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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n:: 大寶積經卷第七十九
translator:: 後秦三藏羅什譯

##  6 大悲品
富樓那會第十七之三大悲品第六
爾時大目揵連作是念：「希有世尊！
世尊成就如是大悲，善能解說諸菩薩事。
所以者何？菩薩具足修集佛法，為無生滅示悟眾生。」 ^450b26

爾時佛知目連所念，而告之曰：「如是如是。
目連！諸佛成就大悲之心。
若我弟子聞說此悲具足義者，心則迷悶無所復樂。
目連！且置如來大悲。
若我具說為菩薩時所有大悲，汝亦迷悶無所復樂。」 ^450b28

爾時目連白佛言：「善哉世尊！
願說本行菩薩道時大悲少分。」 ^450c4

佛告目連：「汝今諦聽，善念持之。
當為汝說本行菩薩道時大悲少分，當以譬喻解說其義。
本行菩薩道時所行大悲說不可盡，而是大悲依於四事。
何等為四？是菩薩大悲，菩薩隨所住悲能修佛法，名為大悲。
目連！我本於眾生有如是大悲、有如是大願：
所有眾生於阿鼻大地獄受諸苦惱，黑繩大地獄、
僧伽陀地獄、活地獄、叫喚地獄、大叫喚地獄、
炙地獄、大炙地獄，我常代此眾生受諸大地獄中苦，乃至罪畢受諸苦時心無憂悔。
目連！若可有是因緣得度眾生，我能盡代，令諸眾生出大地獄。
我代受苦一入地獄，盡諸眾生所作罪業，我於爾時心無憂悔。
目連！我發如是大願，精進諮問有智，所謂佛及弟子：
『可有如是道理因緣代受苦惱，令諸眾生出地獄不？』
目連！智者聞已，但為我讚說多聞、深發道心、
布施持戒忍辱精進，讚說親近善知識。
目連！我聞是已大發精進，為求法故深生欲心，
求得成就諸佛大法，勤行精進具諸波羅蜜，深行忍辱。
目連！我本云何深行忍辱？
本為菩薩時發如是心：十方所有眾生，
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若非無想，
假使是諸眾生盡得人身來詣我所，作是言：
『仁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等多所乏短五欲樂具資生之物。
汝若不能悉與我者，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若是眾生時皆惡口，苦切罵詈妄說過惡，不稱意故以刀杖瓦石加害我身。
我於爾時不應生恚、不應悔退，我應如是調伏其心：
『是諸眾生愚癡，不知起愚癡業。
若我於此愚癡眾生起瞋恨者，與此何異。
此不入道，我入善道，我今於此眾生忍受諸苦不起瞋業，心當如地等受好醜。』
目連！我本深行如是忍辱。 ^450c5

「復次目連！我常長夜於一切眾生如視一子。
如大長者饒財巨富，多諸珍寶奴婢人使，
行百種戒求得一子，深心愛念情無厭足。
目連！是長者於子常求好事、常與好事、常與利益不與衰惱。
如是目連！我常長夜於諸眾生視如一子，
我常長夜為諸眾生求諸好事，而以饒益不與衰惱。
目連！我於長夜失道眾生邪道眾生，示以正道令住正道。
目連！以是因緣，當知如來長夜於諸眾生深心愛念視如一子。
目連！於過去世有賈客眾，夜行失道入於邪徑。
夜黑闇故不知所趣，皆作是言：『我等失道，無救無歸無所依止。
誰諸眾生，若天、若龍、若夜叉神、若人非人，示導我等令得正道？
誰能憐愍饒益我等，於此夜闇邪隘道中與我光明？』
目連！爾時空林澤中有外道仙人草菴中住，
於夜闇中聞諸賈客悲喚音聲，而作是言：
『今諸賈客夜闇於此空林中失道，若我不救則為非理，是諸賈客或為虎狼師子大象野牛諸惡獸等惱害奪命。』
目連！仙人即時以大音聲告諸賈客：『汝等勿畏，
我今相救，當作光明示汝正道。』
爾時仙人安慰告諸賈客已，即以疊衣纏裹兩臂，
以油遍灌以火然之，與諸賈客光明示道。
目連！時諸賈客皆作是念：『今此仙人甚為希有，為我等故不惜身命。』
目連！時是仙人以臂光明照示賈客道已，
於諸眾生悲心轉增，作是念：『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
邪道眾生為作法明示以正道。』
目連！我於爾時雖然兩臂，身心不異。
何以故？目連！深心菩薩於求他利不貪身命，
以淨心布施因緣，臂還平復無有瘡瘢。
諸賈客等即得正道，至天明旦見仙人兩臂無有瘡瘢，
生希有心：『今是仙人有大神力，能於竟夜然其兩臂為照我等使得正道，
然其手臂都不燒然，必成大行、必有大德。』
目連！時諸賈客語仙人言：『善哉仙人！
能為第一難行苦行。
今以是行欲願何事？』
仙人答言：『諸賈客！
我以此事，願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當度汝等於生死苦，邪道眾生為說正道。』
時諸賈客心大歡喜，皆作是言：『我等當以何事報此仙人？』
仙人言：『汝等當共專行善法，慎勿放逸。』
諸賈客言：『敬從所誨。』
諸賈客等恭敬歡喜，於是別去。
目連！汝謂爾時外道仙人，為諸賈客然臂照道，豈異人乎？
勿作是念，即我身是。
諸賈客者，今千二百五十比丘是。
目連！如來長夜怖畏眾生施以無畏，邪道眾生示以正道，
無眼眾生令得淨眼，病重眾生能治令差。
以是因緣，當知如來長夜於諸眾生深有大悲。 ^451a9

「復次目連！過去久遠，於此閻浮提中大病劫至，眾生普為大病所惱。
爾時閻浮提王名摩醯斯那，有八萬四千大城，王於此中威勢自在。
時王最大夫人懷妊，若以身手觸諸眾生病皆除差。
月滿產男，生已即言：『我能治諸病人。』
又亦生時，閻浮提內諸天鬼神皆共唱言：『今王所生便是人藥。』
以是音聲普流聞故，字為人藥。
時人皆將病人示此王子，諸病人至，王子手觸、
若以身觸，即皆得差安隱快樂。
如是展轉閻浮提內，皆將病人以示王子。
王子手觸病皆除差安隱快樂。
目連！人藥王子於千歲中如是治病，後則命終。
命終之後諸病人來，聞其已死憂愁涕泣：『誰復度我病痛苦惱？』
諸病人言：『人藥王子於何燒身？』
問知所在，趣其燒處，出骨擣末以塗其身，
即皆得差，作是唱言：『人藥王子於今猶能治諸病人。』
目連！如是因緣治諸病人，骨漸消盡。
骨盡之後，至然身處取地灰炭，各塗其身，病皆得差。
目連！如是人藥王子於大病劫，以是方便治諸病人。
目連！汝謂爾時人藥王子，豈異人乎？
勿作是念，即我身是。
我於多病苦惱眾生無救無依，療治其病。
我今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以大智慧藥治諸眾生畢竟盡苦。
目連！我為眾生受身，隨可饒益即便饒益。
目連！以是因緣，當知故為眾生受身而作饒益。 ^451b26

「復次目連！過去久遠我曾獨行，時有惡獸來奪我命欲噉我肉。
我臨死時心發是願：『我今死後，當生於此空林澤中作大畜身，
若諸惡獸奪我命者，悉皆令得充足飽滿。
所以者何？是諸惡獸常害小蟲以噉其肉，多起殺罪而不飽足。』
我時發願，當生於此作大畜身，令諸噉肉飲血眾生皆得飽足。
即時死已，於中化生作大畜身，令諸惡獸飲血噉肉皆得充足。
如是展轉百千萬億那由他世，故為受身饒益眾生乃至一劫。
目連！若我自說本行道時，飢渴眾生以身血肉施令飽滿，若以一劫若減一劫說不可盡。
目連！我本如是於諸苦惱眾生深生悲心。 ^451c22

「復次目連！過去久遠我念本身，見諸苦惱眾生即作是念：『我今不應捨而不救。』
即至其所而問之言：『汝有何苦？
何所須欲？』答言：『仁者！
我等今者甚大飢渴。』
我聞是已即語之言：『汝等今須何等飲食？』
答言：『我等唯欲飲血噉肉。
若能以身血肉與我，我則快樂無復病痛。』
我即許之，便自割肉出血與諸眾生。
目連！我於爾時心無悔惜、不愁不沒，但作是念：『我今割肉亦滅爾所生死苦分。』
我常長夜樂如是施，如是施已深得歡樂。
以是因緣，當知如來於諸眾生深有大悲。 ^452a6

「目連！我念過去時世有王名為大力，有大德力厚種善根。
時大力王而作是念：『我今何不設大施會充滿眾生？』
作是念已，設大施會恣所求欲，須食與食、
須飲與飲、有須衣服臥具、金銀寶物、車乘錢財，
有須車#CB00006;馬瑙、頗梨琉璃、
珊瑚虎珀等寶，悉能與之。
花香瓔珞、塗香末香、繒綵幢蓋、男女大小、
奴婢人使、象馬牛羊、田地產業，皆悉與之。
目連！是大力王如是大施。
爾時帝釋而作是念：『我今何不與此國王作障礙事，令其不果。』
時即自化作婆羅門，往詣王所而問王言：『今大會中何所布施？』
答言：『婆羅門！我所有物悉以布施，無所愛惜。』
婆羅門言：『汝所志願，我今所乞能見與不？』
大力王言：『我既發言，所有盡與。』
婆羅門言：『王如是者，我今須王身分。』
王便念言：『是婆羅門不須財物，今來直欲破我大施。
我若不以身分與者，我則自破大會施事。』
作是念已，語婆羅門言：『與汝身分，截取持去。』
婆羅門言：『大王今者作如是語，將無悔耶？』
大力王言：『我心不悔。
但以今者多有乞人四方來集，我皆應使悉得滿足。』
婆羅門言：『我今一人尚不充足，何論餘人。』
目連！時大力王即以利刀自割其臂與婆羅門：『汝可取是一臂。』
目連！其大力王自割臂時，心無變異無有悔恨。
如是一心布施故、能捨一切故，臂還平復。
時大力王以刀割身分與婆羅門，與已還生。
目連！爾時帝釋以是因緣天福則盡，心熱苦惱大喚，現身即墮阿鼻大地獄中。
目連，汝謂爾時大力國王以身施者，豈異人乎？
勿作是念，即我身是。
爾時帝釋欲障礙我大施會者，豈異人乎？
勿作是念，即調達是。
目連！是時調達癡人生嫉恚心，欲障我施而不能壞，墮大地獄。
我今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設大法施，
調達癡人猶生恚嫉，貪利養故，謀合人眾欲共殺我。
我時經行在於耆闍崛山下，自上山上機關發石。
自破善根於我生惡，自失利養豪尊勢力，身墮阿鼻大地獄中。
目連！我於調達癡人無有身口意惡，而於長夜以我為怨，
世世障我修集善法，而亦不能障我行善。
我常長夜慈悲覆潤，而不能使以我為親。
目連！調達世世不識我恩，我今舉手，如調達等亦復不識天人世間阿修羅恩，
如是等人入邪定位。
目連！調達於後臨入阿鼻大地獄時，於我乃生深實好心，此亦是如來威神之力。
調達第一不知恩義，臨入阿鼻大地獄時，
聞大聲言：『癡人調達！
瞋恚於佛，不可殺人而欲橫起殺害因緣。
以是罪故，今墮阿鼻大地獄中。』
聞是大怖心即摧伏，而作是言：『我今唯以肉骨一心歸命於佛。』
心即得樂於佛生信，作大音聲，即入阿鼻大地獄中。
以是因緣，後出地獄得生人中，出家學道得辟支佛，號曰骨髓。
目連！我今授調達記作辟支佛，則為已度於生死苦。
目連！我度調達如我本願。
所以者何？我於先世要度調達：『我當度汝，餘無度者。』
目連！調達但於我所種涅槃因緣，不於餘種。
調達從是已後，亦復不於餘種善根，但於我所信心清淨，言歸命佛。
以是善根因緣，後得辟支佛道。 ^452a16

「目連！我常長夜於諸眾生如父母想，愍其孤窮無有財物，
往來生死險難惡道，愚癡無智常盲無目，誰能示導？
誰能救護？唯我一人應示應救。
目連！我念是已，若有眾生惡口罵我，我不還報。
苦切責我，我亦不報。
若瞋若打，我終不報。
所以者何？我應常與一切眾生畢定安樂、
應除一切苦惱衰患，今我不應與諸苦惱。
是諸眾生誰能忍者？
唯我能忍。我今當學眾生忍法、善寂滅法、
柔和順法，當如調伏大象，不如不調伏象。
目連！譬如調伏大象，入戰陣時心不退縮，
能忍鼓聲螺聲角聲大叫喚聲，聞如是等可畏音聲不驚不畏。
能忍寒熱蚊虻毒蟲風雨飢渴，能忍種種鋒劍所傷，
弓弩箭矟刀鉾戟劍鐵輪鞭打，皆能忍受不驚不畏，直衝戰陣不退不縮。
目連！調伏大象不作是念：『我於賊陣不能衝入。』
但作是念：『我當勝此賊陣。』
目連！我本行菩薩道時，發大心願亦復如是，於諸眾生調伏其心。
若諸眾生惡口罵我，我不加報。
於我有諍，我亦不報。
若以刀杖瓦石加我及奪我命，我於爾時心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亦不分別是則可受是不可受、是應親近是不應近，
於是事中無憂無悔無有恚恨，於菩薩道心無厭離。
不作是念：『我今不能入大賊陣。』
但作是念：『我能破是大惡賊陣，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度脫三界無量眾生。』
目連！我本行菩薩道時所行忍辱，於諸眾生所有慈悲，若以言說不可得盡。 ^452c15

「復次目連！過去久遠有外道仙人名為忍力，
受如是法，我於眾生不生瞋恨。
爾時有魔名為惡意，而作是念：『我今何不往詣仙人壞其忍法，
令發起瞋恨退捨忍心。』
即遣巧罵千人前後圍繞，惡口罵詈妄說其過，穢言鄙詞苦切備至。
行時亦罵，到聚落亦罵，入聚落亦罵，食時亦罵，
食已亦罵，從座起亦罵，從聚落出亦罵，
還至住處林樹亦罵，立亦罵，坐亦罵，臥亦罵，
經行時亦罵，乃至息入息出亦罵，常隨逐罵，種種不淨醜惡罵詈無有休息。
目連！爾時千人為魔所使，於八萬四千歲惡口罵詈忍力仙人。
爾時惡意魔於忍力仙人入聚落時，自以屎灌其頭上、
著鉢中、塗衣鉢身，以糞掃灑其頭上。
時忍力仙人八萬四千歲健罵千人惡口罵詈輕賤，
心終不瞋恨，乃至不生退沒之心，亦不自言我有何罪，終不生怨恨。
八萬四千歲亦不以惡眼視惡意魔，亦不自言我有何罪。
目連！是健罵千人罵於忍力仙人過八萬四千歲已，
知不可壞，生淨信心懺悔除罪，作是言：『汝以是事欲求何法？
我亦願得是法。』目連！
是健罵千人於仙人所得清淨心，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仙人既受供養，而亦不生貪愛之心。
目連！汝謂爾時忍力仙人，豈異人乎？
勿作是念，則我身是。
我時受是忍辱法，惡意魔所遣千人，惡口罵詈不休不息常輕於我，
亦不能令我心異。
目連！健罵千人於忍力仙人生清淨心已，
懺悔罵罪，隨學忍力仙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我時教化令住佛法，是千人具足是六波羅蜜次第成佛，皆已入於無餘涅槃。
目連！汝謂爾時惡意魔，常遣千人罵詈我者，豈異人乎？
勿作是念，即調達是。 ^453a14

「復次目連！我念過世，自以其身施與眾生，為世間人而作奴僕。
爾時眾人種種使我，有人使我分除屎尿、
有人使我作除糞人、有人使我除土、有人使我取草、
有人使我取穀米乳酪蘇油蜜、有人使我取薪炭火水，如是等種種事務皆使我取。
目連！我不憶爾時生如是心，有人使我分除屎尿不隨去者，
有人使我取花香瓔珞塗香末香飲食果 #CB02251;而便隨去。
目連！我不憶爾時所好作務隨去，不好作務而不隨去。
目連！我不念爾時隨剎利不隨婆羅門，
隨婆羅門不隨剎利，隨逐毘舍不隨首陀羅，
隨逐首陀羅不隨毘舍，隨逐剎利、婆羅門不隨毘舍、
首陀羅，隨逐毘舍、首陀羅不隨剎利、婆羅門。
亦不念有如是差別，是人大是人小，隨逐是人不隨是人。
目連！但隨先喚我者，歡喜隨去。
目連！我念本行菩薩道時，不念有人以如法事使我令作，終無有力而不為作。
目連！我念本行菩薩道時，無有為事而不究竟，無有作善而善不終訖。
舉要言之，我念本行菩薩道時，未曾貪身，何況財物。
我行菩薩道時，於財物中不生我物想，
我但以先業果報有財，於是財物生如是念：
『此物當與眾生共用，於此物中我有分者眾生亦有。』
目連！隨我行菩薩道得近佛法，不作是念：
『於我物中言我有分、眾生有分，但念所有物是眾生物、我無有分。』
目連！隨我得近佛法，則於其中樂不貪著、
不攝不取，樂遠離諸法、不樂受諸法，樂一切空法、
不樂一切法有，樂一切法寂、不樂諸法事相，
樂本性無所有、不樂本性有所有。
目連！我念本行菩薩道時，無量百千萬世，
於夜闇中自然其身，失道眾生照示道處。
目連，我念本行菩薩道時，無量百千萬世，噉肉眾生割肉施與。
目連。我念本行菩薩道時。
無量百千萬世。飲血眾生刺血施與。
令得飽滿快樂。目連！
舉要言之，於世間中若諸財物資生所用，
於諸眾生終不貪惜，皆為不惱不害眾生，
智者所許、賢聖所讚。
我常如是長夜於諸眾生深行悲心。 ^453b17

「復次目連！我念過去作賈客主名為吉利，
入於大海取大珍寶，安隱而出還達本國。
是人入城到家門前，是時城中多有乞兒，
圍繞在前作如是言：『善來安隱吉利大檀越！
我等欲有所乞。若見許者，我等當乞。』
目連！爾時吉利語諸乞人：『汝等可乞我所有物，能以相與無所貪惜。』
時諸乞人語吉利言：『汝從大海所得寶物盡以與我，我等若爾皆得吉利。』
如是目連！吉利即時以諸珍寶盡與乞兒，
凡有八十億摩尼珠，一一皆直百億兩金。
目連！是吉利以是多物施已，心無有異不生疑悔。
爾時吉利以多寶物與乞人已，不入其家，復還至海採取珍寶。
入海之後倍得寶物，過八十歲還到本國。
欲入城時，見犯罪人殺者執縛，打惡聲鼓街巷唱令，將至殺處加以刑戮。
時應死者遙見吉利，作是言：『賈客主施我無畏，救我死罪與我壽命。
汝是大檀越賢善好人。』
吉利聞已語應死者：『咄人！
我今施汝無畏，救汝死罪。』
即至殺者所，人人皆與一摩尼珠，價直一億兩金。
『汝今小住，待我今者至王邊還。』
爾時吉利疾至王所，白言大王：『我欲以好珍寶買此人命。』
王答吉利：『是人罪不可恕，不可得買。
若必欲買，汝所有物盡以與我，并自伏死乃可得脫。』
目連！爾時吉利聞已歡喜，我得大利得滿所願，能救此人得稱我意。
即時吉利得救此人免於死罪，即以居家所有財物，
及於大海所得珍寶，無量千億金銀寶物，皆送與王。
白大王言：『可放此人。
我所有物盡現在此。』
王受物已語殺者言：『將吉利殺。』
答言：『爾諾。』受王命已，即縛吉利將至殺處，右手舉刀欲斫吉利。
手直不下驚怪恐怖，即將吉利白王此事。
目連！王聞此語，即自執刀欲殺吉利。
舉刀欲斫，其王即時兩臂落地，得大衰惱發聲而死。
目連！汝謂爾時吉利賈客主，豈異人乎？
勿作是念，即我身是。
爾時王者，即調達癡人是。
目連！爾時調達欲奪我命，不能得奪。
至於今世，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欲奪我命而亦不能。
何以故？如來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中無能害者，何況調達癡人。
調達於今謀集惡人來欲殺我，亦自方便欲得殺我，
而失利養名聞勢力，生身直入阿鼻地獄。
目連！我本行菩薩道時，不見利益眾生如調達者，而調達不知恩義。
我本修菩薩道時，於眾生中猶如父母，
以是因緣，當知如來於諸眾生悲心深厚。 ^453c25

「復次目連！過去久遠雪山王邊有五百群象，
於中有一大象王為主，體貌可愛大力有智。
時是象群宿出在山嶮隘難之處，唯有一道。
爾時獵師見此象群，即夜於嶮道中大作坑埳，
作是念：『此諸群象當墮此中，得屬於我，隨我所取。』
夜作坑已，驅逐群象向嶮道坑。
群象欲出，見有大坑不能得過。
目連！時象群主以身橫在坑上為橋，使五百群象於脊上過。
群象過已作勢踊跳。
爾時山神說是偈言：
　　「『惡人作深坑，中有智象王，
　　度彼亦自度，唐勞作深坑。』 ^454b11

「目連！汝謂爾時象王利根大力者，豈異人乎？
勿作是念，即我身是。
時五百群象，今五百比丘為調達所壞者是。
爾時獵者，調達等五百比丘是，所謂蹇陀達多、
迦樓羅提舍、三聞陀達多、拘迦梨提婆達多。
目連！我常長夜見怖畏眾生施以無怖畏，
見苦惱眾生施與安樂，貧窮眾生施以財物，
墮邪道眾生示以正道，病痛眾生除其病苦，
飢餓眾生施以飲食，食肉飲血眾生以身肉血施與。
目連！我隨所願皆作不虛，我許眾生不生懈怠。
目連！我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其中間所有誠言終不有異，
所作精進懈廢休息，我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
目連！我隨語而行、隨行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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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答難品
答難品第七 ^454b23

爾時會中有一比丘名曰象手，從座而起，
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
我從如來聞此難事，身毛為竪涕淚流下。
我今欲問一事。世尊自言，我為菩薩時隨語而行、隨行而語。
世尊從初願度一切眾生，若作是願，於今所度眾生未盡當入涅槃。
如來滅後，或有人來難諸比丘：『汝等大師本願，
當度一切眾生；眾生未盡而自滅度。』
若有是難，當云何答？」 ^454c9

佛告象手比丘：「若有如是難者，應還問彼：『汝以何法為眾生？』
彼人若言：『陰入界是眾生。』
應還問彼：『為陰入界和合是眾生？
為離散是眾生？』彼人若言：『陰入界和合是眾生。』
應還語彼：『汝自答已。
所以者何？和合是眾生，陰入界非眾生。
佛所說法為離散故，不為和合。
世尊樂離散行，不樂和合，和合中無眾生。』
彼人若言：『但陰入界是眾生。』
應還問言：『若爾者，一切草木瓦石皆是眾生。
所以者何？汝說陰入界是眾生，是中亦有陰入界。』
彼人答言：『是中無心、無心數法，故非眾生者。』
應還問彼：『若爾者，一切眾生應是一眾生。
何以故？如來不說陰入界有異。』
彼人若言：『如來經中說有眾生，是故有眾生。』
應還語彼：『汝自答已。
何以故？如來經說離有離無。』
彼人若言：『若爾者，無有道果。』
應還問彼：『汝以何為果？』
彼人若言：『我說決定第一義為果。』
應還問彼：『決定第一義中無音聲語言，無音聲語言中不得言決定有無。
汝說決定第一義為果，是決定第一義中無眾生、無眾生名字。
是故汝說有眾生，此語自破。』 ^454c17

「復次象手！如來經說，於諸法中無有滅者，但滅苦惱。
我如是通達諸法實相，隨所得法為眾生說，
為無貪取、為遠離、為無戲論、為無作起。
象手！若人如是知我法義，是人即能不為有無而起行業。
若人不為有無而起行業，是人云何見有眾生、見無眾生？
象手！是名常住諸法實相。
是中無有憶想分別，無垢無淨、無來無去、
無道無道果、無長無短、無方無圓、無形無色，
是故說諸法一門，謂是定門。
象手！是名見法門。
入是見法門，名為能見佛。
象手！於是云何？隨以何法見佛，是法已滅、
今滅、當滅滅相耶？」 ^455a8

「不也。世尊！」
「於意云何？隨以何法見佛，是法已生、今生、當生生相耶？」 ^455a19

「不也。世尊！」 ^455a20

「象手！若爾者，如來不名為滅。」
「如是。世尊！」 ^455a21

「象手！彼人若言所有身相，我為是故言如來滅入涅槃已不復轉還，
但見身相不轉還故名如來滅。
應還問彼：『汝說身相成就為如來耶？』
彼人若言：『我說身相成就名為如來。』
應還答彼：『如佛經中不說身相名為如來。
若說身相是如來者，一切瓦石山河草木皆是如來。』
彼人若言：『一切瓦石山河草木，無有三十二大人相名如來者。』
應答彼言：『汝說有三十二相名如來者，轉輪聖王則是如來。
何以故？轉輪聖王身有三十二相。』
彼人若言：『相入相法知相婆羅門說當作佛，是事為實。』
應答彼言：『若有三十二相即應是佛。
而汝自說相師見有三十二相，記當得作佛。
汝今說佛相。』彼人若言：『我說佛十力、四無所畏、
十八不共法、無漏根力覺道禪定解脫三昧等是為佛相。』
應答彼言：『汝說十力等是佛相者，今應說佛體性。』
彼人若言：『佛與是相異耶？』
應答彼言：『汝自言是佛相，佛相非佛。』
彼人若言：『更有無形無色法，是佛十力等為相。』
應答彼言：『無形無色法，云何以有形有色為相？
又汝若說無形無色法名為佛者，餘無形無色法皆可是佛。
若是等法亦是佛者，是十力、四無所畏、
十八不共法、根力覺道禪定解脫三昧等，亦應與是為相應。』
象手！我諸弟子應當如是降伏癡人。 ^455a22

「復次象手！我本願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度脫一切眾生。
我坐道場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不得眾生、不得眾生名字。
我坐道場但通達十二因緣法，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無故是事無。
何事有故有何事？
何事無故無何事？
所謂無明因緣故有諸行，諸行因緣故有識，
識因緣故有名色，名色因緣故有六入，
六入因緣故有觸，觸因緣故有受，受因緣故有愛，
愛因緣故有取，取因緣故有有，有因緣故有生，
生因緣故有老死，老死因緣故有憂悲苦惱，如是展轉但是大苦聚集。
無明滅故諸行滅，諸行滅故識滅，識滅故名色滅，
名色滅故六入滅，六入滅故觸滅，觸滅故受滅，
受滅故愛滅，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
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死滅，老死滅故憂悲苦惱滅，是中但是大苦聚滅。
我於是中生眼智明覺，通達如是無中無後無壞解脫。
如來通達是解脫故不得餘法，但得眾因緣生法。
象手！如來是通達諸法，隨以如是為眾生說。
象手！若諸佛生、若諸佛不生，諸法性相常住不異，
謂名色不失、不相違背、不生不起。
象手！我常如是說法，汝等亦應隨我意知。
我為汝等說如是法，汝等但當勤修行之。
象手！大師所應為弟子事事，我盡作已。
汝等如所說行，於諸法中當得智明。」 ^455b17

爾時象手白佛言：「世尊！
若有人言：『如來所說正法滅故，誰當示導？
無說導故名正法滅，正法滅故名如來滅，如是亦名不度一切眾生。』」 ^455c12

佛告象手：「若人如是難問，應如是答：『佛是一切智人，
皆知皆見，常待眾生可度時節，雖入涅槃猶能有益。
又佛今與未來世佛授記作佛，是則佛種相續不絕。
一切佛法是一佛法，是故說名如來法，如來法者即是佛法。』
是故當知，如來本行菩薩道時，隨語而行、隨行而語。」 ^455c15

象手白佛言：「希有世尊！
如來善能通達推求一切諸法。
善能通達一切法故，身口意業智慧為首，皆隨智慧。
世尊本行菩薩道時，隨語而行、隨行而語。」 ^455c21

佛告象手：「如是如是。
象手！如汝所說。我本行菩薩道時，隨語而行、隨行而語。
象手！若人實說，誰不錯謬，出於世間饒益眾生安樂天人，
一切大師說正道者，正智解脫無有戲論，
到於彼岸度未度者，如來世尊當說我是，是為實語者。
象手！若人實語，誰是不誑者？
知恩報恩者當說我是，是我為實語。
若有眾生小事於我，是事不失。
象手！我從初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已來，
於其中間心無退轉，亦不憶念貪樂聲聞辟支佛乘、我當得是法。
但一發心，欲教弟子求辟支佛。
象手！過去久遠我時作外道仙人，智慧明利多聞辯才得深法忍。
時有五百年少婆羅門，見在居家五欲過患，
見出家利出家學道，皆來詣我。
即為說法，得辟支佛道具六神通，心得自在具如意足，
常以神力飛入城邑聚落乞食，供養於我。
我作是念：『如是成就大淨智人，我則不應受其供養。
是諸仙人我教化故得如是法，而我不得。』
為得是法、未證當證，故勤行精進。
象手！我勤精進為證是法，時淨居天來現其身而告我言：『莫貪是智。
汝應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度無量無邊眾生。』
象手！我時聞已不復修道，心得第一歡喜快樂，半月靜坐樂悉遍身。
象手！菩薩成就四法，諸天開悟得歡喜心，自知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何等四？一者菩薩自深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亦教他人令深發心。
二者見發大乘人心不生嫉，不作是念：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唯我當得，餘不應得。』
三者眾生所行隨時而誨，好意共語將護其善。
四者常自勤心廣求諸法，為他人說無所慳悋。
象手！菩薩摩訶薩成就此四法，諸天開悟知當作佛。」 ^455c24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事而說偈言：
　　「菩薩以堅心，住於無上乘，
　　亦能化眾生，令住於此乘。
　　本行菩薩時，常無嫉恚心，
　　勤行發精進，喜心轉增益。
　　見諸眾生惡，知時而化喻，
　　常以慈悲心，而無有瞋恚。
　　常勤行求法，流布與眾生，
　　以法充一切，如雨普流潤。
　　行是四法者，諸天所開悟，
　　汝當得作佛，勿生疑惑心。
　　菩薩聞是已，勇猛發精進，
　　是事必應實，我定當作佛。
　　如是諸菩薩，以精進及願，
　　憶念智與慧，而自轉高大。
　　若有諸如來，出現於世間，
　　是菩薩則有，如是諸功德。
　　大人所恭敬，諸王及臣民，
　　皆生歡喜心，知是有道者。
　　經書章句義，文頌算數事，
　　皆悉善通達，眾生中最上。
　　聰達有智慧，造事不以力，
　　但以其策謀，而能有所成。
　　摧伏諸戰陣，不以身手力，
　　但以智慧力，自然而降伏。
　　諸王及臣民，皆歎未曾有，
　　憐愍眾生故，生在於世間。
　　諸人僉皆知，謂與天共語，
　　何故知如此？　以知我心故。
　　是菩薩常得，值遇見諸佛，
　　往詣諮請問，能大益眾生。
　　諸佛答問已，斷了所疑惑，
　　能利諸眾生，皆使得歡喜。
　　佛示神通力，受記當作佛，
　　是故此菩薩，心得大歡喜。
　　所愛貴重物，內外無貪惜，
　　是故大歡喜，自知當作佛。
　　普慈覆一切，常無瞋恨心，
　　是故大歡喜，自知當作佛。
　　諸佛所稱讚，已得深妙忍，
　　是故大歡喜，自知當作佛。
　　不依止諸法，知法不可依，
　　得如是智慧，身能飛虛空。
　　其心不在內，亦復不在外，
　　出過一切想，故得無上忍。
　　長夜以慈悲，普念諸眾生，以是福德故，得見無量佛。
　　一切身皆是，佛身無差別，
　　能得如是忍，以法自增長。
　　發心菩提者，誰不隨而學，
　　堅住於正法，得如是功德。
　　是故求道者，常應勤求法，
　　以法求自利，增益於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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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富樓那品
富樓那品第八 ^456a27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白佛言：「希有世尊！
世尊過去世行菩薩道時，善能堅住種種善法。」 ^456c24

佛言：「如是如是。富樓那！
我長夜行菩薩道時，堅住善法。」
爾時世尊欲明了此事而說偈言：
　　「求法能得法，是為佛道本。
　　常勤修習法，遠離於非法，
　　常行於正道，遠離諸邪道，
　　常修習諸佛，所可親近道，
　　是則離諸難，能得無難處。
　　得無難處已，精進必不虛，
　　在二最尊貴，諸形色中上，
　　眷屬具成就，於諸一切勝。
　　堅心常安住，戒品忍辱品，
　　亦住精進品，增長於禪智，
　　於諸眾生中，常能為上首，
　　功德中亦勝，了義無所畏。」 ^456c26

爾時富樓那白佛言：「世尊！
如是妙法，誰當不學？
但念我等本昔懈怠，不望佛智、不自信得如是佛慧，以聲聞乘而自出度。
世尊！我從今日示教利喜諸菩薩眾令住佛法。
何以故？諸佛世尊行難行者。
世尊本行菩薩道時，為眾生故常行如是甚難大事，
如是事者一切阿羅漢辟支佛尚無，況餘眾生。
世尊！如是甚難大事，唯諸菩薩摩訶薩等憐愍饒益一切眾生故，
行菩薩道時有如是等無量無邊阿僧祇甚難大事。
世尊！諸菩薩行如是甚難大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能轉法輪度脫苦惱眾生。」 ^457a12

佛言：「如是如是。富樓那！
如汝所說。諸菩薩摩訶薩深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為一切眾生求利安樂，於一切眾生有大慈悲。
為一切眾生故行菩薩道時，有如是等無量無邊阿僧祇甚深極難大願大事。」 ^457a23

佛說經已，慧命富樓那，時會四眾，天、人、
龍神、乾闥婆、阿修羅等，皆大歡喜，信受佛語。
大寶積經卷第七十九
 ^457a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