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僧傳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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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安
慧安
釋慧安。姓衛氏。荊州支江人也。
其貌端雅紺 #CB05242;
〔音采〕青目。修學法門無不該貫。
大業中開通濟渠追集夫丁。
饑殍相望。安巡乞多鉢食救其病乏。
存濟者眾。麟德元年遊終南山石壁而止。
時所居原谷之間。
早霜傷苗稼。安居處獨無。
聖曆二年四月。告門人學眾曰各歸閉戶。
至三更有神人至。
扈衛森森和鈴鉠鉠。
風雨偕至。其神旋繞其院數遭。
安與之語丁寧告誡。
再拜而去。或問其故曰。
吾為嵩山神受菩薩戒也天后甞問安甲子。
對曰。不記也。曰何不記耶。
乃曰。生死之身如循環乎。
環無起盡何用記為。
而又此心流注中間無間。
見漚起滅者亦妄想耳。
從初識至動相滅時。
亦只如此。何年月可記耶。
天后稽顙焉。聞安闕井。
勅為鑿焉。安曰。此下有赤祥慎其傷物。
將及泉見蝦 #CB03157;金色。
蠢然出沮洳間。合其懸記。
帝倍加欽重。景龍三年三月三日。
囑門人曰。吾死已將屍向林間。
待野火自焚之。勿違吾願。
俄爾萬迴和尚來。
見安猖狂執手言論移刻。
旁侍傾耳都不體會。
至八日閉戶偃身而寂春秋一百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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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伽
僧伽 ^991c24

僧伽大師。西域人也。
俗姓何氏。唐龍朔初來遊此土。
隸名於楚州龍興寺。
自此始露神異。初將弟子慧儼至於泗洲臨淮縣。
信義坊乞地施標。
將建伽藍。於其標下掘得古香積寺銘記并金像一軀。
上有普照王佛字。
居人歎異云。天眼先見。
吾曹安得不施乎。
於是爭求布施。甞臥賀跋氏家。
身忽長其床榻各三尺許。
人莫不驚怪。次現十一面觀音形。
其家舉族欣慶倍加信重。
遂捨宅而建寺焉。
由此奇異之蹤變現不一。
初伽化行江表止嘉禾靈光寺。
彼澤國也。民家漁梁矰弋交午。
伽苦敦喻。其諸殺業陷墮於人。
宜疾別圖生計。因而裂網折竿者多矣。
伽閑而宴息。見神告曰。
天方亢陽百姓苗死。
身胡藏其懶龍耶。
伽曰。為之奈何。神曰。
若今夕但小指出窓隙外。
其如何。伽依之。其夜霆擊異常。
質明視之微有紅線脈焉。
伽曰。吾與此壤無緣。
乃行抵晉陵見國祥寺荒廢。
乃留衣於殿梁而去。
後人聞異香芬馥。
伽嘗記之曰。伊寺有人王重興去三十年後果有僧。
俗姓全為檀那矣。
通天萬歲中於山陽眾中。
懸知嫌鄙伽者。乃昌言曰。
吾有五十萬錢奉助功德。
勿生橫議。伽於淮岸招呼一船曰。
汝有財施吾可寬刑獄。
汝所載者剽略得耳。
盜依言盡捨。佛殿由是立成。
無幾盜敗拘於揚子縣獄。
伽乘雲下慰喻言無苦。
不日果赦文至免死矣。
昔在長安附馬都尉武攸暨有疾。
伽以澡罐水噀之而愈。
聲震天邑。後有疾者告之。
或以柳枝拂者。或令洗石獅子而瘳。
或擲水瓶。或令謝過。
驗非虛設福不唐捐。
却彼身災則求馬。
警其風厄則索扇。
或認盜夫之錢。或咋黑繩之頸。
或尋羅漢之井。或悟裴氏之溺。
或預知大雪。或救旱飛雨。
神變無方莫測恒度。
景龍二年。中宗遣使迎師入內道場。
尊為國師。尋出居薦福寺。
甞獨處一室。而頂上有一穴恒以絮塞之。
夜則去絮香從頂穴中出。
烟氣滿房非常芬馥。
及曉香還頂中。又以絮塞之。
師甞濯足人取其水飲之。
痼疾皆愈。一日中宗於內殿。
語師曰。京邑無雨已是數月。
願師慈悲解朕憂迫。
師將瓶水汎灑。俄頃陰雲驟起甘雨大降。
中宗大喜。詔賜所修寺額以臨淮寺為名。
師請以普照王寺為名。
蓋欲依金像上字也。
中宗以照字是天后廟諱。
乃改為普光王寺。
仍御筆親書其額以賜焉。
至四年三月二日。
於長安薦福寺端坐而終。
中宗即令於薦福寺起塔漆身供養。
俄而大風歘起臭氣遍滿。
中宗問曰。是何祥也。
近臣奏曰。僧伽大師化緣在臨淮。
恐是欲歸彼處。故現此變也。
中宗默然心許。其臭頓息。
頃刻之間奇香郁烈即以其年五月送至臨淮起塔供養。
即今塔是也。後中宗問萬迴師曰。
僧伽大師何人耶迴曰。
是觀音化身也。法華經普門品云。
應以比丘比丘尼等身得度者。
即皆現之而為說法。
此即是也。先師至長安。
萬迴禮謁甚恭。師拍其首曰。
小子何故久留。可以行矣。
及師遷化後不數月迴亦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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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安
惠安 ^992a17

釋惠安。未詳何許人也。
發言多中好為厭勝之術。
時唐休璟既立邊功貴盛無比。
一日僧來謂休璟曰。
相國將有大禍。且不遠數月然可以禳去。
休璟懼甚。即拜之。
僧曰。某無他術但奉一計耳。
願聽之。休璟曰。幸吾師教焉。
僧曰。且天下郡守非相國命之乎。
曰然僧曰。相國當於卑冗官中訪一孤寒家貧有才#CB01807;者。
拔為曹州刺史。其深感相國恩。
而可以指蹤也。既得願以報某。
休璟且喜且謝。遂訪於親友得張君者。
家甚貧為京卑官。
即日拜贊善大夫。
又旬日用為曹州刺史。
既而召僧。謂曰。已從師之計得張某矣。
然則可以教之乎。
僧曰。張君赴郡之時。
當令求二犬高數尺而神俊者。
休璟唯之。已而張君荷唐公特達之恩。
且莫喻其旨。及將赴郡告辭於休璟璟曰。
聞貴郡多善犬。願得其神俊非常者二焉。
張君曰。謹奉教。既至郡數日。
乃悉召郡吏。且告之曰。
吾受丞相唐公深恩。
拔於不次得守大郡。
今唐公求二良犬。
可致之乎。有一吏前曰。
獨某家育一犬質狀異常願獻之。
張君大喜。即取焉。
既至其犬高數尺而肥其臆廣尺餘。
神俊異常而又馴擾。
張君曰。相國所求者二也如何。
吏白曰。郡內所有唯此耳。
他皆常也。然郡南十里某村某家民有一焉。
民極惜之。非君侯親往不可取之。
張君即命駕齎厚直而訪之。
果得焉。其狀與吏所獻者不異。
而神彩過之。張君甚喜。
即召親吏以二犬獻。
休璟大悅且奇其狀。
以為所未甞見。遂召僧視之。
僧曰。善育之。脫相君之禍者二犬耳。
後旬日其僧又至。
謂休璟曰。事在今夕願相君嚴為之備。
休璟即留僧宿其第。
是夜休璟坐於堂之前軒。
命左右十餘人。執弧矢立于榻之隅。
其僧與休璟共處一榻。
至夜分僧笑曰。相君之禍免矣。
可以就寢。休璟大喜且謝之。
遂徹左右與僧寐焉。
迨曉僧呼休璟曰。
可起矣。休璟即起謂僧曰。
禍誠免矣。然二大安所用乎。
僧曰。俱往觀焉。乃與休璟偕尋其跡。
至後園中見一人仆地而卒矣。
視其頸有血。蓋為物所噬者。
又見二犬在大木下。
仰視之見一人袒而匿其上。
休璟驚且詰曰。汝為誰。
其人泣而指死者曰。
某與彼俱賊也。昨夕偕來且將致害相國。
蓋遇此二犬環而且吠。
彼遂為所噬而死。
某懼因匿身於此。
二犬見之乃蹲於樹下。
某伺其他去將逃焉。
迨曉終不去。今即甘死於是矣。
休璟即召左右令縛之曰。
此罪固當死。然非某心也。
蓋受制於人耳。願釋之。
休璟命解縛。其賊拜泣而去。
休璟謝其僧曰。賴吾師。
不然死於二人之手。
僧曰。此蓋相國之福也。
豈所能為哉。休璟有表弟盧軫在荊門。
有術士告之。君將有災戾。
當求一善禳者為庶可矣。
軫素知其僧。因致書於休璟請求之。
僧即一書付休璟曰。
事在其中耳。及書達荊州而軫已卒。
其家開視其書徒一幅紙無文字焉。
休璟益奇之。後數年遁去不知所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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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師
秀師 ^992c16

釋秀。俗姓李氏。汴州陳留人。
習禪精苦。初至荊州後移洛都天宮寺。
深為武太后所敬禮。
玄鑒默識中若符契。
長安中入京住資聖寺。
忽戒禪院弟子滅燈燭。
弟子留長明燈亦令滅之。
因說火災難測不可不備。
嘗有寺家不備火燭。
佛殿被災。又有一寺鐘樓遭火。
又一寺經藏焚爇。
殊可痛惜。寺眾不知其意。
至夜失火果焚佛殿鐘樓及經藏三所。
唐玄宗在藩時。嘗與諸王俱詣作禮。
留施一笛。玄宗出後。
秀召弟子曰謹掌此。
後有要時當獻上也。
及玄宗登極達摩等方悟其言。
取笛以進。秀師年百歲卒於此寺。
瘞於龍門山。道俗奔赴數千人。
燕國公張說為其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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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迴
萬迴 ^993b13

萬迴師。閿鄉人也。
俗姓張氏。初母祈於觀音像因妊迴。
迴生而愚。八九歲方言語。
父母亦以豚犬畜之。
及長父令耕田。迴耕直去不顧。
口惟連稱平等。因耕一隴長數十里。
遇溝坑見阻乃止。
其父怒而擊之。迴曰。
總耕何分彼此。乃止擊而罷耕。
迴兄戌役於安西。
音問隔絕父母謂其亡矣。
日夕涕泣憂思不止。
迴顧父母感念之甚。
忽跪而言曰。涕泣豈非憂兄耶。
父母且信且疑。曰然。
迴曰。詳思我兄所要者衣裝糗糧之屬請悉備焉。
某將往視之。忽一日朝齎所備而往。
夕返其家。告父母曰。
兄善矣。發書視之乃兄迹也。
一家異之。弘農抵安西。
蓋萬餘里。以其萬里而迴故。
號曰萬迴。先是玄奘向佛國取經。
見佛龕題曰。菩薩萬迴。
謫向閿鄉地教化。
奘馳驛至閿鄉。問此有萬迴無。
令呼之。萬迴至奘禮之。
施三衣瓶鉢而去。
後則天追入內語事多驗。
時張易之大起第宅。
萬迴甞指曰。將作。
人莫之悟。及易之伏誅以其宅為將作監。
甞謂韋庶人及安樂公主曰。
三郎斫汝頭。韋庶人以中宗第三。
恐帝生變遂鴆之。
不悟為玄宗所誅也。
天后朝任酷吏行羅織事。
官稍高隆者日別妻子。
時崔日用武平一宋之問沈佺期岑羲薛稷。
見迴皆肅揖鄭重問訊。
諸公曰。各欲聖人一言以定吉凶。
撫沈背曰。汝真才子。
沈不勝其喜。曰聖人與我受記。
諸弟子不可更爭。
又謂武曰。與汝作名佛童。
當無憂也。目羲稷有不善之色。
岑以馬避之。目稷云。
此是野狐。其言何足懼也。
乃顧云。汝亦不免及羲稷之誅。
人益貴重。玄宗潛龍時與門人張暐等同謁。
迴見帝甚至褻瀆。
將漆杖呼且逐之。
同往皆被驅出。曳帝入反扃其戶。
撫帝背曰。五十年太平天子自愛。
已後即不知也。張公等門外歷歷聞其言。
故傾心翼戴焉。五十年後蓋指祿山之禍也。
及睿宗在藩邸時。
或遊行人間。萬迴於聚落街中高聲曰。
天子來。或曰。聖人來。
其處信宿間。睿宗必經過徘徊也。
惠莊太子。即睿宗第二子也。
初則天以示萬迴。
迴曰。此兒是西域大樹精養之。
宜兄弟。後生申王。
儀形瓌偉善於飲啖。
景龍中時時出入。
士庶貴賤競來禮拜。
萬迴披錦袍。或笑罵或擊鼓。
然後隨事為驗。太平公主為造宅於己宅之右。
景雲中卒於此宅。
臨終大呼遣求本鄉河水。
弟子徒侶覓無。萬迴曰。
堂前是河水。便於堦下掘井忽然河水湧出。
飲竟而終。此坊井水至今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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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寂
處寂 ^993b27

釋處寂。俗姓周氏。
蜀人也。師事寶修禪師。
服勤寡慾與物無競。
雅通玄奧。天后聞之詔入內賜摩衲僧伽梨。
辭乞歸山。涉四十年足不到聚落。
坐一胡床宴默不寐。
常有虎蹲伏座下。
如家畜類。資民所重。
學其道者臻萃。由是頗形奇異。
如無相大師自新羅國將來謁詵禪師。
寂預戒眾曰。外來之賓明日當見矣。
宜灑掃以待之。明日果有海東賓至也。
開元初新除太守王曄上任。
處分令境內應是。
沙門追集。惟寂久不下山。
或勸寂往參免為厲階。
寂謂弟子曰。汝雖出家猶未識業。
吾之未死王曄其如吾何。
迨曄上官三日。緇徒畢至。
或曰。唯處寂蔑視藩侯弗來致賀。
曄微怒也。屈諸僧升廳坐已。
將啟怒端問寂違#CB05818;之由。
慍色勃興僧皆股慄。
曄俄然仆地左右扶腋。
歸宅至廳事。後屏樹如被摑頰之聲。
尋爾氣絕。寂年八十七歲。
示滅資中。至今崇仰焉元珪。 ^994a16

釋元珪。姓李氏。伊闕人也。
悟少林寺禪師。大通心要深入玄微。
遂卜廬于嶽中龐塢。
謂其徒仁素曰。吾始入寺東嶺。
吾滅汝必塔吾骸于此。
珪安禪于巖阿。時有峨冠袴褶。
部曲繁多。稱謁大師。
珪覩其貌偉精爽不倫。
謂之曰。善來仁者。
胡為而至。曰師寧識我耶。
珪曰。吾觀佛與眾生等。
吾一目之。豈分別識也。
對曰。我此嶽神也。
吾能利害生死於人。
師安得一目我哉。
珪曰。汝能生死於人。
吾本不生。汝焉能死。
吾視身與空等。視吾與汝等。
汝能壞空與汝乎。
苟能壞空及汝。吾則不生不滅也。
汝尚不能如是。又焉能生死吾耶。
嶽神稽首再拜曰。
我亦聰明正直於餘神。
豈能知師有廣大之智辯乎。
願授之正戒。令我度世助其威福。
珪曰。神既乞戒即既戒矣。
所以者何。戒外無戒。
又何戒哉。神曰。此理也。
我聞茫昧。止求師戒。
我身為門弟子。珪辭不獲。
即為張座焚香秉爐正机曰。
付汝五戒汝能奉持。
即向曰能不能即曰否。
神曰。洗耳傾聽虛心納教。
珪曰。汝能不婬乎。
神曰。亦娶也。曰非謂此也。
謂無羅欲也。神曰能。
曰汝能不盜乎。神曰。
何乏我也焉有盜取哉。
曰非謂此也。謂饗而福淫不供而禍善也。
神曰能。曰汝能不殺乎。
神曰。政柄在躬焉曰不殺。
曰非謂此也。謂有濫誤混疑也。
神曰能。曰能不妄乎。
曰吾本正直焉能有妄。
曰非此謂也。謂先後不合天心也。
神曰能。曰能不遭酒敗乎。
神曰。力能。珪曰。如上即佛戒也。
又言。以有心奉持而無心拘執。
以有心為物而無心想身。
能如是則先天地生不為精。
後天地死不為老。
終日變化而不為動。
寂默而不為體。悟此則雖娶非妻也。
雖享非取也。雖柄非權也。
雖作非故也。雖醉非惛也。
若能無心於萬物。
則羅欲不為婬。福淫禍善不為盜。
濫誤混疑不為殺。
先後違天不為妄。
惛荒顛倒不為醉。
是謂無心也。無心則無戒。
無戒則無心。無佛無眾生。
無汝及無我。無我無汝。
孰能戒哉。神曰。我神通亞佛。
珪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
佛則十句七能三不能。
神悚然避席啟跪頗恭曰。
可得聞乎。曰汝能#CB00128;
〔音戾〕上帝東天行而西七曜乎。
曰不能。又曰。汝能奪地祇融五嶽而結四海乎。
曰不能。珪曰。是為五不能也。
又曰。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
而不能即滅定業。
能知群有性窮億劫事。
而不能化導無緣。
佛能度無量有情。
而不能盡眾生界。
是為三不能也。定業亦不牢久。
無緣亦謂一期。眾生界本無增減。
亘無一人能主有法有法無主。
是謂無法。無法無主是謂無心。
如我解佛亦無神通也。
但能以無心通達一切法耳。
作用冥現有情前也。
若有心有作。作用必不普周焉。
嶽神曰。我誠淺昧未聞空義。
願師授我戒。我當奉行。
更何業因可拘塵界。
我願報慈德。珪曰。
吾觀身無物。觀無常法窟塊然。
更有何欲。神曰。師必命我為世間事。
展我少小神功。使已發心初發心未發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目我神蹤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者。
珪曰。無為是無為是。
神曰。佛亦使神護法。
師寧隳叛佛耶。隨意垂誨。
珪不得已而言曰。
東巖寺之障也。莾然無樹。
北岫有之而背非屏擁。
汝能後此樹於東嶺乎。
神曰。已聞命矣。又曰。
我必昏夜風雨擺搖震運。
願師無駭。即作禮辭去。
珪門送而觀之。見儀衛如王者之行仗。
其夕果有暴風吼雷奔雲震電。
隆棟壯宇岌礘將圮。
定僧膽動宿鳥聲狂。
互相敲磕〔苦蓋切〕物不安所。
乃謂眾僧曰。無怖無怖。
神與我契矣。詰旦和霽。
則北巖松栝盡移東嶺森然行植焉。
珪謂其徒曰。吾歿後無令外知。
若為口實人將妖我也。
以開元四年卒。壽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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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玄
通玄 ^994b5

通玄。姓李氏。太原東北人也。
舉動之間不可量度。
身長七尺餘。形貌紫色眉長過目。
髭鬢如畫髮紺而螺施。
脣紅潤齒密緻。戴樺皮冠衣大布。
縫掖之制腰不束帶足不躡履。
雖冬無皴〔七旬切〕皸〔音軍〕之患夏無垢汗之侵。
放曠自得靡所拘絆。
而該博古今洞精儒釋。
發于辭氣若鏗巨鐘。
而傾心華藏未始輟懷。
開元七年春齎新華嚴經。
曳笻自定襄而至并部盂縣之西南同潁鄉大賢村高山奴家止。
於偏房中造論演暢華嚴。
不出戶庭幾千三載。
高與隣里怪而不測。
每日食棗十顆柏葉餅一枚。
餘無所須。其後移於南谷馬家古佛堂側。
立小土屋閑處宴息焉。
高氏供棗餅。亦至甞齎其論并經往韓氏莊。
中路遇一虎。玄撫其背以所負經論搭載去土龕中。
虎弭耳前行。其處無泉可汲用。
會暴風雨拔老松去可百尺餘成池。
約深丈許。其味香甘。
至今呼為長者泉。
里人多因愆陽臨之祈雨。
或多應焉。又造論之時。
室無脂燭。每夜秉翰於口兩角出白色光長尺餘。
炳然通照以為恒矣。
自到土龕俄有二女子。
韶顏都雅。每日饋食一奩于龕前。
玄食已徹器而去。
凡經五載。至于紙墨供送無虧。
論成泯然不現。所造論四十卷。
總括八十卷經之文義。
次決疑論四卷。一日鄉人聚飲之次。
玄來謂之曰。汝等好住吾今去矣。
鄉人驚怪謂為他適。
乃曰。吾終矣。皆悲泣戀慕送至土龕。
曰去住常也。鄉人下坡迴顧其處。
雲霧昏暗。至子時儼然坐亡龕中。
白色光從頂出上徹太虛。
即開元十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也。
報齡九十六。達旦數人登山。
見其龕室內蛇虺填滿莫得而前。
相與啟告蛇虺交散。
少長追感。結輿迎于太山之北。
甃石為墳而葬之。
葬日有二班鹿雙白鶴雜類鳥獸若悲戀之狀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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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
一行 ^995a17

釋一行。俗姓張氏。
鉅鹿人也。本名遂。
早歲不群聰黠明利有老成之風。
讀書不再已暗誦矣。
師事普寂禪師出家剃染於嵩山。
師甞設食於寺。大會群僧及沙門。
居數百里者皆如期而至。
且聚于數人。時有盧鴻者。
道高學富隱於嵩山。
因請鴻為文讚歎其會。
至日鴻持其文至寺。
其師授之致於几案上。
鐘梵既作。鴻謂普寂曰。
某為文數千言。況其字僻而言怪。
盍於群僧中選其聰悟者。
鴻當親為傳授。寂乃令召一行。
既至伸紙微笑止於一覽。
復致於几上。鴻輕其疎脫而竊怪之。
俄而群僧會于堂。
一行攘袂而進。抗音典裁一無遺忘。
鴻驚愕久之。謂寂曰。
非君所能教導也。
當縱其遊學。一行因窮大衍。
自此求訪師資不遠數千里。
甞至天台國清寺見一院。
古松數十株門前有流水。
一行立於門屏間聞院中僧於庭布算。
其聲蓛蓛。既而謂其徒曰。
今日當有弟子求吾算法。
已合到門。豈無人導達耶。
即除一算。又謂曰。
門前水合却西流弟子當至。
一行承言而入。稽首請法盡授其術。
而門水復東流矣。
自此聲振遐邇。玄宗聞之召令入內。
謂曰。卿何能。對曰。
善記覽。玄宗因召掖庭取宮人籍以示之。
周覽既畢覆其本。
記念精熟如素所習讀。
數幅之後。玄宗不覺降榻為之作禮。
呼為聖人。嗟嘆良久。
尋乃詔對無恒。占其災福若指于掌。
言多補益。刑和璞甞謂尹愔曰。
一行其聖人乎。漢之洛下閎造大衍曆云。
後八百歲當差一日。
則有聖人定之。今年期畢矣。
而一行造大衍曆正其差謬。
則洛下閎之言信矣。
一行又甞詣道士尹崇。
借揚雄太玄經。數日復詣崇還其書。
崇曰此書意旨深遠。
吾尋之積年尚不能曉。
吾子試更研求何遽見還也。
一行曰。究其義矣。
因出所撰大衍玄圖及義決一卷以示崇。
崇大嗟伏。謂人曰。
此後生顏子也。初一行幼時家貧隣有王姥。
前後濟之約數十萬。
一行甞思報之。至開元中一行承玄宗敬遇言無不可。
未幾會王姥兒犯殺人。
獄未具。姥詣一行求救。
一行曰。姥要金帛。
當十倍疇也。君上執法難以請求如何。
王姥戟手大罵曰。
何用識此僧。一行從而謝之。
終不顧。一行心計渾天寺中工役數百。
乃命空其室內。徙一大甕。
於中。密選常住奴二人。
授以布囊。謂曰。某方某角有廢園。
汝中潛伺從午至昏。
當有物入來。其數七者可盡掩之。
失一則杖汝。如言而往。
至酉後果有群豕至。
悉獲而歸。一行大喜。
令寘甕中覆以木蓋。
封以六一泥。朱題梵字數十。
其徒莫測。詰朝中使叩門急召至便殿。
玄宗迎問曰。太史奏。
昨夜北斗不見。是何祥也。
師有以禳之乎。一行曰。
後魏時失熒惑至今帝車不見。
古所無者天將大警於陛下也。
夫匹夫匹婦不得其所。
則隕霜赤旱。盛德所感乃能退舍。
感之切者其在葬枯出擊乎。
釋門以瞋心壞一切善。
慈心降一切魔。如臣曲見莫若大赦天下。
玄宗從之。又其夕太史奏。
北斗一星見。凡七日而復。
帝甞問國祚幾何有留難否。
行曰。鑾輿有萬里之行。
社稷終吉。帝驚問其故不答。
退以小金合進之曰。
至萬里即開。帝一日發合視之。
蓋當歸少許。及祿山亂駕幸成都。
至萬里橋忽悟。未幾果歸。
昭宗初封吉王。唐至昭宗而滅。
故終吉。至開元末裴寬為河南尹。
寬深信佛法師事普寂禪師。
日夕造焉。或一日寬詣寂。
寂云。方有少事未暇款語。
且請遲迴休息。寬乃屏賓從止於空室。
見寂潔滌正堂焚香端坐。
坐未久忽聞扣門連聲云。
天師一行和尚至矣。
一行入詣寂作禮。
禮訖附耳密語。其貌絕恭。
寂但頷云。無不可者。
語訖復禮禮訖又語如是者三。
寂唯云是是無不可者。
一行語訖降階入南堂自闔其戶寂。
乃徐命弟子云遣。
聲鍾一。行和尚滅度矣。
左石疾走視之一如其言滅。
度後寬服縗絰。葬之日徒步出城送之。
春秋四十五。帝哭之哀甚輟朝三日。
停龕三七日。行容貌如生。
帝親製碑書于石。
出內庫錢五十萬建塔銅人原。
諡曰大慧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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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畏
無畏 ^995b23

釋無畏三藏。本天竺人。
讓國出家。道德名稱為天竺之冠。
所至講法必有異相。
初自天竺至。所司引謁於玄宗。
玄宗見而敬信焉。
因謂三藏曰。師不遠而來故倦矣。
欲於何方休息耶。
三藏進曰。臣在天竺時。
甞聞大唐西明寺宣律師持律第一。
願往依止焉。玄宗可之。
宣律禁戒堅苦焚修精潔。
三藏飲酒食肉言行麁易。
往往乘醉喧競穢污茵席。
宣律頗不能甘之。
忽中夜宣律捫虱將投于地。
三藏半醉連聲呼曰。
律師律師撲死佛子耶。
宣律方知其為異人也。
整衣作禮而師事焉。
在洛時有巨蛇高丈餘長且百尺。
其狀甚異。蟠繞出於山下。
洛民咸見之。畏語曰。
此蛇欲決水瀦洛城。
即說佛書義。其蛇至夕則駕風露來。
若傾聽狀。畏責之曰。
爾蛇也。當居深山中用安其所。
何為將欲肆毒於世耶。
速去無患生人。其蛇聞之若有慚色。
遂俯于地頃而死焉。
其後安祿山據洛陽盡毀宗廟。
果符其言。開元十年七月旱。
帝遣使詔無畏請雨。
畏持滿鉢水以小刀攪之。
誦呪數番。即有物如蚪龍從鉢中矯首水面。
畏呪遣之。白氣自鉢騰涌。
語詔使曰。速歸雨即至矣。
詔使馳出。頃刻風雷震電。
詔使趨入奏。御衣巾已透濕。
霖雨彌日而息。又甞淫雨逾時。
詔畏止之。畏揑泥媼五軀向之作梵語叱罵者。
即刻而霽。甞過龍河以一槖駝負經沒水。
畏懼失經遽隨之入水。
於是龍王邀之入宮講法。
為留三宿而出。所載梵夾不濕一字。
其神異多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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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剛智
金剛智 ^996b12

釋跋日羅菩提。華言金剛智。
南印度摩賴耶國人也。
生數歲日誦萬言。
目覽心傳終身不忘。
年十六開悟佛理。
乃削染出家。從師歷遊諸國。
至開元中達于廣府。
後隨駕洛陽。其年自正月不雨迨于五月。
嶽瀆靈祠禱之無應。
乃詔智結壇祈請。
於是用不空鉤依菩薩法。
在所住處起壇。深四肘。
躬繪七俱胝菩薩像。
立期以開光明日定隨雨焉　帝使一行禪師謹密候之。
至第七日炎氣爞爞〔徒冬切〕天無浮翳。
午後方開眉眼即時西北風生。
飛瓦拔樹崩雲泄雨。
遠近驚駭。而結壇之地。
穿穴其屋洪注道場。
質明京師一庶皆云。
智獲一龍穿屋飛去。
求觀其處日千萬人。
初帝之第二十五公主甚鍾其愛。
久疾不救移臥於咸宜外館。
閉目不語已經旬朔。
有勅令智授之戒法。
此乃料其必終故有是命。
智詣彼擇取宮中七歲二女子。
以緋繒纏其面目臥於地。
使牛仙童寫勅一紙焚於他所。
智以密語呪之。二女冥然誦得不遺一字。
智入三摩地。以不思議力令二女持勅詣琰摩王。
食頃間王令公主亡保母劉氏護送公主魂。
隨二女至。於是公主起坐開目言語如常。
帝聞之不俟仗衛馳騎往于外館。
公主奏曰。冥數難移。
今王遣回略覲聖顏而已。
可半日間然後長逝。
自爾帝方加歸仰焉。
武貴妃寵異六宮荐施寶玩。
智勸貴妃急造金剛壽命菩薩。
又勸河東郡王於毘盧遮那塔中繪像。
謂門人曰。此二人者壽命非久矣。
經數月皆如其言。
至二十年壬申八月既望。
於洛陽廣福寺命門人曰。
白月圓時吾當去矣。
遂禮毘盧遮那佛旋繞七匝。
退歸本院焚香發願。
頂戴梵夾并新譯教法。
付囑訖寂然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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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鑑源
鑑源 ^996c12

釋鑑源。不知何許人。
素行甄明。後講華嚴經號為勝集。
日供千人粥食。其倉簟中米粟纔數百斛。
取之不竭。沿夏涉秋未嘗告匱。
冥感如此。後多徵應。
有慧觀禪師。見三百餘僧持蓮燈凌空而去。
歷歷如流星焉。開元中崔冀公寧疑其妖妄。
躬自入山宿。預禁山四方面各三十里火光。
至第三夜有百餘支燈。
現兼紅光可千餘尺。
冀公蹶然作禮歎未曾有。
時松間出金色手長七尺許。
有二菩薩黃白金色閃爍。
然復庭前柏樹上晝現一燈。
其明如日。橫布玻瓈。
山可三里所寶珠一顆圓一丈。
熠爚可愛。西嶺山門懸大虹橋。
橋上梵僧老叟童子。
間出有二炬爛然空中。
如相迎送交過之狀。
下有四菩薩兩兩偶立。
放通身光可高六七十尺。
復見大松林後。忽有寺額篆書三學字。
又燈下垂繡帶二條。
東林之間夜出金山。
月當于午。金銀二色燈列於知鉉師墳側。
韋南康臯每三月就寺設三百菩薩大齋。
菩薩現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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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福
義福 ^997a16

僧義福者。上黨人也。
梵行精修相好端潔。
搢紳士庶翕然歸依。
甞從駕往東都。所歷郡縣人皆傾向。
檀施巨萬皆委之而去。
忽一旦召其學徒。
告以將終。兵部侍郎張均。
中書侍郎嚴挺之。
刑部侍郎房琯。禮部侍郎韋涉。
常所禮謁。是日亦同相造焉。
義福乃昇座為門徒演法。
乃曰。吾歿於是日當以決別耳。
久之張謂房曰。某宿歲餌金丹。
爾來未甞臨喪。言訖張遂潛去。
義福謂房曰。某與張公遊有年數矣張有非常之咎。
名節皆虧。向來若終法會足以免難惜哉。
乃携房之手曰。必為中興名臣。
公其勉之。言訖而終。
及祿山之亂。張均陷賊庭授偽署。
房琯翊贊兩朝竟立大節真表。 ^997b7

真表者。百濟人也。
家在金山世事戈獵。
後入深山以刀截髮。
苦到懺悔舉身撲地。
志求戒法誓願要期。
彌勒菩薩授我戒法也。
夜倍日功繞旋叩榼。
心心無間念念翹勤。
經于七宵詰旦。見地藏菩薩手搖金錫。
為表策發教發戒緣作受前方便。
感斯瑞應勇猛過前。
二七日滿有大鬼現可怖相。
而推表墜于巖下。
身無所傷。葡蔔就登石壇上。
加復魔相未休。百端千緒。
至第三七日質明。
有吉祥鳥鳴曰。菩薩來也。
乃見白雲若浸粉然。
更無高下。山川平滿成銀色世界。
兜率天主透迤自在。
儀衛陸離圍繞石壇。
香風花雨一時交集。
須臾慈氏徐步而行至于壇所。
垂手摩表頂曰。善哉大丈夫。
求戒如是。至于再至于三。
蘇迷盧可手攘而却爾心終不退。
乃為授法。表身心和悅猶如三禪意識與樂根相應也。
四萬二千福河常流一切功德。
尋發天眼焉。慈氏躬授三法衣瓦鉢。
復賜名曰真表。又於膝下出二物。
非牙非玉。乃籤檢之制也。
一題曰九者。一題曰八者。
各二字。付度表云。
若人求戒當先悔罪。
罪福則持犯性也。
更加一百八籤。籤上署百八煩惱名目。
如來戒人。或九十日。
或四十日。或三七日。
行懺苦到精進期滿限終將九八二籤參合百八者。
佛前望空而擲其籤。
墮地以驗其罪滅不滅之相。
若百八籤飛逗四畔。
唯八九二籤卓然壇心而立者。
即得上上品戒焉。
若眾籤雖遠。或一二來觸九八籤。
拈觀是何煩惱名。
抑令人重覆懺悔已。
正將重悔煩惱籤。
和九八者擲其煩惱籤。
去者名中品戒焉。
若眾籤埋覆九八者。
則罪不滅不得戒也。
設加懺悔過九十日得下品戒大慈氏重告誨云。
八者新熏也。九者本有也。
囑累已大仗既迴山川雲霽。
於是持天衣執天鉢。
猶如五夏比丘。徇道下山草木為其低垂覆路。
殊無溪谷高下之別。
飛禽鷙獸馴伏步前。
又聞空中唱告村落聚邑言。
菩薩出山來何不迎接時。
則人民男女布髮掩泥者。
脫衣覆路者。氈罽氍毺承足者。
花絪美褥填坑者。
表咸曲副人情一一迪踐。
有女子提半端白 #CB00626;覆于途中。
表似驚忙之色。迴避別行。
女子怪其不平等。
表曰。吾非無慈不均也。
適觀#CB00626;間皆是狶子。
吾慮傷生避其誤犯耳。
原其女子本屠家。
販買得此布也。自爾常有二虎左右隨行。
表語之曰。吾不入郛郭汝可導引。
至可修行處則乃緩步而行。
三十來里就一山坡蹲跽于前。
時則掛錫樹枝敷草端坐。
四望信士不勸自來。
同造伽藍號金山寺焉明達。 ^997b21

明達師者。不知其所來。
於閿鄉縣住萬迴故寺。
往來過客皆謁明達以問休咎。
明達不答。但見其旨趣而已。
曾有人謁明達問曰。
欲至京謁親。親安否。
明達授以竹杖。至京而親亡。
又有謁達者。達取寺家馬令乘之使南北馳。
馳訖勒去。其人至京授採訪判官。
乘驛無所不至。又有謁達者。
達以所持杖畫地為堆阜。
以杖撞築之。地因坑臼人不曉。
至京背有發腫。割之血流迨地。
李林甫為黃門侍郎。
扈從西還謁達加秤於其肩。
至京而作相。李雍門為湖城令。
達忽請其小馬。雍門不與。
間一日乘馬將出。
馬忽庭中人立寺門墜馬而死。
如此頗眾。達又甞當寺門北望。
言曰。此川中兵馬何多。
又長嘆曰。此中觸處總是軍隊。
及哥舒翰擁兵潼關拒逆胡。
關下閿鄉盡為戰場矣法秀。 ^998a11

釋法秀者。未詳何許人也。
居于京師。遊于咸鎬之間。
以勸率眾緣多成善務。
至老未甞休懈。開元末明皇甞夢人云。
將手巾五百條袈裟五百領。
於迴向寺布施。及覺問左右。
並云無。乃遣募緇徒道高者令尋訪。
秀出應召曰。某知迴向寺處。
問要幾人。曰但得齎持所物及名香一斤即可矣。
遂授之。秀徑入終南行兩日。
至極深峻處都無所見。
忽遇一碾石。驚曰。
此人不到何有此物。
乃於其上焚所携香。
禮祝哀祈自午至夕。
良久谷中霧起咫尺不辨。
近來漸散。當半崖有朱柱粉壁。
玲瓏如畫。少頃轉分明。
見一寺若在雲間。
三門巨額諦視之。
乃迴向也。喜甚攀陟遂到。
時已黃昏聞鍾磬及禮佛之聲。
門者詰其所從來。
遂引入見一老僧曰。
唐皇帝萬福。令語人相隨。
歷房散手巾等。唯餘一分。
一房但空榻無人。
有一衣服坐席。似有所適者。
遂却見老僧。僧曰。
更往當已來矣。秀復至欲授手巾等。
一房但空榻者亦無人矣。
又具言之。僧笑令坐。
顧侍者曰。彼房取尺八來。
至乃玉尺八也。僧曰。
汝見彼胡僧否。曰見。
僧曰。此是權代汝主者。
國內當亂。人死無數。
此名磨滅王。其一室是汝主房也。
汝主在寺以愛吹尺八謫在人間。
此常吹者也。今限亦滿。
即却歸矣。明日遣就齋。
齋訖曰。汝當迴可將此尺八付汝主。
并袈裟手巾令自收。
秀膜拜而迴。童子送出纔數步。
又雲霧四合。及散則復不見寺矣。
乃持手巾袈裟尺八等進於玄宗。
及召見具述本末。
玄宗大感悅。持以吹之。
宛是先所御者。後十餘年遂有祿山之禍。
所見胡僧即祿山也。
秀感所遇精進倍切不知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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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嬾殘
嬾殘 ^998a27

嬾殘者。唐天寶初衡嶽寺執役僧也。
退食即收所餘而食。
性嬾而食殘。故號嬾殘也。
晝專一寺之工。夜止群牛之下。
曾無倦色。已二十年矣。
時鄴侯李沙寺中讀書。
察嬾殘所為曰非凡物也。
聽其中宵梵唱響徹山林。
李公情頗知音能辨休戚。
謂嬾殘經音先悽惋而後喜悅。
必謫墮之人。時將去矣。
候中夜李公潛往謁焉。
望席門通名而拜。
嬾殘大詬仰空而唾曰。
是將賊我。李公愈加謹敬。
唯拜而已。嬾殘正撥牛糞火出。
芋啗之良。久乃曰可。
以席地取。所啗芋之半以授焉。
李公捧承盡食而謝。
謂李公曰。慎勿多言。
領取十年宰相。公又拜而退。
居一月刺史祭嶽修道甚嚴。
忽中夜風雷而一峯頹下。
其緣山磴道為大石所欄。
乃以十牛縻絆以挽之。
又以數百人鼓噪以推之。
物力竭而石愈固。
更無他途可以修事。
嬾殘曰。不假人力我試去之。
眾皆大笑以為狂人。
嬾殘曰。何必見嗤。
試可乃已。寺僧笑而許之。
遂履石而動。忽轉盤而下。
聲若震雷。山路既開。
寺僧皆羅拜。一郡皆呼至聖。
刺史奉之如神。嬾殘悄然乃懷去意。
寺外虎豹忽爾成群。
日有殺傷無由禁止。
嬾殘曰。授我箠為爾盡驅除之。
眾皆曰。大石猶可推虎豹當易制。
遂與之荊挺。皆躡而觀之。
纔出門見一虎#CB05853;之而去。
嬾殘既去虎亦絕蹤。
後李公果十年為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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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域僧
西域僧 ^998c1

釋天竺亡名僧者。
未詳何印度人也。
其貌惡陋纏乾陀色縵條衣。
穿革屣曳鐵錫。化行于京輦。
當韋臯之生也。纔三日其家召僧齋。
此僧不召自來。韋氏家僮咸怒之。
以弊席坐于庭中。
既食韋氏命乳母出嬰兒請群僧群祝其壽。
胡僧忽自升階謂嬰兒曰。
別久無恙乎。嬰兒若有喜色。
眾皆異之。韋氏先君曰。
此子生纔三日。吾師何故言別久耶。
胡僧曰。此非檀越之所知也。
韋氏固問之。胡僧曰。
此子乃諸葛武侯之後身耳。
武侯當東漢之季為蜀丞相。
蜀人受其賜且久。
今降於世將為蜀門帥。
且受蜀人之福。吾往歲在劍門與此子友善。
今聞降生韋氏。吾故不遠而來。
韋氏異其言。因以武侯字之。
後韋臯自少金吾節制劍南軍累遷太尉兼中書令。
在蜀門十八年。果契胡僧之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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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淨
本淨 ^998c28

釋本淨。未詳何許人。
道氣高抗。聞閩嶺多禪宗知識。
歷往參之。又聞長溪霍童山多神仙洞府。
然山中不容凡俗。
淨乃入山結茅為室。
室側有毒龍石穴。
其龍夭矯而出。變現無恒。
遂呼召之而馴擾焉。
又諸猛虎橫路為害。
樵者不敢深入。淨撫其頭誡約丁寧。
虎弭耳而去。甞清宵有九人冠幘袴褶稱寄宿。
盡納諸菴內。明旦告辭偕化為鶴。
鳴唳空中而去。淨後罔知其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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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玉
懷玉 ^999a16

釋懷玉。姓高氏。丹丘人也。
執持律法名節峭然。
一食長坐蚤虱恣生。
唯一布衣。行懺悔之法。
課其一日念彌陀佛五萬口。
通誦彌陀經三十萬卷。
翌日俄見西方聖像數若恒沙。
有一人擎白銀臺從窓而入。
玉云。我合得金臺。
銀臺却出。玉倍虔志。
後空聲報云。頭上已有光暈矣。
請加趺結彌陀佛印。
時佛光充室。玉手約人退曰。
莫觸此光明。數日又有白毫光現聖眾滿空。
玉云。若聞異香我報將盡。
須臾香氣盈空海眾遍滿。
見阿彌陀佛觀音勢至身金色。
共御金剛臺來迎玉含笑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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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相
無相 ^999a26

釋無相。新羅國人也。
是彼土王第三子。
玄宗召見隸於禪定寺號無相。
遂入深溪谷巖下坐禪。
有黑犢二交角盤礴於座下。
近身甚急。毛手入其袖。
其冷如氷。捫摸至腹。
相殊不傾動。每入定多是五日為度。
忽雪深有二猛獸來。
相自洗拭裸臥其前。
願以身施其食。二獸從頭至足嗅匝而去。
往往夜間坐床下搦虎鬚毛。
既而山居稍久衣破髮長。
獵者疑是異獸將射之復止。
復構精舍於亂墓間。
成都縣令楊翌。疑其幻惑。
乃追至。命徒二十餘人曳之。
徒近相身一皆戰慄心神俱失。
頃之大風卒起。沙石飛颺直入廳事。
飄簾捲幕。楊翌叩頭拜伏喘不敢語。
懺畢風止。奉送舊所。
相至成都也。忽有一力士稱捨力伐柴供僧厨用。
相之弟本國新為王矣。
懼其却迴其國危殆。
將遣刺客來屠之。
相已冥知矣。忽曰。
供柴賢者暫來謂之曰。
今夜有客曰灼然。
又曰。莫傷佛子。至夜薪者持刀挾席。
坐禪座之側。逡巡覺壁上似有物下。
遂躍起揮刀。巨胡身首分於地矣。
後門素有巨坑。乃曳去瘞之。
復以土拌滅其跡而去。
質明相令召伐柴者謝之。
已不見矣。甞指其浮圖前柏曰。
此樹與塔齊。塔當毀矣。
至會昌廢毀正與塔齊。
又言。寺前二小池。
左羹右飯。齋施時少則令淘浚之。
果來供設。其神異多此類也。
以至德元年卒。壽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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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岳僧
嵩岳僧 ^999b9

嵩岳破竈墮和尚。
隱居嵩山。山有廟甚靈。
惟安一竈祭無虛日。
師入廟以杖擊竈云。
此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
又擊三下。竈乃傾破墮落。
須臾一青衣人設拜師前曰。
我本此竈神久受業報。
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生。
特來禮謝。再拜而去。
少頃徒眾問師。竈神得何經旨便得生天。
師曰。我只向伊道。
只泥瓦合成別無道理為伊。
眾無語。師良久云。
會麼。眾云。不會。師曰。
本有之性為什麼不會。
眾僧乃禮拜。師曰。
破也墮也。於是其眾大悟玄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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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光
儀光 ^999c7

儀光禪師。住青龍寺。
行業至高。有朝士妻喪請師至家修福。
師住其家數日。居於廡前大申供養。
俗每人死謁巫。巫即言。
其殺出日必有妨害。
死家多出避之。其夜朝士家皆出北門。
潛去不告師。師但於堂前明燈讀經。
弟子十一人侍之。
夜將半聞堂中人起取衣服開門聲。
有一婦人出堂便往厨中營食汲水吹火。
師以為家人。不知怪也。
及將曙婦人進食捧盤來前。
猶帶面衣。徒跣再拜。
言曰。勞師降臨。今家人總出恐齋粥失時。
弟子故起為師造之。
師知是亡人。乃受其獻方祝。
祝未畢聞開堂北戶聲。
婦人速曰。兒子來矣。
因奔赴堂內則聞哭。
哭畢家人謁師問安否。
見盤中粥。問師曰。
弟子等夜來實避殃禍。
不令師知家內無人。
此粥誰所造。師笑不答。
堂內青衣驚曰。亡者夜何故橫臥。
手即污麪足又染泥。
何謂也。師乃指所造粥以示之。
舉家驚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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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因
慧因 ^999c19

僧慧因。善三論及法華金剛經。
常為講說。至德中黃昏時見一人入門云。
王請法師。因遂僵仆。
惟心頂煖七日却蘇。
云初隨使者至一城。
極甚宏麗。入見王從數百人。
下殿至閣門。拜曰。
弟子不幸主世名祿兼治罪。
甚用為苦。聞上人善講金剛經。
幸為敷析。於是就坐講畢。
王施絹三百匹。遂令送歸。
次見一講堂。有百餘僧。
相與談論。初極禮法少時各爭競。
於手指上各生鐵爪。
共相拏摑血肉塗地。
牛頭巨卒以火燎之。
盡成灰粉。須臾又復本身。
因驚懼却蘇蹶然而起。
絹已在櫃與前數同。
遂得此施作功德。
自此更不講說。惟持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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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滿
普滿 ^1000a9

僧普滿。隨意所為不拘僧相。
或歌或笑莫喻其旨。
以言事往往有驗。
故時人待之為萬迴。
後於潞州佛舍中題詩數篇而亡。
所記者云。此水連涇水。
雙珠血滿川。青牛將赤虎。
還號太平年題詩後人莫能知。
及賊泚稱兵。眾方解悟。
此水者泚字。涇水者自涇州兵亂也。
雙珠者泚與滔也。
青牛者興元二年乙丑歲。
乙者木也。丑者牛也。
明年改元貞元。歲在丙寅丙者火也。
寅者虎也。至是賊已平。
故云青牛將赤虎。
還號太平年。神僧傳卷第七
 ^1000a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