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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釋習相應品第三之餘〔卷三十六〕
author:: 聖者龍樹造
translator::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經】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薩摩訶薩過聲聞、
辟支佛地，住阿鞞跋致地，淨佛道？」 ^322c7

【論】
問曰： ^322c8

舍利弗何因作是問？
答曰：
舍利弗上問眾智無異，佛既種種譬喻明菩薩智勝；
意既已解，今問：「云何能過二乘，住阿毘跋致地，淨佛道？」 ^322c9

問曰：
小乘不住成佛，何以故問淨佛道事？ ^322c12

答曰：
舍利弗者，是隨佛轉法輪將，雖自無益，為利益求佛道眾生故問。 ^322c13

又以菩薩大悲，多所利益，是故問菩薩事以益眾生。 ^322c14

復次，舍利弗蒙佛恩故，破諸邪見，得成道果；欲報恩故問菩薩事。 ^322c16

又舍利弗於聲聞地中究盡邊際，所未了者唯菩薩事，是故復問。 ^322c17

又以菩薩法甚深微妙，雖不能得，愛樂故問；
譬如見人妙寶已，雖自無，愛樂故問。 ^322c19

【經】
佛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行六波羅蜜，
住空、無相、無作法，能過一切聲聞、辟支佛地，
住阿毘跋致地，淨佛道。」 ^322c22

【論】
問曰：
是三事後品中各有因緣，佛今何以併說？ ^322c24

答曰： ^322c25

是中略說，後當廣說三事因緣。
又今但說空、無相、無作因緣，後當說種種功德，故合說三事。 ^322c26

問曰：
入三解脫門則到涅槃，今云何以空、無相、
無作能過聲聞、辟支佛地？ ^322c28

答曰： ^322c29

無方便力故，入三解脫門，直取涅槃。
若有方便力，住三解脫門，見涅槃；以慈悲心故，
能轉心還起，如後品中說。
譬如仰射虛空，箭箭相拄，不令墮地；菩薩如是，
以智慧箭仰射三解脫虛空，以方便後箭射前箭，不令墮涅槃之地。
是菩薩雖見涅槃，直過不住，更期大事，
所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今是觀時，非是證時。
如是等應廣說。 ^323a1

若過是二地，知諸法不生不滅，即是阿毘跋致地。 ^323a8

住阿毘跋致地中，教化眾生、淨佛世界，是為能淨佛道。 ^323a10

復次，菩薩住三解脫門，觀四諦，知是聲聞、
辟支佛法；直過四諦，入一諦，所謂一切法不生不滅、
不垢不淨、不來不去等。 ^323a11

入是一諦中，是名「阿毘跋致地」。
住是阿毘跋致地，淨佛道地，滅除身、口、
意麁惡之業，及滅諸法中從初已來所失之事，
是名「淨佛道地」。 ^323a14

【經】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摩訶薩住何等地能為諸聲聞、辟支佛作福田？」 ^323a18

【論】
釋曰：
舍利弗深心恭敬菩薩，故今問：「菩薩漏結未盡，
住何功德，能為諸聲聞辟支佛作福田？」 ^323a19

【經】
佛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行六波羅蜜，
乃至坐道場，於其中間常為諸聲聞、辟支佛作福田。」 ^323a22

【論】
釋曰：
佛以是義示舍利弗：「雖三解脫門、涅槃事同，
而菩薩有大慈悲，聲聞、辟支佛無；菩薩從初發心行六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欲度一切眾生、具一切佛法故勝。」 ^323a24

【經】
「何以故？以有菩薩摩訶薩因緣故，世間諸善法生。」 ^323a29

【論】
釋曰：
佛先已以一因緣益，行眾行故，為諸聲聞、
辟支佛作福田；今說菩薩外益因緣故，世間有一切諸善法。
所以者何？菩薩發心雖未成佛，令可度眾生住三乘道；
不得三乘者令住十善道，何況成佛！ ^323b1

問曰：
聲聞、辟支佛因緣故，亦使世間得善法，何以但說菩薩能令世間有善法？ ^323b6

答曰： ^323b7

因聲聞、辟支佛世間有善法者，亦皆由菩薩故有。
若菩薩不發心者，世間尚無佛道，何況聲聞、辟支佛！
佛道是聲聞、辟支佛根本故。 ^323b8

復次，雖因聲聞、辟支佛有善法，少，以少故不說。
尚不說聲聞、辟支佛，何況外道諸師！ ^323b11

【經】
「何等是善法？所謂十善道、五戒、八分成就齋，
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四念處、四正勤、
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
盡現於世；以菩薩因緣故，六波羅蜜、十八空，
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
大慈、大悲、一切種智，盡現於世；以菩薩因緣故，
有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
皆現於世；以菩薩因緣故，有須陀洹、斯陀含、
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佛，皆現於世。」 ^323b14

【論】
問曰：
以菩薩因緣故有善法於世，可爾；剎利大姓、
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家，若世無菩薩亦有此貴姓，云何言皆從菩薩生？ ^323b23

答曰：
以菩薩因緣故，世間有五戒、十善、八齋等；
是法有上、中、下：上者得道，中者生天，下者為人，
故有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家。 ^323b26

問曰：
若世無菩薩，世間亦有五戒、十善、八齋、剎利等大姓！ ^323b29

答曰：
菩薩受身種種，或時受業因緣身、或受變化身，
於世間教化，說諸善法及世界法、王法、
世俗法、出家法、在家法、種類法、居家法，
憐愍眾生、護持世界，雖無菩薩法，常行世法。
以是因緣故，皆從菩薩有。 ^323c1

問曰：
菩薩清淨、行大慈悲，云何說世俗諸雜法？ ^323c6

答曰：
有二種菩薩：一者、行慈悲直入菩薩道；
二者、敗壞菩薩，亦有悲心，治以國法，無所貪利，
雖有所惱，所安者多，治一惡人，以成一家——如是立法，
人雖不名為清淨菩薩，得名敗壞菩薩。
以是因緣故，皆由菩薩有。 ^323c7

世間諸富貴皆從二乘道有，二乘道從佛有，佛因菩薩有。 ^323c12

若無菩薩說善法者，世間無有天道、人道、
阿修羅道，無有樂受、不苦不樂受，但有苦受，常有地獄啼哭之聲。
菩薩如是大利益故，云何不名為世間作福田！ ^323c13

舍利弗聞是菩薩有大功德，應當供養，
心念：「煩惱未盡，雖有大福，不能消其供養。
如人雖噉好食，以內有病故，不能消化。」
以是故—— ^323c17

【經】
舍利弗白佛言：「菩薩摩訶薩淨畢施福不？」 ^323c21

佛言：「不也！何以故？
本以淨畢故。」
【論】
釋曰： ^323c22

以菩薩從初發心時，便為一切眾生供養之上首。
所以者何？以決定為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代受勤苦。
又利益無量阿僧祇眾生，令得度脫。
欲取一切諸佛法大智慧力故，能令世間即是涅槃。
如是種種因緣故言「本已淨畢」。 ^323c23

復次，佛重說消施因緣故。 ^323c28

【經】
「舍利弗！菩薩摩訶薩為大施主，施何等？
施諸善法。何等善法？
十善道、五戒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種智，以是施與。」 ^323c29

【論】
釋曰：
先說「由菩薩因緣，世間有善法」，今說「菩薩施善法之主」，是為差別。 ^324a2

【經】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菩薩摩訶薩云何習應般若波羅蜜，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4a5

【論】
釋曰： ^324a6

上說「一日修般若波羅蜜勝聲聞、辟支佛」，
從是因緣來，佛種種讚歎菩薩。
如是大功德皆從般若波羅蜜生，是故今問：
「云何菩薩習行是般若波羅蜜，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4a7

復次，舍利弗知般若波羅蜜難行難得、
如幻如化、難可受持，恐行者違錯，故問習應。 ^324a11

【經】
佛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習應色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習應受、想、行、識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4a14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習應眼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習應耳、鼻、舌、身、心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習應色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習應聲、
香、味、觸、法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4a16

「習應眼界空、色界空、眼識界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習應耳聲識界、鼻香識界、舌味識界、身觸識界、
意法識界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4a20

「習應苦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習應集、
滅、道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4a24

「習應無明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習應行、識、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生、老死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4a26

「習應一切諸法空，若有為、若無為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4a28

【論】
釋曰：
五眾者，色、受、想、行、識。
色眾者，是可見法；是色因緣故，亦有不可見有對；
有對雖不可見，亦名為色。
如得道者名為道人；餘出家未得道者，亦名為道人。 ^324b1

何等是可見？一處，是可見有對色小分，一入攝。
餘九處及無作業，名不可見色。 ^324b4

有對者十處，無對者唯無作色。 ^324b6

有漏、無漏等分別亦如是。
如經說：「色有三種：有色可見有對，有色不可見有對，有色不可見無對。」
是故當知非但眼見故是色，內外十處能起五識者皆名色；
因是色分故生無作色。 ^324b7

復有四種色：內有受、不受，外有受、不受。 ^324b11

復有五種色，所謂五塵。 ^324b12

復有一種色，如經說惱壞相。
眾生身色名為惱壞相；非眾生色亦名惱壞相，惱相因緣故亦名惱。
譬如有身，則有飢、渴、寒、熱、老、病、刀、杖等苦。 ^324b13

復有二種色，所謂四大、四大造色；內色、
外色，受色、不受色，繫色、不繫色，有色能生罪、
有色能生福，業色、非業色，業色、果色，業色、
報色，果色、報色，隱沒無記色、不隱沒無記色，
可見色、不可見色，有對色、無對色，有漏色、無漏色。
如是等二種分別色。 ^324b16

復有三種色，如上可見有對中說。 ^324b22

復有三種色：善色、不善色、無記色，學色、
無學色、非學非無學色，從見諦所斷生色、
從思惟所斷生色、從無斷生色。 ^324b23

復有三種色：欲界繫色、色界繫色、不繫色，
有色能生貪欲、有色能生瞋恚、有色能生愚癡，
三結、三漏等亦如是。
有色能生不貪善根、不瞋善根、不愚癡善根；如是等諸三善根應廣說。
有色能生隱沒無記法、能生不隱沒無記法——不隱沒無記有二種：
有報生、有非報生者，如是等二種無記。 ^324b25

復有四種色，如上受、不受中說；四大及造色三種——善、
不善、無記；身業作、無作色、口業作、無作色；
受色、止色、用色、不用色。
如是等四種色。 ^324c3

復有五種色：身作、無作色，口作、無作色，
及非業色；五情、五塵；麁色、動色、影色、像色、誑色。 ^324c7

「麁色」者，可見、可聞、可嗅、可味、可觸，如土石等。 ^324c9

「動色」者有二種：一者、眾生動作，二者、非眾生動作——如水、
火、風動作，地依他故動；下有大風動水，水動地。
風之動樹，如酒自沸動，如磁石吸鐵，如真珠、
玉、車渠、馬碯夜能自行，皆是眾生先世福德業因緣，不可思議。 ^324c10

問曰：
影色、像色不應別說！
何以故？眼、光明對清淨鏡故，反自照見；
影亦如是，遮光故影現，無更有法。 ^324c15

答曰：
是事不然！如油中見像黑，則非本色。
如五尺刀中，橫觀則面像廣，縱觀則面像長，則非本面。
如大秦水精中玷，玷中皆有面像，則非一面像。
以是因緣故，非還見本像。 ^324c17

復次，有鏡、有人、有持者、有光明，眾緣和合故有像生；若眾緣不具則像不生。
是像亦非無因緣，亦不在因緣中；如是別自有法，非是面也。
此微色，生法如是，不同麁色；如因火有煙，火滅煙在。 ^324c21

問曰：
若爾者，不應別說影！
同是細色故。 ^324c26

答曰：
鏡中像有種種色，影則一色，是故不同。
是二雖待形俱動，形質各異：影從遮明而現，像則從種種因緣生。
雖同細色，各各差別。 ^324c27

「誑色」者，如炎、如幻、如化、如乾闥婆城等，
遠誑人眼，近無所有。 ^325a1

如是等種種無量色總名色眾。 ^325a2

受眾者，如經說：「因眼緣色生眼識，三事和合故生觸，
是觸即時三眾共生，所謂受、想、行。」 ^325a3

問曰：
眼識亦與三眾作因，何以但說「觸」？ ^325a5

答曰：
眼識少時住，見色便滅；次生意識，能分別色好醜。
是故不說眼識。因眼、色、識三事和合故生觸，觸生心數法。
眼識因緣遠故不說。 ^325a6

問曰：
一切識皆有觸，何以但「觸因緣生心數法」？ ^325a9

答曰：
心有二種：一者、念念生滅心，二者、次第相續心。
觸亦如是，次第相續觸麁故，說因觸生心數法；
念念觸微細，亦共生心數法，不了故不說。
若情、塵、識三事和合能受苦樂，爾時觸法了了，以是故說因觸生心數法。 ^325a10

如色法從因緣和合生；心數法亦如是，從觸法和合生。
如色法從和合生，無和合則不生；心數法亦如是，
有觸則生，無觸則不生。 ^325a15

此受眾：一種，所謂受相。 ^325a18

復有二種受：身受、心受，內受、外受，麁、細，
遠、近，淨、不淨等。 ^325a19

復有三種受：苦、樂、不苦不樂；善、不善、無記；
學、無學、非學非無學；見諦所斷、思惟所斷、
不斷；因見諦所斷生受、因思惟所斷生受、
因不斷生受；或因身見生、不還與身見作因，
或因身見生、還與身見作因，或不因身見生、
不還與身見作因；復有三種受：欲界繫、
色界繫、無色界繫。
如是等三種受。 ^325a20

復有四種受：內身受、外身受、內心受、外心受；
四正勤、四如意足等相應受，及四流、四縛等相應受。
是名四種受。 ^325a27

復有五種受：樂根、苦根、憂根、喜根、捨根；
見苦所斷相應受，乃至思惟所斷相應受；
五蓋、五結諸煩惱相應受亦如是。 ^325b1

復有六受眾：六識相應受。 ^325b3

復有意識分別為十八受，所謂眼見色思惟分別心生喜，
眼見色思惟分別心生憂，眼見色思惟分別心生捨，乃至意識亦如是。 ^325b4

是十八受中有淨、有垢，為三十六。 ^325b7

三世各有三十六，為百八。
如是等種種因緣分別受義無量，名為受眾。 ^325b8

想眾、相應行眾、識眾亦如是分別。
何以故？與受眾相應故。 ^325b10

復次，佛說有四種想：有小想、大想、無量想、無所有想。 ^325b11

「小想」者，覺知小法。
如說小法者，小欲、小信、小色、小緣相，名為「小想」。 ^325b12

復次，欲界繫想名為「小」，色界繫想名為
「大」，三無色天繫想名為「無量」，無所有處繫想是名「無所有想」。 ^325b14

復次，煩惱相應想名為「小想」，煩惱覆故；
有漏無垢想名為「大想」；諸法實相想名為
「無所有想」；無漏想名為「無量想」，為涅槃無量法故。 ^325b17

復次，佛說有六想：「眼觸相應生想，乃至意觸相應生想。」
如是等名為想眾。 ^325b20

行眾者，佛或時說一切有為法名為行。 ^325b21

或說三行：身行、口行、意行。
「身行」者，出入息。所以者何？
息屬身故。「口行」者，覺觀。
所以者何？先覺觀，然後語言。
「意行」者，受、想。所以者何？
受苦樂，取相心發，是名意行。
心數法有二種：一者、屬見，二者、屬愛。
屬愛主名為「受」，屬見主名為「想」。
以是故說是二法為「意行」。 ^325b22

佛或說十二因緣中三行：福行、罪行、無動行。
「福行」者，欲界繫善業；「罪行」者，不善業；「無動行」
者，色、無色界繫業。 ^325b28

阿毘曇除受、想，餘心數法及無想定、滅盡定等心不相應法，
是名為行眾。 ^325c1

識眾者，內外六入和合故生六覺，名為識；
以內緣力大故，名為眼識乃至名為意識。 ^325c3

問曰：
意即是識，云何意緣力故生意識？ ^325c5

答曰：
意生滅相故，多因前意故，緣法生意識。 ^325c6

問曰：
前意已滅，云何能生後識？ ^325c7

答曰：
意有二種：一者、念念滅，二者、心次第相續名為一。
為是相續心故，諸心名為一意，是故依意而生識無咎。
意識難解故，九十六種外道不說依意故生識，但以依神為本。 ^325c8

此五眾，四念處中廣說。
所以者何？身念處說色眾，受念處說受眾，
心念處說識眾，法念處說想眾、行眾。 ^325c12

問曰： ^325c14

不應有五眾，但應有色眾、識眾！
識眾隨時分別故有異名，名為受、想、行。
如不淨識名為煩惱，淨識名為善法。 ^325c15

答曰：
不然！所以者何？若名異故實亦異；若無異法，名不應異。
若唯有心而無心法者，心不應有垢、有淨。
譬如清淨池水，狂象入中，令其混濁；若清水珠入，
水即清淨，不得言水外無象、無珠。
心亦如是，煩惱入故能令心濁；諸慈悲等善法入心，令心清淨。
以是故不得言「煩惱、慈悲等法即是心」。 ^325c17

問曰：
汝不聞我先說「垢心即是煩惱，淨心即是善法」？ ^325c24

答曰： ^326a1

若垢心次第云何能生淨心？
淨心次第云何當生垢心？
以是故，是事不然！
汝但知麁現之事，不知心數法；不可以不知故便謂為無，當知必有五眾。 ^326a2

問曰：
若有者，何以不多不少但說五？ ^326a5

答曰：
諸法各有定限。如手法五指，不得求其多少。 ^326a6

復次，有為法雖復無量，佛分判為五分則盡。 ^326a7

問曰：
若爾者，何以故復說十二入、十八界？ ^326a8

答曰：
眾義應爾；入、界義異。
佛為法王，為眾生故，或時略說、或時廣說。 ^326a9

有眾生於色、識中不大邪惑，於心數法中多有錯謬，故說五眾。 ^326a11

有眾生心、心數法中不生邪惑，但惑於色；
為是眾生故，說色為十處，心、心數法總說二處。 ^326a12

或有眾生於心數法中少生邪惑，而多不了色、
心；為是眾生故，說心數法為一界，色、心為十七界。 ^326a14

或有眾生不知世間苦法生滅、不知離苦道；
為是眾生故說四諦：世間及身皆為是苦，
愛等煩惱是苦因，煩惱滅是苦滅，滅煩惱方便法是名道。 ^326a17

或有眾生著吾我故，於諸法中邪見生一、
異相；或言世間無因無緣，或墮邪因緣；
為是眾生故，說十二因緣。 ^326a20

有人說常法：或說神常，或說一切法常，
但滅時隱藏微細，非是無也，若得因緣會還出，更無異法。
為是人故，說：「一切有為法皆是作法，無有常定。
譬如木人，種種機關，木楔和合故能動作，
無有實事，是名有為法。」 ^326a23

問曰：
是中說五眾有何次第？ ^326a28

答曰：
行者初習觀法，先觀麁法，知身不淨、無常、
苦、空、無我等，身患如是。 ^326a29

眾生所以著此身者，以能生樂故；諦觀此樂，
有無量苦常隨逐之，此樂亦無常、空、無我等。 ^326b1

六塵中有無量苦，眾生何因緣生著？
以眾生取相故著。
如人身一種偏有所著，能沒命隨死取相。 ^326b3

受苦樂，發動生思等諸行。
心行發動時，識知離苦得樂方便，是為識。 ^326b6

復次，眾生，五欲因緣，故受苦樂；取相因緣，
故深著是樂；以深著樂故，或起三毒、若三善根，
是名為行；識為其主，受用上事。
五欲即是色，色是根本，故初說色眾，餘次第有名。 ^326b7

餘入、界諸法等皆由五眾次第有，唯法入、
法界中增無為法，四諦中增智緣滅。 ^326b11

入、界，乃至有為、無為法如上說。 ^326b13

今五眾等諸法皆是空。
何以故？聖主說故。
聖有三種下、中、上，佛為其主。
如星宿月中，日為其最，光明大故。
佛得一切智慧故名為聖主。
聖主所說故，應當是實。 ^326b14

復次，以有十八空故一切法空。
若但以性空能空一切法，何況十八！
若以內空、外空能空一切法，何況十八！ ^326b18

復次，若有法不空，應當有二種：色法、非色法。
是色法分別破裂乃至微塵，分別微塵亦不可得，終卒皆空。
無色法，乃至念念生滅故皆空。
如四念處中說。 ^326b20

復次，諸法性空，但名字，因緣和合故有。
如山、河、草、木、土地、人民、州郡、城邑名之為
「國」，巷、里、市陌、廬館、宮殿名之為「都」，梁柱、
椽棟、瓦竹、壁石名之為「殿」，上、中、下分和合名之為
「柱」，片片和合故有「分」名，眾札和合故有
「片」名，眾微和合故有「札」名。
是微塵有大、有中、有小：大者，遊塵可見；
中者，諸天所見；小者，上聖人天眼所見。
慧眼觀之則無所見。
所以者何？性實無故。
若微塵實有即是常，不可分裂、不可毀壞，
火不能燒、水不能沒。 ^326b24

復次，若微塵有形、無形二俱有過。
若無形，云何是色？
若微塵有形，則與虛空作分，亦有十方分；
若有十方分，則不名為微。
佛法中「色」，無有遠、近、麁、細是常者。 ^326c5

復次，離是因緣名字則無有法。
今除山、河、土地因緣名字更無國名，除廬里、
道陌因緣名字則無都名，除梁椽、竹瓦因緣名字更無殿名，
除三分因緣名字更無柱名，除片因緣名字則無分名，
除札因緣名字則無片名，除眾微因緣名字則無札名，
除中微塵名字則無大微塵名，除小微塵名字則無中微塵名，
除天眼妄見則無小微塵名。 ^326c8

如是等種種因緣義故，知諸法畢竟空。 ^326c17

問曰：
若法畢竟空，何以有名字？
答曰： ^326c18

名字若是有，與法俱破；若無則不應難。
名字與法俱無有異，以是故知一切法空。 ^326c19

復次，一切法實空。
所以者何？無有一法定故，皆從多法和合生。
若無有一，亦無有多。
譬如樹，根、莖、枝、葉和合故有假名樹；若無樹法，
根、莖、枝、葉為誰和合？
若無和合則無一法；若無一法則亦無多，
初一、後多故。 ^326c21

復次，一切諸觀語言戲論皆無實者，若世間常亦不然，
世間無常亦不然；有眾生、無眾生，有邊、
無邊，有我、無我，諸法實、諸法空皆不然。
如先種種論議門中說。
若是諸觀戲論皆無者，云何不空？ ^326c26

問曰：
汝言「諸法實、諸法空皆不然」者，今云何復言「諸法空」？ ^327a1

答曰：
有二種空：一者、說名字空，但破著有而不破空；
二者、以空破有，亦無有空。 ^327a3

如小劫盡時，刀兵、疾疫、飢餓，猶有人、物、
鳥、獸、山、河；大劫燒時，山河樹木乃至金剛地下大水亦盡，
劫火既滅，持水之風亦滅，一切廓然無有遺餘。 ^327a4

「空」亦如是，破諸法皆空，唯有「空」在，而取相著之。
「大空」者，破一切法，空亦復空。
以是故汝不應作是難！
若滅諸戲論，云何不空？ ^327a8

如是等種種因緣，處處說空，當知一切法空。 ^327a11

「習」者：隨般若波羅蜜修習行觀，不息不休，
是名為「習」。 ^327a12

譬如弟子隨順師教、不違師意，是名「相應」。
如般若波羅蜜相，菩薩亦隨是相，以智慧觀，
能得、能成就，不增不減，是名「相應」；譬如函、
蓋，大小相稱。 ^327a13

雖般若波羅蜜滅諸觀法，而智慧力故，
名為無所不能、無所不觀；能如是知，不墮二邊，
是為「與般若相應」。 ^327a16

【經】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習應性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習應七空，
所謂性空、自相空、諸法空、不可得空、無法空、
有法空、無法有法空，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7a20

【論】
問曰：
何以不說住十八空，但說住七空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7a24

答曰：
佛法中廣說則十八空，略說則七空；如廣說助道法則有三十七品，
略說則七覺分。 ^327a26

復次，是七空多用利益眾生故。
如「大空」、「無始空」，或時有眾生起是邪見，為是故說。 ^327a28

「性空」者，一切諸法性本末尚自空，何況現在！
因緣尚空，何況果報！
「自相空」者，諸法總相、別相盡觀其空，心則遠離。
用是二空，諸法皆空，是名「諸法空」。 ^327b1

從「性空」故有相，「相空」故諸法皆空；「諸法空」
故，更無所得，是名「不可得空」。 ^327b4

用是四種空破一切有法；若以有法、有相為過者，
取於無法，是故說「無法空」。
若以無法為非，還欲取有法，是故說「有法空」。 ^327b6

先說四空雖破有法，行者心則離有而存於無，
是則說「無法空」。若說無法為非，心無所寄，
還欲存有，是故略說「有法空」，以存有心薄故。 ^327b9

「無法有法空」者，行者以無法空為非，心還疑有；
若心觀有，還疑無法；是故有、無俱觀其空，如內外空觀。 ^327b12

以是故但說七空。
問曰：
汝言「知一切法空，滅諸觀，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如是觀是名相應，不如是觀則不相應，
分別是非故，即亦是觀，云何言「滅」？ ^327b15

答曰：
以是故—— ^327b18

【經】
佛告舍利弗：「菩薩摩訶薩習應七空時，
不見色若相應若不相應，不見受、想、行、
識若相應若不相應；不見色若生相若滅相，
不見受、想、行、識若生相若滅相；不見色若垢相若淨相，
不見受、想、行、識若垢相若淨相。」 ^327b19

【論】
釋曰： ^327b23

「不見色若生相若滅相」者，不見五眾有生有滅。
若五眾有生滅相即墮斷滅中；墮斷滅故，
則無罪無福；無罪無福故與禽獸無異。 ^327b24

「不見色若垢若淨」，不見五眾有縛有解。
若五眾是縛性，無有得解脫者；若五眾是淨性者，則無有學道法。 ^327b27

【經】
「不見色與受合，不見受與想合，不見想與行合，不見行與識合。
何以故？無有法與法合者，其性空故。」 ^327c1

【論】
釋曰：
心、心數法無形，無形故則無住處，以是故色不與受合。 ^327c3

如四大及四大所造色二觸和合；心心數法中無觸法，故不得和合。 ^327c4

問曰：
若爾者，何以說受、想、行、識不共和合？ ^327c6

答曰：
佛此中自說無有法與法合者。
何以故？一切法性常空故。 ^327c7

若無法與法合，亦無有離。 ^327c8

復次，佛自說因緣： ^327c9

【經】
「舍利弗！色空中無有色，受、想、行、識空中無有識。」 ^327c11

【論】
釋曰：
何以故？色與空相違。
若空來則滅色，云何色空中有色？
譬如水中無火，火中無水，性相違故。 ^327c12

復次，有人言：「色非實空，行者入空三昧中見色為空。」
以是故言：「色空中都無有色；受、想、行、識亦如是。」 ^327c14

【經】
「舍利弗！色空故無惱壞相，受空故無受相，
想空故無知相，行空故無作相，識空故無覺相。」 ^327c17

【論】
問曰：
此義有何次第？
答曰：
先說五眾空中無五眾，今是中說其因緣。
五眾各各自相不可得故，故言「五眾空中無五眾」。 ^327c19

【經】
「何以故？舍利弗！非色異空，非空異色，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如是。」 ^327c22

【論】
釋曰： ^327c23

佛重說因緣。若五眾與空異，空中應有五眾；
今五眾不異空、空不異五眾，五眾即是空、空即是五眾。
以是故空不破五眾。 ^327c24

所以者何？是中佛自說因緣： ^327c26

【經】
「舍利弗！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
不增不減，是空法，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
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無苦、集、滅、道，亦無智、亦無得，無須陀洹、
無須陀洹果，無斯陀含、無斯陀含果，無阿那含、
無阿那含果，無阿羅漢、無阿羅漢果，無辟支佛、
無辟支佛道，無佛、亦無佛道。
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如是習應，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7c28

【論】
問曰：
人皆知空中無所有，不生不滅、不垢不淨、
不增不減，無一切法，佛何以分別說五眾等諸法各各空？ ^328a9

答曰：
有人雖復習空，而想空中猶有諸法；如行慈人，
雖無眾生而想眾生得樂，自得無量福故。
以是故佛說：諸法性常自空，非空三昧故令法空——如水冷相，
火令其熱。若言「以空三昧故令法空」者，是事不然！ ^328a11

「智」者，是無漏八智。
「得」者，初得聖道須陀洹果乃至佛道。
是義先已廣說。 ^328a16

【經】
「舍利弗！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不見般若波羅蜜若相應若不相應，不見檀波羅蜜、
尸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
禪波羅蜜若相應若不相應，亦不見色若相應若不相應，
不見受、想、行、識若相應若不相應，不見眼乃至意、
色乃至法、眼色識界乃至意法識界若相應若不相應，
不見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佛十力乃至一切種智若相應若不相應。
如是，舍利弗！當知菩薩摩訶薩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8a19

【論】
釋曰：
菩薩得諸法實相，入般若波羅蜜，即於般若波羅蜜不見定相，
若相應、若不相應，何況見有餘法！ ^328a28

云何不見般若相應、不相應？ ^328b1

不見如是行，為應般若波羅蜜；不見不如是行，為不應般若波羅蜜。 ^328b2

如常、樂、我行，不應般若波羅蜜；無常、苦、
無我行，為應般若波羅蜜。 ^328b4

若行實，不應般若波羅蜜；若行空，為應般若波羅蜜。 ^328b5

如有無行，為不應般若波羅蜜；如非有非無行，為應般若波羅蜜。 ^328b6

般若波羅蜜中皆無是事，般若波羅蜜相畢竟清淨故。 ^328b8

五波羅蜜、五眾，乃至一切種智亦如是。 ^328b9

問曰：
般若波羅蜜畢竟清淨應爾，五波羅蜜及餘法云何清淨？ ^328b10

答曰：
先說：「五事離般若波羅蜜不名波羅蜜，與般若波羅蜜和合故名波羅蜜。」
如《般若波羅蜜．初品》中說：「云何名檀波羅蜜？
不見施者、不見受者、無財物故。」 ^328b12

五眾法是菩薩觀處，與般若波羅蜜和合故、
畢竟清淨故，不見相應、不相應。
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緣亦如是。
是諸法無有定性、無有定法，以是故不見若相應、若不相應。 ^328b15

十八空、四念處，乃至大慈、大悲、一切種智，
不見若相應、若不相應。 ^328b19

問曰：
是菩薩非聲聞、辟支佛，云何有三十七品？
未得佛道，云何有十力、四無所畏？ ^328b21

答曰：
是菩薩雖非聲聞、辟支佛，亦觀聲聞、辟支佛法，
欲以聲聞、辟支佛道度眾生故。 ^328b23

復有人言：「行聲聞、辟支佛道，但不取證。
如後品中說：『入空、無相、無作三昧，菩薩住是三解脫門，
作是念言：「今是觀時，非是證時。」』」 ^328b25

或有新發意菩薩聞有聲聞、辟支佛三十七品法，
讀誦、正憶念、分別。 ^328b28

以是故說菩薩有三十七品。 ^328b29

佛十力等亦如是。
菩薩自於菩薩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中住，
住是法中，若聞、若憶想、分別佛十力、四無所畏、
十八不共法等，甚深微妙，亦是我分。 ^328c1

復次，是菩薩無量阿僧祇劫來，修習佛十力、
四無所畏等，坐佛樹下時，得無礙解脫故增益清淨。
譬如勳勞既立，然後受其功賞；菩薩亦如是，有是功德乃受其名。 ^328c5

是功德皆是般若波羅蜜勢力合故，不見若相應、若不相應。 ^328c8

此諸法義，從六波羅蜜乃至一切智，先已說。 ^328c10

【經】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空不與空合，無相不與無相合，無作不與無作合。
何以故？空、無相、無作無有合與不合。
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如是習應，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8c12

【論】
問曰：
一心中無有二空，云何說空不與空合？ ^328c16

答曰：
空有二種：一者、空三昧，二者、法空。
空三昧不與法空合。
何以故？若以空三昧力合法空者，是法非自性空。 ^328c17

又空者，性自空，不從因緣生；若從因緣生，則不名性空。
行者若入時見空，出時不見空，當知是虛妄。 ^328c20

復次，佛自說因緣：「空中無合無不合，無相、無作亦如是。
舍利弗！菩薩如是習應，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8c22

問曰：
但一處說「不見與般若波羅蜜相應不相應」
便足，何以故復更種種說「相應不相應因緣」？
若一處應，餘則皆應；若一處不應，餘亦不應。
譬如一盲無見，千盲俱爾。 ^328c25

答曰：
不然！若欲以戲論求勝，應如是難。
諸法相雖不可說，佛以大慈大悲故種種方便說。 ^328c29

又佛說法，為一種眾生得道，為未悟者重說。
又復一說為斷見諦結使，二說為斷思惟結使，復更說為諸餘結使分分皆斷。
又一說有人得聲聞道，一說種辟支佛道因緣，更一說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更一說行六波羅蜜，更一說行方便、得無生忍。
更一說得初住地，更一說乃至十住地。
更一說為人故，更一說為天故。 ^329a2

復次，是般若波羅蜜相甚深，難解難知，
佛知眾生心根有利鈍：鈍根者，少智為其重說；
若利根者，一說二說便悟，不須種種重說。
譬如駛馬，下一鞭便走；駑馬，多鞭乃去。 ^329a10

如是等種種因緣故，經中重說無咎。 ^329a14

【經】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入諸法自相空。
入已，色不作合，不作不合；受、想、行、識不作合，不作不合。
色不與前際合。何以故？
不見前際故。色不與後際合。
何以故？不見後際故。
色不與現在合。何以故？
不見現在故。受、想、行、識亦如是。」 ^329a15

【論】
釋曰：
先說「空、無相、無作，無合無不合」，今更說因緣：
入自相空故，五眾不作合、不作不合。
若一切法自相空，是中無有合、不合。
「合」者，諸法如其相。
如地堅相，識知相，如是等自相不在異法，
是名為「合」。「不合」者，自相不在自法中。
略說諸法相，不增不減。 ^329a20

色不與前際合。何以故？
前際空無所有，但有名字；若色入過去，
則滅無所有，云何與前際合？
後際者，未有未生，色不應與後際合。
現在色，生滅不住故，不可取相，色不應與現在合。 ^329a26

復次，佛自說因緣：「色不與前際合，非不合。
何以故？前際不可見故。
色不與後際合，非不合。
何以故？後際不可見故。
色不與現在合，非不合。
何以故？現在不可見故。
受、想、行、識亦如是。」 ^329b1

【經】
「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前際不與後際合，後際不與前際合，現在不與前際、
後際合，前際、後際亦不與現在合，三際名空故。
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如是習應者，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329b7

【論】
問曰：
云何前際、後際合？ ^329b11

答曰：
有人說：「三世諸法皆是有，未來法轉為現在，現在轉為過去。
如泥揣現在，瓶為未來，土為過去；若成瓶時，
瓶為現在，泥揣為過去，瓶破為未來。
如是者是為合。」若有三世相，是事不然，
以多過故，是為不合。 ^329b12

復次，三世合者，如過去法與過去、未來、
現在世作因，現在法與現在、未來世作因，未來世法與未來世作因。
又過去心、心數法緣三世法，未來、現在心心數法亦如是。
斷心心數法能緣不斷法，不斷心心數法能緣可斷法。
如是等三世諸法因緣果報共相和合，是名為合。 ^329b17

菩薩不作是合。何以故？
如先說：「過去已滅，云何能為因、能為緣？
未來未有，云何為因緣？
現在乃至一念中不住，云何為因緣？」
是名不合。 ^329b23

復次，佛自說因緣：「三世及名字空故，云何言合？」
大智度論卷第三十六
 ^329b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