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金剛般若經義疏卷第三
author:: 胡吉藏法師撰
「須菩提白佛言：頗有眾生」者，此下第二段、明信受波若義。
所以明信受者，上說波若即是能被之教，
今明信受即是所被之緣，此即是緣教相稱。
若緣非教緣，此教則不稱緣；若教非緣教，此緣則不稟教。
以今緣是教緣故，此緣稟教得益，以教是緣教故，此則不空說。
為此因緣，故緣教相稱也。
又佛種種門說於波若，上已因果門說波若竟；
今就信受門說於般若，所以了悟無依無得，故名信受。
說此無依無得之信，即是說般若義也。
就此門中問答為二：初、即是善吉發問。
所以問者，上明因辨果義已周滿，是故今問信受之人。
然因是無所得因、果是無所得果，因是無所得因，
雖行萬行而實無所行；果是無所得果，雖得菩提而實無所得。
此事難信。若實有萬行可行、實有佛果可得，
信之則易；若實無萬行可行、實無佛果可得，
信之了亦易；若言俗諦自有因果、真諦自無因果，
有無各轍，信之亦易。
今竝不然，雖修萬行，而不見菩薩能行、
不見萬行可行，無所依止而修萬行，濟度眾生，
此事希有，是以難信。
如空中種樹，不依於地，而溉灌修治有於華實，
此事為難，是故今問明有信者。
若言佛身同於二乘，是生滅法，亦易信；
若言佛身是常住法，凝然在金剛後心，
此亦易信；若言應身自無常，法身自是常，此亦易信。
今明如來雖生，畢竟不生；雖滅，畢竟不滅。
雖無生無滅，而生滅方便利益眾生，此事希有，
是故難信，所以問也。
問曰：此為問現在信？
為問未來信耶？答曰：現在眾生福慧深厚，
三多具足，在祇洹受道，聞必生信，故不問現在。
但佛滅度後，後五百歲入像法中，此時眾生薄福鈍根，
雖尋經文，不能通了，故聞不生信。
《大智論》解信毀品文云「佛滅度後五百歲後，
有五百部皆執佛語，不知佛意為解脫故，
聞畢竟空，如刀傷心。」
故知未來能信人少，故知問未來世也。
又此舉未來有信以況現在，未來是惡世，
外不值佛、內薄福鈍根尚信波若，況現世之人聞不生信？
「佛告須菩提」下，此第二章明如來答。
就文為二：一者、遮無答；二者、明有信答。
「莫作是說」者，即是遮無答也。
汝勿謂現在有信受之人，言未來起信受也，故云莫作是說也。
「如來滅後後五百歲」下，此第二、明有信答。
就文大開七別：第一、明信之時節；第二、
明能信之人；第三、明所信之法；第四、正出信心；
第五、明信之所由；第六、明信之利益；第七、廣釋信義。
此即第一。言後五百歲者，有人言：正法五百年為初五百，
次像法五百年為中五百，次像法後五百年名後五百。
今舉最後五百，此是像法將滅衰弊之時，
亦有信般若者，況前兩五百無信人耶？
今謂不然，言後五百歲者，如《大智論》明五百歲已後也。
前五百年得道者多、不得者少，故名正法。
次五百年，得道者少、不得者多，名為像法。
既正法滅已，次入像法，名後五百歲。
此中雖多不信，如五百部之例，然亦有信受之人，
故《大品》云「是波若波羅蜜，佛滅度後，南方轉至北方。」
是中四眾要有信持乃至供養也。
又解云：佛滅後千年，為斷疑云：前五百是正法故聞有信，後五百是像法故聞不信。
若爾，後五百年無信波若，故佛今答云後五百亦有信者，不應言無信者也。
此時亦有信持乃至供養也。
「有持戒修福者」下，此第二明有能信之人。
什師翻經但明二人：一者、持戒人；二者、修福人。
持戒人多是出家菩薩，修福多是在家菩薩。
《大智論》云「出家菩薩以尸羅為首，在家菩薩以檀為首。」
是故今文但明二人。
然此二人具通大小，若有所得小乘二人，
則不信波若，故下文云「若樂小法者，則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
若大乘二人樂無所得，乃信是法。
故下文云「此經為大乘者說，為最上乘者說」。
若是論經，便有三人。
論云「不空以有實，菩薩三德備」，第三即是智慧人也。
前之二人，名為聞信；若智慧人，此是證信也。
又言能信之人既是勝人，故舉止行二善，
物情所貴，以褒歎之，令得信受。
持戒是止善、修福是行善，此二攝一切善盡，
則諸惡莫作、諸善奉行，故舉此二攝一切人也。
於此章句下，第三、明所信之法，即上因果法門名為章句也。
「能生信心」下，此第四、正辨於經生信。
「以此為實」者，即是無所得實信。
若有所得信，雖異小乘不信；若望無所得信，還成不信。
故《大品》有信毀之品，欲明有所得信，此即成毀。
今此是無所得實相正信，故言以此為實；
亦信波若是法之實相，故云以此為實也。
「當知是人」下，此第五、明信之所由。
所以聞經決能信者，良以殖因積久，故能信受。
故《涅槃》云「熙連河沙諸如來所發菩提心，然後乃能於惡世中不謗是經。」
今亦爾，三多久殖，故能信而不謗。
文有二句：前句明非值少佛；「以於」下，第二句明值於多佛也。
「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下，第六章明信得利益。
凡有二益：一者、外為諸佛知見；二者、內得無邊功德。
然信波若之利，難可稱量，今舉一念之信尚獲無邊功德，始終之信故復難言。
如來懸鑒，信謗皆知，而今偏舉信人者，
略有三義：一者、此經是諸佛之母，為佛守護故，
若生希向，則為佛所記錄。
故《大品》云「佛常以佛眼觀此經卷，若受持者，則為佛護念。」
為如來之所齒錄，直置世間為天王，貴勝知友尚自歡喜，況為如來之所親愛耶？
二者、此福與虛空等，豈下地所能知？
唯佛窮其邊底。三者、佛無二言，言必可信，
今明信得多福，故其福必知多。
問：何因緣故，名為知見？
答：論云「如來願智力知，非是比智知。
佛眼所見，非肉眼見。」
又佛知此人行菩提因，見此人得菩提果，故言知見。
「何以故」下，此是第七、廣釋淨信之義。
若依論師釋，上來通明三種人信，此的辨第三智慧人信。
今明此言，即通上釋於信得德福無邊；
今釋無邊所以，良由得無生信故，其福無邊。
但無生信自具二種：一者、聞信；二者、證信。
就此釋中有三。何以故大開三別？
第一、明得；第二、明失；第三、勸捨失從得。
此是初。自有兩句：初句明眾生空，次句明諸法空。
所以明此二空釋信義者，《大智論》云「知眾生及法不生，故名無生法忍。」
雖渡眾生，眾生畢竟不可得，即是無眾生。
雖行萬行，諸法畢竟不可得，此即無生法忍，是故今辨此二空為無生淨信。
又眾生空故，是無果患；諸法空故，即無因患。
所以者何？會法已成人故。
法因而人果，因果兩患雙離，故其福無邊。
又無人見故，超凡夫地。
凡夫著我，不知無我；今辨無我，即離凡夫地。
又知法空故，離二乘地。
二乘之人但得人無我，不得法無我。
又以無人故，離煩惱障；已無法故，離於智障。
超凡越聖，兼二障俱盡，是故其福無邊。
離人見中，具無十六，今但略故，止言無四。
五陰中起我、我所心，故名為我。
不斷不絕，相續住世，名為眾生。
計有一根之命不斷，猶有我故，稱為命者，亦名為人。
外道計有神我，死此生彼，經遊六道，故名壽者也。
「無法相，無非法相」者，第二句明法空。
雖不見我，猶見有五陰之法，故今明亦無法相。
五陰之法既無，五陰本無，名為非法，空病亦空，故云無非法相。
此應如《淨名》三種次第：初不見我，為眾生空；
次不見法，名為法空，不見非法，亦名空病亦空。
所以明此三空者，我見是眾結之根本，故明我見。
次有見無見，又是斷常之本，乖道事深，故明有無見也。
有人言：修善離惡，以善為法，惡為非法。
又有人言：以空遣有，以空為法，有為非法。
若依論經，人空之中有於四句，法空之中亦有四句，
故論偈云「依八八義別」。
言八八義者，人四法四，名為一八，破人四，
破法四，不此八病復為一八，故云八八。
言法四者：一者、法相；二者、非法相；三者、
相；四者、非相。此四是病也。
問：外道計我可是病，今見法生時是有、
滅時是無，何故言病耶？
答：作此問者，未讀大乘經論也。
破第一句法相言非法相者，陰、界、入等法不可得，故言無法相。
破第二句者言非無法相者，惑者聞陰、
入、界虛誑故空，便謂諸法實相亦空。
如《大經》云「既聞生死虛誑，謂涅槃亦虛誑。」
為破此執生死自虛誑空，實相涅槃此非是空，
故云「空者二十五有，不空者大般涅槃。」
破第三句者云無相者，惑者云：涅槃實相若不可空，
便還同有；若不可有，還應是空。
是故今云不可謂涅槃還是有無相也。
涅槃實相不可說有無相破第四句者，
惑者既聞實相不可有無，便應不可得說，
是故今明雖絕有無，為眾生故，無說而說。
云何言不可說？但舊經文略，但云無非法相也。
「何以故？若心取相」下，此第二對得明失，亦是舉失顯得。
就此為二：初明計人為失，次明計法為失。
今失即是初。若心取相，即取眾生相，則同外道計有我人，是故為失也。
「若取法相」下，此第二明計法為失。
就中有兩：前明見法為失，次明見非法為失。
問曰：若計法為失，應云著於法相；何因緣故，
計法為失，著我相也？
答：理實應然。計人故著人，計法故著法。
今明欲顯其失患之甚，計法之人非但起於法見，
計法之人還起我見，以法是我因緣故也。
《成實論》云「灰炭不盡，樹想還生。」
又數論取一切有相非病，取我相為病。
《成實論》云「有二諦則非病，取我人故是病」耳。
今明不然，但使生心動念，則過同我人。
何以故？「若取非法相」下，此第二明著於非法，此亦為失。
既聞計法為失，或者便謂無法為得；是故今云若計非法，是亦為失。
所以者何？計有非法必起法見，若有法見則有我見。
又若無有我則無所計，以有所計故知有我。
所以計於非法，亦復著我。
「是故不應取非法」下，此第三章勸捨失從得。
此文有二：一者、正勸捨失；二者、引證。
此即是初勸捨失。
然法與非法尚自須捨，我人之見云何不捨？
是故舉法況人，但勸捨法，不勸捨人。
以是義故，「如來常說」下，第二引證。
《阿含經》中，佛為比丘作於筏喻，譬如有人為賊所逐，取草為栰度於彼岸。
既至彼岸，則便捨筏。
初則取筏度河，既至彼岸，則河筏兩捨矣。
譬意初則以善捨惡，後則善惡雙捨。
初則以法捨人，以空捨有；次則人法兩除，空有雙淨。
如是生死、涅槃、萬善類然。
若依論經，大意略同，其文小異，論經亦有三何以故，與舊經意同。
第三何以故云不應取法非不取法，此明理教之義。
以得理忘教、得月捨指故，故云不應取法。
而藉教悟理，因指得月，故非不取法。
如到岸捨栰，故不應取。
栰為欲度河，故非不取栰也。
問：筏喻是小乘經，云何證大乘耶？
答：筏在小名小，在大名大也。
又舉小況大，於小乘法中尚明兩捨，況於大乘耶？
如《中論》引《迦旃延論》是小乘尚捨有無，況大乘耶？
「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明有是物情所安，
尚應須捨；無非六情所對，豈可執也？
「須菩提！於意云何」下，此文所以來者，凡有二義：
一者、證信故來。上辨無依無得之信，乃至法非法皆捨；
今明一切賢聖同作此悟，故知此法可信受也。
二者、依論釋疑故來。
論主至此章凡釋三疑：初舉法身非有為釋，
以果徵因疑；次信者章雙釋因果之疑，
謂說因果法門便無信者，上明有信者即釋此疑。
今此一章經釋以果徵果，疑上法身非有為章云生住滅相非是無為法身，
故不可以此三相見如來法身。
疑者云：若言三相非是佛者，應亦釋迦不得菩提、
不為物說法；而今釋迦樹王下實證得菩提，
趣於鹿苑，為物說法。
若爾，則應王宮實生、雙樹實滅，不應言三相非佛。
今正破此疑。就文為二：一者、佛騰眾疑，
以問善吉；二者、善吉奉對，以破眾疑。
今即是初、佛問意。
云「於意云何」下，汝言佛於樹王下實得菩提耶？
五十年住世實為說法耶？
善吉答中大開二別：第一、正破實證實說之疑；
第二、更破異疑。此即是初。
善吉云：無有實得菩提、無有實說法。
論偈云「應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
明佛有三種：一者、法身佛，即以正法為身；
二者、報身佛，即是脩因已滿，果起酬因，
名為報佛；三者、化身佛，今言無有實證、
無有實說者，釋迦即是化身佛，非是真佛，
即是化證化說，非是實證實說。
以此例前，釋迦即是化生化滅，非實生實滅，
是故如來身是無為，故云「無有定法名菩提，
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也。
「何以故？如來所說法」者，此下第二破無說之疑。
惑者聞上釋迦是化佛，無有實證、無有實說，
便謂無有化說、無有化證。
是故今明雖無實證而有化證，雖無實說而有化說，
故云「如來所說法」即是化說。
前即破實說之疑，今則破無化說之疑也。
「不可取不可說」者，此句更復破疑。
惑者既聞有於化說，便謂有法可說，佛若有說，聽者便應有取。
以有說故，則言語不斷；聽者有取故，則心行不滅。
今以言語滅故不可說，以心行滅故不可取。
《大智論》云「波若波羅蜜，實法不顛倒，念相觀已除，言語法亦滅。」
即是此意也。「非法非非法」者，此句成上不可取、
不可說意，諸法實相非有非無，非有故非法、非無故非非法。
既離有離無，云何可說？
既離有離無，云何可取？
即此如《淨名》、《仁王》所辨，其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者無聞無得。
「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者，所以有此文來者，
成上非法非非法、非有非無義也。
以一切賢聖皆體悟無為，無為無有無無，
是故當知諸法實相非有非無，豈可取說？
論文云「佛所以能說實相無為法者，由體悟無為法故耳。」
故無為是說因也。
又一切聖人所證尚不可說，聽者豈可取也？
此中不獨舉佛，乃至廣引眾聖者，此意欲證一切賢聖同悟此法，
當知此法必可信受。
問：何故言一切賢聖無為而有差別？
答：復為釋疑。既言同悟無為，則眾聖無異，
便無十地階級、四果淺深。
是故今明雖同悟無為，所悟不同，故有三聖為異。
三鳥出網、三獸度河，而昇空有近遠、涉水有淺深，即是其事。
問：三佛乃是地論師說，汝今何故乃用斯義？
答：作此問者，非是通方之論。
今一師辨無一豪可得，一切皆是義，如
《思益》云「一切法正，一切法邪」。
若有所得心，非唯三佛不可得，一佛、二佛悉是戲論。
若以無所得了悟之心，隨緣所說一佛、
二佛、三佛、十佛至無量佛，並皆無礙，云何苟存二身，疑於三佛？
問：何故須立三佛？
答：義要有三：由有法佛，故有報佛；由有報佛，故有化佛。
法佛是佛性，要由佛性故，修因滿，成報身。
此二即是自德；然後化眾生，即是化他德，故有化佛也。 ^105a5

「須菩提！於意云何？
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布施」下，此是第三、
格量顯勝，稱嘆勸修門。
若以福慧而判，上來就智慧門說般若已，今以功德門說般若。
般若未曾福慧，為眾生故，作福慧名說也。
又上來就無依無得說波若，今就稱歎門說波若。
又上來明波若體，今明波若用，以能受持生無邊功德，是故用也。
就此門中開為三別：第一、舉外施格量；
第二、舉內施格量；第三、舉釋迦往因格量。
就舉外施格量中更開為二：第一、正舉外施格量；
第二、釋成格量優劣之意。
就正格量中復開為二：第一、正舉二種財施格量稱嘆；
第二、辨於經名。就初亦開為二：第一、正舉二施格量，
受持波若一四句偈；第二、稱歎波若，在處處貴、在人人尊。
就第一、舉二施格量四句，開為二別：第一、
舉三千世界七寶布施格量四句；第二、舉恒沙界七寶布施格量四句。
就初章中復開二別：第一、正舉財施格量；
第二、釋成格量之義。
今即是初。問：何因緣故，有此文來？
答：此文來意，凡有近遠。
所言遠者，如向數義。
所言近者，論生起云：若諸法實相不可取說、
文字則是可取可說，受持應無功德。
為釋此疑，明文字雖是可取可說，因此文字得悟波若，
則是因說悟無說，是以受持者其福無邊，故格量也。
就文為二：第一、正舉財施；第二、格量波若。
舉財施中自開為二：第一、佛問；第二、善吉答。
開為二別：初正答，次簡擇答。
正答如文。阿泥樓馱以一食施，九十一劫常受安樂，
況今大千妙寶以用布施，其福不多？
問：實有以大千妙寶布施以不？
答：亦得言實有，亦得言假說。
言實有者，轉輪聖王領四天下，能以四天下滿中妙寶以用布施；
大梵天王主領大千世界，能以大千妙寶布施，故知得是實有。
言假設者，若無此事，假說言有，亦不及受持波若。
佛欲令人尊重波若故，雖無事，假說明也。
「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者，此下第二簡擇答。
有人言：福德即是世諦，即非福德即真諦，
明此福德虛假即真，是名福德多者，世諦故說多也。
一切諸法不出二諦，故就二諦明之。
今謂此釋似無次第，今乃是釋福德多之義，何因緣故明二諦也？
復有人言：此是福德非福德，非福德福德此是波若福德。
但波若中有財施法施，波若財施法施實無優劣，
但受財施人一生富樂，未能未來滅惡道之苦；
受法施人能滅三惡道報，未來生天人好家乃至作佛，是故財施不及法施。
今謂約受人，其實如此，但此中約能施人格之耳，
不約受人格之，故不同此釋也。
但施不同，有得財施不及無得法施，此是互對。
自有無得財施勝有得法施，自有無得財法勝有得財法。
問：無得財施何如？
無得法施、有得財施亦作此問。
答：財法不二，則無得財施與無得法施無有優劣，
但無優劣優劣義，則法施為勝、財施為劣也。
有得法施亦勝有得財施，大格如此也。
今依論釋，論云「福不趣菩提」，此簡布施之福雖多，
此是有漏福德，即非福德者，非無漏無所得福德也。
是名福德者，論經重言「福德福德」，此意略判福德凡有二種：
一者、有漏福德；二者、無漏福德。
是故重言福德福德。
問：善吉但應答佛明布施福多，何因緣故，
忽簡福德、漏與無漏？
答：善吉領解佛意，佛意欲明布施之福雖多，
而是有漏，是故答佛如我所解。
布施福多者，此是有漏之福多耳，非無漏也。
「佛言」下，第二、正舉財施格量法施。
就中有二：初、明持經勝於布施；第二、釋勝所以。
今即是初。問：云何名為四句偈耶？
有人言：此經下文兩四句偈，即是其事。
今謂此人得經語，不得經意。
若取下偈為四句偈者，自經初已來，便應非偈，
受持之者，便無功德。
又當佛說經時，至此中未有後兩偈，云何逆格量耶？
有人言：一切大乘經四句要偈，如雪山之四句等，即是其事。
是亦不然。今正論波若，不涉餘經。
有人言：凡是言說成就一義者，此即是偈，
故偈名為竭義，取其竭盡則名為偈。
今謂亦不然。經乃明四句偈，今云其義竭盡，何必的論四句？
自有一句於義亦盡。
若是別偈，則句定言不定；若是通偈，則言定句不定。
別偈句定言不定者，要須四句故句定，
或五言、四、七、六等，故言不定也。
通偈言定者，要滿三十二字也。
句不定者，三十二字或一、三、四句不定也。
今既云四句，則是別偈，云何以通釋耶？
有人言：三十二字名為一偈。
是亦不然，乃是外國數經法耳，非關四句偈也。
有人言：凡是經論能顯道者，悉名為偈。
此亦不然，今的云四句偈，云何乃通取顯道之言？
顯道何必四句耶？
有人言：假名四句，如一假有，不可定有定無、
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亦得言假有即不有，
乃至假有未曾有無，故此假四句即名為偈。
今謂上來亦無此說，乃是通方之論耳。
有人言：上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即是一四句偈。
今謂是亦不然。若唯此是偈，餘應非偈。
有人言：前答善吉四句問，即是四句偈也。
是亦不然。前乃是答於四句，豈關偈耶？
今世俗中以四句為一偈，佛隨世俗亦以四句為一偈，明此乃是舉少況多之言耳。
然一四句斯言最少，若能受持一四句其福無邊，
況復一段、一章、一品、一部耶？
故須得經意，勿著語言也。
「何以故」下，此第二釋勝所以。
至人極法從是經生，是故持經，其福為勝。
論云「二能趣菩提」，即是受持四句及演說四句也。
「所謂佛法即非佛法」者，有人言：此是遣執，
向明出生極果人法，恐物著故，須遣即空。
今謂不然。前明即非福德，亦應恐生物著，故須遣也。
有人言：佛法非佛法，如中假之流。
是亦不然，恐是玉巵無璫也。
今依論釋，成上持經福多之義。
偈云「唯獨諸佛法，福成第一體」。
所言佛法者，唯佛是無上菩提之法也。
即非佛法者，自佛以外，二乘菩薩無有此法，故云即非佛法也。
以佛獨有故，此法第一。
今持經福能生第一之法，是故持經之福其福最勝。 ^108a8

「須菩提！於意云何？
須陀洹能作是念」下，此第二、釋成格量之義。
就此章中大開二別：第一、舉小乘因果釋成格量之義；
第二、舉大乘因果釋格量之義。
就此二章，各開兩別。
初段兩者：第一、舉小乘因成格量義；第二、舉小乘果成格量義。
今即是初。問曰：云何舉大小乘義成格量耶？
答：前章云：如來所說皆不可取不可說，乃至一切賢聖皆體悟實相無為而有差別。
然此語意即是明悟實相無依無得之義，
以悟無依無得故，須有大小乘賢聖不同。
疑者云：若言諸法不可取、不可說、無依無得者，云何小乘取得四果乃至大乘證得佛耶？
以大小乘皆有證得，故知非是無依無得；
以大小乘皆說有證得，故知非是不可說義。
今為釋此疑故，明大小乘雖有證得，而實無所得；
雖有所說，實無所說。
是故當知無取無說、無依無得，是以舉大小乘釋成上不可取不可說，
乃至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也。
問曰：云何成上格量？
答：諸法若是可取可說、有依有得者，受持則無功德；
良由波若無取無說，是以受持，其福無邊。
問曰：此經下文云「為大乘者說，若樂小法者，
不能聽受」，《大品》云「波若是菩薩法，不屬二乘」。
今云何乃引小乘為證成？
答：此舉小況大，明小乘人尚悟無依無得、
無取無說，云何菩薩而不信無所得法耶？
如大品引先尼為證，聽者聞諸法畢竟空不信受，
故引先尼小乘人尚信法空，今大乘人無相法中豈不信空耶？
又今是無所得三乘，是波若善巧方便用，
此是大小，非有所得小也。
又欲引學小乘人令入大法，欲為小乘亦須學此法。
如《大品》云「諸天子！
汝欲住須陀洹果，亦不離是忍也。」
問：若爾，此法便是通三乘法。
答：如觀中道者有三品：下智觀故，得聲聞菩提；
中智觀故，得緣覺菩提；上智觀故，得佛菩提也。
問：何故聲聞法中立於四果，菩薩法中開於十地？
師云：今須開此一路，此一路擁塞來久。
今明無礙通方悉得聖人善巧，為欲出處眾生，隨其根性故開大小。
然至論道門未曾大小，今作大小者，並是赴根緣故開大小方便。
然大小不同，由有其通別。
若通而為論，大小皆得名地、大小悉得稱果，
故如三乘共十地，八人地見地即須陀洹果，
薄地即斯陀含果，離欲地即阿那含果，
已辦地即阿羅漢果，菩薩法中已辦地屬佛地，是知大小皆得名地。
然大小皆名果者，小乘既名四果，菩薩十地亦名十果，
故《大品》云「有法是菩薩道，無法是菩薩果」也。
若就別為論，開大小不同，則果地為異，
小乘則名因果，菩薩稱為十地。
所以菩薩名地是勝持廣普，能生能成，
有此眾義故，與其地名；聲聞無此諸義，故不名為地。
聲聞之人厭老病死，欲入無餘故斷除煩惱；
數辨蘇息遂其心期，故與其果稱。
菩薩無此諸事，故不名為果。
然復有互舉之義，其事常通。
何以知之？如三種皆乘、三種皆道、三種皆地、
三種皆聖人，然地豈不通耶？
故知隨舉一義耳。
問：依小乘義，明惑唯有見諦，思惟斷三界見諦惑既立初果，
斷思惟亦立一果。
若爾，唯應有二果，何得有四果耶？
若斷三界思惟既立三果，三界見諦亦應立三果。
又若約界而判，既有三界，斷三界惑應有三果，
何故斷欲界惑立於二果，斷上二界惑立一果耶？
若依靜散而判，欲界已為散地，斷欲界惑應立一果。
上二界已為靜地，斷二界惑亦應立一果。
今何因緣故，不依此諸義立因果耶？
答：此是如來善巧假名制立，無有定相，
通而為論，具如問也。
而今不爾者，斷三界見諦出三塗之表，
為聖人故，立初果人。
見惡道塵散八十八頭蛇死，就斷三界思惟，
更立三果，斷欲界思惟立於二果，斷上二界思惟立羅漢。
所以然者，欲界是苦難地，此既難可過度，是以斷欲界惑立於二果。
上二界非苦難地，已有解基，惑則易斷，是以斷上二界惑立阿羅漢果。
言斷欲界惑立二果者，欲界思惟有九品，
斷前六品名斯陀含果，具斷後三品立阿那含果。
所以斷前六品立斯陀含果者，《毘婆娑》
中和須密論師云：「前六品煩惱能發無作潤於三塗，是故斷此六品制於一果。
又且既開惑以為九品，是則上中二三品其惑則重，
是以斷之立於一果，後三品既輕故斷之而立阿那含果。」
莊嚴師云：欲界思惟九品煩惱潤業不同，
前之三品潤邊地貧窮，次有三品潤邊地富貴。
問曰：立此四果，出何處文？
答：《毘婆娑》以五義故立：一者、捨於曾道；
二者、得未曾道；三者、得一味解脫；四者、
具修十六行；五者、修得八智。
今以五義具立初果，下三果者可具三義，
謂捨於曾道、得未曾道及一味解脫也。
如此等義，數論中廣釋，但知是假名方便，
不如數論有所得解，數論但得名字，不知佛意也。
就初果文，前問、次答。
就答中有三：一、正答，明悟初果時不見得與不得、
證與不證，即成上不可取、不可說義也。
「何以故」下，第二句、釋於上義。
須陀洹者，此言修習無漏，亦名逆生死流。
流有二種：一、生死流，即是煩惱；二者、道流，名為正觀。
今此中具明二流，名為入流，即是入於道流；
不入色、聲、香、味觸法即是逆生死流，由入道流故。
逆生死流，故入道流。
然入道流而實無所入，亦逆生死流實無所逆。
第三句「是名須陀洹」者，結名也。
餘經云：得須陀，名為溝巷斷結，前觀欲界苦，斷欲界苦下煩惱。
次觀上界苦，斷上界苦下煩惱，還觀欲界集，
次觀上界集，如是上下屈曲，似於溝巷，故云溝巷斷結。
三藏師云：得須陀洹者，此云至流，如煩惱引人至生死流，八正道引人至涅槃流也。
問：何故但云不入六塵？
答：既不入六塵，亦不入六情六識，即明於法空。
不見須陀洹故，即是人空入道流；無所入故，
則涅槃不可得；逆生死流無所逆故、生死不可得故，
不人、不法、不生死、不涅槃，乃名波若須陀洹也。
第二果亦有問答，文來可知。
斯陀含者，此云薄婬怒癡，亦名一往來。
此人猶感欲界兩生，一生天上、一生人中便成羅漢，
故名一往來，亦名頻來。
以頻受兩生，故名曰頻來。
第三、阿那含者，此云不還，亦云不來，斷欲界結盡，
不生欲界，故名不來也。
「而實無來」者，問：阿那含名不來，既云實不來；
斯陀含名一往來，應云實往來。
上云一往來實無往來，時阿那含名不來，應云無不來。
答：其實應爾，但互文現意而不爾者，那含名不來，
而云實無來者，此不來之名而無得之語，
其義相稱，故以無來之語還釋不生之名。
上二果名不同，此所以非類也。
又意實應言而無不來，今少不字但云無來者，
無即兼不，故省煩言也。
問：四果，十智中具有幾智？
答：初二果，十智中除盡、無生及他心。
問：凡夫外道尚得他心，二果聖人何故不得？
答：聖人非不能得，若得他心，即得四禪斷欲界，非復初二果也。
第三果人八智加他心，第四果具十智也。
從第四果去，即是第二、舉小乘果以成格量之義。
上來三種雖並稱果，若望羅漢，並皆是因。
就此文中復開為二：一者、通舉羅漢；二者、別明善吉。
初亦有問答。答中有三：一、直答；二、順釋答；
三、反釋答。問：四人並皆稱果，何故前三云果，羅漢稱道？
答：果道之名皆通四人，但羅漢既其德極，
簡異上三，偏云道也。
所以然者，《大經》云「菩提名盡智、無生智」。
菩提，此稱為道。羅漢既得此二智與其道名，
上之三果未得二智，不名與道也。
第二、偏據善吉悟解勝為證者，善吉猶是羅漢，
但今是對揚之主，又復別得勝定異於餘人，
又自引為證，欲使於義明顯也。
就文有四：一、明佛就其得上果；二、明其果不作得意；
三、明若有得意，則不為佛所印可；四、明以無著故為佛所歎。
「人中最為第一」者，凡有三種第一：一者、人第一。
二者、離第一，謂離二種障：一、離煩惱障；
二、離定障也。三者、德第一，即得無諍定及斷煩惱障智、斷定障智。
問：何因緣修無諍三昧？
答：凡有三義：一者、昔聞佛說此三昧有種種功德，
心信願得，今成羅漢故修此定，由昔因故，便習得也。
二者、在凡夫時，於多眾生起諍，故受苦報。
今得無學，還憶昔憂悔，故修此定。
三者、欲令多人得現果報，故復修之。
得此定已，前作方便守護他心，無一眾生於我起諍，
然後現身，故名無諍。
問：以何方便法修此定耶？
答：前散心中發願，隨其心願，要期近遠，
或一土一村人物處所，悉願見其形相、姓族名字及知其心所趣向。
發此願已，入達分三昧，如昔所願，皆悉分明。
此事已還出散心，憶念定中所見，如夢中所見覺已還憶。
以是義故，能遮惡生善，不煩惱他，故名無諍。
無諍與願智相成，如前說也。
問：云何名為無諍？
答：有人言：以慈心為無諍，以慈心故，不與物諍。
有人言：第四禪名無諍，以此定離三災，免四受故也。
有人言：空解為無諍定。
有人言：即以無諍智為無諍定。
今依論釋。論云「依彼善吉者，遠離二種障，
斷煩惱故得羅漢，斷三昧鄣得無諍定。」
故知此別是方法定，非是空解，亦非四禪，亦非慈心也。
問：文云「離欲羅漢」，離何欲耶？
答：非是離煩惱之欲，乃是善吉好修阿蘭若行，
遠離五欲五塵之境，名為離欲。
阿蘭若者，此云無事，即是優遊任放，不為塵累所拘。
四段文處易知，不須出也。
「佛告須菩提：如來昔在然燈佛所」下，是第二章，舉大乘因果釋成上義。
就文為兩：第一、舉大乘因釋成前義；第二、舉大乘果釋成前義。
就舉大乘因中，開為二別：第一、舉受記；
第二、明嚴土。今即初。
所以有此文來者，從上如來所說法不可取、不可說文生。
若言諸法不可取者，昔為儒童菩薩應不得記；
若昔為儒童菩薩遂得記者，則諸法可取。
若言諸法不可說者，然燈佛不應為其授記。
既為釋迦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
則是可說。以時會有於此疑故，佛騰眾疑問於善吉，
故云「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菩提不？」
善吉答云：「於然燈佛所實無所得。」
此意明不見人是能得、無有記之可得，
具如《淨名．彌勒章》記，如是無得無不得乃名得受記，此得實無所得也。
北人云：凡有四時受記：一是習種性不現前受記；
二是道種性亦不現前受記；三是初地現前受記；四是八地大無生忍現前受記。
此中文明釋迦由是習種性菩薩，未得初地已上無生法忍記。
今佛問善吉云：「我於爾時已證初地無生法忍三菩提耶？
乃至金剛已後常住現果證三菩提耶？」
善吉答云：「如來爾時未得初地無生法忍三菩提，亦未得金剛後常住三菩提。」
今謂論無此義，又未見經說，若就義推，於理不可。
此中乃明無依無得之義，破有依有得之疑，
成上不可取、不可說意，云何乃作行位淺深解釋？
故於義不然。但經中不無三賢十聖之說，
《首楞嚴經》亦有四種受記之文，非此中正意也。
「於意云何？莊嚴佛土不」下，此第二、次辨嚴土釋成上義。
來意同前。若言諸法不可取、不可說，云何菩薩取淨佛土行？
為釋此疑，故有此文來也。
問：因行無量，何故前辨受記，今明嚴土？
答：受記是菩薩自行，嚴土是化他行，自悟無生故佛授記。
是自行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故嚴土之行則是化他行，
行門雖多不出此二，是故明也。
又前論得記則是正果，今論嚴土則依果。
又菩薩得無生已後更無餘事，唯成就眾生、淨佛國土故。
次第二句來文亦有二：一、問；二、答。
問意可知。就答中有二：第一、正明嚴土之真偽；
第二、勸修淨土因。
今即是初。若依《大品經》說，此中始終圓成一意，
即是菩薩無大莊嚴為大莊嚴，雖大莊嚴實無莊嚴。
然依論釋，此中文云「須菩提言：不也。
世尊」者，此明如來法身實無七寶形相莊嚴，故不應言菩薩有七寶淨土之可取也。
如來說莊嚴佛土者，疑者云：若形相莊嚴非真土者，
佛何故說七寶等為淨土，令菩薩修淨土因取淨土果耶？
故今釋云：如來以正法為身、無身非身，是故無土。
今說形相為淨土者，此為始行之人，令棄土沙之穢、
取寶玉之淨耳，非是第一義真淨土也，故言如來莊嚴佛土則非莊嚴也。
「是名莊嚴」者，此是第一義真實莊嚴。
正以諸法實相無德不備、無累不淨，故名莊嚴；
為至人之所栖止，故名之為土。
「應如是生清淨心」下，此第二、明淨土因。
然上明土果，破別相世俗之土，明第一義真淨佛土，
故明二土真偽不同，此中辨因有得失之異。
就文開為三別：第一、正勸修得；二者、勸捨失；
三者、重勸修得。「應如是生清淨信心」，此即是勸修得也。
「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者，此第二句勸失捨。
「應無所住」下，第三句、勸修得。
「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下，第二、明大乘果證前無取無說成格量之義。
就文為二：前佛問，次善吉答。
今即初問。成論人釋云：山王廣大譬無相理廣大也。
今謂不然，非但義無次第，亦是文無所出。
今依論生起，猶為釋疑。
疑云：若無取無說者，云何諸佛取得菩提而為他說得菩提耶？
所以舉須彌山者，明須彌於十寶山中最大，譬佛於十地中最大。
須彌，此云妙高山，亦云安明山也。
釋意云：如須彌山雖於十寶山中之大，亦無心言大。
佛亦爾，雖於眾聖中大，亦云無心言大；
雖得菩提，亦無心言得也。
「佛說非身是名大身」者，又釋疑，疑云：聞須彌無心言大，
謂與佛齊，須彌既是有為有漏，言佛亦是有為有漏。
故今釋云「佛說非身」者，明佛不同須彌，
非是有為有漏身，故云非身。
「是名大身」，即是無為無漏身也，故云是名大身也。
問：此舉三佛中何佛耶？
答：正舉報佛。所以然者，報佛正是修因滿故得菩提。
法佛是佛性，未得菩提，故不說法佛；得報佛竟方起應化，
故化佛亦非得菩提，故但舉報佛也。
「須菩提！於意云何？
如恒河中所有沙數」下，此第二、舉諸恒河沙珍寶布施格量持說四句偈也。
所以有此文來者，凡有二義：一者、上明布施少，正是三千世界珍寶故不及持經。
今明布施多，謂諸恒沙世界珍寶應及持經。
又上大千珍寶但施眾生，故是福田劣。
今恒沙珍寶供養諸佛，此是福田勝，應及持經。
今明雖施多田勝，由是有所得施，亦不及持經也。
問：先說大千格量既不及持經，何故不即說恒沙珍寶以格量持經耶？
答：增數明義從小至多，實應相次，但上聞大千格量不及持經，
時會或未了，不及之所以，謂波若猶是可取可說，云何受持四句及勝大千珍寶？
是以上廣釋疑，明波若非可取可說故，
四句雖少，若持若說其福則多；布施雖多，
是可取可說，故其福則少。
所以釋前疑竟，方顯勝之所由，故方更格量也。
就此文中為二：一、明財施福多；二、明法施格量。
就初有兩問答，即為二意：初一番明沙數多，後一番明福德多。
今以問答相承，直為四別：一、舉沙數為問；
二、稱事而答；三、舉財施為問；四、明施福多也。
初問中有三意：前舉一恒沙為本，二以沙數河，三以彼沙數河中之沙為問。
第二答中有兩意：初、直答，多從後德。
「但諸恒河」下，顯多之義，明諸河顯數尚以無邊，況河中之沙云何可數？
問：何因緣故，佛經之中多舉恒河為喻？
答：於四河中恒河最大，其沙又多，故舉為喻。
二者、外道云此是吉河，入中洗者罪垢清淨，故舉為喻。
三者、餘河名字數轉，此河世世名字不轉也。
又五天竺國在此河邊住，佛弟子眼見，故舉為喻。
香山頂有阿耨達池，流出四河，恒河即是四河中一也。
有人言：此河長八千里，廣處四十里，狹處十里，
此中沙極細如#CB00595;麵，
水作白色如乳，極深象馬度皆沒。
次、舉經格量，其文可見。
財施不及法施者，具有多義：一者、明法施之時，
能施之人多是聖人智人；若使財施，能施之者則不爾。
愚人無能行施，所以財施則劣，法施則勝也。
二、明受法施之人亦必是智人方能領受，
愚者之與畜生不能受此，故明法施為勝。
三者、明得福為勝，財施則但明能施之者得福，
受施之者則不得；若使法施，則能所二人竝皆得福，是故為勝也。
四者、法施則能施所施皆得而不失；若使財施，
則受施之人得五事果，能施則失也。
五者、財施則但益肉身，法施則益法身。
六者、則法施能斷惑，財施正是伏慳。
七者、法施則出有法，財施則是有流。
八者、財施果有盡，法施果無盡；九者、財施不一時得，法施則一時而得。
十者、明法施具四攝，財施但一攝，是故法施勝於財施也。 ^109b1

「復次，隨說是經」下，上來舉二財施格量四句經竟，
此下第二、歎經之處及美受持之人，明經在處則處貴、在人則人尊。
就文有四：一、明經在處則處重；二、明在人則人尊；
三、釋人尊；四、釋處重。
「如塔」者，塔婆，外國語亦云支提，此云方墳。
然為尊法身是故敬塔，為重此經故供養所在處。
問：《大品》云「滿十方舍利作一分，波若經卷為一分。
佛問天主：二分之中意取何所分？
天主答：寧取波若經卷，以能生舍利及一切佛法故。」
若爾，經既勝於舍利，則應經所在處過於塔廟，今云何言如塔經處？
若言如塔，則波若經卷應如塔舍利。
以理言之實應過塔，但世間敬塔以為尊極，是故今借以喻耳。
「何況有人」下，第二、明在人則人尊。
「當知是人」下，第三、釋人尊。
「若是經典」下，第四、釋處貴。
此經諸佛之母，能生諸佛及三乘十地。
《大品》云「波若所在之處，十方諸佛常在其中。」
故欲供養佛，當知供養波若，波若與佛無二無別，
故云「則為有佛」也。
「及尊重弟子」者，此處乃有文殊、普賢，非止目連、身子。
《大品》云「諸天日作三時禮敬，六齋日彌多。」
故經所在處，四面皆令清淨也。 ^112c12

「當何名此經」下，若依開善，從上已來並是說波若體，
此之一章明波若名，即是名說也。
今明名說體說，非無此義，但此文猶屬格量段也。
前格量中開為二別：第一、正舉二種財施格量稱嘆；
第二章、辨於經名。
所以辨經者，上舉二施格量及稱歎，經在處則處貴、居人則人尊。
時眾聞經有斯勝德，咸欲受持，但未識名字，是故此中辨名也。
就文為二：初問，次答。
問中有二：一、問經名；二、問受持也。
「佛告須菩提：是經名為金剛波若」下，第二、答經名。
前問有二：一、問經名；二、問受持。
今具答二問，開為二別：第一、正答二問；
第二、釋成答問意。
今前答二問即為二：初、答名；二、答受持。
今前答。「名金剛般若」者，波若未曾法譬，
非譬不譬假設譬名，非法不法強作法名，
非名不名強為立名，名金剛波若耳。
「以是名字」下，第二、答持經問。
「所以者何」下，第二、釋成答問意。
他云：答名中三段：一、標金剛之名，即辨堅利之義；
第二、遣於體堅；第三、遣其用利。
上答名即標堅利義竟，此下即是遣其體堅。
就遣體堅中二句：初明佛說波若，即非般若，
明心行斷也；下如來無所說，明絕言語也。
今問：上不可取不可說，已明心行斷、語言絕，今何因緣更復明絕？
今依論判此二句，初句明下有所異，次句明上有所同。
問：何故明下有所異、上有所同耶？
答：下同二乘、上異諸佛，則波若不足可尊敬受持。
良由下異二乘、上同諸佛故可尊敬。
以勸物之意，故作此說也。
下有異者，上標此經名為金剛，但二乘斷惑之智亦名金剛，
未知此經名金剛者，是何金剛耶？
故釋云佛說波若者，此是佛波若、佛金剛也。
則非般若者，非是二乘智慧、非二乘金剛也。
「須菩提！於意云何」下，他云前明斷心行，今辨絕語言。
今依論意不然，前文明下有異，今句明上有所同。
時會疑云：但釋迦作此說般若，餘佛亦作此說耶？
故佛牒時眾疑，問善吉如來有所說不？
此問意明釋迦獨有此說，餘佛不作此說耶？
「須菩提云：如來無所說」者，此明釋迦無別有說，
還同十方三世佛說，離三世佛說外無別有說也。
故《大品．無作品》云「說是波若時，十方各千佛現，
同說是波若經，難問者皆號釋提桓因，解釋波若者皆名須菩提。
天主更問：但現在十方佛作此說，未來諸佛亦作此說？
佛答：當來彌勒亦作如是說。」
故知十方三世佛同作此說，《大品》廣故廣明同，今文略故略明同。
所以同者，明波若只是一正觀，正道豈當有異耶？
「須菩提！於意云何」下，他云：此是第三遣於用利。
波若能斷假實二惑、得假實二解，故是波若之用。
今此中明假實兩境皆空，豈有兩惑可斷、二解能斷？
故是遣其用利也。
他就此中為二：初明依果空，次「身相」下，明正果空。
初中又兩：一者、舉微塵明實法空；二者、舉世界辨假名空也。
今依論第二釋成格量優劣所以。
時眾疑：何故持經小而福多、布施多而福少耶？
故今釋云：布施雖多，是煩惱塵染因，還得顛倒生死果。
譬如大千世界微塵雖多，還成世界塵土之果。
明四句雖小，此是不顛倒因，還得不顛倒果，
故持經雖少而得福多，布施雖多而福小也。
文云「諸微塵」者，明微塵有兩種：一者、塵染之塵；
二者、成世界無記之塵。
以兩塵相濫，故今簡之。
「諸微塵」者，是成地微塵也。
「非微塵」者，非塵染微塵也。
「是名微塵」者，結是成地微塵也。
「如來說世界」下，前明因，今辨果，如文。
次舉三十二相者，他云：前明依果空，今明正果空，
依果空中有假實，今正果空有問答。
今明前云不可以身相見如來，已明正果空，此中何因緣復明耶？
故不同常說。依論猶是釋成上格量意，
明何但布施塵染之福不及持經，只相好之業亦不及持經。
又持經之福尚勝相好之業，豈不勝布施耶？
故有此文來。此中直明二果優劣，即顯二因優劣也。
何者？法身之果勝相好之果，顯法身因勝相好因，
以持經是法身法，故持經福勝相好業也。
「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者，可以相好身見法身以不？
作此問也。「須菩提答云：不可以身相見如來」
者，不可以相好見法身也。
「如來所說身相則非身相」者，此明所說身相非法身也。
「是名身相」，是相好身也。
「須菩提！以恒河沙身命」下，第二、明內施格量。
上外施格量中有二：初、捨三千世界七寶；次捨恒沙世界七寶。
今內施格量中亦二：初、捨恒沙身命，次、舉日三時捨恒沙身命布施。
今初。所以有此文來者，上明外施格量，
此未足稱易；今捨內身命，方乃為重也。
又上明外施是下施格量，今明內施是中施格量。
何以知之？《大論》呵迦旃延以內施為上，
若是財施此明名下施，內施名中施。
若無依無得施方是上施，汝何得以中為上耶？
故知內施是中施。
故從下施格，次至中施格也。
此文為二：初、正明格；第二、領解釋疑。
初復為二：初、正明捨恒沙身；第二、正格。
今初。云「捨恒沙身」者，今生捨一身命施，
次生復捨一身命布施，如是捨恒沙身命布施也。
就受施中具有三句：一、須身不須命，如止須食肉；
二、須命不須身，如怨家止欲得命；三、身命俱須，通上二句也。
「若復有人」下，第二、正格量。
然持說俱得功德，如文。
金剛波若經義疏卷第三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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