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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高僧傳表
進《高僧傳》表
author:: 端拱元年十月日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賜紫臣僧贊寧上表
臣僧贊寧等言，自太平興國七年伏奉勅旨，
俾修《高僧傳》與新譯經同入藏者，臣等遐求事跡，
博採碑文，今已撰集成三十卷，謹詣闕庭進上。
益琅函而更廣，延玉曆以彌長。
臣等誠憂誠恐，兢惕之至。
臣等聞渾儀之外，別有釋天；法海之中，多生僧寶。
釋天可則，阿難記事而載言；僧寶堪稱，慧皎為篇而作傳。
猗歟我佛，號「大遍知」，知教法之無依，委帝王之有力。
當二千載之後，屬一萬年之初，伏惟應運統天叡文英武大聖至明廣孝皇帝陛下，
神龍在天，愛日升上，土疆開闢，四夷請吏而貢琛，
時律均和，百穀登敖而棲畝，耕籍田而又勸，
賜酺飲以咸歡，儒術特興，玄風爰振。
是以麒麟非中國之物，白雉非草莽之禽，
今遊苑囿之間，且類牢籠之畜。
近以從澶至濮，黃河牽一帶之清；自古及今，青史載千年之應。
斯蓋陛下來從不動之地，示為長壽之王。
飜譯成經，製甚深之御序；迴文作頌，演無盡之法音。
仍降鳳書，令編《僧史》。
屬此雍熙之運，伸其貞觀之風，合選兼才，豈當末學？
得不擒犀截角，搴翠刪毛，精求出類之人，取法表年之史。
所恨空門寡學，釋胄何知！
或有可觀，實錄聊摹於陳壽；如苞深失，戾經宜罪於馬遷。
副陛下遺賢必取之心，助陛下墜典咸修之美。
今遇乾明聖節，謹令弟子賜紫顯忠、同元受勅，相國寺賜紫智輪進納。
伏乞叡慈，略賜御覽。
恭惟聖主是文章之主，微臣非惇史之臣。
儻示天機，令知凡例。
如得操北斗而斟酌，或示刀圭；執南箕而簸揚，方除糠糩。
臣等冒黷天顏，無任惶懼激切屏營之至，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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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答
批答 ^709a7

勅通慧大師贊寧，省所令左街天壽寺賜紫僧顯忠進編修
《有宋高僧傳》三十卷事，具悉。
一乘妙道，六度玄門，代有奇人，迭恢聖教。
若無纂述，何以顯揚？
繄爾真流，棲心法苑，成茲編集，頗効辛勤。
備觀該總之能，深切歎嘉之意。
其所進《高僧傳》，已令僧錄司編入大藏。
今賜絹三千匹，至可領也。
故茲獎諭，想宜知悉。
冬寒，想比清休否？
遣書指不多及。十八日勅。
xu:: 
# 宋高僧傳序
宋高僧傳序 ^709b11

臣聞賢劫綿長，世間宏廓，天與時而不盡，
地受富以無疆，最靈之氣牣于中，大聖之師居于上。
偉哉！釋迦方隱，彌勒未來，其間出命世之人，
此際多分身之聖，肆為僧相，喜示沙門。
言與行而可觀，槧兼觚而爭錄。
是以王巾《僧史》，孫綽《道賢》，摹列傳以周流，
象世家而布濩，蓋欲希顏之者，慕藺之儔，
成飛錫之應真，作曳山之上士。
時則裴子野著《眾僧傳》，釋法濟撰《高逸沙門傳》，
陸杲述《沙門傳》，釋寶唱立《名僧傳》，斯皆河圖作
《洪範》之椎輪，土鼓為《咸池》之坏器。
焉知來者，靡曠其人。
慧皎刊修，用實行潛光之目；道宣緝綴，
續高而不名之風，令六百載行道之人弗墜于地者矣。
爰自貞觀命章之後，西明絕筆已還，此作蔑聞，斯文將缺。
時有再至，肅殺過而繁華來；世無久虛，地天泰而聖明出。
我應運統天叡文英武大聖至明廣孝皇帝陛下，
陽龍挺德，斗電均威。
踐大道也，犧、黃輸執御之勞；多天才也，
周、孔行弟子之職。
講信修睦，崇德報功，一統無遺，百王有愧，
四海若窺於掌內，萬機皆發於宸衷。
然而玄牝留神，釋天淡慮。
長生授術，時開太一之壇；續法延期，僧度倍千之戒。
浮圖揭漢，梵夾飜華，將佛國之同風，與玉京而合制。
慨茲釋侶，代有其人，思景行之莫聞，實紀錄之彌曠。
臣等謬膺良選，俱乏史才，空門不出於董狐，弱手難探於禹穴。
而乃循十科之舊例，輯萬行之新名。
或案誄銘，或徵志記，或問輶軒之使者，
或詢耆舊之先民，研磨將經論略同，讎校與史書懸合。
勒成三帙，上副九重，列僧寶之瓌奇，知佛家之富貴。
昔者嘉祥筆削，盡美善於東南；澄照纂修，足英髦於關輔。
蓋是拘於墟也，傳不習乎？
豈若皇朝也，八極張羅，舉之則無物不至；
四夷弭伏，求之則何事不供。
臣等分面徵搜，各塗搆集，如見一家之好，
且無諸國之殊，所以成十科者，易同拾取。
其正傳五百三十三人，附見一百三十人。
矧復逐科盡處，象史「論」以攄辭；因事言時，
為傳家之「系」斷。厥號《有宋高僧傳》焉。
庶幾乎銅馬為式，選千里之駿駒；竹編見書，實六和之年表。
觀之者務進，悟之者思齊，皆登三藐之山，
悉入薩云之海，永資聖曆，俱助皇明，齊愛日之炳光，應嵩山之呼壽云爾。
時端拱元年乾明節臣僧贊寧等謹上。
undefined::  ^709b24

譯經篇第一〔變梵成華。
通凡入聖。法輪斯轉。
諸佛所師。〕 ^710a13

義解篇第二〔尋文見義。
得意忘言。三慧克全。
二依當轉。〕 ^710a14

習禪篇第三〔修至無念。
善惡都亡。亡其所亡。
常住安樂。〕 ^710a15

明律篇第四〔嚴而少恩。
正而急護。嬰守三業。
同彼金湯。〕 ^710a16

護法篇第五〔家有良吏。
守藏何虞。法有名師。
外禦其侮。〕 ^710a17

感通篇第六〔逆於常理。
感而遂通。化于世間。
觀之難測。〕 ^710a18

遺身篇第七〔難捨易捐。
施中第一。以穢漏體。
迴金剛身。〕 ^710a19

讀誦篇第八〔十種法師。
此為高大。染枸櫞花。
果時瓤赤。〕 ^710a20

興福篇第九〔為己為他。
福生罪滅。有為之善。
其利博哉。〕 ^710a21

雜科聲德十〔統攝諸科。
同歸高尚。唱導之匠。
光顯佛乘。〕宋高僧傳卷第一
author:: 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賜紫沙門贊寧等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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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譯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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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一
譯經篇第一之一〔正傳三人附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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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京兆大薦福寺義淨傳
唐京兆大薦福寺義淨傳 ^710a22

釋義淨字文明，姓張氏，范陽人也。
髫齓之時，辭親落髮，遍詢名匠，廣探群籍，
內外閑習，今古博通。
年十有五，便萌其志，欲遊西域，仰法顯之雅操，慕玄奘之高風。
加以勤無棄時，手不釋卷，弱冠登具，愈堅貞志。 ^710b8

咸亨二年，年三十有七，方遂發足。
初至番禺，得同志數十人，及將登舶，餘皆退罷。
淨奮勵孤行，備歷艱險。
所至之境，皆洞言音。
凡遇酋長，俱加禮重。
鷲峯、雞足，咸遂周遊；鹿苑、祇林，並皆瞻矚。
諸有聖迹，畢得追尋。
經二十五年，歷三十餘國，以天后證聖元年乙未仲夏，還至河洛。
得梵本經律論近四百部，合五十萬頌，
金剛座真容一鋪、舍利三百粒。
天后親迎于上東門外，諸寺緇伍具幡蓋歌樂前導，勅於佛授記寺安置焉。 ^710b12

初與于闐三藏實叉難陀飜《華嚴經》。
久視之後乃自專譯。
起庚子歲至長安癸卯，於福先寺及雍京西明寺譯
《金光明最勝王》、《能斷金剛般若》、《彌勒成佛》、
《一字呪王》、《莊嚴王陀羅尼》、《長爪梵志》等經，
《根本一切有部毘柰耶》、《尼陀那目得迦》、
《百一羯磨》、《攝》等，《掌中》、《取因假設》、《六門教授》
等論、及《龍樹勸誡頌》，凡二十部。
北印度沙門阿儞真那證梵文義，沙門波崙、
復禮、慧表、智積等筆受證文，沙門法寶、
法藏、德感、勝莊、神英、仁亮、大儀、慈訓等證義，
成均太學助教許觀監護，繕寫進呈。
天后製《聖教序》，令標經首。 ^710b22

暨和帝神龍元年乙巳，於東洛內道場譯
《孔雀王經》，又於大福先寺出《勝光天子》、
《香王菩薩呪》、《一切莊嚴王經》四部，沙門盤度讀梵文，
沙門玄傘筆受，沙門大儀證文，沙門勝莊、
利貞證義，兵部侍郎崔湜、給事中盧粲潤文正字，祕書監駙馬都尉楊慎交監護。
帝深崇釋典，特抽叡思，製《大唐龍興三藏聖教序》。
又御洛陽西門，宣示群官新飜之經。 ^710c5

二年，淨隨駕歸雍京，置飜經院於大薦福寺，居之。
三年，詔入內與同飜經沙門九旬坐夏。
帝以昔居房部，幽厄無歸，祈念藥師，遂蒙降祉，
荷茲往澤，重闡鴻猷。
因命法徒更重傳譯於大佛光殿，二卷成文，
曰《藥師瑠璃光佛本願功德經》。
帝御法筵，手自筆受。 ^710c12

睿宗唐隆元年庚戌，於大薦福寺出《浴像功德經》、
《毘柰耶雜事》、二眾《戒經》、《唯識寶生》、《所緣釋》等二十部。
吐火羅沙門達磨末磨、中印度沙門拔弩證梵義，
罽賓沙門達磨難陀證梵文，居士東印度首領伊舍羅證梵本，
沙門慧積、居士中印度李釋迦、度頗多讀梵本，
沙門文綱、慧沼、利貞、勝莊、愛同、思恒證義，
玄傘、智積筆受，居士東印度瞿曇金剛、
迦濕彌羅國王子阿順證譯，修文館大學士李嶠、
兵部尚書韋嗣立、中書侍郎趙彥昭、吏部侍郎盧藏用、
兵部侍郎張說、中書舍人李乂二十餘人次文潤色，
左僕射韋巨源、右僕射蘇瓌監護，祕書大監嗣虢王邕同監護。 ^710c18

景雲二年辛亥，復於大薦福寺譯《稱讚如來功德神呪》
等經，太常卿薛崇嗣監護。
自天后久視迄睿宗景雲，都飜出五十六部，二百三十卷。
又別撰《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南海寄歸內法傳》、
《別說罪要行法》、《受用三法水要法》、《護命放生軌儀》，
凡五部，九卷。又出《說一切有部跋窣堵》，
即諸律中犍度、跋渠之類，蓋梵音有楚、
夏耳，約七十八卷。
淨雖遍飜三藏，而偏攻律部，譯綴之暇，曲授學徒。
凡所行事皆尚急護。
漉囊滌穢，特異常倫。
學侶傳行，遍于京洛。
美哉！亦遺法之盛事也。 ^711a2

先天二年卒，春秋七十九，法臘五十九，葬事官供。
所出《跋窣堵》唯存真本，未暇覆疏，而逼泥曰。
然其傳度經律，與奘師抗衡。
比其著述，淨多文性，傳密呪，最盡其妙，
二三合聲，爾時方曉矣。
今塔在洛京龍門北之高岡焉。 ^711a13

系曰：「譯」之言「易」也，謂以所有易所無也。
譬諸枳橘焉，由易土而殖，橘化為枳。
枳橘之呼雖殊，而辛芳#CB03254;葉無異。
又如西域尼拘律陀樹，即東夏之楊柳，
名雖不同，樹體是一。
自漢至今皇宋，飜譯之人多矣。
晉、魏之際，唯西竺人來，止稱「尼拘」耳。
此方參譯之士，因西僧指楊柳，始體言意。
其後東僧往彼，識尼拘是東夏之柳。
兩土方言，一時洞了焉。
唯西唯東，二類之人未為盡善。
東僧往西，學盡梵書，解盡佛意，始可稱善。
傳譯者，宋、齊已還，不無去彼迴者，若入境觀風必聞其政者，
奘師、淨師為得其實。
此二師者兩全通達，其猶見璽文知是天子之書，可信也。
《周禮》象胥氏通夷狄之言，淨之才智，可謂釋門之象胥也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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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洛陽廣福寺金剛智傳
唐洛陽廣福寺金剛智傳 ^711a19

釋跋日羅菩提，華言金剛智。
南印度摩賴耶國人也，華言「光明」，其國境近觀音宮殿補陀落伽山。
父婆羅門善五明論，為建支王師。
智生數歲，日誦萬言，目覽心傳，終身無忘。
年十六，開悟佛理，不樂習尼揵子諸論，
乃削染出家，蓋宿植之力也。
後隨師往中印度那爛陀寺，學修多羅、阿毘達磨等。
洎登戒法，遍聽十八部律。
又詣西印度學小乘諸論及瑜伽、三密、陀羅尼門。
十餘年全通三藏。
次復遊師子國，登楞伽山，東行佛誓、裸人等二十餘國。
聞脂那佛法崇盛，泛舶而來，以多難故，累歲方至。 ^711b6

開元己未歲，達于廣府，勅迎就慈恩寺，尋徙薦福寺。
所住之剎，必建大曼拏羅灌頂道場，度於四眾。
大智、大慧二禪師、不空三藏皆行弟子之禮焉。
後隨駕洛陽，其年自正月不雨迨于五月，
嶽瀆靈祠，禱之無應。
乃詔智結壇祈請。
於是用不空鉤、依菩薩法，在所住處起壇，
深四肘，躬繪七俱胝菩薩像，立期以開光，明日定隨雨焉。
帝使一行禪師謹密候之。
至第七日，炎氣爞爞，天無浮翳。
午後，方開眉眼，即時西北風生，飛瓦拔樹，
崩雲泄雨，遠近驚駭。
而結壇之地，穿穴其屋，洪注道場。
質明，京城士庶皆云：「智獲一龍，穿屋飛去。」
求觀其處，日千萬人，斯乃壇法之神驗也。
于時帝留心玄牝，未重空門，所司希旨，
奏外國蕃僧遣令歸國，行有日矣。
侍者聞智，智曰：「吾是梵僧，且非蕃胡，不干明勅，吾終不去。」
數日，忽乘傳將之雁門，奉辭，帝大驚，下手詔留住。 ^711b17

初，帝之第二十五公主甚鍾其愛，久疾不救，
移臥於咸宜外館，閉目不語，已經旬朔。
有勅令智授之戒法，此乃料其必終，故有是命。
智詣彼，擇取宮中七歲二女子，以緋繒纏其面目，
臥於地，使牛仙童寫勅一紙，焚於他所，智以密語呪之。
二女冥然誦得，不遺一字。
智入三摩地，以不思議力令二女持勅詣琰摩王。
食頃間，王令公主亡保母劉氏護送公主魂隨二女至，
於是公主起坐開目，言語如常。
帝聞之，不俟仗衛，馳騎往于外館。
公主奏曰：「冥數難移，今王遣迴，略覲聖顏而已。」
可半日間，然後長逝。
自爾帝方加歸仰焉。 ^711c6

武貴妃寵異六宮，薦施寶玩，智勸貴妃急造金剛壽命菩薩像，
又勸河東郡王於毘盧遮那塔中繪像；
謂門人曰：「此二人者壽非久矣。」
經數月，皆如其言，凡先覺多此類也。 ^711c18

智理無不通，事無不驗，經、論、戒律、祕呪餘書，
隨問剖陳，如鐘虡受。
有登其門者，智一覿其面，永不忘焉。
至於語默興居，凝然不改，喜怒逆順，無有異容，
瞻禮者莫知津涯，自然率服矣。 ^711c22

自開元七年，始屆番禺，漸來神甸，廣敷
《密藏》，建曼拏羅，依法製成，皆感靈瑞。
沙門一行欽尚斯教，數就諮詢，智一一指授，曾無遺隱。
一行自立壇灌頂，遵受斯法，既知利物，請譯流通。
十一年，奉勅於資聖寺飜出《瑜伽念誦法》
二卷、《七俱胝陀羅尼》二卷，東印度婆羅門大首領直中書伊舍羅譯語，
嵩岳沙門溫古筆受。
十八年，於大薦福寺又出《曼殊室利五字心陀羅尼》、
《觀自在瑜伽法要》各一卷，沙門智藏譯語，
一行筆受，刪綴成文。
復觀舊《隨求》本中有闕章句，加之滿足。
智所譯總持、印契，凡至皆驗，祕密流行，為其最也。
兩京稟學，濟度殊多，在家出家，傳之相繼。 ^711c27

二十年壬申八月既望，於洛陽廣福寺命門人曰：
「白月圓時，吾當去矣。」
遂禮毘盧遮那佛，旋繞七匝，退歸本院，
焚香發願，頂戴梵夾并新譯教法，付囑訖，寂然而化。
壽七十一，臘五十一。
其年十一月七日葬於龍門南伊川之右，建塔旌表。
傳教弟子不空奏舉，勅諡國師之號。
灌頂弟子中書侍郎杜鴻漸，素所歸奉，述碑紀德焉。 ^712a11

系曰：五部曼拏羅法，攝取鬼物，必附麗童男處女，去疾除祅也絕易。
近世之人，用是圖身口之利，乃寡徵驗，率為時所慢。
吁，正法醨薄，一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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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京兆大興善寺不空傳
唐京兆大興善寺不空傳〔慧朗〕 ^712a19

釋不空，梵名阿目佉跋折羅，華言不空金剛，
止行二字，略也。本北天竺婆羅門族，幼失所天，隨叔父觀光東國。
年十五，師事金剛智三藏，初導以梵本悉曇章及聲明論，浹旬已通徹矣。
師大異之，與受菩薩戒，引入金剛界大曼荼羅，
驗以擲花，知後大興教法。
洎登具戒，善解一切有部，諳異國書語。
師之飜經，常令共譯。
凡學聲明論，一紀之功，六月而畢。
誦《文殊普賢行願》，一年之限，再夕而終。
其敏利皆此類也。
欲求學新瑜伽、五部、三密法，涉于三載，師未教詔。
空擬迴天竺，師夢京城諸寺佛菩薩像皆東行，
寐寤乃知空是真法器，遂允所求。
授與五部灌頂、護摩、阿闍梨法及《毘盧遮那經》、
《蘇悉地軌則》等，盡傳付之。
厥後師往洛陽，隨侍之際，遇其示滅，即開元二十年矣。
影堂既成，追諡已畢，曾奉遺旨，令往五天并師子國，遂議遐征。 ^712a24

初至南海郡，採訪使劉巨隣懇請灌頂，乃於法性寺相次度人百千萬眾。
空自對本尊祈請旬日，感文殊現身。
及將登舟，採訪使召誡番禺界蕃客大首領伊習賓等曰：
「今三藏往南天竺師子國，宜約束船主，
好將三藏并弟子含光、慧#CB05883;等三七人、
國信等達彼，無令疎失。」 ^712b11

二十九年十二月，附崑崙舶離南海，至訶陵國界，遇大黑風。
眾商惶怖，各作本國法禳之，無驗，皆膜拜求哀，
乞加救護，慧#CB02365;等亦慟哭。
空曰：「吾今有法，汝等勿憂。」
遂右手執五股菩提心杵，左手持《般若佛母經》
夾，作法誦《大隨求》一遍，即時風偃海澄。
又遇大鯨出水，噴浪若山，甚於前患。
眾商甘心委命，空同前作法，令慧#CB02365;誦
《娑竭龍王經》，逡巡，眾難俱息。 ^712b18

既達師子國，王遣使迎之。
將入城，步騎羽衛，駢羅衢路。
王見空，禮足請住宮中，七日供養。
日以黃金斛滿盛香水，王為空躬自洗浴，
次太子、后妃、輔佐，如王之禮焉。
空始見普賢阿闍梨，遂奉獻金寶錦繡之屬，
請開十八會《金剛頂》瑜伽法門，毘盧遮那大悲胎藏、
建立壇法，并許含光、慧#CB02365;等同受五部灌頂。
空自爾學無常師，廣求密藏及諸經論五百餘部，
本三昧耶、諸尊密印、儀形色像、壇法幖幟，
文義性相，無不盡源。
一日，王作調象戲，人皆登高望之，無敢近者。
空口誦、手印，住於慈定，當衢而立，狂象數頭頓皆踼跌，舉國奇之。
次遊五印度境，屢彰瑞應。 ^712b26

至天寶五載還京，進師子國王尸羅迷伽表及金寶瓔珞，
《般若》梵夾、雜珠、白#CB00626;等，奉勅權止鴻臚。
續詔入內立壇，為帝灌頂。
後移居淨影寺。是歲終夏愆陽，詔令祈雨。
制曰：「時不得賒，雨不得暴。」
空奏立孔雀王壇，未盡三日，雨已浹洽。
帝大悅，自持寶箱賜紫袈裟一副，親為披擐，仍賜絹二百匹。
後因一日大風卒起，詔空禳止，請銀缾一枚作法加持，須臾戢靜。
忽因池鵝誤觸缾傾，其風又作，急暴過前，
勅令再止，隨止隨効。
帝乃賜號曰智藏焉。 ^712c10

天寶八載，許迴本國，乘驛騎五匹，至南海郡，有勅再留。
十二載，勅令赴河、隴節度使哥舒翰所請。
十三載，至武威，住開元寺，節度使洎賓從皆願受灌頂，
士庶數千人咸登道場，弟子含光等亦受五部法。
別為功德使開府李元琮受法，并授金剛界大曼荼羅。
是日道場地震，空曰：「群心之至也。」 ^712c21

十五載，詔還京，住大興善寺。
至德初，鑾駕在靈武、鳳翔，空常密奉表起居，肅宗亦密遣使者求祕密法。
洎收京反正之日，事如所料。
乾元中，帝請入內，建道場護摩法，為帝受轉輪王位七寶灌頂。
上元末，帝不豫，空以大隨求真言祓除，
至七過，翼日乃瘳，帝愈加殊禮焉。
空表請入山，李輔國宣勅令於終南山智炬寺修功德。
念誦之夕，感大樂薩埵舒毫發光，以相證驗，
位隣悉地，空曰：「眾生未度，吾安自度耶？」 ^712c27

肅宗厭代，代宗即位，恩渥彌厚。
譯《密嚴》、《仁王》二經畢，帝為序焉。
頒行之日，慶雲俄現，舉朝表賀。
永泰元年十一月一日，制授特進試鴻臚卿，加號大廣智三藏。
大曆三年，於興善寺立道場，勅賜錦繡褥十二領、
繡羅幡三十二首，又賜道場僧二七日齋糧。
勅近侍大臣諸禁軍使並入灌頂。
四年冬，空奏天下食堂中置文殊菩薩為上座，
制許之，此蓋慊憍陳如是小乘教中始度故也。
五年夏，有詔請空往五臺山修功德，于時彗星出焉。
法事告終，星亦隨沒。
秋，空至自五臺，帝以師子驄并御鞍轡遣中使出城迎入，賜沿道供帳。 ^713a8

六年十月二日，帝誕節，進所譯之經表云：
「爰自幼年承事先師三藏十有四載，稟受瑜伽法門。
復遊五印度求所未授者，并諸經論，計五百餘部，天寶五載却至上都。
上皇詔入內立灌頂道場，所齎梵經盡許飜度。
肅宗於內立護摩及灌頂法。
累奉二聖令鳩聚先代外國梵文，或絛索脫落者修，未譯者譯。
陛下恭遵遺旨，再使飜傳，利濟群品。
起于天寶迄今大曆六年，凡一百二十餘卷，
七十七部，并目錄及筆受等僧俗名字，
兼略出念誦儀軌，寫畢，遇誕節，謹具進上。」
勅付中外，並編入《一切經目錄》中。
李憲誠宣勅賜空錦綵絹八百匹，同翻經十大德各賜三十匹。
沙門潛真表謝。僧俗弟子賜物有差。 ^713a20

又以京師春夏不雨，詔空祈請，如三日內雨，
是和尚法力；三日已往而霈然者，非法力也。
空受勅立壇，至第二日大雨云足。
帝賜紫羅衣并雜綵百匹，弟子衣七副，
設千僧齋，以報功也。
空進表請造文殊閣，勅允奏。
貴妃、韓王、華陽公主同成之，捨內庫錢約三千萬計。
復翻《孽路荼王經》，宣賜相繼，旁午道路。 ^713b5

至九年，自春抵夏，宣揚妙法，誡勗門人。
每語及《普賢願行》、《出生無邊法門經》，勸令誦持，再三歎息。
其先受法者，偏令屬意觀菩提心本尊大印，
直詮阿字了法，不生證大覺身，若指諸掌，重重囑累。
一夜，命弟子趙遷：「持筆硯來，吾略出涅槃茶毘儀軌以貽後代，
使準此送終。」遷稽首三請「幸乞慈悲久住。
不然，眾生何所依乎？」
空笑而已。俄而示疾，上表告辭。
勅使勞問，賜醫藥，加開府儀同三司，封肅國公，
食邑三千戶，固讓不俞。
空甚不悅，且曰：「聖眾儼如舒手相慰，白月圓滿，吾當逝矣。
奈何臨終更竊名位？」
乃以五股金剛鈴杵先師所傳者，并銀盤子、
菩提子、水精數珠留別，附中使李憲誠進。
六月十五日，香水澡沐，東首倚臥，北面瞻望闕庭，
以大印身定中而寂，享年七十，僧臘五十。 ^713b12

弟子慧朗次紹灌頂之位。
餘知法者數人。帝聞，輟視朝三日，賜絹布雜物，
錢四十萬，造塔錢二百餘萬。
勅功德使李元琮知護喪事。
空未終前，諸僧夢千仞寶臺摧，文殊新閣頹，金剛杵飛上天。
又興善寺後池無故而涸，林竹生實，庭花變萎。
七月六日茶毘，帝詔高品劉僊鶴就寺置祭，
贈司空，諡曰大辯正廣智三藏。
火滅，收舍利數百粒。
八十粒進內。其頂骨不然，中有舍利一顆，
半隱半現，勅於本院別起塔焉。 ^713b28

空之行化利物居多，於總持門最彰殊勝，測其忍位莫定高卑。
始者玄宗尤推重焉，嘗因歲旱，勅空祈雨。
空曰：「過某日可禱之，或強得之，其暴可怪。」
勅請本師金剛智設壇，果風雨不止，坊市有漂溺者，樹木有拔仆者。
遽詔空止之。空於寺庭中揑泥媼五六，
溜水作梵言罵之，有頃開霽矣。 ^713c9

玄宗召術士羅公遠與空捔法，同在便殿。
空時時反手搔背。
羅曰：「借尊師如意。」
時殿上有華石，空揮如意擊碎於其前，
羅再三取如意不得，帝欲起取。
空曰：「三郎勿起，此影耳。」
乃舉手示羅，如意復完然在手。 ^713c16

又北邙山有巨蛇，樵采者往往見之，矯首若丘陵，夜常承吸露氣。
見空，人語曰：「弟子惡報，和尚如何見度？
每欲飜河水陷洛陽城以快所懷也。」
空為其受歸戒，說因果，且曰：「汝以瞋心故受今，那復恚恨乎？
吾力何及？當思吾言，此身必捨矣。」
後樵子見蛇死#CB00589;下，臭聞數里。 ^713c21

空凡應詔祈雨，無他軌則，但設一繡座，
手簸旋數寸木神子，念呪擲之。
當其自立於座上已，伺其吻角牙出目瞬，則雨至矣。 ^713c27

又天寶中，西蕃、大石、康三國帥兵圍西涼府，
詔空入，帝御于道場。
空秉香罏，誦《仁王》密語二七遍，帝見神兵可五百員在于殿庭，
驚問空。空曰：「毘沙門天王子領兵救安西，請急設食發遣。」
四月二十日果奏云：「二月十一日。
城東北三十許里，雲霧間見神兵長偉，
鼓角諠鳴，山地崩震，蕃部驚潰。
彼營壘中有鼠金色，咋弓弩弦皆絕。
城北門樓有光明天王怒視，蕃帥大奔。」
帝覽奏謝空，因勅諸道城樓置天王像，此其始也。 ^714a1

空既終，三朝所賜墨制一皆進納。
生榮死哀，西域傳法僧至此，今古少類矣。
嗣其法位，慧朗師也。
御史大夫嚴郢為碑，徐浩書之，樹於本院焉。 ^714a11

系曰：傳教令輪者，東夏以金剛智為始祖，
不空為二祖，慧朗為三祖，已下宗承所損益可知也。
自後岐分派別。 ^714a15

咸曰：「傳瑜伽大教，多則多矣，而少驗者何？」
亦猶羽嘉生應龍，應龍生鳳皇，凰皇已降，生庶鳥矣。
欲無變革，其可得乎！
宋高僧傳卷第一
 ^714a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