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維摩詰經卷第七
editor:: 後秦釋僧肇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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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佛道品(七)
佛道品第八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通達佛道。 ^390b20

什曰：因上章天女隨願受身流通佛法，故廣圓應之迹以明通達之功也。
肇曰：上云諸佛之道以無得為得，此道虛玄非常行之所通。
通之必有以，故問所以通也。
生曰：應化無方為佛之道，既能體之，為通達矣。 ^390b21

維摩詰言：若菩薩行於非道。
什曰：非道有三種，一者惡趣果報、二者惡趣行業、三者世俗善業及善業果報也。
凡非其本實而處之，皆名非道。
處非而不失其本，故能因非道以弘道，則通斯通矣。
譬如良醫觸物為藥，故醫術斯行、遇病斯治。 ^390b27

是為通達佛道。
肇曰：夫以道為道、非道為非道者，則愛惡竝起、
垢累茲彰，何能通心妙旨達平等之道乎？
若能不以道為道、不以非道為非道者，
則是非絕於心，遇物斯可乘矣。
所以處是無是是之情、乘非無非非之意，
故能美惡齊觀、履逆常順，和光塵勞、愈晦愈明，斯可謂通達無礙平等佛道也。
生曰：既出其表而行之者，皆應化然也。
因天女即是其事，故廣之焉。 ^390c4

又問：云何菩薩行於非道？
答曰：若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 ^390c13

什曰：五無間，罪業也。
地獄至餓鬼，惡趣果報也。
肇曰：五逆罪必由惱恚生，此罪捨身必入地獄受苦無間也。
菩薩示行五逆而無惱恚，是由不以逆為逆故能同逆耳。
若以逆為逆者，孰敢同之？ ^390c14

至于地獄，無諸罪垢。
肇曰：罪垢，地獄因也。
示受其報，實無其因。 ^390c19

至于畜生，無有無明憍慢等過。
肇曰：癡慢偏重，多墮畜生。 ^390c21

至于餓鬼，而具足功德。
肇曰：慳貪無福，多墮餓鬼。 ^390c23

行色無色界道，不以為勝。
什曰：梵本云「至色無色界」，凡夫生彼則謂為涅槃第一最勝。
今有為而生，不以為勝也。
肇曰：上二界道受有之因，雖同其行，知其卑陋也。 ^390c25

示行貪欲離諸染著，示行瞋恚於諸眾生無有恚閡，示行愚癡而以智慧調伏其心。 ^390c29

肇曰：示行三毒而不乖三善也。 ^391a1

示行慳貪而捨內外所有不惜身命，示行毀禁而安住淨戒乃至小罪猶懷大懼，
示行瞋恚而常慈忍，示行懈怠而勤修功德，
示行亂意而常念定，示行愚癡而通達世間出世間慧。 ^391a3

肇曰：示行六弊而不乖六度也。 ^391a6

示行諂偽而善方便隨諸經義。
什曰：雖迹與諂同，而實不乖正，所謂善方便隨諸經義也。
肇曰：外現隨俗諂偽，內實隨經方便也。 ^391a8

示行憍慢而於眾生猶如橋梁。
什曰：言其謙下，為物所凌踐，忍受無慢，猶如橋梁也。
肇曰：使物皆踐我上，取卑下之極也。 ^391a12

示行諸煩惱而心常清淨。
肇曰：煩惱顯於外，心淨著於內。 ^391a15

示入於魔而順佛智慧不隨他教。
肇曰：外同邪教，內順正慧也。 ^391a17

示入聲聞而為眾生說未聞法。
什曰：處非不捨其本則勝習愈明，故不待聞而後說也。
肇曰：聲聞不從人聞不能自悟，況能為人說所未聞。 ^391a19

示入辟支佛而成就大悲教化眾生。
肇曰：大悲大乘法，非辟支佛所能行。 ^391a23

示入貧窮而有寶手功德無盡。
什曰：手能出寶，廣施無盡。
肇曰：手出自然寶，周窮無盡。 ^391a25

示入形殘而具諸相好以自莊嚴，示入下賤而生佛種姓中具諸功德。 ^391a28

什曰：佛種姓即是無生忍，得是深忍名曰法生，則已超出下賤入佛境也。
肇曰：得無生忍必繼佛種，名生佛種姓中也。 ^391a29

示入羸劣醜陋而得那羅延身。
什曰：天力士，堅固端正身也。 ^391b4

一切眾生之所樂見。
肇曰：那羅延，天力士名也，端正殊妙，志力雄猛。 ^391b6

示入老病而永斷病根超越死畏。
肇曰：法身大士生死永盡，況老病乎。 ^391b8

示有資生而恒觀無常實無所貪，示有妻妾婇女而常遠離五欲淤泥。 ^391b10

什曰：如太子慕魄比也。 ^391b11

現於訥鈍而成就辯才總持無失，示入邪濟而以正濟。 ^391b13

什曰：渡處名為濟也。 ^391b14

度諸眾生。
肇曰：津河可度處名正濟，險難處名邪濟。
佛道名正濟，外道名邪濟也。 ^391b15

現遍入諸道而斷其因緣。
肇曰：遍入異道，豈曰慕求，欲斷其緣耳。 ^391b17

現於涅槃而不斷生死。
肇曰：現身涅槃而方入生死。
自上所列於菩薩皆為非道，而處之無閡，
乃所以為道，故曰通達佛道也。 ^391b19

文殊師利！菩薩能如是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
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 ^391b22

什曰：自相遇以來維摩獨說，似是辯慧之功偏有所歸。
今令彼說，欲顯其德者也。
亦云推美以為供養也。 ^391b23

何等為如來種。
什曰：種、根本、因緣，一義耳。
因上大士隨類化物通達佛道，固知積惡眾生能發道心，
能發道心則是佛道因緣，故問佛種也。
亦云新學欲得佛而未知佛因，故問其因也。
肇曰：既辯佛道所以通，又問其道之所出也。
維摩、文殊迭為問答，應物而作，孰識其故？
生曰：如來種是擬穀種為言也。
向以示眾惡為佛，今明實惡為種，故次反問焉。 ^391b27

文殊師利言：有身為種。
什曰：有身，謂有漏五受陰也。
義云有身應是身見，身見三有之原、結累根本，故直言身見。
身見計我，欲令得樂則能行善，故為佛種也。
肇曰。有身，身見。夫心無定所隨物而變，
在邪而邪、在正而正，邪正雖殊其種不異也。
何則？變邪而正、改惡而善，豈別有異邪之正、
異惡之善，超然無因忽爾自得乎？
然則正由邪起、善因惡生，故曰眾結煩惱為如來種也。 ^391c7

無明有愛為種。
什曰：向總說，此開為二門也。
一切結屬二門，故偏舉二門也。
自此已下次第廣開者也。 ^391c16

貪恚癡為種。四顛倒為種。
五蓋為種。
什曰：四倒為因，五蓋為果，是則名曰生死兩輪。
兩輪既具，六趣斯遊。 ^391c19

六入為種。
什曰：義言六情愛也。
愛為生本，故偏廣開也。 ^391c22

七識住為種。
什曰：初禪中除劫初梵王及劫初諸小梵，自後合為第一識住。
劫初唯有梵王未有餘梵，梵王念欲有餘梵，
餘梵爾時遇會來生，梵王因起邪見謂是己造，餘梵亦自謂從梵王生。
雖有精麁，其邪想不異，是名異身一想，第二識住也。
二禪形無優劣而心有若干，除入解脫，
種種異念，是名一形異想，是第三識住也。
三禪形無精麁、心無異想，所謂一樂想，第四識住也。
并無色前三地，是名七識住也。
識住，識得安住也。
識念分明，無有惱患無壞者，是名為住。
惡趣則苦痛壞，四禪則無想壞，非想滅定壞。
亦彼地心想微昧念不分明，故識不安住也。
問曰：欲界亦惡趣所壞，云何立識住也？
答曰：取地壞，不取界壞。
欲界惡趣善趣趣乖地異，苦樂殊致義不相涉，故不相壞也。
又義云應為七使也。 ^391c24

八邪法為種。九惱處為種。
什曰：愛我怨家、憎我知識、惱我己身，一世則三，三世為九。
義云九結也。 ^392a12

十不善道為種。以要言之，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皆是佛種。 ^392a15

肇曰：塵勞眾生即成佛道，更無異人之成佛，故是佛種也。
生曰：夫大乘之悟，本不近捨生死遠更求之也，斯為在生死事中即用其實為悟矣。
苟在其事而變其實為悟始者，豈非佛之萌芽起於生死事哉？
其悟既長、其事必巧，不亦是種之義乎？
所以始於有身、終至一切煩惱者，以明理轉扶疎至結大悟實也。 ^392a16

曰何謂也。
肇曰：夫妙極之道必有妙極之因，而曰塵勞為種者何耶？
生曰：佛為至極之慧，而以眾惡為種，未可孑孤，故問云爾。 ^392a24

答曰：若見無為入正位者。
什曰：苦法忍至羅漢無生至佛，皆名正位也。
言無為而入者，由取相見故入正位而取證。
又言見無為，無為者盡諦，盡諦是其證法決定分明；
見前二諦時雖無反勢，未決定分明。
言據其決定取證處。 ^392a27

不能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生曰：以現事明之也。
見無為入正位者，苦法忍已上，結使已斷，
既至其所，始為見之。
以本欲捨生死求悟，悟則在生死外矣。
無復不捨，即悟之義，故不能復發菩提心也。 ^392b4

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卑濕淤泥乃生此華。
如是見無為法入正位者，終不復能生於佛法煩惱泥中，乃有眾生起佛法耳。 ^392b9

生曰：諭入正位。 ^392b11

又如殖種，於空終不得生，糞壤之地乃能滋茂。
如是入無為正位者不生佛法，起於我見如須彌山。 ^392b13

什曰：言其見深而高也。
肇曰：我心自高，如須彌之在眾山也。 ^392b15

猶能發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生佛法矣。 ^392b17

生曰：諭見無為也。
此二諭以明萌發其事焉。 ^392b18

是故當知一切煩惱為如來種。
什曰：謂為眾生無鞅數劫以煩惱受身深入生死，
廣積善本、兼濟眾生，然後得成佛道。
所以為種也。 ^392b20

譬如不下巨海終不能得無價寶珠，如是不入煩惱大海則不能得一切智寶。 ^392b24

肇曰：二乘既見無為安住正位，虛心靜漠宴寂恬怡，
既無生死之畏而有無為之樂，澹泊自足無希無求。
孰肯蔽蔽以大乘為心乎？
凡夫沈淪五趣為煩惱所蔽，進無無為之歡、
退有生死之畏，兼我心自高、唯勝是慕，
故能發迹塵勞、標心無上，樹根生死而敷正覺之華。
自非凡夫沒命洄淵遊盤塵海者，何能致斯無上之寶乎？
是以凡夫有反覆之名，二乘有根敗之恥也。
生曰：無價寶珠是海之所成。
一切智寶亦是煩惱所作也，要入煩惱海中求之然後得矣。
此一諭以明既不捨結有反入義焉。 ^392b25

爾時大迦葉歎言：善哉善哉。
文殊師利！快說此語。
誠如所言，塵勞之儔為如來種。
我等今者不復堪任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乃至五無間罪猶能發意生於佛法，而今我等永不能發，譬如根敗之士其於五欲不能復利。
如是聲聞諸結斷者，於佛法中無所復益永不志願。 ^392c9

肇曰：迦葉自知己心微弱不能發大道意，
至於勝求乃後五逆之人，傷己無堪，故善文殊之說。 ^392c14

是故文殊師利！凡夫於佛法有反復，而聲聞無也。
所以者何？凡夫聞佛法能起無上道心、不斷三寶。
正使聲聞終身聞佛法、力、無畏等，永不能發無上道意。 ^392c18

肇曰：凡夫聞法能續佛種，則報恩有反復也。
聲聞獨善其身、不弘三寶，於佛法為無反復也。
又《法華》云二乘中止，終必成佛；而此經以根敗為諭，無復志求。
夫涅槃者，道之真也、妙之極也。
二乘結習未盡、闇障未除，如之何以垢累之神而求真極之道乎？
以其三有分盡，故假授涅槃，非實涅槃也。
此經將以二乘疲厭生死進向已息、潛隱無為綿綿長久，方於凡夫則為永絕。
又抑揚時聽卑鄙小乘，至人殊應其教不一，故令諸經有不同之說也。 ^392c21

爾時會中有一菩薩名普現色身，問維摩詰言：居士父母妻子親戚眷屬吏民知識悉為是誰？
奴婢僮僕象馬車乘皆何所在。 ^393a3

肇曰：淨名權道無方隱顯難測，外現同世家屬，內以法為家屬。
恐惑者見形不及其道，故生斯問也。
生曰：普現色身以通達佛道為迹也。
問此義者欲明其事，要必有本反于生死之致，故能無不入矣。
是以答終戒品便云所為無方也。 ^393a5

於是維摩詰以偈答曰：智度菩薩母。
生曰：所謂菩薩以智慧為主，而智慧以內解為用，有母義焉。 ^393a12

方便以為父。
什曰：窮智之原故稱度。
梵音中有母義，故以為母。
亦云智度雖以明照為體，成濟萬行比其功用不及方便，故以為母。
正方便父，梵音中有父義。
方便有二種，一深解空而不取相受證；
二以實相理深莫能信受，要須方便誘引群生令其漸悟。
方便義深而功重，故為父也。
肇曰：智為內照、權為外用，萬行之所由生、
諸佛之所因出，故菩薩以智為母、以權為父。
生曰：方便以外濟為用，成菩薩道父義也。 ^393a15

一切眾導師無不由是生。
什曰：菩薩如來通名導師。
以新學謂其未離受生，應有父母。
今欲顯其以法化生、絕於受身，故答之以法也。
生曰：菩薩以上至佛也。 ^393a25

法喜以為妻。
什曰：如二禪中自欣離下地故生喜，亦於諸善及實法深心愛樂發大歡喜，
以此自娛外無餘欣。
喜為樂具，其諭如妻也。
肇曰：法喜，謂見法生內喜也。
世人以妻色為悅，菩薩以法喜為悅也。
生曰：妻以守節為欣，失節則憂。
喜於法者，此之謂也。 ^393a29

慈悲心為女。
什曰：慈悲性弱，從物入有，猶如女之為性弱而隨物也。
肇曰：慈悲之情像女人性，故以為女。
生曰：慈悲以外適為用，有女義焉。 ^393b7

善心誠實男。
什曰：誠實之心於事能辨，猶男有貞固之性，濟成於家業也。
肇曰：誠實貞直，男子之性，亦有為惡而實，故標以善心。
生曰：其心既善，加以誠實，必能幹濟菩薩家而成大業，
有男事焉，故云誠實男也。 ^393b11

畢竟空寂舍。
什曰：障蔋風雨莫過於舍，滅除眾想莫妙於空，
亦能絕諸問難、降伏魔怨，猶密宇深重寇患自消。
亦云有非真要、時復暫遊，空為理宗以為常宅也。
肇曰：堂宇以蔽風霜，空寂以障塵想。
生曰：於緣為有，是外有也。
自性則無，為內虛也。
可以庇非法風雨而障結賊之患，是舍之理也。 ^393b16

弟子眾塵勞。
什曰：眾塵，即塵勞眾生。
化使從己，令受正道也。 ^393b23

隨意之所轉。
什曰：轉令從己化也。
肇曰：塵勞眾生隨意所化，無非弟子也。
生曰：轉眾塵之愚，以為智慧之明，豈非從化義哉。 ^393b25

道品善知識。
什曰：三十七品三乘通用，菩薩兼以六度為道品，
取其親附守護、利益成就，義同三益，故類之知識。 ^393b28

由是成正覺。
肇曰：成益我者三十七道品也，可謂善知識乎。
生曰：益我以道，由之而成善友義也。 ^393c2

諸度法等侶。
什曰：或有雖為知識，不必能為剋終之伴。
或雖為伴，而不為知識。
又言伴侶明善始令終，必至道場也。
肇曰：六度，大乘之要行。
發心為侶，俱至道場，吾真侶也。
生曰：我本欲到諸法彼岸，而假諸度得至，伴之良者也。 ^393c5

四攝為妓女。
什曰：四攝聚眾，猶眾妓之引物也。
肇曰：四攝悅眾，以當妓女也。
生曰：悅以取人，四攝理也。 ^393c11

歌詠誦法言，以此為音樂。
肇曰：口詠法言以當音樂。
生曰：悅耳致樂，莫善於此。 ^393c14

總持之園苑。
什曰：總持廣納為眾妙之林，奇翫娛心猶如園苑也。
生曰：持諸法使不得散失，為園苑義也。 ^393c16

無漏法林樹。
生曰：無漏之法既根深不可拔，又理高而扶疎，為樹之像。
漏法不復得間錯其間，林之義矣。 ^393c19

覺意淨妙華。
什曰：華之體，合則不妙、開過則毀，開合得適乃盡其妙也。
調順覺意亦復如是，高則放散、下則沈沒，高下得中乘平直往。
開合之相，其猶淨華也。
生曰：七覺以開悟為道、無染為淨，華之法者也。 ^393c22

解脫智慧果。
什曰：解脫，無為果也。
智慧，有為果也。生曰：結盡為解脫也。
從智慧生，即以名之，終期所得為果矣。 ^393c27

八解之浴池。
什曰：水之為用，除垢去熱。
解脫之性亦除執去閡也。
生曰：八，以擬八方也。
解脫者，除垢懷也。
故有浴池義焉。 ^394a1

定水湛然滿。
生曰：止則能鑒，水之義也。
既定意足，湛然滿矣。 ^394a4

布以七淨華。
什曰：一戒淨，始終淨也。
身口所作無有微惡，意不起垢，亦不取相亦不願受生，施人無畏不限眾生。
二心淨，三乘制煩惱心、斷結心，乃至三乘漏盡心，名為心淨。
三見淨，見法真性不起妄想，是名見淨。
四度疑淨，若見未深，當時雖了後或生疑；
若見深疑斷，名度疑淨。
五分別道淨，善能見是道宜行、非道宜捨，是名分別道淨。
六行斷知見淨，行，謂苦難、苦易、樂難、樂易四行也。
斷，謂斷諸結也。學地中盡未能自知所行所斷，
既得無學盡智、無生智，悉自知見所行所斷，
通達分明，是名行斷知見淨。
七涅槃淨也。生曰：一戒淨、二心淨、三見淨、
四度疑淨、五道非道知見淨、六行知見淨、七斷知見淨。
此七既以淨好為理，而從定水中出，義為水中華焉。 ^394a6

浴此無垢人。
什曰：無垢而浴者，為除熱取適也。
菩薩無結而入八解者，外將為眾生，內自娛心也。
肇曰：總持強記，萬善之苑也。
於此苑中，樹無漏之林，敷七覺之華，結解脫之果，
嚴八解之池，積禪定之水湛然充滿，布七淨之華羅列水上，
然後無垢之士遊此林苑、浴此華池，閑宴嬉遊，樂之至也。
豈等俗苑林水之歡乎？
覺意，七覺意也。解脫，有為無為果也。
智慧，即果智也。生曰：浴此則乃無復垢矣。 ^394a22

象馬五通馳。
什曰：駕大乘車，遊於十方自在無閡，兼運眾生俱至道場也。
生曰：五通不疾而速，以諭象馬。 ^394b3

大乘以為車。
生曰：駕以大乘車矣。 ^394b6

調御以一心。
什曰：一心，梵本云「和合」。
道品心中有三相，一發動、二攝心、三名捨。
若發動過則心散，散則攝之。
攝之過則沒，沒則精進令心發動。
若動靜得適，則任之令進，容豫處中是名為捨。
捨即調御，調御即和合也。
譬如善御，遲則策之、疾則制之，舒疾得宜則放之令去，縱步夷塗必之所往也。
生曰：一心謂捨也。
若無復高下遲疾，便宜任之，以一心矣。 ^394b7

遊於八正路。
肇曰：五通為象馬，大乘為上車，一心為御者，遊於八正道也。
生曰：八正為通衢而遊其上矣。 ^394b16

相具以嚴容，眾好飾其姿。
什曰：嚴飾足於體，不假外也。
生曰：相好，為嚴飾具者也。 ^394b19

慚愧之上服。
什曰：旨取其防非止惡，猶衣服可以禦風寒也。
肇曰：慚愧障眾惡，法身之上服。
生曰：衣服障形者，恥露其醜也。
慚愧不為惡事，此之謂者也。 ^394b21

深心為華鬘。
什曰：深心信樂，故能修善。
處善之先，猶鬘之在首。
又云深心發明眾善，亦如華鬘飾形服也。
肇曰：深心，法身之上飾，猶華鬘之在首。
生曰：華鬘者既為首飾，而束髮使不亂也。
深心是檢行之初，故以諭焉。 ^394b25

富有七財寶。
什曰：信、戒、聞、捨、慧、慚、愧也。
處家則能捨財，出家則能捨五欲及煩惱也。
由信善故持戒，持戒則止惡，止惡已則進行眾善，
進行眾善要由多聞，聞法故能捨，能捨則慧生，故五事次第說也。
五事為寶，慚愧為守人，守人於財，主亦是財，故七事通名財也。
生曰：財寶有七，其理無窮，富之極者也。 ^394c2

教授以滋息。
生曰：教授眾生，是與人之長善也。 ^394c10

如所說修行，迴向為大利。
什曰：行，自行也。以七財為本，又彼我兼利，
復以此福迴向佛道，七財彌增則利之大也。
肇曰：七財，信、戒、聞、捨、慧、慚、愧也。
世人以玉帛為饒，菩薩以七財為富。
出入法寶與人同利，兼示以滋息之法，
令如說修行、迴向佛道，此利之大者也。
生曰：如所說修行既收外益，而可以易得大寶，故為大利也。 ^394c12

四禪為床座。
什曰：言四禪，取其似床座能離三患也，
一離毒螫、二離垢塵、三離濕冷。
四禪亦離三患也，離瞋恚毒、貪欲塵、睡眠冷。
離此三患，安隱快樂也。
肇曰：世人為毒螫下濕，所以伐木為床。
菩薩為下界毒惡，故以四禪為床。
生曰：四以擬四方也。
禪以安樂為理，床之象者也。 ^394c20

從於淨命生。
肇曰，四禪高床，修淨命之所成。
生曰：淨命為禪之巧功。 ^394c27

多聞增智慧，以為自覺音。
什曰：向說床則眠其安寢，安寢則覺之有法，故次說樂。
外國貴人眠時，要先勅樂人，明相出時微奏樂音，然後乃覺。
今以多聞法音覺其禪寢也。
肇曰：外國諸王臥欲起時奏絲竹。
自覺菩薩安寢四禪，多聞以自覺。
生曰：外國貴人臥欲覺時，作樂以覺之也。
從聞而悟者，此之謂也。 ^394c29

甘露法之食。
什曰：諸天以種種名藥著海中，以寶山摩之令成甘露，
食之得仙，名不死藥。
佛法中以涅槃甘露令生死永斷，是真不死藥也。
亦云劫初地味甘露，食之則長生。
佛法中則實相甘露養其慧命，是真甘露食也。
生曰：天食為甘露味也，食之長壽，遂號為不死食也。
泥洹是不死之法，故以諭焉。 ^395a8

解脫味為漿。
什曰：味有四種，一出家離五欲、二行禪離憒亂煩惱、
三智慧離妄想、四涅槃離生死。
亦有二種解脫，一解脫煩惱、二解脫於閡也。
亦云愛性無漏名之為渴，愛斷則得解脫。
解脫止愛渴故名漿，四味亦以除愛渴故為漿也。
肇曰：無漏甘露以充其體，八解脫法漿以潤其身也。
生曰：愛為縛之本，以無厭為懷，若渴之須水，則大苦矣。
若解脫之者，以無渴愛為漿，無苦為味也。 ^395a16

淨心以澡浴。
什曰：心淨則無染，無染即為浴，亦名游八解也。
生曰：淨於心垢為澡浴也。 ^395a26

戒品為塗香。
什曰：淨戒除穢，不假香也。
肇曰：淨心為澡浴之水，戒具為塗身之香。
生曰：戒在形而外勳，為塗身香也。 ^395a29

摧滅煩惱賊。
什曰：煩惱有二種斷，一遮斷、二永斷。
摧滅，遮斷也。下降伏四魔，永斷也。
上說資養四體，體既平健則廣興事業。
自此已下是說其事業。
生曰：自此已下明其有所云為。 ^395b3

勇健無能踰，降伏四種魔，勝幡建道場。
什曰：外國破敵得勝則竪勝幡，道場降魔亦表其勝相也。
肇曰：外國法，戰諍破敵，立幡以表勝。
菩薩摧煩惱賊、降四魔怨，乃立道場建勝相也。 ^395b8

雖知無起滅，示彼故有生，悉現諸國土，如日無不見。 ^395b13

肇曰：知無起滅則得法身，無復生分。
為彼有生，故無往不見。
自此已下盡歎菩薩變應之德。
以法為家，故其能若此。 ^395b14

供養於十方，無量億如來，諸佛及己身，無有分別想。 ^395b17

肇曰：未甞覺彼己之異也。 ^395b18

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於群生。 ^395b19

肇曰：知空不捨有，所以常處中。 ^395b20

諸有眾生類，形聲及威儀，無畏力菩薩，一時能盡現。
覺知眾魔事，而示隨其行，以善方便智，隨意皆能現。
或示老病死。 ^395b21

什曰：如佛欲化弗迦沙王，故現作老比丘。
亦如四城門所化比也。 ^395b23

成就諸群生，了知如幻化，通達無有閡。
或現劫盡燒，天地皆洞然，眾生有常想，照令知無常。 ^395b26

什曰：或實燒或不實燒。
不實燒者，二日乃至三四日出時，眾生見燒相，即悟無常。
還攝不燒也。 ^395b28

無數億眾生，俱來請菩薩，一時到其舍，化令向佛道。
經書禁呪術、工巧諸伎藝，盡現行此事，饒益諸群生。
世間眾道法，悉於中出家。 ^395c2

什曰：以同習相感，先同而後乖也。
出家人有德，為物所宗，故現入出家，修德引物也。 ^395c4

因以解人惑，而不墮邪見。
肇曰：九十六種皆出家求道，隨其出家欲解其惑，不同其見也。 ^395c7

或作日月天。
什曰：劫初時未有日月亦未有眾生，幽冥處初不見日月，
故為作日月，令得照明也。 ^395c10

梵王世界主。或時作地水，或復作風火。
什曰：劫初地未成，以神力令六方風來吹水結而成地。
或見人入海船欲沒時，為化作地令得安隱。
至須水火風處，皆應其所求也。
或化作，或以身作也。
食及藥中，亦如是也。
肇曰：遇海漂人則變身為地，水火風皆隨彼所須而自變形也。 ^395c13

劫中有疾疫，現作諸藥草。
什曰：或令除病或得昇仙，因而化之使入正道。
外國有奇妙藥草，或似人形或似象馬形。
似象馬者，有人乘之徑凌虛而去。
或但見聞此藥，眾病即消也。 ^395c20

若有服之者，除病消眾毒。
劫中有饑饉，現身作飲食，先救彼饑渴，却以法語人。 ^395c25

肇曰：菩薩法身于何不為？
或為藥草令服者病除，或為飲食令饑渴者得飽滿。 ^395c26

劫中有刀兵，為之起慈悲。
什曰：將來世劫盡時，刀兵起，人壽十歲。
婆須蜜從忉利天下生王家作太子，化眾人言：「我等祖父壽命極長。
以今瞋恚無慈，故致此短壽。
是故汝等當行慈心。」
眾人從命，惡心漸薄。
此後生子壽二十歲，如是轉續至彌勒時八萬四千歲也。 ^395c29

化彼諸眾生，令住無諍地。
若有大戰陣，立之以等力，菩薩現威勢，降伏使和安。 ^396a7

什曰：兩陣相對助其弱者，二眾既均無相勝負，因是彼此和安矣。 ^396a8

一切國土中，諸有地獄處，輒往到于彼，勉濟其苦惱。
一切國土中，畜生相食噉，皆現生於彼，為之作利益。 ^396a11

什曰：如過去世時人無禮義，欲殘害長老。
猴象及鳥推敬長老，令人修善咸相和須，
如《大智度論》中說。 ^396a13

示受於五欲，亦復現行禪，令魔心憒亂，不能得其便。 ^396a16

肇曰：欲言行禪復受五欲，欲言受欲復現行禪，
莫測其變，所以憒亂也。 ^396a17

火中生蓮華，是可謂希有；在欲而行禪，希有亦如是。 ^396a19

肇曰：自非靜亂齊旨者，孰能為之者也。 ^396a20

或現作婬女，引諸好色者，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 ^396a22

肇曰：反欲以順。 ^396a23

或為邑中主，或作商人導，國師及大臣，以祐利眾生。
諸有貧窮者，現作無盡藏，因以勸導之，令發菩提心。
我心憍慢者，為現大力士，消伏諸貢高，令住無上道。 ^396a24

肇曰：慢心自高，如山峯不停水。
菩薩現為力士，服其高心，然後潤以法水。 ^396a27

其有恐懼者，居前而慰安，先施以無畏，後令發道心。
或現離婬欲，為五通仙人，開導諸群生，令住戒忍慈。 ^396b1

什曰：世無賢聖，眾生下劣不入深法，故化以戒忍也。 ^396b3

見須供事者，現為作僮僕，既悅可其意，乃發以道心。
隨彼之所須，得入於佛道，以善方便力，
皆能給足之，如是道無量。 ^396b5

生曰：應適無方，皆是佛之道矣。 ^396b7

所行無有涯，智慧無邊際，度脫無數眾。
假令一切佛，於無數億劫，讚歎其功德，猶尚不能盡。 ^396b9

肇曰：其權智之道無涯無際，雖復眾聖殊勝辯猶不能盡。 ^396b11

誰聞如是法，不發菩提心？
除彼不肖人，癡冥無智者。 ^396b13

肇曰：下士聞道大而笑之。
日月雖明，何益瞽者。
注維摩詰經卷第七
 ^396b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