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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鏡錄卷第七
collector:: 慧日永明寺主智覺禪師延壽集
夫水喻真心者。以水有十義。
同真性故。一水體澄清。
喻自性清淨心。二得泥成濁。
喻淨心不染而染。
三雖濁不失淨性。
喻淨心染而不染。
四若泥澄淨現。喻真心惑盡性現。
五遇冷成氷。而有硬用。
喻如來藏與無明合。
成本識用。六雖成硬用。
而不失濡性。喻即事恒真。
七煖融成濡。喻本識還淨。
八隨風波動。不改靜性。
喻如來藏隨無明風。
波浪起滅而不變自不生滅性。
九隨地高下排引流注。
而不動自性。喻真心隨緣流注。
而性常湛然。十隨器方圓。
而不失自性。喻真性普遍諸有為法。
而不失自性。又書云。
上德若水。方圓任器。
曲直隨形故。如小乘俱舍論。
亦說諸有為法。有剎那盡。
何以知有。後有盡故。
既後有盡。知前有滅。
故論云。若此處生。
即此處滅。無容從此轉至餘方。
若此生此滅。不至餘方。
同不遷義。而有法體是生是滅。
故非大乘。大乘之法。
緣生無性。生即不生。
滅即不滅。故遷即不遷。
則其理懸隔。又中論疏云。
常無常門者。常即人天位定。
故無往來。無常即六趣各盡一形。
亦無往來。又常即凝然不動。
無常念念變異。令誰往來。
則常無常法。俱不相到。
皆無往來。肇論云。
夫人之所謂動者。
以昔物不至今。故曰動而非靜。
我之所謂靜者。亦以昔物不至今。
故曰靜而非動。動而非靜。
以其不來。靜而非動。
以其不去。然則所造未甞異。
所見未甞同。逆之所謂塞。
順之所謂通。苟得其道。
復何滯哉。傷夫。人情之惑久矣。
目對真而莫覺。既知往物之不來。
而謂今物而可往。
往物既不來。今物何可往。
何則。求向物於向。
於向未甞無。責向物於今。
於今未甞有。於今未甞有。
以明物不來。於向未甞無。
故知物不去。覆而求今。
今亦不往。是謂昔物自在昔。
不從今以至昔。今物自在今。
不從昔以至今。故仲尼曰。
回也見新。交臂非故。
如此則物不相往來明矣。
既無往返之微朕。
又何物而可動乎。
釋曰。回也見新。交臂非故者。
孔子謂顏回曰。吾與汝。
終身交一臂已謝。
豈待白首然後變乎。
意明物物常自新。
念念不相到。交臂之頃。
尚不相待。已失前人。
豈容至老而後變耶。
又前念已故。後念恒新。
終日相見。恒是新人。
故云見新。如此新人。
見之只如交臂之頃。
早是後念新人。非前念時也。
故云非故耳。若前念已古。
後念已新。新不至古。
古不待新。前後不相至。
故不遷也。又雖兩人初相見。
只如舉手交臂之頃。
早已往矣。此取速疾也。
故云。昔物自在昔。
今物自在今。如紅顏自在童子之身。
白首自處老年之體。
所以云。人則謂少壯同體。
百齡一質。徒知年往。
不覺形隨。是以梵志出家。
白首而歸。隣人見之曰。
昔人尚存乎。梵志曰。
吾猶昔人。非昔人也。
隣人皆愕然非其言。
所謂有力者負之而趨。
昧者不覺。其斯之謂歟。
吾猶昔人者。猶者。
似也。吾雖此身似於昔人。
然童顏自在於昔。
今衰老之相。自在於今。
則非昔人也。故云。
徒知年往。不覺形隨。
世人雖知歲月在於往古。
豈覺當時之貌。亦隨年在於昔時。
則童子不至老年。
老年不至童子。剎那不相知。
念念不相待。豈得少壯同體。
百齡一質耶。又年往形亦往。
此是遷義。即此遷中有不遷也。
往年在往時。往形在往日。
是謂不遷。而人乃謂往日之人。
遷至今日。是謂惑矣。
又昔自在昔。何須遷至今。
今自在今。何須遷至昔。
故論云。是以言往不必往。
古今常存。以其不動。
稱去不必去。謂不從今至古。
以其不來。經中言遷。
未必即遷。以古在古。
以今在今故也。所以言無常者。
防人之常執。言常住者。
防人之斷執。言雖乖而理不異。
語雖反而真不遷。
不可隨方便有無之言。
迷一心不遷之性。
又解云。如梵志白首而歸。
隣人謂少壯同體。
故云昔人尚存乎。
所謂有力者。則三藏等事。
無常冥運。力負夜趨。
交臂恒新。念念捨故。
而常見昧之。謂是固矣。
隣人不覺。此之謂歟。
又有力者。即無常之大力也。
世間未有一法。不被無常吞。
故云。然則莊生之所以藏山。
仲尼之所以臨川。
斯皆感往者之難留。
豈曰排今而可往。
莊子本意。說不住之法。
念念恒新。物物各住。
各住相因而不相到。
即不遷也。於惑者。
則為無常不住。新新生滅。
而謂之遷。若智者。
則了性空無知。念念無生。
謂之不遷。莊子有三藏。
謂藏山於澤。藏舟於壑。
藏天下於天下。謂之固者。
不然也。然無常夜半負之而趨。
昧者不覺也。三藏者。
藏人於屋。藏物於器。
此小藏也。藏舟於壑。
藏山於澤。此大藏也。
藏天下於天下。此無所藏。
然大小雖異。藏皆得宜。
猶念念遷流。新新移改。
是知變化之道。無處可逃也。
夫藏天下於天下者。
豈藏之哉。蓋無所藏也。
孔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不捨晝夜。逝者往也。
浩浩迅流。未曾暫住。
晝夜常然。亦歎世人之不覺。
故云。斯皆感往者之難留。
豈曰排今而可往。
此莊孔俱歎逝往難留。
皆說無常去也。豈可推今日物到昔日乎。
若今日不到昔。即今日自在今。
昔日自在昔。則今昔顯然。
俱不遷也。故云。何者。
人則求古於今。謂其不住。
吾則求今於古。知其不去。
今若至古。古應有今。
古若至今。今應有古。
今而無古。以知不來。
古而無今。以知不去。
若古不至今。今不至古。
事各性住。有何物而可去來。
大涅槃經云。人命不停。
過於山水。夫無常有二。
一者敗壞無常。二者念念無常。
人只知壞滅無常。
而不覺念念無常。
論云。若動而靜。似去而留。
經說無常速疾。猶似流動。
據理雖則無常。前後不相往來。
故如靜也。雖則念念謝往。
古今各性而住。當處自寂。
故如留也。又。雖說古今各性而住。
當處自寂。而宛然念念不住。
前後相續也。則非常非斷。
非動非靜。見物性之原也。 ^451a25

古德問云。各性而住。
似如小乘。執諸法各有自性。
又何異納衣梵志言。
一切眾生其性各異。 ^452b14

答。為破去來。明無去來。
所以據體言之。故云各性而住。
非決定義。則以無性而為性。
不同外道二乘。執有決定自性。
從此向彼。若不執有定性去來。
亦不說各性而住。
故論云。言往不必往。
閑人之常想。稱住不必住。
釋人之所住耳。又劉湛注云。
莊子藏山。仲尼臨川者。
莊子意明前山非後山。
夫子意明前水非後水。
半夜有力負之而趨者。
即生住異滅四時。
念念遷流不停也。
是以若心外取法。
妄夢所見。情謂去來。
則念念輪迴。心隨境轉。
尚不覺無常麁相。
焉能悟不遷之密旨乎。
若能見法是心。隨緣了性。
無一法從外而入。
無一法從內而生。
無一法和合而有。
無一法自然而成。
如是。則尚不見一微毫住相。
寧觀萬法去來。斯乃徹底明宗。
透峯見性。心心常合道。
念念不違宗。去住同時。
古今一貫。故法華經云。
我觀久遠。猶若今日。
維摩經云。法無去來。
常不住故。若了此無所住之真心。
不變異之妙性。方究竟明不遷矣。
已上論中。所引內外之經典。
借世相之古今。寄明不遷。
同入真實。是以時因法立。
法自本無。所依之法體猶空。
能依之古今奚有。
若假方隅而辯法。
因指見月而無妨。
或徇方便而迷真。
執解違宗而反誤。
故信心銘云。信心不二。
不二信心。言語道斷。
非去來今。第二。依火焰起滅喻中之義。
同前。初唯焰者。謂焰起滅。
有其二義。一前焰謝滅。
引起後焰。後焰無體而能知前。
前焰已滅。復無所知。
是故各各皆不相知。
二前焰若未滅。亦依前引。
無體。故無能知。後焰未至。
故無所知。是故彼亦各不相知。
妄法亦爾。剎那生滅。
不能自立。謂已滅未生。
無物可知。生已則滅。
無體可知。是故皆無所有也。
斯則流金礫石而不熱也。
二依所依者。謂彼火焰。
即由於此無體無用不相知故。
而有起滅虛妄之相。
是則攬非有而為有也。
妄法亦爾。依此無所依之真理。
方是妄法。是亦非有為有也。
三唯所依者。推起滅之焰。
體用俱無。無焰之理。
挺然顯現。是則無妄法之有。
有妄法之無。湛然顯現。
遂令緣起之相。相無不盡。
無性之理。理無不現。
又火依薪有。薪是可燃。
火即是燃。以燃因可燃。
則燃無體。可燃因燃。
則可燃無體。又前焰已滅。
後焰未生。中間無住。
如一念之上。即有三時。
已滅為已生。未生為未生。
生已即減是生時。
故淨名經云。若過去生。
過去生已滅。若未來生。
未來生未至。若現在生。
現在生無住。經云。
比丘。汝今即時。亦生亦老亦滅。
故三時無體。無可相知也。
第三依風有動作。
喻妄用依真起。三義同前。
一唯動者。離所動之物。
風之動相了不可得。
無可相知。妄法亦爾。
離所依真體不可得故。
無可相知。斯則旋嵐偃嶽而常靜也。
二依所依者。謂風不能自動。
要依物現動。動無自體可以知物。
物不自動。隨風無體。
不能知。風法中能依妄法。
要依真立。無體知真。
真隨妄隱。無相知妄。
三唯所依者。謂風鼓於物。
動唯物動。風相皆盡。
無可相知。妄法作用。
自本性空。唯所依真。
挺然顯現。是故妄法全盡而不滅。
真性全隱而恒露。
能所熏等。法本自爾。
思之可見。第四依地有任持者。
喻妄為真所持。三義同前。
初地界因依。有二種義。
一約自類。二約異類。
前中。從金剛際。上至地面。
皆上依下。下持上。
展轉因依而得安住。
然上能依。皆離所無體而能知下。
然下能持。皆亦離所無體可令知上。
又上上能依。徹至於下。
無下可相知。下下能持。
徹至於上。無上可相知。
是故若依若持。相無不盡。
所現妄法。當知亦爾。
必麁依細。謂苦報依於業。
業依無明造。無明依所造。
展轉無體。無物可相知。
斯則厚載萬物而不仁也。
肇公亦曰。乾坤倒覆。
無謂不靜也。老子云。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經云。譬如大地。荷四重任。
而無疲厭也。不仁者。
不恃仁德也。猶如草狗。
豈有吠守之能。故云唯道無心。
萬物圓備矣。二約異類者。
如經云。地輪依水輪。
水輪依風輪。風輪依虛空。
虛空無所依。准此妄境依妄心。
妄心依本識。本識依如來藏。
如來藏。無所依。是故若離如來藏。
餘諸妄法。各互相依。
無體能相知。是則妄法無不皆盡。
二依所依者。地界正由各無自性。
而得存立。向若有體。
則不相依。不相依故。
不得有法。是故攬此無性。
以成彼法。法合可知。
三唯所依者。謂攬無性成彼法者。
是則彼法無不皆盡。
而未曾不滅。唯無性理而獨現前。
又既不相知。何緣種種。
答。此有四因。一由妄分別。
二諸識熏習。三由無性不相知。
四真如隨緣。然此四因。
但是一致。謂由妄分別為緣。
令真如不守自性。
隨緣成有。諸識熏習。
展轉無窮。若達妄原。
成淨緣起。前所疑云。
為是種種。為是一性。
今答云。常種種。常一性。
又難云。一性隨於種種。
則失真諦。種種隨於一性。
則壞俗諦。今答云。
此二互相成立。豈當相乖。
性非事外。曾何乖於種種。
種種性空。曾何乖於一性。
由無性故有。一性能成種種。
緣生故空。種種能成一性。
是以緣起之法。總有四義。
一緣生故有。即妄心分別有。
及諸識熏習是也。
二緣生故空。即諸法無作用。
亦無有體性是也。
三無性故有。以有空義故。
一切法得成也。四無性故空。
即一切空無性也。
復次性有二義。一有。
二空。又二義。一不變。
二隨緣。以有義。故說二空所顯。
即法性本無生也。
以空義。故說依他無性。
即是圓成。即各不相知。
以有義。故說不變。
以空義。故說隨緣。
此二不二。隨緣即是不變。
不變故能隨緣。若唯不變性。
何預於法。若但隨緣。
豈稱真性。又若性離於法。
則成斷滅。法離於性。
則本無今有。又法若即性。
性常應常。性若即法。
法滅應滅。此二相成。
非常非斷。此二相奪。
非有非空。為中道義。
經頌云。眼耳鼻舌身。
心意諸情根。以此常流轉。
而無能轉者。以眼等八識。
為能所熏。展轉為因而常流轉。
無別我人。故云而無能轉者。
是以舉體性空。方成流轉。
即此八識各無體性。
故無實我法而為其主。
向若有性。不可熏變。
安得流轉。故知趣生同異。
受報妍媸。皆由識種。
悉依於心。如流依水。
似火依薪。續續無知。
新新不住。善趣惡趣。
即是總報。由業熏心。
受所受報。如水漂流不斷。
雖然流轉。而無轉者。
故云以此常流轉。
而無能轉者。釋論云。
如瀑流水。非斷非常。
相續長時。有所漂溺。
此識亦爾。從無始來。
剎那剎那。果生因滅。
果生故非斷。因滅故非常。
漂溺有情。令不出離。
華嚴經云。一切眾生。
為大瀑水。波浪所沒。
楞伽經云。藏識海常住。
境界風所動。唯識論云。
恒轉如瀑流。起信論云。
如大海水。因風波動等。
又以虛妄中有其二義。
一虛轉。二無轉。故常種種。
常一性也。虛轉故。
俗不異真而俗相立。
無轉故。真不異俗而真體存。
故互不相違也。法性本無生者。
法性者。法謂差別依正等法。
性謂彼法所依體性。
即法之性。故名為法性。
又性以不變為義。
即此可軌。亦名為法。
此則性即法。故名為法性。
此二義。並約不變釋也。
又即一切法各無性。
故名為法性。即隨緣之性。
法即性也。本無生者。
本有二義。一約不變。
本謂原本。本來不生。
隨緣故生。二約隨緣。
有此法來。本自不生。
非待滅無。即示現生時本不生。
故云是中無能現。
亦無所現物。則妄心分別。
情計謂有。然有即不有。
故云一切空無性。
常有常空。是即萬物之自虛。
豈待宰割以求通哉。
又約相待相奪。釋不相知。
言相待者。業無識種。
不親辦體。識無業種。
不招苦樂。既互相待。
則各無自性。言相奪者。
以業奪因。唯由業招。
故因如虛空。以因奪緣。
則唯心為體。故業如虛空。
互奪獨立。亦不能相知。
互奪兩亡。無可相知。
又以無生。故不相知。
以緣奪因。故不自生。
以因奪緣。故不他生。
因緣合辯。相待無性。
故不共生。互奪雙亡。
無因豈生。以此不生。
類於不知。居然易了。
即以因為。自以緣為他。
合此為共。離此為無因。
互有尚不相知。互無豈能相知耳。
故知諸法相待。皆無自性。
如中論相待門說。
不空既破。空法亦亡。
偈云。若有不真法。
即應有真法。實無不真法。
何得有真法。亦如因垢說淨。
垢性本無。淨相何有。
此相待一門。盡破諸法。
以諸法皆是相待而有。
未曾有一法。而能獨立者。
故因緣無性論云。
阿難調達。並為世尊之弟。
羅睺善星。同是如來之胤。
而阿難常親給侍。
調達每興害逆。羅睺則護珠莫犯。
善星則破器難收。
以此而觀。諒可知矣。
若云各有自性。不可遷貿者。
此殊不然。至如鷹化為鳩。
本心頓盡。橘變成枳。
前味永消。故知有情無情。
各無定性。但隨心變。
唯逐業生。遂有從凡入聖之門。
轉惡為善之事。大般若經云。
謂證諸法無性為性。
究竟圓滿。方名為佛。
故知建立三寶。成佛事門。
皆從無性因緣。而得興顯。
所以首楞嚴三昧經云。
爾時長老摩訶迦葉白佛言。
世尊。我謂文殊師利法王子。
曾於先世。已作佛事。
現坐道場。轉於法輪。
示諸眾生。入大滅度。
佛言。如是如是。乃至迦葉。
汝今且觀首楞嚴三昧勢力。
諸大菩薩以是力故。
示現入胎。初生出家。
詣菩提樹。坐於道場。
轉妙法輪。入般涅槃。
分布舍利。而亦不捨菩薩之法。
於般涅槃不畢竟滅。
爾時長老摩訶迦葉。
語文殊師利言。仁者。
乃能施作如此希有難事。
示現眾生。文殊師利言。
迦葉。於意云何。是耆闍崛山。
誰之所造。是世界者。
亦從何出。迦葉答言。
文殊師利。一切世界。
水沫所成。亦從眾生不可思議業因緣出。
文殊師利言。一切諸法。
亦從不可思議業因緣有。
我於是事。無有功力。
所以者何。一切諸法。
皆屬因緣。無有主故。
隨意所成。若能解此。
所為不難。釋曰。若了一切法。
悉屬因緣。皆無自性。
但是心生。則凡有施為。
何假功力。以無性之理。
法爾之門。隨緣卷舒。
自在無礙。華嚴經頌云。
如其心性而觀察。
畢竟推求不可得。
一切諸法無有餘。
悉入於如無體性。
又頌云。譬如真如本自性。
其中未曾有一法。
不得自性是真性。
以如是業而迴向。
華嚴論云。一切眾生迷根本智。
而有世間苦樂法者。
為智無性故。隨緣不覺。
苦樂業生。為智無性故。
為苦所纏。方能自覺根本無性。
眾緣無性。萬法自寂。
若不覺苦時。以無性故。
總不自知有性無性。
如人因地而倒。因地而起。
一切眾生。因自心根本智而倒。
亦因而起。又為智體無性。
但隨緣現。如空中響。
應物成音。無性之智。
但應緣分別。以分別故。
癡愛隨起。又中觀論。
破應無如來偈云。
邪見深厚者。則說無如來。
如來寂滅相。分別有亦非。
如是性空中。思惟亦不可。
如來滅度後。分別於有無。
次總拂偈云。如來過戲論。
而人生戲論。戲論破慧眼。
是皆不見佛。論釋云。
戲論名憶念。分別此彼等。
此如來品。初中後思惟如來定性不可得。
乃至五求四句皆非是。
故偈云。如來無有性。
即是世間性。如來無有性。
世間亦無性。以如來一性空義。
知一切世間法。悉皆無性。
同如來義。華嚴演義中。
引法華經偈云。未來世諸佛。
雖說百千億。無數諸法門。
其實為一乘。諸佛兩足尊。
知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
是故說一乘。是法住法位。
世間相常住。於道場知已。
導師方便說。今但引兩句。
顯諸法無性。成一性義耳。
然上三偈。諸釋不同。
今直解經文。初一偈。
明當佛開權。終歸一實。
故云其實為一乘。
次偈釋說一乘所以。
以唯一性故。謂若有二性。
容有兩乘。既唯一性。
故說一乘耳。知法常無性者。
知即證知。法謂所證知法。
即色心等一切法也。
常無性者。所證理也。
即如無性理。覺諸法故。
云何無性。謂色心等從本已來。
性相空寂。非自非他。
非共非離。湛然常寂。
故曰無性。而言常者。
謂本來即無。非推之使無。
故曰常無性耳。佛種從緣起者。
然有二義。一約因種。
因種即正因佛性。
故涅槃經云。佛性者。
即是無上菩提中道種子。
此種即前常無性理。
故涅槃經云。佛性者。
即是第一義空。無性。
即空義也。緣即六度萬行。
是緣因佛性。起彼正因。
令得成佛。是故說一乘者。
唯以佛性起於佛性。
更無餘性。故說一乘。
稱理說也。體同曰性。
相似名種。故關中云。
如稻自生稻。不生餘穀。
此屬性也。萌#CB05454;華粒。
其類無差。此屬種也。
二果種性。關中云。
佛報唯佛。其理不差。
即性義也。說法度人。
類皆相似。此種義也。
果之種性。緣真理生。
故云從緣。故釋此偈云。
佛緣理生。理既無二。
是故說一乘耳。意云。
證理成佛。稱理說一。
此中知法常無性偈。
全同華嚴出現品經云。
如來成正覺時。於其身中。
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
乃至普見一切眾生入涅槃。
皆同一性。所謂無性。
乃至知一切法。皆無性故。
得一切智。大悲相續。
救度眾生。謂知無性。
佛性同故。准經文云。
以知無性。尚得一成一切皆成。
況不說一乘而度脫之。
後偈云。是法住法位等者。
重釋前偈。言是法者。
即前所知之法。所以常無性者。
由住真如正位故。
由緣無性。緣起即真。
由即真。故云無性。
言法位者。即真如正位。
故智論。說。法性。法界。
法住。法位。皆真如異名。
世法即如。故皆常住。
謂因乖常理。成三界無常。
若解無常之實。即無常而成常矣。
則常與無常。二理不偏。
故涅槃經況之二鳥。
飛止同居。今於道場。
證知一切世間無常。
即真常理。猶懸鏡高堂。
萬像斯鑒。二而不二。
不可言宣。以方便力。
假以言說。一乘尚是假說。
況有二三。則一乘之理。
至理無過。無性之宗。
諸宗莫及。可謂宗鏡之綱骨。
祖教之指南也。所以深密經云。
一切諸法。皆無自性。
無生無滅。本來寂靜。
自性涅槃。商主天子所問經云。
若法是無。即不自在。
若不自在。是則無欲。
若無欲者。則是真性。
若是真性。即名無性。
宗鏡錄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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