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讚經卷第十
西晉月氏國三藏竺法護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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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問品
摩訶般若波羅蜜問品第二十五
爾時三千大千世界諸釋提桓因、諸四天王，
諸焰天、諸兜術天、諸尼摩羅天、諸波羅尼蜜天，
諸梵天、諸梵迦夷天、諸首陀衛天，各各無央數億百千天人俱。
諸天人宿命有德，光明巍巍，比怛薩阿竭光，
百億千億萬倍巨億萬倍，為尊為上、為無等倫、
為無殊匹，靡不通達。
爾時釋提桓因白賢者須菩提：「今三千大千世界諸四天王、
諸首陀衛、諸天人等皆來大會，欲聽須菩提說般若波羅蜜法。
云何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中？
當云何行？」 ^210b12

須菩提謂釋提桓因：「諸天子樂聽，我當說。」 ^210b21

須菩提承佛威神蒙佛恩助，說般若波羅蜜：
「如諸菩薩所應立行，何所天子未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今皆當發。其入正見者，不能得發大道意也。
所以者何？以塞生死道故。
正使是輩人行菩薩道，我代其喜，勸助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我終不斷功德。吾欲使取中正尊法，正欲使上佛無極之道。」 ^210b22

須菩提謂釋提桓因：「向者所問：『云何菩薩住般若波羅蜜中？』
菩薩摩訶薩發薩芸若心，不計色有常無常、
若苦若樂、有我無我，不計疹病憂惱之患，
有害無害、有縛無縛、有度無度，破壞恐懼習會達於空無之身，
盡無所信、無所諍訟，亦無所念、無有顛倒；痛痒思想生死識亦復如是。
眼耳鼻舌身意，地水火風空及諸識界，
不見有常無常、有我無我、若苦若樂、疹病憂惱之患。
諸所聲色無所思念亦無顛倒，五陰、六衰及識諸種，
寂然恍忽，諸所想念察於佛法，悉為顛倒也。 ^210b29

「復次，拘翼！菩薩摩訶薩欲應薩芸若心，
行檀波羅蜜而無所著，尸、羼、惟逮、禪悉無所著。 ^210c11

「復次，拘翼！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觀察諸法了知諸法。
了知諸法展轉相成，因得具足展轉相成。
曉了諸法，無有吾我亦無有身。
菩薩所用勸助道心，其道心者亦無所有。」 ^210c13

須菩提謂拘翼：「所勸道心知無所有，則知道心而無所有便不可得。
設使勸助道心不可得已，是為，拘翼！
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觀一切法，不見諸法有可得者。」 ^210c17

釋提桓因問尊者須菩提：「云何勸助道心而無所有？
云何勸助道心而不可得？
云何勸助道心而無所有而不可得耶？」 ^210c20

須菩提謂釋提桓因：「拘翼！
其勸助心及與心本、道心，如是無有異心。
無有心，則以無心而勸助之；無有無念，以無念而勸助之。
若以無心則以無心便無有念，以無有念則為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 ^210c23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
若能勸助菩薩摩訶薩說般若波羅蜜，乃如是乎。」 ^210c28

須菩提白佛言：「我身，天中天！
當報佛恩，行反復事。
所以者何？過去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使諸弟子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
過去佛時，為諸菩薩勸助講說六波羅蜜，讚敘誘進而化建立於是道品。
彼時世尊，本與諸菩薩興六波羅蜜，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逮阿惟三佛。今我如是天中天，亦當勸助諸菩薩摩訶薩，
發起信樂受六波羅蜜，開化建立於是佛道。
我皆受已、皆勸樂已，慇懃勸立，當令菩薩摩訶薩疾成阿耨多羅阿惟三佛。」 ^210c29

須菩提謂釋提桓因：「且聽，拘翼！
如向者問：『菩薩當云何於般若波羅蜜中住，而無所住？』
拘翼！所言色者，色則為空；痛痒思想生死識亦復為空。
所言菩薩，菩薩則空。
以色空故菩薩空耳，悉無有二、亦無若干。
痛痒思想生死識空故，菩薩為空，悉無有二、亦無若干。
是為，拘翼！菩薩摩訶薩於般若波羅蜜中住。 ^211a10

「復次，拘翼！所言眼者，眼則為空；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所言菩薩，菩薩亦空。
眼耳鼻舌身意空，故菩薩空，無有二、亦無若干。
地水火風諸為空，以是故菩薩為空。
身中六事悉無所有，本末悉空，亦無有二、亦無若干。
如是者，拘翼！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中。 ^211a18

「復次，拘翼！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
解癡為空，色、六入、更樂痛、愛、受、有、生、老病死亦復為空，
十二因緣滅盡之故，故言曰空。
十二因緣空，故菩薩空。
十二因緣空、菩薩空，悉無有二、亦無若干。
如是，拘翼！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中。 ^211a24

「復次，拘翼！檀波羅蜜空，故菩薩空；尸、羼、
惟逮、禪、般若波羅蜜空，亦復如是。
六波羅蜜空，故菩薩空，是為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中。 ^211a29

「復次，拘翼！內空、外空、近空、遠空、真空、所有空、
無所有空，故曰菩薩空。
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
八道行、十力、無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
一切三昧、陀羅尼門空，故菩薩空。
六波羅蜜、三十七品空，七空空、諸佛法空，
諸三昧空、陀羅尼空，悉無有二、亦無若干。
是為，拘翼！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中。 ^211b3

「復次，拘翼！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
辟支佛、菩薩、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菩空，故菩薩空。
其四空，聲聞、辟支佛空，怛薩阿竭空及菩薩空，
悉無有二、亦無若干。
是為，拘翼，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中。 ^211b10

「復次，拘翼！薩芸若空，用薩芸若空故菩薩空，
其薩芸若空及菩薩空，悉無有二、亦無若干。
是為，拘翼！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中。」 ^211b15

爾時釋提桓因問尊者須菩提：「云何菩薩摩訶薩於般若波羅蜜中住？」 ^211b17

須菩提謂釋提桓因：「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不當住色中，不當住痛痒思想生死識中；
不當住眼所更習中，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無所更悉無所住；地水火風種亦無所習亦無所住；
不當住意止、意斷、根、力、覺意、八行；不當住薩芸若；
不當住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
辟支佛及佛道；不當住色有常無常，不當住痛痒思想生死識有常無常；
不當住色苦樂，不當住色淨不淨，不當住色我所非我所，
不當住色空不空，不當住寂不寂，不當住恍忽不恍忽；
不當住有須陀洹無須陀洹，不當住有斯陀含無斯陀含，
不當住有阿那含無阿那含，不當住有阿羅漢無阿羅漢，
不當住有辟支佛無辟支佛，不當住有佛無佛；
不當住四道眾祐，不當住辟支佛佛眾祐。 ^211b19

「復次，拘翼！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不當住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
第七、第八、第九、第十菩薩。
從初發意至阿惟越致，亦無所住。
菩薩不當住具足檀波羅蜜，尸、羼、惟逮、
禪、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
不當住三十七品、十力、無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
菩薩摩訶薩不當作是念言：『我入菩薩法。』
不當作是住：『我入阿惟越致地。』
菩薩摩訶薩不當住五旬，亦不當住菩薩五旬，
以得五旬諸無央數阿僧祇諸佛國土，
見諸佛天中天稽首作禮，聽所說法，如所受法為眾會說。
菩薩摩訶薩不當作是住：『如彼佛天中天所現國土，我當如是化世界。』
菩薩摩訶薩不當作是住：『我當開化一切眾生。』
不當念言：『我當住諸無數阿僧祇世界，
見諸怛薩阿竭，供養華香擣香雜香、繒蓋幢幡。』
不當念言：『我當開化無央數阿僧祇人，令起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提心。』
菩薩摩訶薩不當作是念言：『我當成立具足五眼。』
何謂為五？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不當念言：『我當興立一切平等，乃能成就諸三昧門以此自娛。』
不當自念：『得陀羅尼門，如來十力、四無所畏、
四分別辯、四事不護、十八不共諸佛之法。』
不當念言：『我當具足大慈大悲。』
不當住於三十二相、具足嚴身八十種好，
不當住於八等篤信持法，不當住於須陀洹、
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
不當住須陀洹七死七生而度；不當住縛祇一種等首真人盡諸塵勞；
不當住須陀洹中般泥洹；不當住斯陀含。
何以故？往還於世，盡苦滅度；不當住阿那含果證。
何以故？阿那含成已，便於天上般泥洹；不當住羅漢果證。
何以故？阿羅漢道成已，便於是間無餘泥洹界於中住，
不當而般泥曰，是故不當住。
辟支佛道，過聲聞地、不能及佛道般泥洹，是故辟支佛道不當於中住。
不當住道事，在於道慧而無所著。
不當住於薩芸若慧，何以故？
薩芸若慧了一切法成阿惟三佛，斷諸罣礙塵勞之結，何以故？
怛薩阿竭成阿惟三佛便轉法輪，則作佛事，
度不可計阿僧祇人令般泥洹，是故佛不當於中住。
住四神足，以是色像三昧，三昧越而得存在恒沙劫。
不當住無央數壽命，不當住三十二相。
一一相百福功德而得成就，不當住恒沙諸佛世界，
不當住東、西、南、北、四維、上下及一佛土，
不當住十方佛界為一土，不當住坐佛樹下，
而出香時如是色像、令諸眾生聞此香熏、
不為婬怒癡所見縛，不發聲聞、辟支佛意，悉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提心。
其有眾生聞此香已，其身口心悉無有病，
於彼佛土亦無所住，則無色聲無痛痒思想生死識聲。
不當住檀、尸、羼、惟逮、禪、般若波羅蜜聲；
不當住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
八道行、十力、無畏、十八不共聲；不當住須陀洹、
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般泥洹聲，
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菩聲，成阿惟三佛諸法聲。
如是，拘翼！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不當住此諸所著聲。」 ^211c5

爾時賢者舍利弗心自念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云何？」 ^212b3

須菩提知舍利弗心所念，便謂舍利弗：
「於意云何，怛薩阿竭在何所住？」 ^212b5

舍利弗謂須菩提：「怛薩阿竭無所住亦不無住。
佛無心無色，不住於色、不住痛痒思想生死識，
不住有為界、不住無為界，不住諸空、三十七品、
十力、無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不住薩芸若慧。」 ^212b6

須菩提謂舍利弗：「如是，如是！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住。
如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住亦不有住，
菩薩摩訶薩學般若波羅蜜，當作是住無所住。」 ^212b10

爾時會中諸天子等各心念言：「諸悅叉輩所語所念，
悉可了知音聲所奏書者；須菩提所語言辭，不可了知。」 ^212b14

須菩提知諸天子心中所念，謂諸天子言：「不知乎？」 ^212b16

諸天子答曰：「不知也。」 ^212b17

時須菩提為諸天子分別說言：「無一文字而可說者，不可分別亦無聞者。
所以者何？般若波羅蜜無文字說也，亦無聽者。
所以者何？怛薩阿竭無文字也。
說喻如，天子！怛薩阿竭化作化人，有彼化人化四部眾——比丘、
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為化四部而說法。
於諸天子意趣云何，豈有說者、有解者乎？」 ^212b18

答曰：「無也。」
須菩提言：「如是，天子！
一切諸法亦化，彼無說者亦無聽者。
譬如夢中聞佛說經，於意云何。
寧有說者、聽解者乎？」 ^212b25

答曰：「不也。」 ^212b27

須菩提言：「天子！一切諸法悉亦如夢，無說無聞、無有知者。
譬如天子二人住地獄門歎佛法僧，二人之聲俱而出現。
於意云何，其二聲報第二聲？」 ^212b28

答曰：「不也。」
「譬如幻師於四衢路化作如來，為四部眾而說法。
於意云何，寧有說法、聽解者乎？」 ^212c2

諸天子心中復作是念：「須菩提所說般若波羅蜜，
甚深甚深，遂至微妙。」 ^212c4

須菩提知諸天子心中所念，謂天子言：
「色不甚深、非微妙乎？
痛痒思想生死識不甚深、非微妙乎？
色不自然、深微妙乎？
痛痒思想生死識不自然、深微妙乎？
眼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檀、尸、羼、惟逮、般若波羅蜜慧，不自然、深妙乎？
內空、外空、近空、遠空、真空、所有空、無所有空，
十力、無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一切三昧、
諸陀羅尼門、薩芸若慧，不為自然、微妙乎？」 ^212c6

時諸天子心自念言：「其說法者，不決怒於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乎？
不決怒六波羅蜜、七空、三十七品、十力、
無畏、諸佛之法乎？
不決怒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乎？
不決怒佛慧無盡慧乎？」 ^212c14

須菩提知諸天子心中所念，謂諸天子言：
「如是，諸天子！佛道無得，如來亦不說法，
亦無聽者、無有解者。
其有欲得須陀洹果、證須陀洹果，斯陀含、
阿那含、阿羅漢果證，不忍便出去；辟支佛道亦復如是；
佛道亦復如是，不忍便出去。
如是，諸天子！初發意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無有言說則亦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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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法師如幻品
摩訶般若波羅蜜法師如幻品第二十六 ^212c18

爾時諸天子心中念言：「尊者須菩提說法乃爾，當以何聽？」 ^212c27

須菩提知諸天子心中所念，謂天子言：
「法師如幻、聽者如化，此等所聞亦不作證。」 ^212c28

諸天子心中復作是念：「云何，須菩提！
人如幻、法師如幻？
人如化、聽者如化？」 ^213a1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
諸天子！人如幻、法師如幻；人如化、法師如化。
吾我如夢，色亦如是；痛痒思想生死識亦復如夢。
眼色如夢，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所習諸更亦復如夢。
內空、外空、近空、遠空、真空、所有空、無所有空，悉亦如夢。
三十七品、十種力、四無所畏、四分別辯、
十八不共諸佛之法，亦復如夢如幻如化。
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亦如幻夢，辟支佛上至三耶三佛亦復如幻夢。」 ^213a2

諸天子謂須菩提：「乃至佛道亦復如幻夢乎？」 ^213a11

須菩提言：「乃至泥洹亦復如幻夢。」 ^213a12

諸天子問須菩提：「乃至泥洹，泥洹亦如夢？」 ^213a13

須菩提言：「其泥洹本末法最為尊，而無所有。
我亦謂之如幻如夢。
所以者何？幻夢及泥洹，則無有二、亦無若干，空無所有。」 ^213a14

於是賢者舍利弗、摩訶目犍連、摩訶拘絺羅、
摩訶迦旃延、邠耨文陀弗、摩訶迦葉，及無央數眾千菩薩，
問尊者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甚深，難曉難了、寂然微妙。
何所深妙難及之人能受者乎？」 ^213a17

須菩提謂諸弟子及諸菩薩：「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
乃能受是深奧無念無思議行，出於玄遠，
難及難了、寂然巍巍，止於賢聖、知明識慧，乃能受此般若波羅蜜。
見諦之人為阿羅漢，志願具足，於過去佛已造之行，
供養無數百千諸佛，殖眾德本，為善知識所見將護善男子、
善女人，乃能受是深般若波羅蜜，聽受此教，
解知色空不想，色空不想，痛痒思想生死識空不想，
神識空不想，著色亦不想。
若念於無色，不念著五陰無相，不念神識無相；
不念識無願，不念色無願，痛痒思想生死識，亦復如是。
不念五陰無想，不念五陰無無想。
不念色無所生，不念色無所滅，不念寂然恍惚；痛痒思想生死識亦復如是。
不念眼耳鼻舌身意無所生、無所滅、寂然恍惚，
不念所更所習眾緣，檀、尸、羼、惟逮、禪、般若波羅蜜，
不念所生亦無所滅、寂然恍惚，乃至七空、
三十七品、十力、無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
一切三昧、陀羅尼門亦復如是，不念所生亦無所滅。
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及辟支佛、
薩芸若慧，悉了知空，薩芸若慧不想念空，
薩芸若慧亦無所願，其無所願亦不想念。
薩芸若慧，其所有者不想於空，其空亦不想於有；
無願、無想亦復如是。
其無為界不想於空，其空亦不想於無為界；
無想、無願亦復如是。
無無所生亦無不滅，亦無寂然、無恍惚悉、無想念。」 ^213a21

須菩提謂諸天子：「是般若波羅蜜甚深微妙，非賢聖明智所見受者。
所以者何？法無所受、亦無所聞、亦無顯說。
設無所聞、無說法者，由是之故，則無有人而無所受。」 ^213b18

舍利弗謂尊者須菩提：「此般若波羅蜜，
不為廣說羅漢、辟支佛、三耶三佛乘事乎？
將護菩薩摩訶薩行，從新發意至到十住菩薩之道，
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十力、無畏、諸佛之法。
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所生神通無所忘失，
順法如是，從一佛剎到一佛剎，德本所致，
欲得供養諸佛世尊，如其所志悉而得之。
供事已竟，則從諸佛聽受經法，未曾忘失，自到逮成薩芸若慧。
常三昧定、心未曾亂，未常思念、辯無罣礙，
有所說道無能中斷，辯才如應、義趣尊妙，越於一切世間之明。」 ^213b22

舍利弗謂須菩提：「如是，如是！
如仁所言，般若波羅蜜解說三乘，則為菩薩摩訶薩辯才之智過於世間，
尊無能及、心無所著，自曉了身無有顛倒，
亦不猗著所見，所見於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不猗著於六波羅蜜。
不著七空、三十七品、十力、無畏、諸佛之法，亦不依猗薩芸若慧。」 ^213c4

舍利弗謂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以何等故廣說三乘？
則為菩薩摩訶薩獲菩薩之辯，越一切世而無所著乎？」 ^213c10

須菩提報舍利弗：「以內外空故，廣說三乘。
七空亦爾，悉無所有，故說三乘。
菩薩摩訶薩悉了諸空，故講說此護於行者，
以是之故越一切世，辯才最尊而無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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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雨法寶品
摩訶般若波羅蜜雨法寶品第二十七 ^213c12

爾時釋提桓因心自念言：「尊者須菩提今所說者，
為雨法寶三千大千世界、諸四天王上至阿迦膩吒天。
今須菩提所說法為雨法寶，我寧可化作華雨佛、菩薩及諸聖眾及須菩提上。」
釋提桓因及三千大千世界諸天之眾，
各化作華散於世尊、諸菩薩摩訶薩、比丘聖眾、
須菩提上供養，自歸般若波羅蜜。
適散此已，其華遍布二千佛土，在上虛空化為重閣，
巍巍甚高，快不可言。 ^213c18

尊者須菩提心自念言：「昔吾曾遊遍諸天宮，初未覩見如此輩華。
向所散華，此為化華，不從樹生也。
向諸天子所散華者，從心樹生，不從樹生。」 ^213c26

釋提桓因報須菩提：「此華無所從出生，不從心樹出。」 ^213c29

須菩提言：「如拘翼言，此華無所從出生，不從心樹生。
設使，拘翼！無所從生，則為非華。」 ^214a1

釋提桓因報須菩提：「華實為無所從出，
為色無所從出，痛痒思想生死識無所從出。」 ^214a3

須菩提言：「拘翼！此華不為無所從出。
色無所生，無所生者則無有色；痛痒思想生死識無所從出，
其無所生則無有識。
眼無所生，其無所生則無有眼；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檀波羅蜜亦無所生，其無所生則為無檀；
尸、羼、惟逮、禪、般若波羅蜜亦無所生，其無所生則為無般若波羅蜜。
及與七空、三十七品，拘翼！
無所從生，其無所生則無七空、三十七品。
十力、無畏、諸佛之法，無所從生，其無所生則無諸法。
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
佛薩芸若慧，亦無所生，其無所生則無薩芸若。」 ^214a5

釋提桓因心自念言：「尊者須菩提所入慧甚深，所可說法悉無所爭亦不錯亂。」 ^214a16

時佛告釋提桓因：「如是，拘翼！
須菩提所入慧甚深，所可入慧所說經法，悉無所爭亦不錯亂。」 ^214a18

釋提桓因白佛言：「尊者須菩提云何深入慧，
所可入慧、所說經法，悉無所爭亦不錯亂？」 ^214a20

佛告釋提桓因：「所入於色，以入此法，所可說法，
悉無所爭亦不錯亂；痛痒思想生死識亦復如是。
所以者何？如法者，無和無爭。
須菩提所說，亦復如是，不同不亂。
六波羅蜜亦復如是。
及與七空、三十七品、十力、無畏、諸佛之法，不同不亂。
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
佛薩芸若慧，亦復如是，不同不亂。
所以者何？須菩提所說法不和不爭，其無和爭則無所爭。
如是，拘翼！須菩提所入慧，所說微妙，巍巍如此。」 ^214a22

須菩提謂釋提桓因：「如世尊言說一切法，
菩薩摩訶薩曉了如是，解一切法。
學般若波羅蜜亦當如是，菩薩摩訶薩學如是者，為不學色痛痒思想生死識。
所以者何？不見色故，不見痛痒思想生死識有所學故。
菩薩摩訶薩如是學者，不學檀、尸、羼、惟逮、
禪、般若波羅蜜。所以者何？
不見學般若波羅蜜故。
不學七空、三十七品。
所以者何？不見七空、三十七品故。
不學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
不學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佛薩芸若慧。
所以者何？不見學薩芸若慧故。」 ^214b3

釋提桓因謂尊者須菩提：「唯，須菩提！
何以故不見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七空、
三十七品、聲聞、辟支佛、佛薩芸若慧？」 ^214b14

須菩提言：「用色空故，痛痒思想生死識空故，上至薩芸若亦復空故。
拘翼！以色空故不學空色，痛痒思想生死識空故，
以識空故不學空識，上至薩芸若慧亦復空故不學空慧。
拘翼！是為以空，其以空者不學於空故。
設學空者，不為一法則為二法，若學色空則不為一，
上至薩芸若慧，若學慧者則不為一。
是故，拘翼！用色痛痒思想生死識空故，
則無有二，上至薩芸若慧悉皆空故，無有二也。
六波羅蜜亦復如是，悉無有二。
七空、三十七品、十力、無畏、諸佛之法，聲聞、
辟支佛，上至三耶三佛，亦無有二，薩芸若慧亦無有二，
其能學佛薩芸若慧，則為悉學不可計數阿僧祇法。
其已能學不可稱數阿僧祇佛法，則不學色有益有損；
痛痒思想生死識亦復如是，上至薩芸若慧不增不減。
學五陰不增不減已，則便能學薩芸若慧。
已能學於薩芸若慧不增不減已，不學受色亦無所失；
不學受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無所失。
不學受聲聞、辟支佛，上至薩芸若慧亦無所失。」 ^214b16

舍利弗謂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學如是者，為不學受亦無所失。」 ^214c7

須菩提言：「如是，舍利弗！
菩薩摩訶薩如是學者，為不學受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無所失，
不學受薩芸若亦無所失。」 ^214c8

舍利弗謂須菩提：「何故菩薩摩訶薩不受五陰亦無所失？
不受學薩芸若亦無所失？」 ^214c11

須菩提言：「色無所有，不可受持，無受色者；
痛痒思想生死識、薩芸若慧，悉無所有，不可受持。
無受薩芸若者，是為，舍利弗！
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法悉無所受成薩芸若。」 ^214c13

舍利弗謂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作是學者，為學般若波羅蜜出生薩芸若乎？」 ^214c16

須菩提言：「如是，舍利弗！
菩薩摩訶薩學如是者，為學般若波羅蜜出生薩芸若，於一切法無所受故。」 ^214c18

舍利弗謂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學如是者，於一切法無所受學亦無所失。
菩薩摩訶薩學如是，為出薩芸若。」 ^214c20

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不見色有所生亦無所滅，不受不捨、無持無爭、不增不減。
所以者何？舍利弗？
色自然故則無有色，痛痒思想生死識，
不見所生亦無所滅，不受不捨、無塵無恨、
無放無不放、無增無減。
所以者何？薩芸若慧則為自然，悉無所有。
是故，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法而無所生亦無所滅，
無受無捨、無塵無恨、無放無不放、無增無減，
學般若波羅蜜已，出生薩芸若，則以無學、無所生故。」
釋提桓因謂舍利弗：「菩薩摩訶薩當於何所求般若波羅蜜？」 ^214c23

舍利弗言：「拘翼！當從尊者須菩提求。」
釋提桓因問須菩提：「仁威神、仁所建立，
使舍利弗作是說言：『須菩提說般若波羅蜜，當從求之。』」 ^215a5

須菩提謂釋提桓因：「非我威神之所建立也。」 ^215a8

又問：「誰威神恩之所建立？」
答曰：「拘翼！怛薩阿竭威神之恩之所建立。」 ^215a9

釋提桓因謂須菩提：「一切諸法悉無所立，云何如是怛薩阿竭威神之所建立？
亦無異處之所建立。
計於諸法不得如來，亦無異處可得如來。」 ^215a10

尊者須菩提謂釋提桓因：「如是，拘翼！
怛薩阿竭則無所住亦無異處，所當可住無異如來，當有所得亦不離住。
怛薩阿竭亦無所住，於一切法不離所住。
不以於色怛薩阿竭為如來也，不以無本為怛薩阿竭，
不以色無本為怛薩阿竭，不以怛薩阿竭無本色，
為無本色法為怛薩阿竭，不以怛薩阿竭為無本。
法無本故，諸色無本；痛痒思想生死識無本故，怛薩阿竭無本。
不用怛薩阿竭無本，痛痒思想生死識不以識無本。
怛薩阿竭法也，不以怛薩阿竭法為識法也。
聲聞、辟支佛上至薩芸若，無本怛薩阿竭也，不以怛薩阿竭無本。
薩芸若無本，不以薩芸若法為怛薩阿竭法也，不以怛薩阿竭法為薩芸若法。
又，拘翼！怛薩阿竭於諸色法無合無散，
於痛痒思想生死識法無合無散，不於異五陰有合有散，
不於怛薩阿竭有合有散，不於薩芸若法有合有散。
於薩芸若怛薩阿竭無合無散，不於薩芸若法有合有散，不於異薩芸若怛薩阿竭有合有散。
又，拘翼！於此諸法不合不散，以此威神之所建立，而有所住。
向者拘翼而復問言：『菩薩摩訶薩當於何所求般若波羅蜜？』
不求於色、不求異色，不求痛痒思想生死識、不求異識。
般若波羅蜜於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一切諸法，
無合無散、無色無見、不可受持，則為一相無所有相。 ^215a13

「復次，拘翼！菩薩摩訶薩為行般若波羅蜜，
上至薩芸若悉無所求，不於異處求薩芸若。
所以者何？求般若波羅蜜薩芸若，於一切法無合無散、
無色無見、不可受持，則為一相無所有相。
所以者何？拘翼！般若波羅蜜則無有色亦無異色，
無有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無異識，識不為異般若波羅蜜，亦無有異薩芸若。
非般若波羅蜜無異薩芸若，般若波羅蜜、
怛薩阿竭、般若波羅蜜，無色亦無異色，
亦無異痛痒思想生死識；般若波羅蜜亦無異識，
薩芸若非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無異薩芸若，怛薩阿竭般若波羅蜜無有色亦無異色。
痛痒思想生死識亦復如是，為無異識亦無無本。
般若波羅蜜無色法亦無異色法，痛痒思想生死識亦復如是。
般若波羅蜜無色無本，亦無異色無本，
般若波羅蜜無有色法，亦無異色法，痛痒思想生死識亦復如是。
聲聞、辟支佛上至薩芸若亦復如是，無薩芸若色法，亦無異薩芸若色法。
般若波羅蜜無薩芸若無本，亦無異薩芸若無本。
般若波羅蜜無薩芸若無本，亦無異薩芸若無本。」 ^215b10

釋提桓因謂須菩提：「是為諸菩薩摩訶薩摩訶般若波羅蜜無異，
波羅蜜無限。菩薩摩訶薩所可學者，須陀洹、
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菩薩、佛，應是而學。
菩薩摩訶薩學此法，以開化眾生、嚴淨佛土，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提。」 ^215c2

須菩提謂釋提桓因：「如是，拘翼！
是為諸菩薩摩訶薩摩訶般若波羅蜜，
無異波羅蜜，無限波羅蜜，應如是學。
以其三乘者皆由是生，菩薩摩訶薩自致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成至阿惟三佛。色無有邊，是為諸菩薩摩訶薩波羅蜜無有極。
所以者何？不可得過去色，亦不可得中間色，
亦不可得當來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復如是。
識無有邊，波羅蜜無有極。
所以者何？不可得過去識，亦無中間識，亦無當來識。
聲聞、辟支佛上至佛無極無邊，亦復如是。
是故，拘翼！是諸菩薩摩訶薩無極波羅蜜。
色無有量，般若波羅蜜亦無有量。
所以者何？色不可得限故。
譬如，拘翼！虛空不可得邊限，色無有量亦復如是。
虛空無限，故色無有限。
色無有限，故般若波羅蜜無有限；上至薩芸若亦無有限。
故般若波羅蜜無有限，是為諸菩薩摩訶薩行。
所以者何？拘翼！薩芸若慧不可得邊限故。
譬如虛空不可得邊，薩芸若慧亦復如是。
虛空無限，故薩芸若亦無有限。
薩芸若無限，故般若波羅蜜無限。
是故，拘翼！般若波羅蜜無限，是為諸菩薩摩訶薩。
虛空無邊，色無有底，波羅蜜無有底。
所以者何？拘翼！色無邊際亦無中間，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無邊際亦無有中間，
是故諸菩薩摩訶薩波羅蜜，無有邊際無有端底。
所以者何？神識不可得底，無有中間，上至薩芸若亦無有底，
波羅蜜亦無有底，是為諸菩薩摩訶薩行。
所以者何？拘翼？薩芸若者，不可得邊亦無中間。
波羅蜜無底，是為菩薩摩訶薩。
色無有底，故薩芸若亦無有底。
復次，拘翼！事無端底，波羅蜜無底。
能了是者，則為菩薩摩訶薩。」 ^215c7

釋提桓因問須菩提：「用何等故，事無端底，波羅蜜無底？」 ^216a9

須菩提言：「拘翼！薩芸若事無端底故，諸菩薩摩訶薩波羅蜜無底。
復次，拘翼！法無端底，是故諸菩薩摩訶薩波羅蜜無底。」 ^216a10

釋提桓因謂須菩提：「用何等故，法無端底，菩薩摩訶薩波羅蜜無底？」 ^216a13

須菩提言：「法界無底故，諸菩薩摩訶薩波羅蜜無底。
復次，拘翼，無本之事悉無端底，故菩薩摩訶薩波羅蜜無底。」 ^216a15

釋提桓因問須菩提：「用何等故，無本之事悉無端底，諸菩薩摩訶薩波羅蜜無底？」 ^216a17

「拘翼！無本無底，是故無底。
事以無端，無本無底。
無本無底，以事則無底。
事無底，以故諸菩薩摩訶薩波羅蜜無底。
復次，人無有底故，諸菩薩摩訶薩波羅蜜無底。」 ^216a19

釋提桓因問須菩提：「用何等故，人無有底，諸菩薩摩訶薩波羅蜜無底？」 ^216a23

須菩提言：「於拘翼意云何，何所法中作是教者，謂菩薩摩訶薩耶？」 ^216a24

釋提桓因報須菩提言：「此無法教亦無非法教。
此名字者，從緣客來，悉無所有、無本形像，
但似假名，所謂言人。
人無因緣，橫為立字。
於拘翼意所見云何，是般若波羅蜜，寧為顯揚說人處乎？」 ^216a26

答曰：「不也。」 ^216b1

須菩提言：「拘翼！設不說人，豈無底乎？
云何，拘翼！怛薩阿竭、阿羅訶、三耶三佛，
壽如恒沙劫，口說人人，彼寧有人而有所生、有所滅乎？」 ^216b2

答曰：「不也，須菩提！
所以者何？人本清淨。」 ^216b5

「是故，拘翼！人無有底，般若波羅蜜無底。
菩薩學當作是知，行般若波羅蜜法如是。」
光讚經卷第十
 ^216b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