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經略疏卷第八
author:: 天台智者大師說沙門湛然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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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觀眾生品(八)
釋觀眾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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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維摩經略疏卷第二十四

此下四品次〈不思議品〉來者，略用三義通釋：
一明此品及下三品來意、二略釋此品名、三帖釋入文。
一、釋來意者，上〈不思議〉一品成上果義。
近而為語，即成〈問疾品〉。
室內除諸所有表十方佛土皆空，唯置一床以疾而臥正表法身有大悲應用，
為成此義廣明住不思議解脫有種種莫測之事，
正明權疾非疾現疾，不思議因緣利物之疾。
遠而為語，成上〈佛國品〉明淨土，身子及眾生罪故不見淨土，
螺髻無罪見淨莊嚴，此不思議無方大用，唯應度者乃能見之。
次從此品去有四品，近而為語，正為成
〈問疾品〉三教慰喻、三觀調伏三種有疾菩薩，
此中廣說，故得釋成上也。
遠而為論，亦得兼成室外四品也。
分此四品對上〈問疾品〉三教慰喻三觀調伏實疾菩薩者，
此品即成〈問疾品〉從假入空觀調伏也。
上云「今我病者，從前世妄想生乃至我及涅槃是二皆空，
得此法者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
上文直約入空，未辨約空起四無量心，
此品具辨，故小異也。
又上但明入空，此品文殊有窮源之問，淨名答至無住源本方止。
又天女、身子往復問答分明，故廣上也。
次〈佛道品〉釋成〈問疾品〉從空入假觀調伏。
上云「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
即從空入假觀。今〈佛道品〉云「行於非道通達佛道」，
即決上〈問疾品〉明入假分明。
三、〈入不二法門〉、〈香積〉兩品，釋成〈問疾品〉明中道正觀調伏。
上云「如我病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
又說「非垢行非淨行」道觀雙流。
〈入不二法門品〉明諸菩薩悉入不二法門，
成〈問疾品〉明非真非有；〈香積品〉垢淨雙遊，
成〈問疾品〉明道觀雙流義也。
若遠論者，兼得成上室外四品。
此品成上為國王長者說身無常夢幻等喻令求法身。
〈方便品〉但明世諦有為緣集通教體假入空，
未辨染真諦涅槃空病亦空，今此具辨，故得廣上也。
次〈佛道品〉成上〈弟子品〉明別教義者，彈呵弟子為取證真諦涅槃無入假方便，
今明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廣辨入假名非道，
破恒沙無知，善於知見得無礙礙。
次〈入不二法門品〉、〈香積品〉成上〈菩薩品〉
圓教義者，若別教菩薩歷別修行，在因雖能入假，
不能雙遊真俗，今〈入不二法門品〉入則生滅俱泯，
〈香積品〉出則有無淨穢同遊，顯圓教法門除自體緣集。
今得扶成〈佛國品〉者，成佛國因義也。
所以然者，緣縛若斷即得往生，若成佛時所化眾生即得來生其國也。
此四品即為三段：一〈觀眾生品〉正明從假入空觀、
二〈佛道品〉正明從空入假觀、三〈入不二法門品〉、
〈香積品〉明中道正觀雙流也，今此一品即是初明通相從假入空觀也。 ^671c9

二、略釋此品名。言「觀眾生」者，前〈問疾品〉
明從假入空，但觀自身之疾；今此品明從假入空，即觀自之與他一如無二。
《華嚴》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自之與他互舉一邊，若不達自則不達他。
上明達自自調，今此達他慈悲接物，故云觀眾生品。
觀以觀達為義，亦是觀穿。
言觀達者，達眾生本源清淨。
如從假入空觀之所照達，雖復凡聖有殊，同歸空寂一如無二。
故《華嚴》云「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
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上文云「彌勒如眾生如，一如無二。」
此即了達眾生畢竟清淨。
俗諦生空、真諦法空、中道第一義諦真平等空，
達此三理深義者，眾生三諦惑障不同，
所謂取相、無知、無明之別，雖有三惑障三諦理，菩薩照了通達無礙。
故《大經》云「即用利鑺斷之，磐石沙礫直過無礙，徹至金剛。」
即是觀達義也。觀穿義者，菩薩從假入空時，
貫穿俗諦見思之磐石、滯真無知之沙、
無明覆蔽一實之礫，洞徹無礙，即是窮至心性本際金剛。
故《法華》云「譬如有人渴乏須水，於彼高原穿鑿求之，猶見乾土知水尚遠。
施功不已轉見濕土，遂漸至泥，其心決定知水必近。」
見乾土者，觀眾生假，見真諦也。
見濕土者，觀真不住，見假無礙。
遂漸至泥者，此明中道與無明合，如水與泥合，故言至泥。
若得清水，即中道理顯，離無明泥澄淳清淨即真解脫。
故入此品明觀眾生有三種，即擬此三，即觀達義。
又下文窮源撿之至無住本，即是觀穿五住至心本際金剛理也。
言眾生者，即是陰入等法攬此為身，名眾生也。
《毘曇》明所成眾生是無，能成實法是有。
犢子云「我在第五不可說藏」。
《成實》云「非但所成是假，能成亦假。」
故以三假為世諦有假眾生，若空入真即無眾生，非但無所成亦無能成。
此折假明能成所成以入空也。
方廣明眾生實法皆如夢幻，不生不滅畢竟皆空。
《大論》破此失衍意也。
今經明體所成能以入空也，皆如幻化等。 ^672a29

問：成若如幻即空，與方廣何異？
答：彼雖明如幻即空，取空戲論，破於慧眼。
尚不得入真，豈得真空入中？
此經明觀三諦窮源盡性，義推即有三種眾生：
一俗、二真、三中。俗諦者，攬分段五陰成假名眾生皆如幻夢；
若見真諦，即攬變易五陰以成眾生；若見中道，即是法性五陰以成眾生。
故《大經》明眾生佛性不離六法。
《大論》云「眾生無上者佛是，法無上者涅槃是。」
今中道既是法性五陰，何以不得稱為眾生？
盡眾生源、窮三眾生，即是菩薩觀眾生義。 ^672c7

問：此經明觀眾生入真如第五大等，不說有變易五陰，何用此解？
答：觀真諦不見俗諦眾生，如第五大等；依真不無無為變易五陰眾生。
復次菩薩觀空與二乘異，二乘觀眾生空，
尚不觀涅槃空，豈能觀中道空也。
今明從假入空，則三諦皆空。
故〈問疾品〉云「我及涅槃是二皆空。」
我空即生死俗諦眾生空，涅槃空即真諦之法空。
又云「空病亦空」，當知妄取中道此病亦空。
所以有時用空說中道者，以空二邊故。
若計有中道則於中道有病，此病亦空故言中道亦空。
一往入空觀時三諦皆空，雖復皆空亦不斷滅。
以見中道者一心萬行，豈但空斷，故此品說乃至中道。
如無色界色等譬，當知菩薩從假入空時，
雖同入空一切智，而於此空即見三諦之理、具三智也。
故《大論》云「三智實是一心中得」，為向人說令易解故次第分別。
如是入空具三觀者，雖用空當名而實具三觀，
即有慈悲喜捨，如此品所明。
若空具三觀見三諦者，即觀達觀穿義，故名觀眾生品。 ^672c17

問：前以真破俗，次以中破真得名真空，今以何破中得名中空？
答：不生不生不可說性自是空。
復次破未證中妄取戲論，說中道空。
復次為破法愛，故說中空。
無別更有諦理破中。
若更有者，此理更應有理來破，則有無窮之過。 ^673a7

「爾時」下，三、入文帖釋。
如前分四品以為三意，就此一品文為四：
一正明觀眾生從假入空、二明起無量心利物、
三往復窮眾生源、四天女散華。
初文為二：一文殊問、二淨名答。
初所以問者，上〈問疾品〉明實疾菩薩從假入空，
止是辨自調伏，未明此觀方便利物。
今文殊問，若用前從假入空觀利物者，云何觀於眾生？
故有問也。 ^673a12

「維摩詰言」下，二、淨名答。
文為三：一約如幻等十譬觀眾生世諦、
二約如第五大等五譬觀眾生真諦、三約如無色界色等諸譬觀眾生中道實諦。
初意者，自有體性明空，但除妄計定性，猶有假名眾生。
若體假即實皆是幻有，即是隨理三假之有名為性空，非不猶有隨理幻假世諦陰入眾生。
就此十譬，前五隨理、後五隨情。
又二意：一先明如幻譬、次明九譬。
初言「譬如幻師見所幻人」者，即如幻師幻物為人，
自識幻法知所幻非實，而不知者謂是實人。
由有無明幻法，則有自他眾生。
如〈問疾品〉觀自眾生及外眾生皆如幻，
有惑者不了謂為實有，故有隨情三假眾生。
今觀眾生雖如幻空，不妨猶有隨理三假世諦眾生，
故言「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673a20

「如智者至久住」此九譬，四屬隨理、五屬隨情。
「如水中月」者，因於天月知有水月，雖不可得不妨有月。
菩薩自知於法性水，有無明日月即眾生。
「如鏡中見其面像」者，菩薩知有無明面，於真法性鏡見眾生像。
「如熱時焰」者，無明如熱時，依法性空起眾生焰。
「如呼聲響」者，若有無明呼聲，即於法性空谷有眾生響。
若如《攝大乘》八譬依阿梨耶有，各有所主，此是別意。
今通用譬眾生者，即通圓二教意也。
「如空中雲」下五譬，是三藏隨情三假，助成隨理之譬，
具如〈方便品〉明。「如空中雲」者，五陰中無人身，見力故有眾生雲。
「如水聚沫」等譬，皆〈方便品〉已釋。 ^673b5

「如第五大至為若此」此五譬，二、明觀眾生真諦空也。
上來諸譬譬觀眾生無有定性，不妨有顛倒所見幻響眾生。
今此五譬明眾生如龜毛兔角皆不可得，
非但無眾生亦無實法，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如第五大等無此道理，是觀眾生入真畢竟，不見眾生相也。 ^673b17

「如無色至為若此」此十六譬，三、明觀眾生中道。
中道之法非有非空，不如如幻等譬之有，不如第五大等譬之無。
「如無色界色」者，若不了義教明無色界無色，其了義教明無色界有色。
故《大經》云「如無色界色，云何得有來去住止。」
如是之義非諸聲聞緣覺境界，乃是諸佛菩薩之所知見。
解脫亦爾，亦色非色。
非色者聲聞緣覺，色者諸佛如來。
此色不同世間質礙之色，乃是妙色，湛然恒安住不為生死之所遷。
有人言：《舍利弗毘曇》明無色界有色。
此譬中道非世諦有，名之為空。
非真諦無，故有妙色。
故知自下諸譬，皆約智者見空及與不空以說中道。
故《大品》云「諸法無所有如是有，是事不知名為無明」，
「無明住地其力最大，佛菩提智之所能斷」。
今無色界色是佛境界，當知諸譬皆譬眾生中道之空。
又上明如十九界竟，即結云「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方復立章明無色界色，故不同前。
此皆釋成上〈問疾品〉從假入空，「我及涅槃是二皆空，
得此法時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
與此觀眾生三諦相成，故言觀眾生品，意在於此。
「如燋穀芽」者，上迦葉自惟敗種，若永敗者至
《法華經》豈佛授記？
若得作佛種則不燋。
《大經》云「若人方便蘇油溉灌令得生芽」，故知燋種有生芽義。
「如須陀洹身見」者，此人斷見得入初果，
分段三界身見永除，別惑未除身見則有。
「如阿那含入胎」者，雖不還欲界受胎，別惑未斷，
若發大心方入聖胎，故言安住世諦，初出胎時名不生生。
「如阿羅漢三毒」者，雖無界內三毒，界外非畢竟無。
「如得忍菩薩貪恚毀禁」者，得無生忍乃當必無界內貪恚毀禁，
界外不無。經云「唯佛一人住淨戒，餘人皆名污戒者。」
當知得忍菩薩有毀禁義。
「如佛煩惱習」者，佛乃正習永除、種智圓滿，
若有應以習氣得度亦得現起，如呵調達、譏責舍利。 ^673b23

問：若爾，亦起正使，何但習也。
答：正使已屬羅漢，得忍菩薩而未斷習，自非示現不得言有。 ^673c29

「如盲者見色」者，雖不現見內心思想，罔像欲見，
此猶有心也，又方有得見之義。
「如入滅定出入息」者，滅定無息，以定力持之不得入出，不妨猶有息法。
如氷持魚，氷釋便動。
又《攝大乘》明滅定識滅更得起者，以依梨耶得更出入。
「如空中鳥跡」者，肉眼不見說言無跡，《鴦掘經》
云「天眼之人見空中鳥跡」。
「如石女兒」者，此終不生，女報若轉亦可生也。
如身子為女、女為身子，一切女身皆無定相。
「如化人煩惱」者，此無煩惱化人，有時現三毒之相。
「如夢所見已寤」者，寤雖無夢，不妨追憶識所夢事，亦有更夢之理。
「如滅度者受身」者，一往羅漢入滅永無生處，而於界外變易受生。
「如無因之火」者，若四句破火是則無因，
若遇緣能生，豈畢竟無？
此等諸句，豈同十九界等畢竟無耶？
故知雖空，不同真諦；雖有，不同世諦。
非空非有而空有宛然，如無色之色不有而有，諸佛境界不可思議。
故知菩薩觀眾生從假入空，徹見三諦成前
〈問疾品〉也。 ^674a2

問：〈問疾品〉觀眾生中道而破空病。
今觀而不破，豈同前也？
答：前為取著，是故須破。
今明住理，理自非病，不須破也。 ^674a20

「文殊師利」下，二、明觀眾生起四無量心。
所以起此心者，是利生之本，若無此心墮二乘地。
四心即為四番問答：初明慈心。
文為二：一問、二答。
一、所以問者，菩薩觀眾生假入三諦空，
則無有為無為自體三種眾生，慈因何起？
但菩薩之道化物為先，今既皆空，慈何所被？
若觀空失慈，與二乘何異？
故有此問。 ^674a23

「維摩」下，二、答意者，祇為眾生說此空理，
令悟此空入祕密藏常樂我淨，即三十二真實之慈也。
文為四：一約為說此法即真智德、二約斷德、
三約聖德、四約眾行。
初文者，欲知智在說，今言為眾生說如斯法是真實慈者，
菩薩證大涅槃知不生不生不可說，赴緣說之即是智德，令物見性得涅槃樂即是慈能與樂。
《大經》云「慈即如來，慈即解脫。」
解脫者即見中道佛性，住大涅槃，成百句解脫，此即觀空徹至中道。
中道即法身無緣大慈，如磁石吸鐵，離此更無真慈。
若依歷別三觀，世諦即眾生緣、真諦即法緣、
見中道即無緣，故觀三諦即是三德。
若觀眾生入空已有如是慈者，此但以空為主，一切智當名而實具三觀得論三慈。
有疾菩薩自修此觀則自行調心，為眾生說則化他與樂，
故言「為眾生說是則真慈也。」
故《法華》明「雖未得無漏，已入如來室、著如來衣、坐如來座。」
今有疾菩薩未得法性身，即是入室行如來慈。
又《大經》明「初依菩薩具煩惱性，能知如來祕密之藏，是人有所說法亦可信受。」
此是相似之位尚已能爾，況分真慈為眾生說，豈非即是真大慈？ ^674b1

「行寂滅慈至如虛空故」此九句，二、約真斷德明慈。
一一句皆先云若觀眾生入空得至中道，次依句消釋。
「行寂滅慈無所生故」者，若見眾生中道即見諸法本自寂滅，
以本無二邊紛動之相，中道寂滅此即真慈，即真生不生之理。
若見此理二邊皆斷，故言無所生也。 ^674b22

問：若二邊斷名無所生者，何得初住猶四十一品生？
答：一品生斷即一無所生，雖有四十一品生皆無定性，即是無生。
故《大論》云「雖未脫死地，即為已得脫。」 ^674b28

「行無熱慈」者，入大涅槃清涼之池，則無二邊煩惱熱也。
「行等之慈」者，二邊三世皆悉平等，即真法身無緣慈也。
「行無諍慈」者，二邊異故有諍，諍故起煩惱生死；無二邊諍起是真慈也。
「行不二慈」者，即是一道清淨之慈，名不二慈。
不與界內外煩惱生死合，故言「內外不合」。
「行不壞慈」者，即是無緣真慈。
不可破壞，以二邊煩惱生死畢也。
「行堅固慈」者，則心如金剛，成真慈心，不為界內外八風之所毀損。
「行清淨慈」者，得一實諦，即知諸法本來清淨，無所染著。
「行無邊慈」者，即是無邊真慈，以善入法性不滯諸邊大慈普覆，
亦是見空佛性，故言「如虛空」也。 ^674c3

「行阿羅漢至等一味故」此六句，三、約聖德辨真慈也。
「行阿羅漢慈」者，阿羅漢此翻殺賊，羅漢見空但殺界內煩惱。
菩薩觀眾生入空，非唯見但空亦見不可得空，即一實諦殺界內外煩惱大賊。
菩薩利物為先，自既殺賊亦殺眾生界內外賊，
故言「破結賊」也。此下五句 " resp=，
皆須先云若觀眾生入空得見正道，次隨句釋之。
「行菩薩慈」者，得道種智即能利物，名為菩薩自利利他，即是真慈也。
前行羅漢慈，明得正道治眾生病；今說菩薩慈，
明得中道長養善根，令未安者安，故云「安眾生故」。
「行如來慈」者，即一實諦，是則乘如實道之慈，名如來慈。
「得如相」者，無邊之異相也。
「行佛之慈」者，即中道第一義智，名為佛寶，此即行佛之慈。
自覺覺他，名「覺眾生」。
「行自然慈」者，心心寂滅自然流入，即是自然被一切也。
「無因得」者，正道非因緣生，是以《大經》云「第一義諦非因緣生」。
「行菩提慈」者，即是無上菩提。
「得一味」者，如《法華》明一相一味。
此四種並約佛法者，《大品》明有四種法，
謂佛法、如來法、自然人法、一切智人法也。 ^674c15

「行無比慈至為若此」此十四句，四、約眾行明慈。
「行無比慈」者，若觀眾生入空見一實諦，
即是絕待之慈，無二邊可比。
若不著一實諦，即諸愛恚皆悉斷也。
下去一一句皆如初句，若觀眾生入空見一實諦，次隨句而釋。
「行大悲慈」者，能拔二邊之苦，故名大悲慈，能導二邊眾生入一實諦得大乘樂。
「行無厭慈」，即知二邊畢竟不可得，無有難心苦心，故無厭也。
以觀二邊不可得，即是畢竟空無我也。
「行法施慈」，有師云：從此去對十地行慈。
今不用此解，入空見中即具一切善法。
不慳不捨名「法施慈」，以常捨行，故外化則於眾生無遺惜也。
「行持戒慈」，即非持非犯名持戒慈，能化二邊毀禁也。
「行忍辱慈」，即不恚不忍名忍辱慈，不惱二邊眾生即是護彼我也。
「行精進慈」，即不進不怠名精進慈，能荷負眾生也。
「行禪定慈」，即不受二邊真俗禪定味也。
「行智慧慈」，即不智不愚名智慧慈，而能逗機赴緣不失無不知時。
「行方便慈」，即善於知見得無罣礙名方便慈，
故能不起滅定現諸威儀，起十界三輪不思議化。
「行無隱慈」，即是法身顯現是真無隱慈。
無作直心不為界內外煩惱所染，故得清淨。
「行深心慈」，即是深入緣起之慈，不染二邊方便行也。
「行無誑慈」，即無二邊煩惱所誑名無誑慈，不行二邊虛假法也。
「行安樂慈」，即住一切法真安樂慈，能令眾生得佛涅槃。
「菩薩之慈為若此也」者，菩薩觀眾生入空得見中道，
成如此慈，何得問言云何行慈？ ^675a6

「文殊至共之」，次問行悲，一問、二答。
初、問者，已聞行慈，觀眾生入空見於中道。
悲復云何？故次問也。
二、淨名答者，若慈是與樂、悲是拔苦，祇以此無緣之慈所修功德，
亦皆無緣與眾生共令得中道第一義樂名之為慈，慈即悲也。
又拔其二邊之執，離於二種生死之苦，名之為悲。 ^675b5

「何謂至無悔」，三、問喜心。
先問、次答。問意如前。
二、淨名答者，慶此眾生離二邊苦得中道樂，名之為喜。
若有餘無餘喜慶，後則有悔。
《法華》云「心懷悔恨，自念老朽，多有財物。」
今既與究竟之樂，慶喜無悔。 ^675b11

「何謂至希望」，四、問捨心。
先問、次答。問意類前。
二、淨名答者，若觀眾生入空見一實諦，
性如虛空，有佛無佛性相常住，一切皆有安樂之性。
雖復與樂拔苦，實無樂可與、無苦可拔，何所喜慶？
《大經》云「常行捨也」，捨此三心無所希望，故名捨也。 ^675b16

「文殊」下，三，研覈。窮眾生源，有十二番問答。
文為二：初六番約四弘成四無量心；次六番正明窮眾生源，
即成前觀眾生入空至中道。
初六番者，若但起四無量心無弘誓者，如畫無膠色必脫落。
文為四：初兩番成慈、次一番成悲、次一番成喜、次二番成捨。
初為二：初問答正明修慈依如來功德、次問答重決依如來功德。
初文，先問、次答。初文殊問意，正為成上慈無量心，問生死有畏。
若新學菩薩觀眾生空即觀中道，若未發真修慈無量心、
不捨眾生，既處生死生死之苦難忍，方復經劫或為惡緣阻壞，
因致退沒。有此之慮，故言有畏當何所依也。
二、淨名答。言「當依如來功德之力」者，或如六念初明念佛功德能除恐怖。
今下文自云「欲依如來功德，當住度脫一切眾生。」
慈悲喜捨是度生之法，祇指無緣之慈具一切法。
如《大經》云「慈能具足十力無畏等一切功德」，是如來慈即是如來功德。
此無緣慈尚不見二邊生死，豈於生死而有畏也。
上文但明觀眾生空入正道即是修慈，未明有畏。
今言有畏者，當知是有疾菩薩，若未斷通別惑、
未發真明見真中道，故言有畏。
今為欲安立眾生難心苦心，若脫有畏者，
勸令依如來功德，即是用初弘誓修慈。
若觀三諦空而用初弘誓修慈，當何所畏。
如慈童女因緣，適發心代地獄苦，火輪即落、
生忉利天，即其義也。 ^675b21

「文殊至眾生」，第二問答，重決依如來功德之力。
初問意，若生死有畏，勸依如來功德。
何謂功德？次答者，「當住度脫一切眾生」，即是如來功德力也。
何者？慈能與樂即是度生，是初弘誓誓度眾生。
眾生無邊則功德無邊，此即是如來功德。
故《大經》云「發心畢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前心難。
自未得度先度人，是故敬禮初發心。」 ^675c18

「又問至煩惱」，第三問答，成前悲無量心。
初問當何所除，為顯成悲也。
次答者令除煩惱，即是悲能拔苦。
此是令發第二弘誓，未解集諦令解集諦，成悲無量心。
亦名煩惱無數誓願斷，斷其二邊緣集即成悲能拔苦也。 ^675c25

「又問至正念」，第四問答。
初問「欲除煩惱當何所行」，為成喜無量心，故有此問也。
次答者勸令「當行正念」，即四念處。
四念處正破八倒，八倒滅即癡滅，癡滅則界內外煩惱皆滅。
若令眾生行四念處，即離煩惱得道諦樂，拔苦得樂故生慶喜。
是為第三弘誓，未安道諦令安道諦，亦名法門無盡誓願知。 ^676a1

「又問至不滅」，第五問答，及下一番皆為成捨無量心。
初問答總出正念，次分別正念相不同。
初問「云何行於正念」者，此問云何修行正念生善斷惡，成第四弘誓持捨無量心令不退也。
次答「當行不生不滅」，即是四念處中四種精進，名四正勤。
若正勤成就，遮二不善法、集二善法。
若二不善滅即是滅諦，緣此滅諦發第四誓願，故云未得涅槃令得涅槃即滅諦也。
此成捨無量心，捨愛憎三心，即一切煩惱滅，亦是無上佛道誓願成也。 ^676a8

「又問至不滅」，第六問答，猶屬第四誓願成捨無量心，即分別正念。
初問「何法不生何法不滅」，正請分別不生滅相。
次答「不善不生」，即是二正勤，遮二邊惡法不生；
「善法不滅」，即是二正勤，集二善法不滅。
惡法不生是斷德成，善法不滅是智德成。
二乘人斷惡法不生，灰身滅智即是善法滅，此是思議解脫。
今大乘不思議解脫即是依如來功德。
但不生不滅有二種：一世諦、二真諦，此是世諦不生不滅。 ^676a18

「又問」下六番問答，二、正窮眾生源，即成上觀眾生入空至中道之源。
眾生有此不生之惡、不滅之善，為四正勤之所遮持者，以何為本？
即是窮研五住之本。
煩惱雖多不出五住，五住之惑無明為本，
推求窮覈不見初惑所依之處，達其本源故。
初文殊問「善不善孰為本」。
次淨名答「以身為本」者，即是從末尋本。
今現見因有身故有惡有善。
身即身見，依此身見具起六十二見等煩惱起諸善惡，
善惡即生六道三界，皆附我見。
是以三界眾生皆為我故起善惡行，乃至三乘初心亦皆為我修道，
當知身見之我為一切本，即是見一處住地。
雖善惡無量，計我是一，故云一處。 ^676a27

「又問至為本」，第二問答。
初文殊問身見為善不善本者，身見復以何為本？
若身見無本而有，善惡亦應無本而有。
淨名答身見以欲貪為本，若無欲貪則無有身，故知欲貪為身作本。
故《大經》云「煩惱與身，前後不可。」
雖然要因煩惱方乃有身，是故欲貪即是身本。
欲貪即是欲愛住地。
所以然者，若斷身見猶有欲惑。 ^676b10

「又問至為本」，第三問答。
初文殊問。若為欲貪為身本故，斷身見已猶有欲在者，欲貪以誰為本？
次淨名答「虛妄分別為本」。
所以然者，虛妄之心種種推盡，或言離心出色、
或離色出心，實無色心但以虛妄謂色異心，故起欲貪。
斷欲貪盡猶有色心，虛妄分別即是色愛住地。 ^676b17

「又問至為本」，第四問答。
初文殊問。虛妄分別是欲貪本者，斷欲貪盡有色愛住地，虛妄分別復誰為本？
次淨名答「顛倒想為本」。
顛倒想者，實無有心，顛倒計有能生虛妄，分別色心異故有色愛。
若斷色愛，則不分別有色異心，但有顛倒之想計有此心。
若但有心，即是無色愛住地。 ^676b23

「又問至為本」，第五問答。
初文殊問。若虛妄分別以顛倒想有愛為本，
斷虛妄分別色愛盡，猶有顛倒想有愛在者，復誰為顛倒想本？
次淨名答「以無住為本」。
無住即是無始無明，為顛倒有愛無色界之本。
所以然者，若斷顛倒想有愛無色界盡，
猶有無明住地，二乘通教菩薩所不能斷。
《攝大乘》說阿梨耶識是一切世間生死之本。
故彼論云「是識無始時，一切之所依。」
此無明更無所依，故言無住無本，即是
「無始無明其力最大，佛菩提智之所能斷。」 ^676c1

「又問至立一切法」，第六問答。
初文殊問。若顛倒想以無住為本者，斷顛倒想有愛無色界惑盡，
餘有無始無明在。
此無住無明復以何為本？
豈無本而有？次淨名答「無住則無本」者，
正言無明依法性，法性即無明，無二無別。
豈得性還依性？當知無明無本。
故十住見終不見其始，諸佛如來見終見始。
若觀眾生入空至無住本，此則徹底窮源至中道理。
既言無住無本，即是眾生虛空佛性，上來三諦皆空。
又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即是世間出世間、有為無為一切諸法皆從無住本立。
何者？若迷無住，則三界六道紛然而有，則立世間一切諸法。
若解無住即是無始無明，反本還源發真成聖，故有四種出世聖法。
故因無住立一切法。
今用此六番問答窮覈本源徹至無住，成上觀眾生三諦。
何者？初問答明善不善，即是觀世諦眾生如幻，
皆從身見而生，未見真也。
次三番問答斷三界眾生生死，即是觀眾生見真如第五大等。
次兩番問答觀眾生無明覆於中道名無住本，若見中道即如無色界色等也。
中道無明是眾生源、解惑之本。
故言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676c11

問：無住即是無始無明者，何故名無始？
答：身見等惑皆有所依而起，起則有始。
此無所依，起亦無始，故言無始無明即是無住。
此有二解：亦言無住亦言有住，亦言無本亦言有本。
何故爾？若撿五住之本，前身見等皆約煩惱為本，故有始有住。
今無明之外無復煩惱為無明本，故言無本，
無本故無始無住，故言無住則無本。 ^677a3

問：無明依法性，即是法性為始，何得言無始？
答：若無明依法性是有始者，法性非煩惱，
不可指法性為煩惱本，故言無住則無本。
若依法性立一切法者，無明不出法性，
法性即為無明之本，此則以法性為本。
今經撿覈煩惱之本，法性非煩惱，故言無住無本。
既無有本，不得自住，依他而住。
若說自住，望法性為他，亦得說是依他住也。
說自住即別教意，依他住即圓教意。 ^677a11

問：若別接通明五住義云何？
答：若言四住是界內見思，無明得是界外，由界外流入界內。
今反出，先斷身見、次除欲貪等、後斷無明，
歸無住本，此是別接通意。 ^677a19

問：別義云何？答：別教意者，界內見思不名見一處。
何以故？此之四住非根本惑，如枝葉依樹而不依地。
故界內身見有種種不同，不名一處。
亦非住地，斷枝葉盡計有涅槃，此是迷法身而起。
若見真諦，涅槃是一法，名見一處。
此見因無明起，故名住地亦名身見，此從法身而起見也。
若於變易依正五塵生於欲貪，即欲愛住地。
變易色心是虛妄分別，即色愛住地。
亡色觀心猶見有心即顛倒想，是有愛住地。
此四依無住起，即無明住地。
無明之外更無可依，故言無住無本。 ^677a22

問：無住有住有開合不？
答：若合無明祇是法性，法性無住、無明無住，故言無住。
若開法性出無明，無明依法性，亦得言有住。
有住者住法性，住法性非煩惱，即是無住。
而約無明明修無量四聖諦論斷伏者，此是別教就界外明五住義也。 ^677b4

問：圓教云何分別五住？
答：圓五住者，祇界內身見等四住有為緣集是迷無住而起斷見入涅槃，
所生四住亦迷無住起無為緣集。
今圓觀界內外四住皆至無住之本，故窮三諦眾生之源。
成上觀眾生如幻化第五大、無色界色，皆不可得入三諦也。
如烟塵雲霧，起雖重輕，不離虛空，重如界內、輕如界外。
譬依法性有界內外世間諸法，如火星月日光照除雲霧，暗滅虛空像現。
譬依法性有界內外出世間諸法，故言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677b9

問：此虛空譬豈有但空、不可得空之殊？
答：空尚不一，何得有二？
若約緣盡相顯，非不有殊。
如大乘經論有破虛空之義，即可以譬但空、顯不可得空。
復次白象滿月等譬，豈可備取也？ ^677b19

問：烟等重輕譬界內外兩種五住，義況云何？
答：此無的文，以意銷釋。 ^677b23

問：火等四光，其意何主？
答：一往出《法界性論》。
今借此意，表四教智照不同，以義銷釋。 ^677b25

「時維摩詰」下，此是品之大段第四，明天女室內現身與舍利弗論義，
顯觀眾生徹三諦理住不思議。
文為七：一、天女現身與身子往復，明二解脫惑盡不同。
二、從「身子問天」去，明二解脫體異。
三、從「身子問天汝於三乘」去，明二解脫力用不同。
四、從「身子問天不轉女身」去，明不思議法門轉變自在。
五、從「身子問天汝於此沒」去，明不思議解脫出沒自在，真應本迹莫測。
六、從「身子問天得菩提」去，明法身生身成道不同。
七、淨名述成天女所說。
初文為四：一天女聞法現身、二散華供養、
三至菩薩皆墮、四至大弟子便著。
初文者，關河解云「是淨名宅神，守護方丈，
聞法歡喜，現身供養。」
今解此是大慈法身影響淨名共弘大道，
本地同契無生，住不思議解脫、栖常寂光，
而於室內現身者，表隱名如來藏，顯名為法身。
此大慈法身應為女像助弘大道，欲因散華彈呵身子之失，
為顯不思議解脫之得。
又解上明神力空其室內表十方皆空，
淨名果智栖此空理，即是居常寂光實智法身。
臥真性床同物有疾，即是大悲現應身疾。
而室有天女者，天是天然，此表淨名久遠第一義天天然之理。
常慈眾生有三十二種，故於真空性淨現天女形。
隱名如來藏，現名法身。
法身即慈，慈即如來。
如來即法身，法身應為天女之像，以表淨名大慈法門，故現女身。 ^677b27

「即以至弟子上」，二、明散華供養。
華者，如《大品》諸天子言「是華非樹生，華是心樹生。」
須菩提言「是華非生華，不從心樹生」也。
今明是法身菩薩斷於別惑，起萬行之因，
感得實報勝妙之果，故言三賢十聖住果報。
此華即清淨果報無生之華，淨妙功德無生因華，天女法身菩薩以無分別普散供養諸菩薩及大弟子。 ^677c23

「華至至皆墮落」，三、明至菩薩皆墮落者，
表菩薩住不思議解脫生實報土，已離別惑，
彼妙五欲所不能動，故華不著身皆自墮落。 ^678a1

「至大弟子」下，四、明華至大弟子便著。
文為五：一華至便著、二神力不能去華、
三天女問意、四身子答意、五天女彈呵。
初文者，二乘但斷界內五欲，故世間五欲所不能動。
別惑未除，故為界外上妙色聲之所染污，
故呵言「結習未盡華則著身」。
如《大論》迦葉聞甄迦羅琴不能自安，即云
「八方風不能動須彌山，隨藍風至碎如腐草。
三界五欲我已斷竟，不能動心。
此是菩薩淨妙五欲，吾於此事不能自安。」
即其義也。 ^678a4

「一切至令去」，二、身子等去華不得去者，
良由住思議解脫，未斷別惑，如迦葉所述。 ^678a13

問：此經結習未盡華則著身，何關別惑？
答：《大論》云「於聲聞經說為習氣，於摩訶衍說為正使」，即是別惑。
問：斷通惑別惑，俱作四住名不？
答：若約通教，界內有四住之名。
若別接通，界外但有無明之名，無明能障佛性不名見思。
若約別教，無明即是正使，亦有見思四住之名。
故天女呵云「若於佛法有分別者，為不如法。」
既有分別，則是見惑。
又云「結習未盡華則著身」，故有思惑，亦得分思以為三住。 ^678a15

今言大弟子神力去華者，若依事釋，天女散華諸菩薩皆墮，
至大弟子便著不墮。
身子遠嫌避疑，所以去華。
理釋者，明二乘人厭世五欲而取涅槃，此則心有去取。
今見菩薩果報五欲，亦謂為不如法，捨離推却而不得去。
「盡其神力」者，以羅漢住思議解脫，雖有神力，
別惑不斷，不得不思議解脫自在，故不能去。 ^678a24

「爾時至去華」，三、天問去意。
欲呵其非，故先問去意。 ^678b2

「答曰至去之」，四、身子答意。
言「不如法」者，意謂天有染心，故須去之。 ^678b3

「天曰」下，五、天女彈呵。
文為四：一正彈呵、二釋出得失、三譬、四結。
初、正呵。云「勿謂此華為不如法」者，非是世間思議之華，
此乃修無生理萬行之因，感此如法實報之華。
又以如法心散平等供養，何謂不如法也。
「所以至想故」，二、釋出。
「此華無所分別」者，天以無分別心感，還以無分別心散，諸菩薩無分別心華則不著。
身子等分別生死涅槃有異，分別即是別見惑也，
類如界內因身見分別則有一切見，使不入初果，息見無執諍即見諦得果。
別見亦爾，分別生死涅槃為二是則為見，若離此見入別聖位。
「汝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不能出別見惑，可謂出家是不如法。
觀諸菩薩華不著者，以斷分別想故，即是法身顯出界內外見思生死，
是真出家名為如法，故華自落也。
此約得失以呵。「譬如至為也」，三、譬顯。
開譬、合譬。顯捨生死取涅槃即是分別，
故有見惑，名不如法，其意可解。
「結習至著也」，四、結呵。
此文明非但有習，亦明有別見思，即有通見思習氣，
具如前引《智論》釋也。 ^678b5

問：定是別結未斷？
為是通結之習？答：若約通教，如迦葉是習氣。
若約別教，即別結未斷故有習氣。
如《大論》明結使二種：一共二乘斷、二不共二乘斷。
共者迦葉已斷，不共者迦葉未斷，已如上說。
今此經既明不思議解脫，正用別圓斷也。
但經無的文者，此方等教猶帶方便，不類
《法華》、《涅槃》也。 ^678b24

「舍利弗言」下，二、明二脫體別不同。
此約但不但空分別。
文為四：一身子約事問天以理答、二天以事問身子以理答、
三身子重決天女彈呵、四身子稱嘆。
初文為五：一身子約事問、二天以理答、
三身子心迷重問、四天還以理答、五身子悟而默解。
初文者，身子是起教之端，故以就事止室久近而致問也。
二、天女答。「如耆年解脫」者，此約理而答。
如耆年所得但空，解脫之時真諦之理無久無近。
我處此室是得不可得空、住不思議解脫。
第一義理本無言說，無有久近。
耆年解脫既無久近，安問有久近耶？
故將耆年解脫以斥答身子。
三、身子本以事問，天忽將理答，倉卒不解，故重問言止久耶。
四、天重答「耆年解脫亦何如久」。
汝問止此久如，答如耆年解脫之理無久近，云何重問久耶？
若爾，仁者所得解脫為有久耶？
若仁解脫非久，何得重問為有久耶？
五、身子悟天玄旨默而領解。 ^678c2

「天曰」下，二、天以事問，身子用理答。
文為五：一天以事問、二身子以理答、三天辨不思議解脫相、
四解釋、五結會。一、天以事問。
「如何耆舊大智而默」者，即是問何故默然。
二、身子用理答。默然者，正以見真諦理得解脫時，言語道斷無有言說。
今不知所云，故默然也。
此以理默答事默也。 ^678c19

問：身子聞阿說示說三諦，是見有得道，即是言說。
今何得言解脫無說不知所云？
答：有是教門，豈非言說？
此用證答，故云無言說。
如《大集》明憍陳如比丘最初得無言說理，此亦因有門無言說也。
見有見空皆是教門，無言說理有空不異。
若言異者，身子見有得道，何得言吾聞解脫無言說也。 ^678c25

三、天用不思議斥身子等住思議者。
「天曰至解脫相」，二乘於文字生死之法不得自在，捨入涅槃。
今明文字相離，則生死不礙涅槃，如芥子不礙須彌，即是不思議解脫之相。
四、解釋者。「所以至兩間」，名本名體，體即是法。
法若內外兩間，名可如是。
今求體法及名皆不可得，俱無內外兩間，即是解脫。
豈得離此方名解脫？
又解：諸法無體但有名字，名不可得即解脫相，此即異思議解脫。
明二脫相別，意在此也。
五、結會者，「是故至解脫相」。
若不離者，何但文字是解脫，二十五有皆是解脫。
故天自釋言「所以者何？
一切諸法是解脫相。」 ^679a3

「舍利弗言」下，三、身子重決。
文為二：一身子重決、二天女彈呵。
初重決言「不復」等者，此重決意。
身子昔聞三藏斷三毒，得子縛解脫。
若言離婬怒癡非解脫者，佛昔所說豈得非也。
天即答言：佛為二種根緣。
若為鈍根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
若利根無增上慢者，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679a15

問：增上慢者，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謂證。
身子等得俱解脫，何得以為增上慢人？
答：若《法華》簡眾明增上慢，是小乘未入方便道，
乖僻謬計謂得四果為增上慢，故身子不被簡出。
最初得記，今呵為增上慢者，二處有異。
若身子於三藏斷結證思議解脫，濫謂同於諸佛所得，
此即未得謂得、未證謂證。
此中折其叨濫之心，呼為上慢。
所以然者，若執藏通所明真諦三乘灰斷，
謂佛亦然；而佛證常住涅槃，豈以見真謂同佛證？
故說為上慢，就其齊教解脫知見，不同外道及謬取小乘方便故。
圓教明諸佛菩薩不斷煩惱而入涅槃，
不捨八邪而入八正，不同二乘離婬怒癡、
捨八邪住思議解脫，妄計同佛所得，豈非上慢？
天女彈之，正意在此。
於《法華》中非上慢者已被彈呵，已聞不思議解脫，不與二乘人共。
自知所得非佛境界，無叨濫之咎。
但齊所稟教，斷約解脫，止宿草庵自念貧事，故非上慢。
菩薩無此諸失，非增上慢。
是不思議解脫，離與不離俱不與二乘等共，
故離不離非唯界內，亦約界外三毒通別文字皆解脫相。
此是顯不思議解脫斷與不斷俱得自在，名為解脫。 ^679a21

「舍利弗言」下，四、身子稱嘆天女。
文為二：一身子稱嘆、二天女答。
初嘆者，身子既聞說此妙法，量其必得勝解脫證，故先稱嘆。
次問何得，其辨乃爾。
二、天女先答次譏。
答云「無得無證故辨如是」，《大經》言有所得者名為小乘，
但空取證無所得者名為大乘，以不可得空故不住化城。
聲聞偏學而取證，菩薩圓學而不取證，
具如《大品》。今明知四不可得，故不住三權一實，自在無窮故辨若是。
「所以」等者，次因釋寄譏，譏其但得偏空，
化城涅槃以為究竟，不求中道大般涅槃，是為佛法增上慢人。 ^679b14

「舍利弗」下，三、明二脫力用不同。
已明二脫體異，所有力用理然不同。
身子未了所以有問，因問有答分別異相。
先問、次答。初身子問。
云「汝於三乘為何志求」，或約三藏為問。
今謂多約通教。何者？
三乘之人同稟通教般若，若求聲聞有餘無餘，不可更修緣覺菩薩之乘。
若求辟支佛乘有餘無餘，不可更求聲聞菩薩之乘。
若求菩薩乘慈悲誓願久住生死度脫眾生，不可退求二乘無餘。
雖同稟般若，志求各異，即是思議。
問為何志求也。 ^679b25

「天曰」下，二、天答。文為二：一化他、二自行。
化他則三皆志求，自行乃但求大乘。
初言三乘皆志求者，若通菩薩無法身本，
不能起應，無三乘化。
今則別圓接通三乘根性，故現三乘，皆志皆用。
如文殊於二萬世作辟支佛化人，況住餘乘，
雖數數生滅而常行一乘，故言化他。 ^679c6

「舍利弗」下，次明自行。
若法身受道，如《法華》云「唯一事實，無二無三。」
文為四：一正顯佛乘、二引釋梵證、三明止室十有二年、四明室有未曾有事。
初文者，先譬、次合。
以瞻蔔林譬者，瞻蔔芬薰，餘香微弱，故用瞻蔔當其林名，況復入林唯聞瞻蔔。
今明圓教自行受道，不無三乘方便法門。
故《法華》云「及佛諸餘法」，餘法微弱，不及大乘法味深遠，
故法身菩薩但稟大乘進道，不貴二乘所行功德。
故合譬云「但聞佛功德之香，不樂二乘功德香也。」
空室本表佛國皆空，法身菩薩清淨圓智既栖此理，豈樂偏空之智。 ^679c12

問：天但言不樂二乘之香，何得三乘皆云化他？
答：藏通大乘同依但空，與二乘同，但以大悲利物為異。 ^679c23

問：云何言三乘皆是化他，一乘但是自行？
答：三乘隨他意語，故一往對化他；一乘隨自意語，故一往對自行。
究論，皆有自他。 ^679c25

問：若皆有自他，以何為異？
答：瞻蔔香氣豈同餘香？
一佛乘用豈同三乘？ ^679c28

「舍利弗至發心而出」，二、引釋梵為證。
釋梵具足有為緣縛，入室聞大尚能發心，何況法身已契無生畢竟空室而樂二乘功德？
故思議不思議二用不同，如瞻蔔之香與餘香永異。 ^680a1

「舍利弗至之法」，三、明止室久近。
上身子問止室久如，今天以理答。
有言：寄十二年在室恒聞大乘，以斥身子十二年前但聞小乘。
此未必然，如六年聞《鴦崛經》明一佛乘。
又爾前呵諸弟子，豈十二年後？
今言文字相離即是解脫，十二因緣即是文字。
文字相離即是解脫，故得約之以明久近，是以事表理也。
言「十二年」者，即表十二因緣。
約教即有二種：一藏通明思議因緣、二別圓明不思議因緣。
故《大經》云「十二因緣有四種觀，下觀聲聞、
中觀緣覺不見佛性、上觀菩薩、上上即佛。」
身子但觀思議因緣，天女乃觀不思議因緣。
因緣名同又但名解脫。
上天答身子云「止此室如耆年解脫」，解脫無久無近。
若別圓明十二因緣，如《大品》云「十二因緣獨菩薩法，不共二乘。」
二乘離文字，解脫無有言說。
菩薩不離文字，解脫得有言說，故得約之以明久近，此即無久近之久近。
是以天言十有二年，正表於此。
若修此法，豈習聲聞法乎？ ^680a5

問：上天云「以因緣法得度我為支佛」，今何得言獨菩薩法？
答：此方便教，與而為言屬辟支佛。
若了義教，奪而為語支佛無分。
所以然者，十二因緣名為佛性，不見佛性豈知根本無明？
十住見性，不窮無明尚不了了，何況支佛？
當知因緣獨菩薩法。
十二因緣即一切文字，故言止此十有二年，
初不聞說二乘之法，但聞諸佛菩薩之法。
故因緣實相非因非果而因而果，獨是菩薩諸佛之法。 ^680a23

「舍利弗」下，四、明此室有八未曾有事，二乘思議之所無也。
文為三：一標章、二辨相、三結斥。
初標章者，即不思議之用二乘所無。
今釋正對涅槃大海八不思議譬，其義孱同，但名目次第起緣前後小異。 ^680b3

「何等」下，二、辨相。文有八。
初云「常以金色光照」者，事解可知，約理即是空室表寂光佛性第一義光。
「晝夜無異」者，即是寂而常照，智慧不二。
「不以日月」者，不假權實緣修之照。
二乘思議無如此事，故名未曾有也。
《大經》云「同一醎味」，謂一切眾生同一佛性。
「此室至之法」，是二未曾有法。
若入法性真空寂光，無界內外煩惱之垢。
《大經》云「不宿死屍」。
如界內外若犯重禁，佛法死屍不入寂光。
「此室至之法」，是三未曾有法。
釋梵即是有為之流，來會性淨之理表將入寂光。
他方菩薩來會不絕者，明自行化他入諸佛土，
隨方利物同歸寂光，故言來會。
《大經》云「漸漸轉深」，所謂歸戒乃至佛果即漸深也。
「此室至之法」，是四未曾有法。
不退轉法即是四教六波羅蜜四種不退，若念不退即自然流入薩婆若海。
《大經》云「潮不過限。
寧失身命終不犯惡」。
惡即六蔽，終不退轉起六蔽也。
「此室至之法」，是五未曾有法。
一切法中無罣礙智說不可窮，即是勝妙果報。
如甄迦羅琴說法無量無作四諦之法。
《大經》云「深難得底」，譬法化之聲。
「此室至之法」，是六未曾有法，事解可知。
即是四教所詮，亦是觀十二因緣，四種法藏施十界眾生無有盡也。
《大經》云「有種種寶藏」，以譬是經即是寶藏，
謂四種道品、嬰兒等行、四種聖人功德等無量寶藏。
「此室至之法」，是七未曾有法。
此室十方佛現，即是大士觀十二緣空得念佛三昧，十方諸佛真應二身隨念現前。
《大經》云「大身眾生居住之處」，大眾生者，謂佛菩薩之所住也。
「此室至之法」，是八未曾有法。
此室天宮淨土皆現中者，室空正表佛土皆空。
又上文云「雖知諸佛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殊勝佛土」，當表此也。
《大經》云「不增不減」，譬大涅槃無邊際故，
乃至一切性同一性故，即是空室表一切國皆悉空也。
此未曾有不思議用，豈同二乘住思議解脫小智功用。
《大經》明八不思議義同也。 ^680b7

「舍利弗至法乎」，三、結斥。
若此室常現八未曾有，即是觀因緣住不思議解脫，成八種不思議用。
誰有證此更樂住於無用小智離於文字而求解脫？ ^680c14

「舍利弗言」下，第四大段，明不思議解脫神變自在。
若真性解脫無轉不轉，約行利物則有轉不轉。
如《大品》明，須菩提問阿鞞跋致轉不轉義，佛言轉不轉皆名跋致。
今亦如是，若觀眾生入不思議，深達法性不染不滯者，
轉不轉俱是跋致，故有此文。
先問、次答。初問者，猶用三藏教意。
三藏菩薩具五事名不退轉，謂得宿命智、
諸根具足、不生下賤、不生三惡、不受女身，具此五法名為跋致。
今之天女辨才若此，既有勝解，即是不退為五女像。
若是女人，豈能如是？
故知以三藏菩薩義問。
但身子神力雖非目連所及，止是思議，俱解脫力。
今欲顯不思議力用，故身子以思議而問。 ^680c17

「天曰」下，二、明天答。
文為三：一明不轉、二明轉、三明非轉非不轉。
正成此品觀眾生入空、不空、非空非不空之三諦也。
一、不轉者，觀眾生從世諦如幻等入真諦，
如十九界等喻無有轉相，亦如身子上答天云解脫無有言說，
此即上明真諦畢竟不可轉也。
二、轉者，真永不轉，還入假名引導眾生得有轉義。
如幻化等雖無定實，不妨假名亦得言轉，如上觀眾生俗諦假名如幻化等。
三、非轉非不轉者，轉不轉皆不可得。
轉故不同真諦如十九界，不轉故不同幻化名字之轉，
離此二邊則非轉非不轉，即是中道正觀，如上觀眾生如無色界色等也。
但與上文小不次第者，上為一向明入，
今明轉變，與三觀相同也。
初明不轉，文為三：一天女問、二身子答、三彈呵。
一、天以正觀譬顯，反問身子云「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
是觀因緣法性求男女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
今言男女非止約人，其相無量，皆不可得，皆如幻化。
從因緣理尋無明行等本非男女，顛倒妄見若有男女，是為二相。
觀因緣真理則無二相，畢竟叵得。
正報既爾，依報皆然。
如天陽地陰、日陽月陰、四時五行皆男女相。
《大經》云「若以貪愛母，無明以為父」，即是男女。
乃至出世定慧福智、智度方便、慈悲善心皆男女義。
若觀因緣即是佛性，佛性即是法性，法性真理尚不見一，何得有二？
尚不見世出世法男女之相，何得有人身二相也。
故天女云「觀十二因緣求女人相了不可得」，何得勸轉？
又就世諦有三義故女不可轉：一、業不可轉。
於無明行造男女業，業若不轉報亦不轉。
如舍利弗為男業所成，蓮華尼為女業所成。
雖得羅漢斷子縛盡，乃是轉因不轉現果，業若不謝決不可轉。
二、神通不可轉。如天女以神通力變身子為女，
若未捨神力，魔外二乘盡其神力無如之何。
三、誓願不可轉。如佛法身菩薩，隨諸國土，
應以女像得度者即現女形，若眾生未度應終不轉，眾生機息應女乃轉。
將此三意反問身子何不轉女問也。
此即十二年觀女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也。
譬如幻師化作男女。
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
此非正問。今身子作此問者則非正問，所以還用此問以問身子為正問不。 ^681a1

「舍利弗至所轉」，二、身子領解。
「幻無定相，當何所轉」，即是身子自伏所問非也。 ^681b14

「天曰至女身」，三、天女彈呵。
因身子領解自伏問非，即便彈云「一切諸法亦復如是。
無有定相。」言一切者，如上男女陰陽定慧等一切諸法皆妄分別，
但觀因緣求不可得，當何所轉？
汝既答云幻法無定，云何勸轉？
即是彈呵。 ^681b16

「即時」下，二、明轉。即是轉故名為跋致。
深達轉性如空叵得，依隨世俗二相不定，
從空入假名字分別，得有轉義。
文為四：一天自變為身子問、二身子以女像答、
三天為解釋、四引佛語證。
一、天自變為身子，轉身子為天女，而用身子像問者，
即是上明神力為女，若不攝神力不可轉義。
此表若業不轉凡女不轉，若機不轉應亦不轉。 ^681b21

「舍利弗至女身」，二、身子以女身答。
「不知何所變」者，明身子三藏神力乃勝目連，
終是思議，故不能制菩薩神力，故為天所轉。
今不思議非思議所知，故云不知何轉也，成上如前。 ^681b28

「天曰至女也」，三、天為解釋。
「天言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一切女人亦能轉」
者，如身子為通所持遂不能轉，一切女人為業所持終不能轉。
若一切女人不除業而能轉者，則身子亦能轉也。
如舍利弗非女，為他神力變為女身，一切女人而為業力變為女身。
雖現女身，四大五陰因緣中求女相叵得，即非女也。
今天女即是願力應為女像，眾生機緣若轉應亦轉也，
如鏡對面現面，面若不離像不可轉。 ^681c3

「是故至非女」，四、引佛語證。
如佛所說「一切諸法非男非女」。
如世間男女乃至陰陽定慧一切諸法，皆非男女。 ^681c12

「即時」下，三、天攝神力。
即是非轉非不轉，成上中道如前。
文為四：一攝神力復舍利弗身，問女相何在；
二身子答；三天印成中道非轉非不轉；四引佛語為證。
初文者，表一切眾生女業若謝，則女身轉，不見女相。
若眾生機謝，則應女亦謝，無女相也。
次身子答。言「無在無不在」者，女身色相雖滅，不見有在不在。
「天曰至不在」，三、天印可此言。
是會中道之說，成前觀眾生至源，故印可也。
「夫無在至說也」，四、引佛語為證者，非但稱會天意，亦不乖大聖所說。 ^681c15

「舍利弗」下，品之大段第五，身子問沒生，此正顯不思議解脫出沒自在真應本迹。
思議則無沒者。法身之本，生者應化垂迹，
正欲顯成觀眾生入空至一實諦，窮源徹本名之為沒；
行三十二無緣大慈，善根力熏受身利物，名之為生。
又解：沒生即是應身垂迹，非沒非生即本法身。
此下問答皆是研究，顯成淨名上說觀眾生義。
文為四：一身子問、二天女答、三身子重問、四天女解疑。
初身子問，正約三藏或用通意。
何者？三藏明佛無餘灰盡，此但有沒而無生也。
藏通二乘亦沒無生。
三藏菩薩既不斷結，為化眾生雖沒而更有生。
通教菩薩既異二乘，二乘無願不受後有，但沒無生。
佛雖有願，正習俱斷，但沒無生。
菩薩雖斷正使。有習有願故得有生。
今正約三藏。既未斷結必應有生。
當生何處。二、天答。
「佛化所生吾如彼生」，答意者，佛法身理本無有生，
應同則生，此如化生非結習生。
天得法身，亦應化生而非結習，故言吾如彼生。
三、身子重問。「佛化所生非沒生也」，身子不知天意在應化生，
乃取三藏，謂佛報身能作化生，化無體質無而欻有，
無有定相，捨此取彼。
菩薩結業受生，那云佛化所生？
故云佛化生非沒生也。
上天以別教應化答，身子不曉猶執三藏，
佛有報身能有所化，故言佛化所生非沒生也。
四、天既知其不曉玄旨，即以通意順答。
一切眾生亦非沒生，往來五道並皆如化。
非沒生者，天亦是化，豈有沒生？
此亦一往也。意在法身應化，至淨名述成真應本迹，其義方顯。
是則佛化所生乃是應化，天得法身，隨有所生皆是應化，故非沒生也。 ^681c25

「舍利弗」下，品之大段第六，身子問得菩提久近，即顯圓教成道也。
文為二：一身子約藏通問得道久近，天約不思議真諦答；
二、身子約思議俗諦問，天還約不思議真諦答。
初中身子先問意者，汝既為利物，何當道場八相成道。
次天答。即反質，有二意：一者若舍利弗還為凡夫，我乃當成菩提。
若言悟真無生，豈有為凡之理；我得圓真之道，
已除別惑，豈可方依藏通八相成道。
故云「我得菩提亦無是處」。
若身子見思議真更作凡夫，我入不思議真乃為八相。
汝無是事，我豈有之。
然羅漢能化為凡夫，非真凡夫。
法身成道亦非八相，眾生應八相得度即現八相成道。
羅漢實不更作凡夫，我得無生亦實無八相。
此覆相並釋也。次身子答云「我作凡夫無有是處。」
天即並云「我得菩提亦無是處。」
所以作此並者，若身子問法身究竟成道，
此乃十住不見其始，唯佛與佛乃能究盡。
天設答身子時節久如，如《法華》明大通成道王子行因，身子豈能知此八相？
祇得無生即能八相隨緣作佛，何須致問。
次天自釋言「菩提無住處故無得」者，此是法身觀不思議真諦空無方所，
諸佛不能行不能到，故說無有得者。 ^682a26

「舍利弗言」下，二、身子約思議俗諦問，天還約不思議真諦答。
初身子問言「今諸佛得菩提如恒河沙」
者，此將通教俗諦八相為問，故云如恒河沙。
所以然者，三藏不說有十方佛，雖有此意，義不彰顯。
次天即答云「皆以世俗文字說有三世之佛」，非謂真諦而有三世。
假名三世，而真菩提豈可世攝？
天因答即反質身子「汝得羅漢道耶」。
身子答「無所得故而得」，此如《大品》佛四句問善吉得道，
善吉答不住四句而實得道，此是絕思議俗四句見真得道。
天曰「諸佛菩薩亦復如是」，是絕不思議俗四句，見不思議真得道。
所以然者，天意小乘思議得道尚以無得為得，何況大乘不思議得道而不絕四句無所得而得。
語類相竝，其意天隔。 ^682b20

「爾時」下，品之大段第七，淨名述成天女上答身子皆實不虛。
文為四：一久值諸佛、二遊戲神通、三得無生忍、四願隨意現。
雖復身子研問，未能令義顯現，故淨名述成天女所答，六義方顯也。
一、「已曾供養九十二億佛」者，是順佛教能觀因緣三諦，
故得栖此空室以慈悲熏，現天女像，散如法華平等供養。
表通惑已盡、別惑侵除，得文字性離不思議解脫，
即是述成天女答身子初問，明若離別惑華不著身。
亦述成答身子第二問，明思議不思議二脫不同。
二、「遊戲神通誓願具足」者，述入瞻蔔林不嗅餘香，
亦述答第四轉女身問，如本願故現女身也。
三、「得無生忍」，即是述第六身子問久如得菩提，
天女答無所得故而得，即是法身成道。
四、「以本願故隨意能現教化眾生」，即是述第五身子問沒生，
天女答如佛化生。
法身出沒本願應化真應本迹，其義顯也。 ^682c5

問：身子何故前問沒生、次問得道久如，
淨名述成何故前述法身成道、次述沒生？
答：身子迷心而問絕事至理，淨名以理述成。
得無生忍即得法身，方有應用。
身子雖有六問，天女答無留滯，正意猶為難見，
故用四義述成，意乃分明。
維摩經略疏卷第八
 ^682c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