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北山錄卷第四
# 7 宗師議(四)
宗師議第七〔議經律論禪各有師承宗祖之道〕
柰苑餘波。永平肇流 #CB01470;嶺之東暨于流沙。
風光漸遠〔震旦之西山最高者曰窓嶺。
以其窓翠故也〕被于中夏。
在於漢世。微有經學。
禪律未融人雖落髮。
事猶類俗。衣無條葉。
食通餚胾。供會齋懺。
頗均祠祀朱士衡為出家首焉魏初曇柯羅創傳戒法。
金牒玉檢五篇七聚繩口體之愆違節服饌之慢易。
烈烈乎商飈。淒淒乎寒霜。
秩秩乎科條不威而肅。
不刑而治。神州有沙門。
自柯羅始也〔漢雖有沙門。
而戒律未備〕昔漢末安世高。
吳康僧會。並遐域之畸人也學究天人之奧。
德動鬼神之契至若智參幽運。
會如不及〔世高知有宿債而兩來酬之也〕制作垂文。
會或過之〔會才辯立言成典也〕自是已前師訓未彰〔自漢永平至吳赤烏。
雖有飜譯未甚流美也〕會之牆仞莫有得其門者〔子貢云。
夫子之牆數仞。得其門者寡〕魏世有月支人支謙。
受業於支亮。亮受業於支讖。
語曰。天下博知不出三支〔本月支國優婆塞漢末遊洛。
精究成藝。遍通異書。
曉六國語。多所探習也〕謙為人細長黑瘦。
眼白而睛黃。語云支郎。
支郎眼中黃。形軀雖細是智囊。
漢末避難歸吳。孫權拜為博士。
輔東宮與韋曜同列。
而吳誌不載。史臣之不直也蜀有普曜經。
莫究孰為譯者〔一卷。
入藏見行〕夫草昧至言。
於忿慾之俗則必鑿枘鉏鋙〔柄鑿柄也。
鉏鋙不齊貌。楚詞云。
不量鑿而正抦而木破矣如以善而投惡〕疑謗紛糺。
非神德尊威之賢則無崇功被物。
而蜀志不記傳其人者。
蓋劉氏將欲反漢。
舊物興戎于魏。遊玄之教雖弘。
元匠之勳未顯。遂使後世集錄者耿然追恨晉初竺法護時號焞煌菩薩門下有作者七人。
其始譯正法華。既定詁訓命康那律講授。
諷誦者翕然為美。
至羅什世重譯為妙法蓮華。
而護所譯稍潛其耀〔羅什弘始年於逍遙園重譯。
於世盛行正法華稍歇。
今在藏內〕蓋覩大輅者。
不以椎輪為貴也護門法乘才慧俊拔。
孫綽方諸王濬沖。
以皆少有機悟之鑒也竺法雅〔河間人。
擬正有庶少善外學。
長達佛經。才思俊贍。
時賢企慕。兼善著述〕康法朗〔中山人。
善戒節西遊諸國還〕以經中義類擬議儒書。
為生解之例。謂之格義以訓門學。
甞與道安法汏講談諸經。
皆妙盡其要。朗門人令韶每入定。
數日不起。朗終刻木為像。
如事生之禮。帛法祖風神之秀也。
於王導則以簡率於下望之則莊敬以為王公風道斯言卞令軌度格物故也祖弟法祚。
德行沖允。實祖之季也帛高座卓朗之傑也王導謂之曰。
外國有君一人而已。
尸梨蜜笑曰。若使貧道只如檀越為今日。
豈得遊歷至此支遁常遣人就竺潛買剡#CB05363;山側沃洲小嶺潛曰。
欲來輒給。豈聞巢許買山而隱遁後與高麗道人書曰。
上座竺法深。忠州劉公之弟子。
體性貞峙。道俗綸綜。
往在京邑。維持法網。
內外具瞻。弘道之匠也。
頃以道業靖濟不耐塵俗。
考室山澤。修德就閑。
今在縣之#CB05363;山。
率合同遊。論道說義。
高棲浩然。遐邇有。
詠孫綽以潛比劉伯倫。
謂曠大之體同焉。
時#CB05363;山竺法友從深受阿毘曇
〔一百卷〕一宿便誦。
深曰。經目則誦見稱昔人。
若能仁更興大晉者。
必取汝為五百之一人矣晉成世康僧淵．
康法暢．支敏度俱過江〔僧淵。
本西國人。生長安為僧。
常乞食自資。德逾暢度。
與殷浩對問內外典籍。
浩詞屈不能對〕暢常執麾尾行。
每值名賓。輒清談盡日。
庾元規曰。此麈尾何以常在。
暢曰。廉者不求。貪者不與。
故常在耳。著人物始義論〔支畝度著譯經錄。
今行於世〕支遁初至京。
王濛器重之。謂人曰。
精微之功不減輔嗣。
殷融與衛玠交時。
謂其神情俊徹後進莫有繼之者。
及見遁歎息以為重見若人遁每講善標宗會。
而章句或有所遺。
時為宗文者所陋。
謝安聞之曰。此乃九方堙相馬。
略其玄黃而取其駿逸後出沃州。
於山陰講維摩經。
許詢為都講。遁通一義。
眾謂詢無所措難。
詢設一難。亦謂遁不能通哀帝徵出京。
王濛宿構數百語。
謂遁莫能抗。遁徐曰。
貧道與君別來多年。
君語了不長進。郗超問謝安。
林公談何如嵆中散〔郗超。
字嘉賓。桓溫記室參軍形質短小多機辯。
嵆康為中散大夫〕安曰。
嵆努力裁得去耳。
又問。於殷浩何如。
曰亹亹論辯。恐殷制支超拔直上。
殷有慚德。後超與親友書云。
林法師神理所通玄拔獨悟。
數百年來紹明大法。
令真理不絕一人而已。
遁幼以雞子無命。
其師與爭辯且不勝。
死後見形。投卵於地。
殼破鶵行。遁乃感而蔬食禮云。
國君春不圍澤。大夫不掩群士不取麛卵。
遁若始乃未知。既知矣則不違仁。
何俟師之誨焉有遺馬者養之曰。
吾愛其神駿。聊復畜之耳。
有餉鶴者放之曰。
爾沖天之物。寧為耳目之翫乎。
先經營餘姚塢山。
至於名辰獨還塢中。
或問其意曰。謝安在昔數來相見。
輒移旬日。今觸情舉目莫不興想。
孫綽比諸向子期〔向秀字子期〕以雅尚莊老風好同焉。
于法蘭〔高陽人。少有異操〕隱居巖壑。
時氷雪甚。有一虎入房。
蘭神色無忤。後往江東。
將適西域至交州。
終於象林。遁為贊曰。
于氏超世綜體玄旨。
嘉遁山澤。明馴虎兇。
孫綽方於阮嗣宗。
俱以高尚不群也。
蘭之門于法開于道邃。
開之門于法威。凡三世負盛譽。
開每與支遁爭即色空義。
蓋龍虎之勍敵也〔廬間何默申明開難高平郗超宣述林解並傳於出也〕
孫綽為威贊曰。易曰白馬〔賁卦文也〕詩員蘋藻。
班如在場。芬若渟潦。
于威明發。介然遐討。
有潔其名。無愧懷抱。
開甞使威出都。途經山陰。
算支遁講般若其辰所至處示其攻難。
威至郡果不出其計。
乃往復數番。遁引退因厲聲曰。
君何足復受人寄載來耶。
後詔徵講放光經。
邃從蘭過江。沒於交趾〔南激之地。
通典云。彼國人立足拇相交也〕郗超圖像支遁贊曰。
英英上人。識通理清。
朗質王瑩。德音蘭馨。
孫綽比於阮威以其高風一致也。
剡山竺法崇〔不詳何許人。
少入道唯專法華一經。
後著義#CB00562;四卷行之〕
曾遊湘州麓山〔今潭州也〕山神化為大人。
詣崇請戒。乃捨山為寺〔居之少時。
治湘士。後還剡之葛峴山。
茅庵泉飲而已〕潛門人竺法義。
忽患心疾。至念觀音。
夢被人破腸。其疾乃愈傅亮云。
吾先君與義公遊處。
每聞觀音神異。莫不大小肅然。
孝武徵出京就講〔孝武。
晉簡文帝子。名昌明。
立二十四年崩〕古者出家從師命氏〔取師之姓〕道安受業佛圖澄。
澄姓帛。安以師莫過佛。
遂通以釋氏為姓。
中夏沙門呼釋氏。
自安始也。語曰。學不師安義不中難習鑿齒與謝安書曰。
比見釋道安。固是非常勝士。
師徒數百。齋講不倦。
無變化伎術可以惑常人之耳目。
無重威篤罰可以整群小之參差。
而師徒肅肅自相尊敬。
洋洋濟濟由來未見。
其人內外群書皆略遍觀。
陰陽計數亦皆通會。
佛經妙義固所遊刃。
翻覆籌算無可比肩。
恨足下不同日而見也。
慧遠初為儒。年過乎弱冠。
遇道安於太行恒山。
喜曰。以為真吾師也。
常欲總攝綱維。以大法為己任。
以夜續晝。貧旅多闕。
曇翼每給以燈燭之費。
安聞之曰。道士誠知人矣。
甞他日安歎曰。使道流東土其在遠乎。
遠後盛德既彰。聲華洽聞。
外國咸稱漢有大乘道士。
每東向廬山稽首焚香遐誠展敬。
羅什入關。遠致書通好。
什答書其卒章曰。
經云末後東方有護法菩薩。
勗哉仁者善弘其事。
殷仲堪之荊州至山。
與遠臨北 #CB00589;談易移景不倦。
盧循初據江州。以父嘏同為書生。
歡然篤舊。有諫者曰。
循為國冠。與之厚得不疑乎。
遠曰。我佛法中情無取捨。
豈不為識者所察。
洎宋武討循。左右曰。
遠公素篤循交。裕曰。
遠公世表之人。心無彼此。
乃齎書遺錢米。遠講喪服記。
宗雷並執卷。雷後著義疏。
首稱雷氏宗炳嘲之曰。
昔與足下共。於釋和尚間面受此義。
今便題卷首稱雷氏乎。
慧持形長八尺。常躡屣衲衣半脛。
將入蜀。兄止之曰。
人生愛聚。汝獨樂離如何。
持曰。若滯情愛聚本不應出家。
今既割欲求道。正以西方為期耳。
同學慧永於西林嶺上別立一室欲禪。
輒往居焉。常有一虎在屋。
賓至則使去。於一日會何無忌於虎溪。
遠從徒百餘莊而肅。
永獨衲衣草屨荷鍚提鉢。
松下飄然而來。時以清散之風多於遠也。
其門德行有道祖僧迁道流。
富有才思。遠每謂祖等曰。
夫易悟盡如汝輩。
則吾不復憂後生矣。
〔孔子曰。聞義不能徙是吾憂也〕其後迁流夭世。
遠曰。此子並才義英茂清悟日新。
使此長往一何痛哉。
有慧要者。患山中無刻漏。
乃於水上立十二葉芙蓉。
因波轉以定十二時。
晷景無差耳有僧澈者。
善篇牘。甞至山南攀松而嘯〔盧山南也〕於是和風遠集。
眾鳥悲鳴。超然有勝氣。
退而諮於遠曰。律禁管絃歌舞。
一吟一嘯可得為乎。
遠曰。以亂意言之皆為違法。
澈聞唯而止。其姑道儀見於高尼傳也
〔尼傳四卷〕議者以為佛圖澄之門豫樟杞梓也
〔即安公是〕道安之門崐藍琮璧也〔琮璧美王出於崐山藍田　遠公是也〕
羅什之門瑚璉簠簋也〔生肇等也。
殷瑚夏璉周簠簋也〕慧遠之門犀象齒革也〔道祖等。
象之是犀之革也〕慧光之門孔翠羽毛也玄奘之門沈檀蘭蕙
〔窺基。字洪道。造百本#CB00562;〕去聖逾遠。
道德降矣。藝行美矣〔晉宋之代。
多脩禪觀。得道者多。
隋唐已降。慧學者多。
藝解美矣。得道者少〕將非泉涸之魚失江湖之所在多其昫沫耶
〔逐聲教而依蕩。隨慧解以澆漓〕宋人魏人南北兩都〔宋劉氏都江南。
魏元氏都洛邑〕宋風尚華。
魏風猶淳。淳則寡不據道。
華則多遊於藝〔晉宋高僧。
藝解光時。弘闡法教。
故曰華也。元魏高僧以禪觀行業據道。
故曰渟然在人不在他也〕夫何以知觀乎。
北則枝葉。生於德教。
南則枝葉生辭行。
昔臧氏宰漆雕氏。
以大蔡繁簡知臧氏之優劣今奚獨不若於憑乎其象〔奚何也。
臧氏以蔡龜之象而知優劣。
何不以淳華而知其師訓也〕文章之家屈宋楊馬遞相祖迷
〔屈平。宋玉。楊子雲。
馬長鄉。皆祖述文章之士〕雖欲速鞭難其齊足。
故道德言行古今殊世。
厥若坡陀矣〔不齊貌〕浸微矣〔漸次貌〕夫琢奇璞為美器。
良工之能也。構貞材為廣廈。
哲匠之力也。授專門以成德。
仁師之訓也。故鳥可以擇木。
魚可以擇泉。臣可以擇君。
弟子可以擇師。夫不能為臣而求能為君。
不能為子而求能為父。
不能為弟子而求能為師者難矣〔忖己度事可矣〕故為人在恕己也。
然父子天屬也。其有不象者君臣國體也。
故有象不象者師資義會也。
安得有不象者乎。
如舜生均。文王生武王。
父子象不象也庭堅為虞臣。
飛廉為紂臣。驩兜為堯臣。
龍逢為桀臣。君臣象不象也仲尼之門。
顏閔尚於仁義。鬼谷之門。
蘇張尚於譎詐。克象也〔蘇秦張儀並師鬼谷子。
學縱橫#CB06717;闔之術也〕故仲尼之門。
三尺童子猶恥言其霸。
昔釋公道行乎關右。
廬山化被於江左。
法汏亮直於晉世道生果斷於宋年〔謂定言一切眾生皆得成佛於宋代〕
夫何象也歷觀前往。
孰能不由道德之室而至於大名乎禮云。
善歌者使人繼其聲。
善教者使人繼其志也。
故不能繼釋氏聖人而能繼釋氏之君子。
何莫由師之道焉。
夫澄至安。安至遠。
遠至曇順。順至僧慧。
凡五世。價重帝王。
風動四方。事標史冊〔書曰四方風動唯乃之休〕
其或立德也立功也〔翻譯流傳〕立言也
〔講說著述〕為天下之人也。
僧會支遁為天下之人。
而一會一遁其後篾聞也。
然有至乎累世者。
或青出於藍。或氷出於水。
但為一方之賢。未果為天下之賢者也。
故為弟子者患師不得於安遠。
為師者亦患弟子不至於安遠。
夫鼓鍾于宮。聲聞于外。
懸象在天。光流于下。
琴瑟在御。知音難閟。
氷雪載駕。遺躅寧隱〔此上喻好事匿于內光華彰干外必有跡也〕
如彼德行秉躬語默信時〔既蘊德行不言。
人自信。若桃李之自蹊也〕雖高岸已谷。
松柏已朽。而徽華弗蔽。
洋洋乎盈耳哉曹馬之年〔魏晉之代也〕經論權輿。
源流混淆宣唱者但包括大義翫味玄旨。
至於剖析名相罔有攸據〔罔無。
攸所也。教文多闕〕豈非聲教所覃未備者歟。
安公初見譯諸部小論。
蹈詠稱慶。以為幸覩三藏全矣。
而未知但滄溟畎澮耳〔畎澮田畔。
溝渠喻所覩者也。
滄溟喻未覩者也〕雖上士假微詮以悟旨。
而中則實未多也。
北涼浮陀跋摩譯阿毘曇毘婆沙〔此云覺鎧。
西國人。蒙遜子茂處請譯於姑臧。
凡一百卷〕學者挹其波瀾浩若無涯涘矣。
後秦佛陀耶舍善大毘婆沙。
時號赤髭也卑摩羅叉善十誦。
時號青眼也魏曇始足白。
於時呼白足阿練若也〔始行不履地。
練若即僧也。無爭寂靜義〕耶舍在沙勒。
為羅什師。後至姑臧。
聞什為秦污戒曰。
羅什如好綿纊。何可使入棘林中乎什啟秦主曰。
夫欲宣通無上法教。
宜令文義理趣圓通。
貧道雖復讀誦其文。
未善其理。唯有耶舍。
深達經教。今在姑臧。
願詔徵之。一言三詳。
然後著筆。使微言不墜取信千載。
興乃聘耶舍。耶舍笑曰。
明旨既降。便應載馳。
檀越待士既厚。脫如羅什見處則未敢聞命。
興歎其機慎。重詔教喻。
乃至悲夫晉殺竇犢。
仲尼不濟于河秦蠱羅什。
耶舍辭於入國。豈非害一賢而群賢不塈
〔塈至也〕翫一德而眾德將離乎。
當弘始初童壽譯三論〔中百中觀十二門也〕尚空門者輻湊。
後譯成實。善法相者雲委。
其時以為究暢名數靡有過於此論。
什首命僧叡講傳。
謂之曰。此爭論中。
有七處破阿毘曇宗。
而在言小隱。若能不問而解可謂英才。
叡啟發幽微果不諮什。
什歎曰。吾傳譯經論。
得與子相值。無所恨矣或謂什門四聖生肇融叡上首。
精難則觀肇第一。
或謂十哲。道恒道標加焉而恒標降于八人。
猶負翼亮之才可居王佐。
姚興務其經綸。以金紫巖廊之位強之二賢。
雖逼霸威而終不為其臣也。
是知賢達背向各有所得。
務軒榮者以籍莾食杼為飛走味虛玄者以黼衣食豢為桎梏
〔猶入廟之犧牲〕而伊尹呂望求為人臣〔伊尹湯相。
呂望太公也。武王臣〕卞隨務光俱為讓主
〔堯禪位而不受者也〕豈不各反其好惡異其榮悴哉。
如恒標者。尚能以形骸為逆旅。
而豈顧其名器。是以。
接風雲之遇。割君親之愛。
泛五湖而不為難〔范蠡辭越王勾踐。
乘扁舟泛五湖。王以金鑄招之而不返〕
蹈滄海而不為遙〔魯連云寧蹈滄海死不事無道主〕彼區區之秦何所致哉。
使唐虞之際與元愷相齒殷周之始與伊尹齊足。
猶慮失之矧乎此時爵祿曷云重矣〔此時謂偏霸偽秦〕
昔支林慧遠致譽望者多嬰此難〔為王臣所逼也〕而振去若輕埃。
揮絕若腐纏〔腐纏朽索也〕不足難也。
故巢由可為皇臣。
非帝力所能起也。
夷叔可為帝臣。非王力所能起之也。
綺李可為王臣。非霸力所能起之也〔靜民則法曰皇。
謂炎昊之主也。德象天地曰帝。
謂堯舜也。仁義所往曰王。
夏殷周也。秦漢皆曰覇也〕夫居俗外而為俗內。
所起不亦難哉。宋文帝甞述生公頓悟義。
群僧構難。帝以麈尾扣机曰。
若使逝者可興。豈為諸公所屈顏延之著離識論。
帝令慧嚴辯同異。
往復終日。帝笑曰。
公等今日無媿支許之譚也。
支遁才章茂逸。得僧會之風。
僧肇筆削奇邁。又得支林之風。
安遠生叡之徒。各擅其美。
自後緇列。寡有紹其音徽者。
齊梁之後。世尚紆麗。
詞虧體要。致使求其雅言立意曾不及於漢魏之間箴論
〔若楊子雲之續虞箴等〕而況於聖人經籍乎。
故懸象嶽瀆不以妍華為天地之文章。
以其能綱紀覆載為文章〔懸象經天也。
嶽瀆締地也〕。人文安不然乎。
甞讀殷之盤銘曰。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孔丘誄曰。旻天不憖遺耆老。
莫相子位焉。嗚呼哀哉斯文也天之將喪久矣。
不有盛德大業。其孰能興之者焉〔仲尼以天縱多能故哀誄之〕
肇著般若無知論劉遺民見而歎曰。
不意方袍復有平叔。
融講新法華經。開為九轍號九轍法師。
什曰。佛法之興融其人也。
什譯中論始二卷。
融更剖扸。預貫始終。
時師子國有一婆羅門。
乘駝負書而來。請求捔試優劣。
優則行之。秦人覩其口眼便辟。
將改吾觀〔有迴敬之心也〕什告融曰。
此外道聰慧殊人。
捔言必勝。豈可使無上大道在吾徒為彼而屈。
如吾所觀。在君一人而已。
融自顧才力可濟〔濟成也〕但患外道書籍未盡披讀。
乃密寫其目。一覽而誦既刻日。
爰整其徒。對#CB02284;于王庭。
彼外道恃其博知。
倍意攻融。融出其所知。
討其所不知。彼遽保其強誦。
而融列其所誦。并諸夏群書。
編目尤廣。其所誦梵志蹇而肆〔肆放也。
蹇吃情放也〕羅什濟詞而嘲之。
彼殞越而亡也〔濟益也。
云逃也〕昔符師征晉。
大事將去。謝安知玄而舉之。
爰致大勳。天下服其遠鑒。
而什之知融。何莫安之儔歟。
故質斯興廢。同在一舉耳〔質形對也。
以什舉融。可對安舉玄〕融性不狎喧。
常登樓披翫。僧叡初為僧賢弟子。
賢友僧朗。講放光經。
亟遭叡譏難。朗謂賢曰。
叡比格難。吾累思不能通。
可謂賢賢弟子也。
叡魏郡人。秦主問姚嵩曰。
叡公何如。曰鄴衛之松柏。
興召見大賞悅。勅給俸吏力車轝。
後謂嵩曰。此乃四海之標領。
何獨鄴衛之松柏乎。
叡平生素不背西〔願生西方也〕曇影初從什。
什謂姚主曰。昨見影公。
亦是此國風流標望之僧也。
宋僧導〔京兆人。十歲出家。
後著成實論#CB00562;。
起壽春光山寺〕止壽春。
孝武詔于京鑾輿降蹕。
導以孝建之初三綱更始。
悲不自勝帝亦哽噎勅開講。
帝及公卿會焉。導曰。
昔王宮託生。雙林見滅。
自爾已來歲逾于載。
淳源永謝。澆風不追。
給苑丘墟。鹿園蕪穢。
九十五種〔外道之類。
或云九十六〕以趣下為升高。
三界群生以火宅為淨土〔法華經云。
三界無安猶如火宅〕豈知上聖流涕大士悽惶者哉。
因則涕泗。四眾為之改容〔導卒壽春石磵寺年九十六也〕時石磵寺僧因亦當世名匠。
或問之與導孰愈。
因曰。吾與導同師什公。
方孔門則。導入室。
吾升堂矣。道猷述頓悟義。
孝武曰。生公孤情絕照。
猷公直轡獨上。可謂克明師匠無忝微旨晉慧遠慧持兄弟也。
宋法愛法瑗遠持也。
愛為芮國師。俸三千戶。
瑗文帝使述生公頓悟義。
何尚之聞乃歎曰。
常謂生公歿後微言永絕。
今日復聞象外之談。
可謂天之未喪斯文也。
僧遠隱上定林寺。
齊太祖鑾駕詣遠。
遠門狹不容輿。蓋太祖欲見遠。
遠稱老足不垂床。
太祖遣問興臥轉蹕而去。
文慧太子竟陵王〔蕭子良也〕崇為師範。
何默周顒吳苞張融稟戒受道焉。
昔沙門稱貧道於帝王。
南齊法獻玄暢俱為僧正。
武帝與語皆名不坐。
後僧鍾稱貧道。帝嫌之問王儉曰。
先輩沙門於帝王何所稱正殿坐不。
儉曰。漢魏佛法未興不記傳。
自偽國稱貧道亦預坐。
及晉初亦然。中世有庾氷桓玄等。
皆欲使沙門盡敬。
朝議紛紜。事皆休寢。
宋之中朝。亦頗令致禮。
而尋見不行。自邇迄今。
多預坐稱貧道。帝曰。
獻暢二僧道業如此。
尚自稱名。況復餘者揖拜太甚稱名亦無嫌。
自後稱名獻暢始也。
梁寶亮性率直。每對武帝稱貧道上。
雖有間然而挹其神志。
亮青州人。初至京。
袁璨異之曰。珠生合浦。
魏人取以照乘。璧在邯鄲。
秦人請以華國。天下之寶當與天下共之。
非復上人貴州所宜專也。
僧旻七歲出家居虎丘。
或問曰。沙彌何姓。
家在何處。對曰。貧道姓釋。
家于此山。張融謝眺少相厚善。
陸倕甞與賓從造旻。
旻稱疾不見。倕欣然曰。
法師不趨於世。此誠弟子所望也。
蕭昂出守吳興〔吳興郡漢置也。
古防風氏之國。至隋廢郡改為湖州。
即烏程縣也〕將謁旻。
旻曰。吾山藪病人。
無事見貴二千石。
昔戴顒居北嶺。宋江夏王入山。
顒高臥牖下不與相見。
吾雖德薄。請附戴公之事矣。
及蕭至後戶而遁。
夫擯世者祿干之不及。
尚利者干祿之不及。
既得祿狎侮為志。
於其賢雖始降禮。
若欣遇而無恒其心。
卒能以權勢而卑之然能病其終卑而兆其始遇則高。
見之昭昭不貽己慼矣〔顧其始而知其終。
則免其自貽伊慼也〕智藏事師。
以孝敬聞。師疾絕食。
藏亦絕食。師進飲。
藏乃飲。但性傷乎許直〔訐舉人私也〕而以譽行為干櫓故不至於危殆也。
甞捨財大懺。謝幾卿指挂衣竹戲之曰。
猶留此物。尚有意耶。
藏曰。身猶未滅。意何由可盡。
道安之門人法遇領徒四百。
時有一僧。飲酒廢夕燒香。
遇罰而不遣。安聞之。
以筒緘杖寄遇。遇曰。
此由飲酒者也。我訓不勤。
遠貽憂賜。乃集眾命維那行杖至三。
因泣下自咎。魏道辯門人亡名。
負才傲世。辯撻而徙黃龍。
其初無恨想。晨夕向辯遙禮。
唐智正之門人。智見師所著述。
必侍立而書累載。
初不貽坐。或久而仆。
正責曰。翹足七日匪勞。
今爾心輕何不然也〔釋迦因地。
七日翹一足。讚底沙如來〕北遠之門智微每講析幽微。
皆云。大法師意如此。
因則聲淚俱發禮云。
凡學之道。嚴師為難。
師嚴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
然良家子在家。家有訓從師。
師有教故能克意。
盡所敬而行敬。盡所信而行信。
是以大聖皆命族姓子而勉之〔不貌卑賤律禁出家〕非繩樞甕牖者之能也哀今弟子罕有不聞言於師範者。
彼以禮疏而來。此以恩薄而往〔弟子既於師#CB00562;師遂顧之恩薄故不住而去也〕
然牽牛蹊田而奪之牛本輕而末重也
〔師之恩薄本輕而不敬為末重〕如尊雖義不至卑則欲據其事歟
〔父縱不父子不可不子也〕禮曰。
父母愛之。喜而不忘。
父母惡之。懼而無怨〔為人子者。
不患無所立而患不孝。
敬恭父命何常之有〕夫能移此於其師者。
豈使過及其身乎〔移事父不忘不怨之道。
而事於師則固無其過矣〕故有假師而為名侮師之涼德將升堂則筋骨捷解。
俾侍坐則手足窳憜〔窳苽在穴也。
臥而不起。懶人慵憜。
如苽在穴臥而不起也〕斯或尾大而難掉〔左傳。
尾大不掉。今或弟子勝師故相輕傲也〕故訓罰之不至。
或螟蛉之有似物類之相召其威尚不謹其容。
而德豈能服其心歟〔官有威刑事公尚不懼其容。
今師以德如何能伏其心也〕今澆季之風。
師求弟子。匪弟子求師。
師以此始。弟子以此終。
嗟乎何日不由之矣。
夫魯國先師以冉有僕樊遲御。
子貢糴顏回爨其何至於此哉。
彼德厚可慕而弟子實慕德故也。
梁惠布三果至人也。
妙窮三論。時號得意布也。
見樂生淨土者告云。
方土乃淨非吾願也。
如何在蓮華中十劫受樂。
未若三塗救苦者也凡法集先眾往而默彼譁者憚若銜枚德之至也
〔升堂先往。後生懼之。
而默靜也〕卒後手屈三指地動七日。
史奏得道人星滅矣昔魏玄高有願生三惡道。
齊僧景亦如之。唯聖人與聖人而能至於此也。
陳衡岳慧思〔衡岳南岳也。
在湖南。今岳州也〕證法華三昧。
能知前生事。頂有肉髻。
知達人心。毒不能害。
怨不能動。初智顗悅其風而造焉。
思曰。昔靈山同聽法華。
宿緣所追。今復來矣。
遂示普賢道場四安樂行。
顗行道經三七夕誦至藥王品心緣苦行至是真精進句。
見與慧思同在靈山聽佛說法。
思云。此之靈相非爾不感。
非我莫識。此法華三昧前方便也。
思以三觀義傳顗。
顗以四教義裨之。
三觀四教之宗旨自衡岳天台始也。
梁策草堂約為智者〔慧約法師也〕陳隋以顗為智者
〔即今江陵玉泉寺關將軍起寺者也〕惟有道之賢。
聽虛名非美。視虛器非重。
心若浮雲。跡猶過羽而帝天下者。
師其聖。友其賢。固其然也〔以梁陳隋貴有天下不可不尊聖而友賢乎〕
或問岳位。告云。吾鐵輪王位中人耳或問天台位。
告云。吾不領徒眾。
當淨六根〔一云八地已上六根清淨。
二云初地已上。三云資加亦清淨。
今顗與思。恐俱是地前資加也〕為他損己。
只是五品內人耳。
嘉祥初聞天台頗輕於耳〔高僧慧皎住嘉祥寺〕亦既目覿乃伏膺為徒。
又以三輪剖斷經例制勝之論。
而特聞於天下者也。
弟子智愷專門之業雖不盡於師。
而於死則有稱焉。
南土四朝克尚玄理〔宋齊梁陳〕資於龍樹提婆為不拔之論。
真諦雖譯對法唯識等部會王室多虞。
天步孔艱〔孔甚艱難也。
後主變亂也〕承業學徒所究未弘。
有法遇鑽研講記殆乎過半。
惜哉短命不極其志。
將死之日勒焚遺草。
聞者為之涕零。自後其徒沒沒焉洎真諦南迴綜習無聞。
故色心之學終少聞於盡善。
章疏之家必先意於空理國初玄奘〔貞觀年〕
譯唯識授門下基兼之瑜伽也〔並大乘論〕
譯俱舍授門下光〔未詳〕兼之婆沙也〔並小乘論〕可謂法相光華。
名數淵弘。精搜真俗。
通乎大道。彼空宗之學悄若乎不紓其志也太宗高宗製聖教序
〔今見冠經首也〕華藻耀乎天文。
真風翔乎海隅。洎玄宗注般若。
蓋二聖鴻基之積潤也〔玄宗注金剛經。
見行于世〕但世以譯經則易。
譯論則難。而傳者亦如之寔由經但斷疑生信。
旨遠而文近。論則殫窮性相。
訓暢精微。為義必典。
為文尚華。錯綜音律。
鏗鏘彬蔚〔彬蔚文彩興盛貌也〕賓主相由。
鉤賾為美。自非上智不能見往復之意。
故學之者鮮不功倍為山辯參神化。
以教行中夏始不譯論。
求其師資輔會之道難矣夫法學之侶。
知經律而不知論者。
但直讚述其文而已。
至於攀援大義。則不謂之洞達者也〔故今蜀中凡善傳經者皆兼習論。
然後傳演方為美也〕其羅什譯經則齷齪。
譯論則舒緩。玄奘反之。
故什世經學則優〔優勝也〕奘世論學則倍矣。
昔慧休者一鞋三十年。
遇泥則跣曰。泥軟易蹈。
吾不欲損信施故也。
每告眾曰。吾所聽經律皆三二十遍。
猶恨少功。欲兼異部。
未遑多涉。今之學者罕有備通。
文句薄知則預師範。
致有窮括。莫知由緒。
此法滅在人矣。所以終夜長想有慨于懷爾。
北山錄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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