
虛空之相以實教授。』
此人興建斯意，寧能不乎？」 ^10c19

時，有無畏大護菩薩，過此三千大千世界，
有佛土名曰賢豪，佛名普賢。
無畏大護菩薩從彼剎來，逮得總持立不退轉，
即從坐起，偏露右肩長跪叉手，前白佛言：「世尊！
無形之法以形教授，虛空無相以相教授，
甚難甚難，終不可逮。
所以者何？虛空無形無能染污，況當欲使有形質乎？
此事不然。」 ^10c27

佛告無畏大護菩薩：「族姓子！
斯猶可獲，欲從一生補處菩薩聞此法者，終不可得。
何以故？諸法無數，豈當以無數中行有數法乎？
無緣對法有緣對乎？
虛空之法有形質乎？
此事不然。但為如來世尊大慈廣布，開化眾生令立牢固，
敷演道教分別諸法，無言無說。
世多愚惑興是非心，斯是漏法、是非漏法，
是緣對法、非緣對法，是可護持、是非護持，
是法有我、是法無我，是世俗法、是泥洹法，
是法染著、是非染著，是法有數、是法無數，
是法斷滅、是非斷滅，是法滓濁、是非滓濁。
復自相誡，各說是言：『習是捨是，學是置是，
學法非學法，此聲聞法，辟支佛法，非聲聞法，
非辟支佛法，是菩薩法非菩薩法。』
不以此觀成最正覺。
何以故？有相著觀非第一空觀，無求無相亦無知見，乃成空觀。 ^11a5

「夫觀諸法無我無壽，不見剎土分別境界，
無依無所依，是為法觀，空無所有。
如是觀者，諸法亦寂，道果亦寂，受證亦寂。
假使菩薩空觀如是，於諸悕望便無顛倒，
祐利眾生而發大哀，興建佛法，雖度眾生無眾生想。
空觀菩薩豈見度者？
此事不然。若有菩薩摩訶薩，得此空觀者，便獲具足十無我法。
云何為十？於是，無畏！
菩薩摩訶薩，若族姓子、族姓女，於佛法眾不見淨穢，
亦復不起彼此之念，此是法身此思欲身，
前知過去後察未來，斯皆清淨而無我想，是謂菩薩空觀無我。 ^11a20

「復次，無畏！菩薩摩訶薩，法服齊整執持應器，
觀見當來過去現在諸佛世尊入城教化，
不見豪貴及下劣者，於中不起吾我二見，是謂菩薩空觀無我。 ^11b2

「復次，無畏！菩薩摩訶薩，玄見無數佛剎嚴淨國土坦然平正，
不說今日佛土穢惡，執意清淨無若干想，
念念一定識不流馳，是謂菩薩空觀無我。 ^11b6

「復次，無畏！菩薩摩訶薩，眾生染著，猗身解空，
菩薩空慧三世無猗，是謂菩薩空觀無我。 ^11b9

「復次，無畏！菩薩摩訶薩，諸佛世尊教化若干，
本無清淨亦不有異，是謂菩薩空觀無我。」 ^11b11

佛告無畏：「菩薩摩訶薩，若族姓子女，行度無極無盡法藏，
眾寶華鬘以自嚴飾，如是無盡亦不見盡，
於中成就盡不盡者，是謂菩薩空觀無我。 ^11b13

「復次，無畏！菩薩摩訶薩，當觀諸佛色像無量，
入於本際寂然之法，分別義趣解色本無，
普入法界化導眾生，不見色像化眾生者，是謂菩薩空觀無我。 ^11b16

「復次，無畏！菩薩摩訶薩，得佛聖慧深奧之藏，
四事無畏，離八縛著得八解脫，雨法潤澤亦無老死，
為師子吼志如金剛，離彼此中亦無染著，是謂菩薩空觀無我。 ^11b20

「復次，無畏！菩薩摩訶薩，漸當親近習宿命通，
觀察無數阿僧祇劫，某國某佛諸佛世尊，
雖現泥洹不取滅度，淨眾生跡不懷懈怠，
不以劫數厭患眾生，亦復不以泥洹快樂欲取滅度，
心如虛空不可沾污，是謂菩薩空觀無我。 ^11b23

「復次，無畏！菩薩摩訶薩，以無邊涯智拔濟眾生，
正使極遠在恒沙表，一一沙者盡為恒沙，
如是計算周而復始，如是遍滿八方上下，
亦遊虛空無量境界，要濟眾生不令墮落，
不自稱歎通慧果報，是謂菩薩摩訶薩十無我法。
一生補處胎分盡者，乃應是行。」 ^11b28

爾時，座上色欲天子十九姟眾，即得頂忍；
復有無數諸天世人，逮得空觀盡信之行；
諸閱叉龍鬼，信向三尊受三自歸。 ^11c5

佛復告族姓子：「爾時，菩薩在金机上，國王、
居士、天龍、鬼神、十方菩薩，各各興敬欲浴菩薩。
時有菩薩名曰月精，於眾菩薩最為上首，
攝持威儀法服安詳，即從座起長跪叉手，
以偈讚曰：
　　「『尊今無礙形，不染三界塵，
　　洗以八解湯，世水安可堪，
　　心垢盡清明，內外無障礙，
　　江海河泉源，斯浴非久淨。
　　昔在瑠璃池，禪頭龍宮時，
　　專意發大乘，要滅愛欲魔；
　　今已果本願，三界無等倫，
　　願昇無畏座。　何為現洗浴？
　　生天六十二，那術劫數中，
　　天伎五樂至，福響自然報，
　　法身眾智具，演說無礙道，
　　周訖託生此，迦惟羅衛城。
　　現世有三災，滅以三明報，
　　三慧通三達，三要今具足，
　　三等觀三世，不染三界有，
　　三分法身具，當禮三界尊。
　　諸來會眾生，諸天須倫鬼，
　　咸各懷踊躍，敬承興供養，
　　前後衛清妙，行至瑠璃園，
　　右攀蓮華枝，降神生閻浮。
　　當生墮地時，淨如紫磨金，
　　天地六反動，神感諸天至，
　　地獄諸考掠，一時皆休息，
　　清淨無瑕穢，如華不著水。
　　十方諸佛剎，如來等正覺，
　　各各於其國，宣告四部眾，
　　今日忍世界，世雄降出現，
　　垂愍諸眾生，永在三塗者，
　　當轉正法輪，鹿野清明園，
　　為久飢虛者，潤以甘露法。
　　八道尊獨寤，究盡十二緣，
　　無盡江海寶，充飽一切人。
　　設從劫至劫，佛佛歎其德，
　　猶尚不能宣，況我螢火光？
　　昔在無畏剎，不眴佛土中，
　　初觀無言法，未得無生慧，
　　誓生言教中，敷演無窮法，
　　今日期已至，願轉尊法輪。』 ^11c8

「是時，菩薩心意澹然，默然熟視亦無言說，
內自思惟：『如我今日為人說法，講論清淨不退轉地，不懷吾我之性。
諸法自然生者亦爾，隨人根源而為說法，
法性自爾無有變易，何況眾生有受法者？
眾生本淨不見染污，建立智慧發弘誓心，
尋究眾生皆悉清淨，本淨自然、無我自然、
無形自然、人物自然。
云何本淨自然？從久遠已來流轉生死，
發意求道乃至泥洹，本自清淨，斯乃名曰本淨自然。
云何無我自然？本有今無、今有本無，亦不言我我本生有，
亦復不言有從我生，我不自知無我，有不自知有有，斯乃名曰無我自然。
云何無形自然？無形者，識也神也壽也。
此三句義常存不變，在空為空、在形為形、
在有為有、在相為相、在無相為無相，無形之識空性自然，斯乃名曰無形自然。
云何人物自然？尋究人物不見窠窟，意識幻化不達本源，
愚惑相承言父言母，國財妻子漸生眾想，染著三有。
我今已捨永不與處，以此自然明達空慧，空慧自然諸法亦爾。
諸法自然，逮正覺者亦復自然，一切諸法但假名號，
因號有名亦復自然，論說自然便為論說，
無起滅法，斯則名曰人物自然。
吾今若說空寂之法，眾生不信倍生疑網，
設我復說形質之法，不盡根原況當滅度？
宜且寂靜賢聖默然。』 ^12a22

「是時，有天子名寶瓔，通達聖心同佛性行，
六通清徹曉了一相，永離八法不處塵勞，
堪轉法輪頒宣佛教，四諦聖慧霍然除垢，
具足五分如來法身，逮六無礙神通道果，
形神俱遊無所觸礙，得七覺意而自瓔珞，
八道具足，諸法不共，得四無畏，力如金剛不可沮壞，
以知菩薩賢聖默然，不與眾生敷演法教。
時，天子寶瓔即從座起，偏露右肩，叉手前白佛言：『世尊！
我今不以佛眼、法眼、慧眼、天眼觀眾生類，應賢聖法律。
我今乃以肉眼，觀見十方恒沙剎土，應受證者、
修禪定者、或在一住至十住者，復見善男子臨欲成佛，
得不退轉一生補處，往詣道場莊嚴佛樹者。
此等之類，應從一生補處菩薩聞平等法諸法無二，志願于道皆悉成就。』 ^12b17

「是時，寶瓔天子慇懃勸請乃至三四，復以此偈而讚頌曰：
　　「『金顏尊無比，面像百葉華，
　　墮地自稱號，聲踰梵天音，
　　建立智慧淵，說法不有無。
　　眾生有常想，寂然不起二。
　　光曜照十方，闇冥悉見明，
　　人中尊難有，今故重自歸，
　　苦行無數世，慈悲難有雙，
　　功勳已具足，今我重自歸。
　　正使歎尊足，#CB13416;跟膝髀腰，
　　皮毛七處平，平立左右亭，
　　手臂指纖細，掌文合縵理，
　　無畏廣長舌，千葉蓮花文，
　　含齒方四十，色如白雪珂。
　　當其說法時，脣像珠火明，
　　八聲非男女，亦非雌雄音，
　　感動十方界，聽聞無厭足。
　　耳方雙部璫，如空明月珠，
　　眼視白黑分，上下而俱眴，
　　頭髮色紺青，肉髻毛右旋，
　　相好無邊涯，熟視如金山。
　　眾德瓔珞身，亦如眾花敷，
　　消滅眾塵埃，獨步三界尊。
　　斯等眾生類，普從十方集，
　　欲聽尊正法，無上至道要，
　　天人龍鬼神，渴仰思聞法，
　　願愍一切故，速為轉法輪。』 ^12c3

「爾時，十方世界大梵天王，八十四億識乾天王最為第一，
即從座起偏露右臂，長跪叉手在於佛前，
以偈歎佛而作頌曰：
　　「『無著捨眾穢，漏盡無欲污，
　　行一應尊教，遊意空無慧，
　　本在兜術天，說法如駛流，
　　云何今寂然，不開慧明華？
　　尊光照幽冥，蠲除三世闇，
　　十力無沾污，唯願時演法，
　　今日十方界，諸尊菩薩集，
　　咸欲悉聽聞，未曾所轉法。
　　意淨行無漏，亦如星中月，
　　已過無相願，唯願時說法。
　　眾生今沒溺，流轉生死海，
　　願以平等舡，救彼沒溺者。
　　奇光甚巍巍，覆蔽日月精，
　　抑遏熱惱患，清淨無眾瑕，
　　尊本造誓願，勇猛無虧損，
　　慈悲平等意，說法無增減。
　　戒具以禪寂，神足力無畏，
　　空相無畏法，正受遊疆界，
　　本行六度法，不懷憂慼心，
　　卑意禮恭敬，供奉師尊長。
　　故使尊肉髻，無敢熟視者，
　　何況欲施心，觀覩如來頂？
　　十力哀出世，降步度群萌，
　　眾人咸渴仰，惟垂轉法輪。』 ^13a2

「爾時，識乾梵天王以此偈讚已，起遶佛三匝還復本座。
是時，釋提洹因即從座起，偏露右臂整衣服，
長跪叉手三自稱號：『我是天帝釋，名曰拘翼。』
在菩薩前而歎頌曰：
　　「『不語應寂然，不教行自具，
　　不習應無際，自然應無為，
　　本行無相施，今獲空無果，
　　當禮虛空神，寂然無言迹。
　　在世先覺寤，安隱危厄人，
　　導示正見路，盲冥受正行，
　　眾生迷惑久，欲聞甘露法，
　　願開無盡藏，潤及天世人。
　　行慈修德本，善權無增減，
　　演布無為教，充足一切人。
　　生世尊難遇，正法亦難值，
　　欲遭賢聖會，亦復不可得。
　　過去諸如來，於此成正覺，
　　願尊時屈神，貪此世榮為？
　　尊本樂閑淨，思惟無為道，
　　已果本誓願，何為處憒閙？
　　閻浮五鼎沸，劇於湯火熾，
　　唯願速出家，離世貪欲縛。
　　念我過去世，諸佛成等覺，
　　即詣樹王下，朝坐暮成道。
　　尊今如有疑，方欲樂生死，
　　恩愛如朽城，此樂何可貪？
　　世有生死患，唯道永寂然，
　　恩愛如過電，幻化不真正，
　　世間盡闇冥，五蔽使覆蓋，
　　唯願開慧明，普照令得眼。
　　變化形無數，應適前眾生，
　　隨其本行願，各充禪力行。
　　如今何為靜，不轉上法輪？
　　唯願時敷演，使渴得飽滿。
　　憶本所造福，蓋亦微少耳，
　　由致天王位，所領無疆畔。
　　供奉諸過去，如來等正覺，
　　四佛一補處，是尊非將來。
　　無數億那術，沈翳生死久，
　　願執弘誓輿，運濟至彼岸。
　　今唯勸請說，甘露無厭法，
　　八解無所著，無污無染塵。
　　尊今或入定，不度應度國，
　　願先化此類，執心不動者。
　　虛空性無染，平等坦然壹，
　　無趣不見得，唯願無有疑。
　　深妙無極藏，非劣所守掌，
　　今遇天世師，願開使布現。
　　尊本發願度，同日不易時，
　　如今何為默，自濟不度餘？』 ^13a29

「是時，釋提洹因說此偈讚佛已，遶佛三匝還復本座。
爾時，魔王名曰怒害，將諸魔眾即從座起，
頭面禮足，前白佛言：『唯願，世尊！
久抱狐疑不獲真道，今欲聞說無比法輪，
唯見垂愍演暢正教，我等久處不入法律，
雖各有心慕及空慧，猶未遭遇大化訓典。』
爾時，魔王即於佛前，以偈頌曰：
　　「『於億百千劫，無著時乃出，
　　如華離塵水，心淨超於彼，
　　劫數無有窮，經歷積苦行，
　　不捨四弘誓，金剛不可沮。
　　口演八無礙，充滿天世間，
　　受者永充足，無復老死患，
　　一生至百生，名號諸種姓，
　　悉知諸根原，化以無比慧。
　　十住還本際，退成猶復進，
　　最勝度此難，時演勿有疑，
　　去佛恒沙數，盡遊此苑間，
　　轉無上法輪，度人無有量。
　　正使當來世，諸佛成道果，
　　皆當於此處，當轉尊法輪。
　　曾聞如來藏，如來祕要慧，
　　名曰普嚴土，菩薩瓔珞經。
　　今日正是時，難遇不可值，
　　拔濟諸苦厄，從是布道慧。
　　或有眾生類，厭患處身苦，
　　欲聞微妙法，蠲除四大法。
　　復有入道撿，知生滅無常，
　　欲聞空無道，悉知無所有。
　　復有處巖穴，自守無他想，
　　計身非久器，不興想著念。
　　雖復念道根，未聞不得寤，
　　唯願尊降神，令彼無疑滯。
　　眼如青蓮華，徹視無有礙，
　　觀察三世苦，塵曀染污者。
　　尊本所經歷，供奉諸世尊，
　　謙卑下下人，今獲無形結。
　　於相不著相，不假眾好色，
　　是故眾賢聖，無能見其頂。
　　眉間清淨光，普照無數土，
　　見光除熱惱，如夏遇重蔭。
　　尊一師子吼，降伏諸異道，
　　摧碎邪見林，如明永除闇。
　　說言言不妄，志趣必成辦，
　　說法法真諦，至道道根原。
　　億尊昔在此，十二小中劫，
　　展轉共相係，不斷轉輪種。
　　追師求高明，釆取若干慧，
　　莊嚴體無極，無形不可名。
　　無信立以信，根力不虧損，
　　無畏離彼此，唯願時演說。
　　三界尊無極，正法御一切，
　　非法壞成道，永除吾我想。
　　諸人貪著身，玩習不能離，
　　世苦所纏絡，何由有出期？
　　慧明照世間，拔斷貪愛心，
　　自度復濟彼，人中甚難有。
　　惠施無吾我，已超三界表，
　　一時一意念，平等無男女。
　　眾生懷倒見，不達空無慧，
　　發意著五欲，計有身實用。
　　以是墮五趣，不覩非常證，
　　佛現出世間，滅彼有無想。
　　入禪不著貪，永除世榮飾，
　　觀此無常形，非有非無者。
　　大慈濟眾生，廣大無邊涯，
　　宿願今已果，速起復坐為。
　　觀此熾然人，流轉不自覺，
　　如何尊靜默，無言無所說？
　　世垢有五難，不覩佛法眾，
　　體信中國生，父母為五事。
　　光明色無色，不見形質像，
　　將入滅盡定，乃寂無音響。
　　大眾遠方集，迦留乾沓惒，
　　聽尊演無厭，廣長舌無為。
　　有法不思議，化不自覺化，
　　欲令知本末，此亦未曾有。
　　菩薩不退轉，且未獲其法，
　　況復向道門，而欲知本要？
　　尊今觀四輩，志趣若干種，
　　幸為敷演法，各各蒙得度。
　　眾生染三有，欲求去離縛，
　　常想非常想，悉照向滅盡。
　　魔鬼有億千，皆從十方來，
　　得信不起忍，行地不退轉。
　　復有億千眾，意趣隨我等，
　　斯等族姓子，必至堅固地。
　　復有無數人，行地不著有，
　　悉求空無相，進趣向道場。
　　羅漢意自鄙，隨類入其俗，
　　所說苦不淺，終無一切智。
　　亦是菩薩印，印彼成道果，
　　稟受大乘行，本無無若干。
　　尊本初發心，修習四意止，
　　行地無高下，唯道從慧通。
　　正使無央數，恒沙諸劫數，
　　苦行不邪念，如今悉果願。
　　將來諸恒沙，方欲成佛者，
　　不捨彼此願，必至如今覺。
　　如來大慈愍，捨命不為己，
　　施等無高下，故成六度慧。
　　去來今現在，生滅本無窮，
　　生者生自生，莫知本根原。
　　十行離人身，五行為法王，
　　思惟滅本原，慈愍演大法。
　　或復於異時，經行坐臥念，
　　斯由得總持，四辯無疆界。
　　菩薩愍一切，不計有常想，
　　念世處非常，安隱永至安。
　　神力四無畏，覺道八等行，
　　如來十八法，尊今已具足。
　　眾生自生念，無獲不可獲，
　　遂自墮深淵，不向解脫門。』 ^13c21

「是時，怒害魔王說此偈已，繞佛三匝還復本位。
爾時，忉利諸天將諸天眾往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斯須之頃，前白佛言：『我等於世尊宿有福業，
遭值聖顏降神閻浮利內，敷演法輪，王三千世界。』
復以華香：拘勿頭華、分陀利華、須乾提華，散如來上。
爾時，諸天復以此偈而讚頌曰：
　　「『世雄今降步，王此閻浮提，
　　既生八不閑，眾生所居處，
　　永離不染著，內不生思想，
　　無息寂然滅，願具演說法。
　　尊德不思議，功勳不可記，
　　眾相瓔珞身，如月在星明，
　　行盡不造本，端坐於道場，
　　亦自無心識，豈當染世著？
　　已過眾行本，德充滿諸情，
　　音響過於梵，自歸天中天，
　　本造由四魔，魔欲離生死，
　　八等不染污，自歸無等倫。
　　尊今趣一法，泥洹不起滅，
　　滅意意不生，不見果報證。
　　尊本修二行，止滅不起觀，
　　行盡不見盡，世雄最第一。
　　如來三法本，空無相無願，
　　進趣泥洹道，無利無所染。
　　立願甚堅固，積行無所違，
　　不念無著行，亦不處三有。
　　神足有四業，隨緣住其壽，
　　行過無邊涯，慈仁最第一。
　　既生處五濁，合會無是非，
　　真人無染行，行權入眾生，
　　平等行五根，信慧精進力，
　　不染去倒見，清淨為第一。
　　尊德過天世，永不著八法，
　　定意不錯亂，是故禮最勝。
　　當尊下降神，震動三千世，
　　覺久寐眾生，離此三世患。』 ^15a18

「爾時，忉利諸天說此偈讚佛已，繞佛三匝，還復本座。 ^15b26

「爾時，菩薩內自思惟：『今此眾會皆悉普會，
十方世界六通聖智一生補處四等具足皆悉雲集，欲得聞法不退轉地。
今我寧可執無畏法眾行德本瓔珞其身，如諸過佛所行法則。』
即於座上，入自然無性三昧，分別定意觀佛所行。
菩薩瓔珞有八萬品，其德殊特無以為喻，
菩薩摩訶薩得此纓絡法門者，便能一意進趣道場。
未入道跡眾生，能令得至彼岸。」 ^15b27

爾時，世尊出廣長舌相，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
告四部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天、龍、鬼神：「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吾當與汝演說菩薩無相瓔珞。
若善男子、善女人得此瓔珞莊嚴身者，便能進趣無所罣礙。」
pin:: 
#  5 法門品(二)
菩薩瓔珞經法門品第五 ^15c6

爾時，世尊告族姓子、族姓女：「吾今當說菩薩瓔珞八萬法門。
云何八萬？於是族姓子，或有瓔珞名曰盡信，
如來得此法門者，令地獄眾生受苦惱者，使無眾患。
復有等慈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令彼受畜生形者永無傷害。
復有無忘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使餓鬼之類永無飢渴之想。
復有清淨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令迷惑眾生知其道徑。
復有徹聽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使無聞眾生悉聞正教。
復有自寤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使愚癡眾生心不邪亂。
復有撿意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教誨眾生行十善行。
復有直信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使邪見眾生安處正見。
復有弘誓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不以劫數為遠。 ^15c12

「復有超越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使懈怠眾生奉持正律。
復有無恚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令恚害眾生修行忍辱。
復有勇猛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使慢惰眾生精進不廢。
復有一意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使亂意眾生禪定不虧。
復有熾然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使愚癡眾生，成就智慧。
復有堅固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未履道迹者，令立道迹。
復有多聞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使少智眾生強記不忘。 ^15c26

「復有威儀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使無慚愧眾生令知慚愧。
復有惡露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使著欲眾生令知不淨。
復有快樂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使瞋恚眾生永斷無餘。
復有普曜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悉逮慧明永除闇冥。
復有遍普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使等分眾生不起狐疑。
復有形色變化瓔珞，菩薩得此瓔珞者，
覩見無量形色之變，皆發無上正真道意。 ^16a6

「是謂，族姓子！斯等瓔珞至八萬法門，菩薩不可窮盡，吾今略說不悉其事。
若有眾生從劫至劫、至百千劫，欲盡菩薩瓔珞行者，此則不然。」 ^16a14

時有菩薩名曰無形，立不退轉，即從座起，
偏露右肩，長跪叉手，前白佛言：「甚奇！
甚特！未曾所聞。如來變化不可窮盡，乃能演說瓔珞妙法。
諸有菩薩摩訶薩，執持諷誦瓔珞名者，皆是諸佛之所擁護。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遭遇如來說法瓔珞，便為值遇如來法藏。」 ^16a17

爾時，世尊重告四部眾：「若有善男子、善女人，
一心一意受持諷誦，便得十無礙功德。
云何為十？得虛空藏威儀深入，所聞強記不失辯才，
觀了諸念如幻如化，遊心解脫亦不計常，
恒離八法不處憒閙，聞輒歡悅心無二見，
解空無相亦不著相，復能深入寂滅定意，
神足無礙得捷疾智，知法自生不見起滅。
是謂善男子、善女人，便能具足十無礙功德。」 ^16a24

爾時，舍利弗即從座起，偏露右臂，叉手前白佛言：
「唯然，世尊！諸法無形不可覩見。
無形之法，非是羅漢辟支所及。
云何世尊言『善男子、善女人，執持諷誦十無礙功德，便成道果入泥洹門？』
無礙泥洹豈異法乎？
泥洹無為無礙無著，如來現在逮等正覺，云何以無礙功德而說泥洹？
若使眾生得十無礙功德，便為已得泥洹。
若使眾生已得泥洹者，則為泥洹非泥洹也。
云何世尊言：『得十無礙功德，便是泥洹。』」 ^16b2

佛告舍利弗：「如汝所問，皆佛威神非汝境界。
云何？舍利弗！泥洹色耶？」 ^16b11

對曰：「非也。」
「云何？舍利弗！泥洹無色耶？」 ^16b13

對曰：「非也。」
「云何？舍利弗！泥洹色無色耶？」 ^16b14

對曰：「非也。」
「云何？舍利弗！泥洹非色非不色耶？」 ^16b15

對曰：「非也。」
「云何？舍利弗！無礙諸法，是常非常？
有起有滅耶？」 ^16b16

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舍利弗：「若使無礙諸法乃至泥洹，
非色、非無色，亦非色、亦非無色，亦無生滅斷著，無形不可見。
云何復言泥洹名乎？」 ^16b17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泥洹無名，非眼識境界所能見也。」 ^16b20

佛言：「如是，如是。舍利弗！
如汝所言，非眼識境界所能見也。
云何？舍利弗！識有形乎？」 ^16b22

對曰：「隨其形相。」 ^16b23

佛告舍利弗：「如汝所言，隨其形相，則有識者。
云何復言非眼識境界耶？」 ^16b24

舍利弗白佛言：「隨有形相是有為識，隨無形相是無為識。
無礙泥洹，非有為相非有為識、非無為相非無為識。」 ^16b26

「云何？舍利弗！無礙泥洹非有為相非有為識、
非無為相非無為識，有為有識無為無識。
泥洹非此非彼，更異識乎？」 ^16b28

舍利弗白佛言：「非也。
世尊！」
佛告舍利弗：「泥洹非此非彼，亦非異識，
相則非相，云何泥洹別立名耶？
假使泥洹別立名號，隨其形相則有識生；
若使泥洹不別立名號，隨無為相便有無為識。
云何說言泥洹，不有為相不有為識、不無為相不無為識，
亦不異識，復非別立名號？
如今云何稱泥洹乎？」 ^16c2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泥洹泥洹。」 ^16c8

佛言：「云何泥洹泥洹？」 ^16c9

舍利弗言：「如泥洹盡。」
佛言：「云何如泥洹盡？」 ^16c10

舍利弗言：「如盡無盡。」
佛言：「善哉，善哉！舍利弗！
如汝所言，本說無礙泥洹，非有為相非有為識、
非無為相非無為識，亦非異識，相則無相不別立名。
云何復言無礙泥洹如盡無盡？」 ^16c11

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非我境界說無礙泥洹，但無礙泥洹非盡非無盡。」 ^16c15

佛告舍利弗：「吾今與汝引喻，智者以譬喻自解。
猶如士夫仰射虛空，於空求空，復向人說：
『吾昔遊空自陷于淵，今得空便射而報讎。
何其快哉！果我所願。』
云何？舍利弗！斯人志趣為審然不乎？」 ^16c16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彼射虛空欲報其怨，審然不虛。」 ^16c21

「云何？舍利弗！於空射空，箭著空耶？」 ^16c22

對曰：「不著。」 ^16c23

佛言：「云何於空報怨？」
舍利弗言：「虛空無相，不見有報無報。」 ^16c24

佛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言，虛空無報。」 ^16c25

佛告舍利弗：「無礙泥洹亦復如是，在有為相隨有為識、
在無為相隨無為識，不在此相不在彼相，
亦非有識亦非無識，是謂無礙泥洹非有識非無識也。」 ^16c26

時有五百比丘，聞此虛空無盡之法，即從座起，收攝衣鉢涉道而去。
何以故？斯等比丘，於空求空欲報空怨，
計心染著謂空有空，正使將來恒沙諸佛立前說法，斯等比丘於空染空終不解脫。 ^16c29

爾時，座上凡夫、立信、學無學人，未能盡苦至無為界。
時，舍利弗承佛威神，告四部眾：「云何？
諸賢！汝等審解此深法乎？」 ^17a5

對曰：「唯然。賢者舍利弗！
永斷塵勞所作已辦。」 ^17a7

舍利弗言：「云何盡塵勞耶？」 ^17a8

對曰：「眾智不雜，非造非不造故，故盡塵勞。」 ^17a9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
族姓子！塵勞之疇是眾生本，於眾生中成無上道，於如來福田淨一切智。」
舍利弗言：「淨亦無淨，云何於福田淨一切智？」 ^17a10

對曰：「未得道果，於一切智未淨其跡。」
又問：「舍利弗！菩薩淨一切智凡有幾品？」 ^17a13

舍利弗言：「菩薩淨一切智，不為世法所拘。」 ^17a15

又問：「云何不為世法所拘？」
舍利弗言：「諸法無著不懷倒見。」 ^17a16

又問：「菩薩瓔珞云何成就？」 ^17a17

答曰：「不失佛道至竟成就，不失菩薩瓔珞，
是謂，族姓子！斯由本行不失善願。」 ^17a18

又問：「云何？舍利弗！
菩薩摩訶薩云何憑善知識，成就菩薩眾行瓔珞？」 ^17a19

答曰：「於一切眾生不惜身命，是謂菩薩摩訶薩善知識。」 ^17a21

又問：「用何等智成就眾行瓔珞？」 ^17a22

答曰：「不斷佛種，更不造新。」 ^17a23

又問：「云何於諸如來，承事供養莊嚴佛土？」 ^17a24

答曰：「不以劫數為期，是謂莊嚴佛土。」
又問：「云何於如來所，賢聖默然不起眾想？」 ^17a25

答曰：「寧失身命，不缺於戒。」 ^17a26

又問：「云何分別八百根門？」 ^17a27

答曰：「持心連續，不失守意出入息念。」 ^17a28

又問：「云何具足六堅之法？」
答曰：「不實之身、不實之命，易實身命。」 ^17a29

又問：「云何具足無盡藏？」 ^17b1

答曰：「已得菩薩無礙瓔珞，便能具足七財無盡。」 ^17b2

又問：「云何於世少欲知足？」
答曰：「於諸眾智不相違背，是謂少欲。」 ^17b3

又問：「云何遊心閑居不染三有？」 ^17b4

答曰：「不願求於三界。」
又問：「云何用智覺三世患？」 ^17b5

答曰：「盡苦元本，不生塵勞。」 ^17b6

又問：「云何於三痛法無有想念？」
答曰：「不見苦樂，無苦無樂。」 ^17b7

又問：「云何菩薩受無所受？」 ^17b8

答曰：「分別五陰，色痛想行識。」
又問：「云何菩薩深入法本？」 ^17b9

答曰：「捨外六入，內不造六塵。」 ^17b10

又問：「云何以度度也？」
答曰：「分別諸道不染道果。」 ^17b11

「云何菩薩捨慳惠施不起想著？」
答曰：「於一切眾生心無三礙。」 ^17b12

又問：「云何菩薩守戒不缺？」 ^17b13

答曰：「從初發意乃至成佛，不捨道心柔順法忍。」 ^17b14

又問：「云何修忍不起恚怒？」
答曰：「伏心攝意，計空無形。」 ^17b15

又問：「云何菩薩用心精進，不起懈怠？」 ^17b16

答曰：「分別思惟，如救火然。」 ^17b17

又問：「云何菩薩禪意不虧，遊至十方心意不錯？」 ^17b18

答曰：「意等無二，不失智慧。」
又問：「云何慧眼普照無礙？」 ^17b19

答曰：「一切諸法，不見形相。」
又問：「云何菩薩入慈等定，攝取眾生不見有度？」 ^17b20

答曰：「觀了眾生心意識本。」
「云何菩薩愍念悲泣諸不度者？」 ^17b22

答曰：「不起法想、見有高下。」
又問：「云何菩薩喜心不絕入無量定？」 ^17b23

答曰：「行本自然，不見生滅。」 ^17b24

又問：「云何菩薩行三三昧至泥洹門？」 ^17b25

答曰：「不捨如來，八道徑路。」 ^17b26

爾時，舍利弗以無數方便，與諸會者說微妙法無礙瓔珞。
時，一千二百比丘信心堅固立不退轉。
復有無數天人，皆發無上正真道意。 ^17b27

時有菩薩名無頂相，即從座起，前白佛言：「甚奇！
甚特！未曾所聞！如賢者舍利弗說智慧界，
非有非無，不見愛憎喜怒諸法之相。
如我觀見十方世界諸佛世尊敷演道教，
或說有教漸至無為，或說無教亦至無為，
或說身苦令知厭患，或除識想知離本際。
云何菩薩普入諸法，一一分別不起增減？
今聞如來身相之法，有為自爾行不改易，無為無形不可測度。
今欲聞如來瓔珞之本，唯願解說。
有為色身有幾瓔珞而自嚴飾？
無為色身有幾瓔珞而自嚴飾？
有為無色身有幾瓔珞而自嚴飾？
無為無色身有幾瓔珞而自嚴飾？」 ^17c1

爾時，世尊告無頂相菩薩曰：「善哉，善哉！
族姓子！乃能於如來前為師子吼，今當為汝一一分別。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乃至成佛，恒當具足撿身口意，
莊嚴六度了色本無，不見色本，於色莊嚴六瓔珞法，逮得如來深藏瓔珞。 ^17c12

「云何為六？於是善男子、善女人，若眼見色，
知彼起色，眾生婬怒癡，應進便進，應退便退，
眼非彼色色非即眼，念除彼色不起眼想，是謂一法清淨瓔珞。 ^17c18

「復次，族姓子！色性自然識亦自然，彼色我識不興塵勞，
速解彼縛不染我有，是謂二法清淨瓔珞。 ^17c21

「復次，族姓子！諸善根本，於色無形分別思惟，
根本清淨色亦清淨，是謂三法清淨瓔珞。 ^17c24

「復次，族姓子！著色染欲，非色有欲；色性本無，況復婬欲？
是謂四法清淨瓔珞。 ^17c26

「復次，族姓子！計色有常非眼境界，意識分別便起猶豫，
計常無常乃至無我，色性虛寂永無起滅，是謂五法清淨瓔珞。 ^17c27

「復次，族姓子！色是外入，眼識往受，有色有為有色無為，
有為色識便敗道根，無為色識果報成就，
思惟分別有無相者，是謂六法清淨瓔珞。 ^18a1

「復次，族姓子！自攝色識復有六事。
云何為六？於是，族姓子！
識相無形流馳萬端，前有外塵便生塵勞，
善則善識惡則惡識，惡識無善善識無惡，
菩薩攝意不起善惡識者，是謂一法清淨瓔珞。 ^18a4

「復次，族姓子！眼識觀空悉無所有，便生空想無善惡報，
不見今生後復受報，於中攝意不起顛倒想者，是謂二法清淨瓔珞。 ^18a8

「復次，族姓子！識別無我，或時有見根門不淨而計有淨，
或復有念根門有淨而計不淨，於中攝意不起二想者，是謂三法清淨瓔珞。 ^18a11

「復次，族姓子！識見彼恚有善不善，善謂常善，
不善亦爾，於中攝意具足忍辱者，是謂四法清淨瓔珞。 ^18a14

「復次，族姓子！識知眾生有趣善者、不趣善者，
有堅住行地、不堅住行地，於中攝意心不退轉者，是謂五法清淨瓔珞。 ^18a16

「復次，族姓子！識觀前色有道有俗，見道不知是道、
見俗不知是俗，於中攝意善分別道俗者，是謂六法清淨瓔珞。 ^18a19

「耳識趣想，復有六事。
云何為六？於是，族姓子！
若耳聞聲十八變動，或聞風聲樹木山崩，
或時鳥獸音樂之聲，聲有善惡可記不可記，
於中攝意耳識不錯者，是謂一法清淨瓔珞。 ^18a22

「復次，族姓子！有時眾生，便得世俗通徹之聽，
或百踰旬二百踰旬，復至無數諸佛國土，
猶如猛雄世尊進趣道場欲成等正覺，
爾時天地六返震動，分別音響悉歸虛空，
於中攝意不起想著者，是謂二法清淨瓔珞。 ^18a26

「復次，族姓子！耳識聞聲本無所有，便生眾想起若干念，
於中攝意無邪念者，是謂三法清淨瓔珞。 ^18b1

「復次，族姓子！耳通清淨，知彼受形有清有濁，
見濁不起塵勞、見清不生道心，於中攝意不起彼我者，是謂四法清淨瓔珞。 ^18b4

「復次，族姓子！或時耳識聞他方異剎演說五分法身，
現處母胎不染塵欲，復現出家心不改變，
在樹王下成等正覺，於中攝意分別道俗者，是謂五法清淨瓔珞。 ^18b6

「復次，族姓子！耳識聽察十方國土諸佛世尊轉虛空法輪，
彈指之頃拔濟無量眾生之類，不自稱說吾有所度，
於中攝意不計化眾生者，是謂六法清淨瓔珞。」 ^18b10

佛復告無頂相菩薩曰：「依彼耳識，當修行六法。
云何為六？於是，族姓子！
行權方便記本所造，修習瓔珞不越次敘，是謂一法清淨瓔珞。 ^18b14

「復次，族姓子！猗行無我不計身本，是謂二法清淨瓔珞。 ^18b17

「復次，族姓子！具足六法不毀戒性，是謂三法清淨瓔珞。 ^18b18

「復次，族姓子！耳識玄鑒通達無礙，不捨弘誓大慈之心，是謂四法清淨瓔珞。 ^18b19

「復次，族姓子！耳識了知進趣行步，斯法善道、
斯法惡道，斯法有為、斯法無為，於中分別耳識不錯者，是謂五法清淨瓔珞。 ^18b21

「復次，族姓子！耳識分別諸佛世界，聽聞殊特深妙之法，
一一承事諸佛世尊，是謂六法清淨瓔珞。 ^18b24

「復有六法當念修行。
云何為六？如來世尊色身清淨非愛欲身，
身放眾香，普遍十方無量世界，一一香氣皆演無量瓔珞法門，
不猗眾生有眾生想，於中成就具足鼻識，是謂一法清淨瓔珞。 ^18b26

「復次，族姓子！如來世尊無量香界，以戒德香普周十方恒沙剎土，
於中攝取無量眾生，是謂二法清淨瓔珞。 ^18c1

「復次，族姓子！復以鼻識察彼香界，應從三道斷諸縛著，
不失鼻識應行之本，是謂三法清淨瓔珞。 ^18c4

「復次，族姓子！因彼鼻通演出無量審諦之教，
鼻識清淨眾行具足，是謂四法清淨瓔珞。 ^18c6

「復次，族姓子！鼻識有三，界外入內識，嗅善惡香，
分別八道十六聖迹，是謂五法清淨瓔珞。 ^18c8

「復次，族姓子！鼻識嗅香，一念一意，知彼眾生心所念法，
一一演暢無量法門，是謂六法清淨瓔珞。」 ^18c10

佛復告無頂相菩薩曰：「復當具足六法，
佛相無相不可護持，莊嚴成道以自莊飾。
云何為六？於是，族姓子！
坐佛樹下修習一相，觀見眾生所行不在，
從兜術天降神母胎，雖現俗變不失賢聖，
如來禁戒德香普遍無量世界，是謂一法清淨瓔珞。 ^18c12

「復次，族姓子！修鼻識相，普知十方諸佛世界，
知所趣生受形不同，復以神足而教化之，是謂二法清淨瓔珞。 ^18c17

「復次，族姓子！鼻識分別相相無厭，復觀十方無量世界，
悉見一生補處菩薩香氣遍滿十方世界，
於中攝意而不分散，是謂三法清淨瓔珞。 ^18c20

「復次，族姓子！初坐佛樹內自思惟：『今吾成佛必然不疑。
以何證驗？令天、龍、鬼神，乃至十方諸佛世尊，知我今坐佛樹下。』
即放諸毛孔一一眾香，令十方界悉來宿衛擁護菩薩至成作佛，
是謂四法清淨瓔珞。 ^18c23

「復次，族姓子！於樹王下已成等覺，眾相具足，一夜之中成三明慧。
初夜自念：『過去恒沙諸佛世尊在此成道，先布何法？
云何教化？』如是思惟，復至中夜：『古昔諸佛在此成道，
皆說無量諸度無極，我今亦應如諸佛法。』
便入眾香無形定意。
復從定起，復更思惟：『古昔諸佛雖於此處成佛，先度何人？
云何說法？』爾時，便聞十方世界一切眾香，各有斯音度應度者。
復於彼處一一思惟，乃至後夜，如是不退不闕香界，是謂五法清淨瓔珞。 ^18c28

「復次，族姓子！已獲鼻相內自思惟：『世香無常種生死法，以何方便求道德之香？』
便自入定，分別慧定五分法身，以識往別，
戒香攝身、定香攝意、慧香攝亂、解慧攝倒見、
度知攝無明，是謂如來五分法香瓔珞其身，是謂六法清淨瓔珞。」 ^19a8

佛復告無頂相菩薩曰：「如來舌相眾相中妙，
演布言教不漏四過，本所造願說法教化，
口教清淨不失舌識，是謂一法清淨瓔珞。 ^19a14

「復次，族姓子！本修清淨守護三行，知彼眾生神識所趣，
輒便說法不失次緒，舌識清淨，是謂二法清淨瓔珞。 ^19a16

「復次，族姓子！雖口說法有教有響，言從識發外輒受化，
復採彼語而為說法，於中自攝舌識清淨，是謂三法清淨瓔珞。 ^19a19

「復次，族姓子！舌有眾相相相不同，一一化識說法無窮，
不失四辯舌識清淨，乃至無量恒沙剎土，
言從語用無不受信，是謂四法清淨瓔珞。 ^19a21

「復次，族姓子！或時有人聞彼說法，或善或不善，
或說邪見或說正見，復能反詰尋究義趣，
於中具足不失舌識，是謂五法清淨瓔珞。 ^19a25

「復次，族姓子！過去諸佛所說言教，有行有智有趣，
當來諸佛，有行有智有趣，現在諸佛，有行有智有趣。
云何過去諸佛，有行有智有趣？
於是，族姓子！過去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身滅相滅色滅。
云何身滅？過去如來身不常住，色身變易非一非二，
生生自滅，雖復久久滅盡，猶有身名不滅，此有為身不入無為境。
如來身者，五分法性，常定不變有佛無佛，是謂身滅非五分身滅。
所謂相滅者，有相有色、有相無色。
云何有相有色、有相無色？
眼識境界外六入本，是謂有相有色也。
有相無色者，諸有為法無為法、定法無定法，
非眼識境界也，是謂有相無色也。
所謂色滅者，色有三品，有形色、無形色、增大色。
云何有形色？口所吐教、心識造行，隨前染著，是謂有形色也。
云何無形色？如今說言，有善有惡知後有報，必然不疑。
今處現在，造過去未來行，非今眼識所見，是謂無形色。
云何增大色？色有不盡非色有盡，有色亦盡無色亦盡，是謂增大色。
如是，族姓子！便具六法清淨瓔珞。」 ^19a28

爾時，無頂相菩薩前白佛言：「云何舌識言教？
演出無量本慧定意，舌識非識亦非平等，
一切音響耳識境界，外諸色像眼識境界，
眾香好醜鼻識境界，口所說言有聲而無形，
主知外法而不自知，云何舌識受耳識相？」 ^19b19

佛告無頂相菩薩曰：「云何？
族姓子！聲從耳出，為從外來？」 ^19b23

答曰：「外識，不從內識。」
又問：「口出言教或大或小，由口耳識聞，不由口耳識聞？」 ^19b25

答曰：「或由口聞，或不由口聞。」 ^19b26

又問：「云何由口聞？
不由口聞？」 ^19b27

答曰：「口出音響，此則由口聞；地水火風山河石壁，此不由口聞。」 ^19b28

又問：「口出音響得稱為識，地水火風可無識乎？」 ^19b29

答曰：「地水火風非口識也。」 ^19c1

又問：「云何成就口識？」
答曰：「四大也。」 ^19c2

又問：「口非四大，今言四大耶？」 ^19c3

答曰：「有識四大，不言無識四大。」
又問：「云何言有識四大，不言無識四大？」 ^19c4

答曰：「有識四大，口識是也。
無識四大，地水火風也。」 ^19c5

又問：「有識四大，豈非地水火風乎？」 ^19c6

對曰：「然。」
又問：「無識四大，何者是耶？」 ^19c7

答曰：「地離水則無識，水離火則無識，火離風則無識，
風離空則無識，空離識則無識，是謂四大無識。」 ^19c8

又問：「有識四大所出音響，地耶？
水耶？火耶？風耶？空耶？
識耶？」 ^19c10

答曰：「普聚。」 ^19c11

又問：「除四大，識為所在？」
答曰：「識無所猗。」 ^19c12

又問：「地水火風同聲同響，不說識乎？」 ^19c13

答曰：「識獨無侶，故無識也。」
又問：「識獨得稱識耶？」 ^19c14

答曰：「識獨非識。」
又問：「識獨非識，云何依地水火風耶？
有為耶？無為耶？」 ^19c15

答曰：「如是。」
又問：「識離死胎，復有處耶？」 ^19c16

答曰：「有。」
又問：「何者盡苦本？」 ^19c17

答曰：「無盡識是也。」
時，無頂相菩薩復問：「大成就識？
識成就大？」 ^19c18

答曰：「大成就識。」 ^19c19

又問：「識所猗耶？」
答曰：「諸大。」
又問：「地水火風空，離地水火風空，識為所在？」 ^19c20

答曰：「識無所在。」 ^19c21

又問：「滅盡耶？」
答曰：「非也。」
又問：「非滅耶？」 ^19c22

答曰：「非也。」
又問：「識非趣非不趣，此法非泥洹乎？」 ^19c23

答曰：「非也。」
又問：「識、泥洹有異乎？」
答曰：「不異。」 ^19c24

又問：「有泥洹四大？」
答曰：「無泥洹四大也。」 ^19c25

又問：「有泥洹識耶？」
答曰：「有泥洹識。」
又問：「地水火風識，及泥洹識，有何差別？」 ^19c26

答曰：「地水火風識轉，泥洹識不轉，是謂差別。」 ^19c27

又問：「地水火風離識，泥洹離識，有何差別？」 ^19c28

答曰：「四大離識，不離過去當來現在；泥洹離識，永離過去當來現在。」 ^19c29

又問：「離四大識、離泥洹識，此識未在四大、
未在泥洹，復有異乎？」 ^20a2

答曰：「非也。」
又問：「四大離識，泥洹離識，不異乎？」 ^20a4

答曰：「不異。」
又問：「識處泥洹成無為法，識處四大成有為法，不別耶？」 ^20a5

答曰：「不別。」
又問：「若使不別，云何此有為識、此無為識，有何異？」 ^20a6

答曰：「有為識成就四大，無為識不成就四大，是故有異。」 ^20a7

爾時，無頂相菩薩前白佛言：「世尊！
離四大識、離泥洹識，亦不一亦不二。
何以故？識在四大，便有過去當來現在；
識在泥洹，便無過去當來現在也。
此識彼識復有異耶？」 ^20a9

答曰：「不異。」
又問：「何以故說此四大識、此泥洹識？」 ^20a13

答曰：「假號，非誠諦教。」
時，無頂相菩薩內自思惟：「我今所問四大離識有果報行，今以無果報行報我。
將無我問非耶？報我非乎？」 ^20a14

爾時，世尊知彼無頂相菩薩心中所念，
便告無頂相菩薩曰：「有為四大識，非無為四大識；
無為四大識，非有為四大識。
云何四大識非此非彼乎？」 ^20a17

答曰：「非也。」
又問：「非四大識、非泥洹識，非無識耶？」 ^20a20

答曰：「識滅識不滅。」 ^20a21

「云何識滅？」
答曰：「非現在。」
「云何識不滅？」
答曰：「現在。」 ^20a22

又問：「識有滅耶？」
答曰：「現在。」
又問：「無為法復現在耶？」 ^20a23

答曰：「不也。」
又問：「有為法復現在耶？」 ^20a24

答曰：「不也。」
又問：「有為無為相，非現非無現，為何所依？」 ^20a25

答曰：「依無所依。」
又問：「善哉！識有依耶？」 ^20a26

答曰：「識無依。」
又問：「云何識無有依？
有界耶？」 ^20a27

答曰：「有三界：身界、法界、空界，是謂三界。」 ^20a28

時，無頂相菩薩前白佛言：「有染污識、無染污識。
云何無染污識而成染污識？」 ^20a29

佛告無頂相菩薩曰：「染污識動為無染污識，無染污識不為染污識。
何以故？識性常住亦不變易，無生滅著斷。
以是故，動識為住識，住識不為動識。」 ^20b1

爾時，世尊復告無頂相菩薩：「吾今成佛三界特尊，
眾相具足，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眾德普備，今得住識未得動識。」 ^20b6

時，無頂相菩薩前白佛言：「世尊！
云何住識不得動識？」 ^20b8

佛言：「所謂動識有為法界，所謂住識無為法界。
非無為識成有為識，以是故，動識成住識，非住識成動識。」 ^20b9

是時，世尊說此語時，無頂相菩薩及百千天人，
皆發無上立住識行；無數眾生皆發無上正真道意。 ^20b12

時，無頂相菩薩即於佛前，而作頌曰：
　　「眾相具足，成如來身，不著三界，
　　如空無我。　已除心垢，神通自在，
　　由逮動識，不逮住識。
　法界虛空，
　　亦不變易，如來久如，當逮住識。
　　過去如來，數如恒沙，為得住識，
　　悉動識乎？　我今有疑，不達法界，
　　唯願垂愍，令無妄想。
　眾生志趣，
　　性行不同，聞說妙空，不究根原。
　　虛空無相，行一平等，云何住識，
　　乃謂清淨？　如今時至，宜為演暢，
　　本際通慧，甚奇難有。
　四輩無畏，
　　咸欲聞知，住識動識，分別其性。
　　過佛常爾，法界平等，當來諸聖，
　　法性亦然。　如今眾生，入寂不亂，
　　復從何識，而獲定意？
　今此定意，
　　永寂無響，為是住識，為是動識？
　　願一一說，法界根本，永除疑結，
　　不懷猶豫。」 ^20b14

爾時，世尊復以此偈，報無頂相菩薩曰：
　　「過去諸如來，神智無有窮，
　　雖身取滅度，住識不變易。
　　動識有二品，有住不住識；
　　設入無為境，不見二名號。
　　如來無所著，安明山不動，
　　行過無與等，愍度下劣者。
　　國界諸村落，眾祐所經過，
　　非識不由此，為疑動住識。
　　設從無數劫，難計諸如來，
　　欲算如來識，動住不動住。
　　佛慧無邊崖，識周無量法，
　　身相弘誓備，無相不可見。
　　當我初生時，天地豁然明，
　　執心弘誓牢，無形無為識。
　　二足人中尊，如象離鉤鎻，
　　自然音樂伎，充滿虛空中。
　　無數諸天人，各自修禮敬，
　　各以若干頌，歌歎如來德。
　　以逮等正覺，目視無厭足，
　　轉無上法輪，演說無比法。
　　一切眾生類，宗奉尊聖教，
　　不計去來今，世雄如師子。
　　積功無數劫，不失總持行，
　　四等無所畏，潤益一切人。
　　道果自莊嚴，不計壽吾我，
　　無相應正覺，如空覆無礙。
　　今日得五眼，未住不處住，
　　懷來無顛倒，無住不見識。
　　如來奇特慧，印以無相法，
　　行盡無所缺，無財非世榮。
　　一行意一念，菩薩觀無亂，
　　動識眾識妙，住識非第一。
　　思惟過去佛，及以方當來，
　　如我今現在，不由住識成。
　　如來三達智，無偶亦無伴，
　　行過不可滅，不見識所在。」 ^20c5

爾時，世尊復重告菩薩曰：「無身身識，身無身識，此法有六。
云何為六？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身入十六受外塵垢，
身識一一分別，乃至淨地，是謂一法清淨瓔珞。 ^21a13

「以無身之識，以起身識，於中分別悉由更樂，是謂二法清淨瓔珞。 ^21a16

「吾昔有願，修其身相有行百五，乃謂身相，
復有百五乃成身相，是謂三法清淨瓔珞。 ^21a18

「過去久遠，眾生已滅，於彼受身，有為無為、有行無行。
若好若醜，有苦有樂，一一識別法界非法界，
此法界身識、此非法界身識，是謂四法清淨瓔珞。 ^21a20

「身識造色，復有十事，真身化體亦無端緒，
知彼身識趣無所趣，是謂五法清淨瓔珞。 ^21a23

「了身識本歲日不同，本身今身變易不住，
知本受形今亦變易，便能於中不失身識，是謂六法清淨瓔珞。 ^21a25

「復次，族姓子！復有六事。
云何為六？身行清淨不為眾惡，口亦清淨不說邪業，
意修清淨不造眾塵，是謂一法清淨瓔珞。 ^21a27

「過身已滅，有善有罪，善身善福分別善識，
惡身惡業分別惡識，一一思惟善惡身識，是謂二法清淨瓔珞。 ^21b1

「六身相法離善離惡，復能起念不捨身識。
又時眾生，計身清淨有清淨識，計身不清淨有不清淨識，
於中分別淨身識、不淨身識，是謂三法清淨瓔珞。 ^21b3

「憶本所造有為身無為身，過去未來現在身，
悉能分別不失身識，是謂四法清淨瓔珞。 ^21b7

「心所念法非一非二，強記不忘知識所起，是謂五法清淨瓔珞。 ^21b9

「無形識身，復有五事。
云何為五？有染著身無染著身，有形身無形身，
有識身無識身，有俗身有道身，有一身有非一身，
於中悉皆分別，是謂六法清淨瓔珞。」 ^21b10

佛告無頂相菩薩：「復有六事。
云何為六？無盡法身有盡法身，分別有無法識清淨，是謂一法清淨瓔珞。 ^21b14

「無為法性行無增減，知法有善知法無善，
知有生法知有滅法，曉了法識不失法性，是謂二法清淨瓔珞諸本少第三法。 ^21b16

「有常住身無常住身，法不常住知不常住，
諸法常住亦知常住，思惟諸法住識無住識，是謂四法清淨瓔珞。 ^21b19

「諸法寂然，諸法色亦復寂然，有為非識知有為識，
無為非識知無為識，思惟不失法界，是謂五法清淨瓔珞。 ^21b21

「法身無數無形不可見，非眼界所攝，從初發意不起二想，
分別諸法不失法身，是謂六法清淨瓔珞。」
菩薩瓔珞經卷第二
 ^21b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