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度論釋勝出品第二十二〔卷五十一〕
author:: 聖者龍樹造
translator::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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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勝出品

【經】
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摩訶衍、摩訶衍者，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世尊！是摩訶衍與虛空等。
如虛空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摩訶衍亦如是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世尊！是摩訶衍不見來處，不見去處，不見住處。
是摩訶衍前際不可得，後際不可得，中際不可得，三世等是摩訶衍。
世尊！以是故，是乘名摩訶衍。」 ^422a23

佛告須菩提：「如是！
如是！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六波羅蜜：
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
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一切陀羅尼門、
一切三昧門，所謂首楞嚴三昧乃至離著虛空不染三昧，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
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
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422b1

「如須菩提所言：『是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須菩提！
若欲界當有實、不虛妄、不異、諦、不顛倒、
有常、不壞相、非無法者，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須菩提！
以欲界虛妄憶想分別，和合名字等有，
一切無常相、無法，以是故，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須菩提！
色界、無色界若當實有、不虛妄、不異、諦、
不顛倒、有常、不壞相、非無法者，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須菩提！
以色界、無色界虛妄憶想分別，和合名字等有，
一切無常、破壞相、無法，以是故，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 ^422b12

「須菩提！若色當實有、不虛妄、不異、諦、不顛倒、
有常、不壞相、非無法者，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須菩提！
以色虛妄憶想分別，和合名字等有，一切無常、
破壞相、無法，以是故，是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受、想、行、識亦如是。
須菩提！若眼乃至意、色乃至法、眼識乃至意識、
眼觸乃至意觸、眼觸因緣生受乃至意觸因緣生受，
若當實有、不虛妄、不異、諦、不顛倒、有常、
不壞相、非無法者，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須菩提！
以眼乃至意觸因緣生受，虛妄憶想分別，
和合名字等有，一切無常、破壞相、無法，
以是故，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 ^422b24

「須菩提！若法性是有法、非無法者，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須菩提！
以法性無法、非法，以是故，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須菩提！
若如、實際、不可思議性是有法、非無法者，
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須菩提！
以如、實際、不可思議性無法、非法；以是故，
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人、阿修羅。 ^422c8

「須菩提！若檀波羅蜜是有法、非無法者，
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以檀波羅蜜無法、非法，以是故，
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人、阿修羅。
若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
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是有法、非無法者，
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以尸羅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無法、
非法，以是故，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 ^422c16

「須菩提！若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是有法、
非無法者，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人、
阿修羅；以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無法、
非法，以是故，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人、阿修羅。 ^422c25

「須菩提！若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是有法、
非無法者，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以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無法、
非法，以是故，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 ^422c29

「須菩提！若性人法是有法、非無法者，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以性人法無法、非法，以是故，
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人、阿修羅。
須菩提！若八人法、須陀洹法、斯陀含法、
阿那含法、阿羅漢法、辟支佛法、佛法是有法、
非無法者，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以八人法乃至佛法，無法、非法，
以是故，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 ^423a5

「須菩提！若性人是有法、非無法者，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以性人無法、非法；以是故，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須菩提！
若八人、須陀洹乃至佛是有法、非無法者，
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以八人乃至佛無法、非法，以是故，
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人、阿修羅。 ^423a13

「須菩提！若一切世間及諸天、人、阿修羅是有法、
非無法者，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以一切世間及諸天、人、阿修羅無法、
非法，以是故，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 ^423a21

「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乃至道場，
於其中間諸心，若當是有法、非無法者，
是摩訶衍不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以菩薩從初發心乃至道場諸心無法、
非法；以是故，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 ^423a25

「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如金剛慧若是有法、
非無法者，是菩薩摩訶薩不能知一切結使及習無法、
非法，得一切種智；須菩提！
以菩薩摩訶薩如金剛慧無法、非法，是故菩薩知一切結使及習無法、
非法，得一切種智，以是故，摩訶衍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 ^423b1

「須菩提！若諸佛三十二相是有法、非無法者，
諸佛威德不能照然、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須菩提！
以諸佛三十二相無法、非法，以是故，諸佛威德照然，
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人、阿修羅。 ^423b7

「須菩提！若諸佛光明是有法、非無法者，
諸佛光明不能普照恒河沙等世界；須菩提！
以諸佛光明無法、非法，以是故，諸佛能以光明普照恒河沙等世界。 ^423b12

「須菩提！若諸佛六十種莊嚴音聲是有法、
非無法者，諸佛不能以六十種莊嚴音聲遍至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
須菩提！以諸佛六十種莊嚴音聲無法、
非法，以是故，諸佛能以六十種莊嚴音聲遍至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 ^423b15

「須菩提！諸佛法輪若是有法、非無法者，
諸佛不能轉法輪，諸沙門、婆羅門、若天、
若魔、若梵及世間餘眾所不能如法轉者；須菩提！
以諸佛法輪無法、非法，以是故，諸佛轉法輪，
諸沙門、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及世間餘眾所不能如法轉者。
須菩提！諸佛為眾生轉法輪，是眾生若實有法、
非無法者，不能令是眾生於無餘涅槃而般涅槃；須菩提！
以諸佛為眾生轉法輪，是眾生無法、非法，
以是故，眾生於無餘涅槃中已滅、今滅、當滅。」 ^423b20

【論】
者言：須菩提上以五事問摩訶衍，佛已答竟。
須菩提歡喜讚歎，作是言：「世尊！
是摩訶衍有大力勢，破壞人、天世間已，能於中勝出。」 ^423c2

譬如三人度惡道：一者、於夜逃遁，獨脫其身；
二者、以錢求免；三者、如大王將大軍眾，
摧破寇賊，舉軍全濟，無所畏難。 ^423c5

三乘亦如是，如阿羅漢不能知一切總相、
別相，亦不能破魔王，又不能降伏外道；
厭老、病、死，直趣涅槃。
如辟支佛入諸法實相，深於聲聞，少有悲心，
以神通力化度眾生；能破煩惱，不能破魔人及外道。
如菩薩從初發心，於一切眾生起大慈悲，
雖未得佛，於其中間利益無量眾生；決定知諸法實相、
具足六波羅蜜故，破諸魔王及壞外道；
斷煩惱習，具足一切種智，總相、別相，悉知悉了，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三人雖俱免生死，然方便道各異。
是故須菩提讚歎摩訶衍：「摧破一切世間，
勝出人、天、阿修羅上。」 ^423c7

譬如虛空含受一切國土，而虛空故不盡；
摩訶衍亦如是，含受三世諸佛及諸弟子，摩訶衍亦不滿。 ^423c20

又如虛空常相故，無入相、無出相、無住相；
是乘亦如是，無未來世入處、無過去世出處、
無現在世住處；破三時故，三世等名摩訶衍。 ^423c22

問曰：
佛應讚須菩提所歎言「善哉」，何以更說摩訶衍？ ^423c25

答曰：
佛將欲順須菩提所歎而讚說，以上說摩訶衍遠故，
今略說摩訶衍相，然後廣述。 ^423c26

須菩提所讚摩訶衍者，所謂六波羅蜜、
諸陀羅尼門、三昧門、十八空、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等。 ^423c28

如須菩提所說「摩訶衍，破壞一切世間，
勝出人、天、阿修羅上」者，是事實爾。
何以故？是三界虛誑，如幻如夢，無明虛妄，
因緣故有，因果無有定實，一切無常、破壞、
磨滅，皆是空相。以摩訶衍與三界相違，故能摧破勝出。
若三界定實、常、不虛妄，是摩訶衍不能摧破勝出。
何以故？力等故。 ^424a1

五眾、十二入、十八界、六觸生諸受亦如是。
若法性是有法、非無法者，摩訶衍不能破世間得勝出；須菩提！
以法性非有故，摩訶衍能得勝出世間。 ^424a8

問曰：
有為法，因緣和合虛誑故言無；如、法性、
實際、不思議性，是無為實法，名為實際，云何言無？ ^424a11

答曰： ^424a13

無為空故言無。
復次，佛說：「離有為，無為法不可得；有為法實相即是無為法。」 ^424a14

復次，觀是有為法虛誑。
如「如、法性、實際」是實；以人於法性取相起諍故，
言「無法性」。或說「有」、或說「無」，各有因緣故無咎。
如、實際、不可思議性亦如是。 ^424a15

世間檀波羅蜜著故有，出世間檀波羅蜜無故空；
為破慳貪故言「有檀波羅蜜」，破邪見故言
「檀波羅蜜無」；為度初學者說言「有」，若聖人心中說言「無」。 ^424a19

如檀波羅蜜，乃至若眾生實有、非是無法，
不應令強滅、入無餘涅槃。 ^424a22

問曰：
從三十二相已後，何以不說言「摩訶衍勝出」？ ^424a24

答曰：
應當說，直文煩故不說。 ^424a25

復次，三十二相乃至為眾生轉法輪亦是摩訶衍，但名字異耳。 ^424a26

復次，上總相說摩訶衍勝出，不知云何勝出；
今別相說，所謂佛三十二相莊嚴身故，
勝一切眾生；佛光明勝日月、諸天一切光明；
佛音聲勝一切音樂、世界妙聲、諸天梵音；
佛法輪勝轉輪聖王寶輪及諸外道一切法輪，無障無礙。
餘法輪所利益微淺，或一世、二世，極至千萬世；
佛法輪能令永入無餘涅槃，不復還入生死。 ^424a27

復次，若眾生實有者，佛不應令眾生入涅槃，
永拔其根，此過於殺一身，有如是大咎。
以眾生顛倒心見我故，佛欲破其顛倒，
說言涅槃，無眾生可滅，故無咎。 ^424b6

有如是功德故，摩訶衍能勝出一切世間。 ^424b9

問曰： ^424b10

「一切世間」者，十方六道眾生，何以獨說勝出諸天、
人、阿修羅？ ^424b11

答曰：
六道中，三是善道，三是惡道。
摩訶衍尚能破三善道勝出，何況惡道！ ^424b12

問曰：
《龍王經》中說龍得菩薩道，何以說是惡道？ ^424b14

答曰：
眾生無量無邊，龍得道者少。 ^424b15

復次，有人言：「大菩薩變化身教化故，作龍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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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含受品
大智度論釋含受品第二十三 ^424b16

【經】
佛告須菩提：「汝所言：『衍與空等。』
如是！如是！須菩提！
摩訶衍與空等。 ^424b19

「須菩提！如虛空無東方，無南方西方北方、
四維、上下；須菩提！
摩訶衍亦如是，無東方，無南方西方北方、
四維、上下。 ^424b20

「須菩提！如虛空非長非短、非方非圓；須菩提！
摩訶衍亦如是，非長、非短，非方非圓。 ^424b23

「須菩提！如虛空非青、非黃、非赤、非白、非黑；
摩訶衍亦如是，非青、非黃、非赤、非白、非黑。
以是故說摩訶衍與空等。 ^424b25

「須菩提！如虛空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
摩訶衍亦如是，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
以是故說摩訶衍與空等。 ^424b27

「須菩提！如虛空不增不減；摩訶衍亦如是，不增不減。 ^424b29

「須菩提！如虛空無垢無淨；摩訶衍亦如是，無垢無淨。 ^424c2

「須菩提！如虛空無生、無滅、無住、無異；摩訶衍亦如是，
無生、無滅、無住、無異。 ^424c3

「須菩提！如虛空非善、非不善、非記、非無記；
摩訶衍亦如是，非善、非不善、非記、非無記。
以是故說摩訶衍與空等。 ^424c4

「如虛空無見、無聞、無知、無識；摩訶衍亦如是，
無見、無聞、無知、無識。 ^424c7

「如虛空不可知、不可識、不可見、不可斷、
不可證、不可修；摩訶衍亦如是，不可知、
不可識、不可見、不可斷、不可證、不可修。
以是故說摩訶衍與空等。 ^424c8

「如虛空非染相、非離相；摩訶衍亦如是，
非染相、非離相。 ^424c11

「如虛空不繫欲界、不繫色界、不繫無色界；
摩訶衍亦如是，不繫欲界、不繫色界、不繫無色界。 ^424c13

「如虛空無初發心，亦無二、三、四、五、六、七、
八、九、第十心；摩訶衍亦如是，無初發心乃至無第十心。 ^424c15

「如虛空無乾慧地、姓地、八人地、見地、薄地、
離欲地、已辦地；摩訶衍亦如是，無乾慧地乃至已作地。 ^424c17

「如虛空無須陀洹果、無斯陀含果、無阿那含果、
無阿羅漢果；摩訶衍亦如是，無須陀洹果乃至無阿羅漢果。 ^424c19

「如虛空無聲聞地、無辟支佛地、無佛地；
摩訶衍亦如是，無聲聞地乃至無佛地。
以是故說摩訶衍與空等。 ^424c21

「如虛空非色、非無色，非可見、非不可見，
非有對、非無對，非合、非散；摩訶衍亦如是，
非色、非無色，非可見、非不可見，非有對、
非無對，非合、非散。
以是故說摩訶衍與空等。 ^424c24

「須菩提！如虛空非常、非無常，非樂、非苦，
非我、非無我；摩訶衍亦如是，非常、非無常，
非樂、非苦，非我、非無我。
以是故說摩訶衍與空等。 ^424c28

「須菩提！如虛空非空、非不空，非相、非無相，
非作、非無作；摩訶衍亦如是，非空、非不空，
非相、非無相，非作、非無作。
以是故說摩訶衍與空等。 ^425a1

「須菩提！如虛空非寂滅、非不寂滅，非離、
非不離；摩訶衍亦如是，非寂滅、非不寂滅，
非離、非不離。以是故說摩訶衍與空等。 ^425a5

「須菩提！如虛空非闇、非明；摩訶衍亦如是，
非闇、非明。以是故說摩訶衍與空等。 ^425a7

「須菩提！如虛空非可得、非不可得；摩訶衍亦如是，
非可得、非不可得。
以是故說摩訶衍與空等。 ^425a9

「須菩提！如虛空非可說、非不可說；摩訶衍亦如是，
非可說、非不可說。
以是故，說摩訶衍與空等。 ^425a11

「須菩提！以是諸因緣故說摩訶衍與空等。」 ^425a13

【論】
者言：
須菩提讚衍如虛空，佛即廣述成其事。
如虛空無十方，是摩訶衍亦無十方；無長短、
方圓、青黃赤白等，是摩訶衍亦如是。 ^425a15

問曰：
虛空應爾，是無為法，無色、無方；摩訶衍是有為法，
是色法，所謂布施、持戒等，云何言「與虛空等」？ ^425a18

答曰：
六波羅蜜有二種：世間、出世間。
世間者，是有為法、色法，不同虛空；出世間者，
與如、法性、實際、智慧和合故，似如虛空。
從得無生忍已後，無所分別如虛空。 ^425a20

復次，如佛以無礙智觀實相如虛空；餘人則不然，智慧未畢竟清淨故。 ^425a24

復次，佛前後說「諸法畢竟空，如無餘涅槃相，
如虛空」，不應致疑。
餘法亦如是。乃至如虛空非說、非不說亦如是。 ^425a25

問曰：
如虛空，言「無所有」便足，何以說無種種相？ ^425a28

答曰：
初發心菩薩於內外種種因緣法中著心，
以是故，佛說如虛空無是種種相，摩訶衍亦如是。 ^425a29

【經】
「須菩提！如汝所言：『如虛空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摩訶衍亦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如是！如是！須菩提！
眾生無所有故，當知虛空無所有；虛空無所有故，當知摩訶衍亦無所有。
以是因緣故，摩訶衍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何以故？是眾生、虛空、摩訶衍，是法皆不可得故。 ^425b3

「復次，須菩提！摩訶衍無所有故，當知阿僧祇無所有；
阿僧祇無所有故，當知無量無所有；無量無所有故，
當知無邊無所有；無邊無所有故，當知一切諸法無所有。
以是因緣故，須菩提！
是摩訶衍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何以故？是眾生、虛空、摩訶衍、阿僧祇、無量、
無邊，是一切法不可得故。 ^425b9

「復次，須菩提！我無所有乃至知者、見者無所有故，
當知如、法性、實際無所有；如、法性、實際無所有故，
當知乃至無量、無邊、阿僧祇無所有；無量、
無邊、阿僧祇無所有故，當知一切法無所有。
以是因緣故，須菩提！
摩訶衍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何以故？是眾生乃至知者、見者，實際乃至無量、
無邊、阿僧祇，是一切法不可得故。 ^425b15

「復次，須菩提！我無所有乃至知者、見者無所有故，
當知不可思議性無所有；不可思議性無所有故，
當知色、受、想、行、識無所有；色、受、想、行、識無所有故，
當知虛空無所有；虛空無所有故，當知摩訶衍無所有；
摩訶衍無所有故，當知阿僧祇無所有；
阿僧祇無所有故，當知無量無所有；無量無所有故，
當知無邊無所有；無邊無所有故，當知一切諸法無所有。
以是因緣故，須菩提！
當知摩訶衍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何以故？須菩提！我乃至知者、見者等一切法皆不可得故。 ^425b23

「復次，須菩提！我無所有乃至知者、見者無所有故，
當知眼無所有，耳、鼻、舌、身、意無所有；眼乃至意無所有故，
當知虛空無所有；虛空無所有故，當知摩訶衍無所有；
摩訶衍無所有故，當知阿僧祇無所有；
阿僧祇無所有故，當知無量無所有；無量無所有故，
當知無邊無所有；無邊無所有故，當知一切諸法無所有。
以是因緣故，須菩提！
摩訶衍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何以故？須菩提！我乃至一切諸法皆不可得故。 ^425c4

「復次，須菩提！我無所有乃至知者、見者無所有故，
當知檀波羅蜜無所有，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
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無所有；
般若波羅蜜無所有故，當知虛空無所有；
虛空無所有故，當知摩訶衍無所有；摩訶衍無所有故，
當知無量無邊阿僧祇無所有；無量無邊阿僧祇無所有故，
當知一切諸法無所有。
以是因緣故，須菩提！
摩訶衍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何以故？我、眾生乃至一切諸法皆不可得故。 ^425c14

「復次，須菩提！我無所有乃至知者、見者無所有故，
當知內空無所有，乃至無法有法空無所有；
無法有法空無所有故，當知虛空無所有；
虛空無所有故，當知摩訶衍無所有；摩訶衍無所有故，
當知阿僧祇、無量、無邊無所有；阿僧祇、
無量、無邊無所有故，當知一切諸法無所有。
以是因緣故，須菩提！
摩訶衍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何以故？我、眾生乃至一切諸法皆不可得故。 ^425c23

「復次，須菩提！我、眾生乃至知者、見者無所有故，
當知四念處無所有；四念處無所有故，
乃至十八不共法無所有；十八不共法無所有故，
當知虛空無所有；虛空無所有故，當知摩訶衍無所有；
摩訶衍無所有故，當知阿僧祇、無量、無邊無所有；
阿僧祇、無量、無邊無所有故，當知一切諸法無所有。
以是因緣故，須菩提！
是摩訶衍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何以故？我、眾生乃至一切諸法皆不可得故。 ^426a2

「復次，須菩提！我、眾生無所有乃至知者、
見者無所有故，當知性地無所有，乃至已作地無所有；
已作地無所有故，當知虛空無所有；虛空無所有故，
當知摩訶衍無所有；摩訶衍無所有故，
當知阿僧祇、無量、無邊無所有；阿僧祇、
無量、無邊無所有故，當知一切諸法無所有。
以是因緣故，是摩訶衍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何以故？我、眾生乃至一切諸法皆不可得故。 ^426a11

「復次，須菩提！我、眾生乃至知者、見者無所有故，
當知須陀洹無所有；須陀洹無所有故，
當知斯陀含無所有；斯陀含無所有故，
當知阿那含無所有；阿那含無所有故，
當知阿羅漢無所有；阿羅漢無所有故，當知乃至一切諸法無所有。
以是因緣故，須菩提！
摩訶衍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何以故？須菩提！我乃至一切諸法皆不可得故。 ^426a19

「復次，須菩提！我乃至知者、見者無所有故，
當知聲聞乘無所有；聲聞乘無所有故，
當知辟支佛乘無所有；辟支佛乘無所有故，
當知佛乘無所有；佛乘無所有故，當知聲聞人無所有；
聲聞人無所有故，當知須陀洹無所有；
須陀洹無所有故，乃至佛無所有；佛無所有故，
當知一切種智無所有；一切種智無所有故，
當知虛空無所有；虛空無所有故，當知摩訶衍無所有；
摩訶衍無所有故，當知乃至一切諸法無所有。
以是因緣故，摩訶衍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何以故？我乃至一切諸法皆不可得故。 ^426a27

「譬如，須菩提！涅槃性中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是摩訶衍亦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以是因緣故，須菩提！
如虛空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是摩訶衍亦如是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426b9

【論】
問曰：
何以不說「虛空廣大無邊故受一切物」，
而言「虛空無所有故能受一切物眾生，摩訶衍亦無所有」？ ^426b14

答曰：
現見虛空無所有，一切萬物皆在其中，以無所有故能受。 ^426b16

問曰：
心心數法亦無形質，何以不受一切物？ ^426b18

答曰：
心心數法覺知相，非是受相，又無住處：
若內、若外，若近、若遠，但以分別相故知有心。
形色法有住處，因色處故，知有虛空。
以色不受物故，則知虛空受物；色與虛空相違，
色若不受，則知虛空是受；如以無明故知有明，以苦故知有樂。
因色無故說有虛空，更無別相。 ^426b19

復次，心心數法更有不受義，如邪見心不受正見，正見心不受邪見。
虛空則不然，一切皆受故。
又心心數法生滅相，是可斷法，虛空則不然。 ^426b25

心心數法、虛空，但無色、無形同，不得言都不異。
以是故，諸法中說虛空能受一切。 ^426b28

問曰：
我先問意不然！何以不言「虛空無量無邊能受一切物」，
而言「無所有受一切物」？ ^426c1

答曰：
我說虛空無自相，待色相說虛空；若無自相，
則無虛空，云何言無量無邊？ ^426c3

問曰：
汝言「受相則是虛空」，云何言「無」？ ^426c5

答曰：
受相即是無色相，色不到處，名為虛空；以是故無虛空。 ^426c6

若實有虛空，未有色時應有虛空！
若未有色有虛空，虛空則無相。
何以故？以未有色故。
因色故知有虛空，有色故便有無色。
若先有色後有虛空，虛空則是作法，作法不名為常。 ^426c8

若有無相法，是不可得，以是故無虛空。 ^426c12

問曰：
若常有虛空，因色故虛空相現，然後相在虛空。 ^426c13

答曰：
若虛空先無相，後相亦無所住。 ^426c14

若虛空先有相，相無所相；若先無相，相亦無所住。 ^426c15

若離相、無相已，相無住處；若相無住處，
所相處亦無；所相處無故，相亦無；離相及相處，更無有法。 ^426c16

以是故，虛空不名為相、不名為所相，不名為法、
不名為非法，不名為有、不名為無，斷諸語言，寂滅如無餘涅槃。
餘一切法亦如是。 ^426c18

問曰： ^426c21

若一切法如是者，即是虛空，何以復以虛空為喻？ ^426c22

答曰：
諸法因果皆是虛誑，因無明故有，誑眾生心；
眾生於是法中生著，而不於虛空生著；
六塵法誑眾生心，虛空雖復誑，則不爾！
以是故，以虛空為喻，以麁現事破微細事。 ^426c23

如虛空因色故，但有假名，無有定法；眾生亦如是，
因五眾和合故，但有假名，亦無定法。
摩訶衍亦如是，以眾生空，無佛無菩薩；
以有眾生故，有佛有菩薩；若無佛無菩薩，則無摩訶衍。
以是故，摩訶衍能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若是有法，不能受無量諸佛及弟子。 ^426c27

問曰：
若實無虛空，云何能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 ^427a4

答曰：
以是故，佛說：「摩訶衍無故，阿僧祇無；阿僧祇無故，
無量亦無；無量無故，無邊亦無；無邊無故，
一切法亦無，以是故能受。」 ^427a6

「阿僧祇」者，「僧祇」，秦言數；「阿」，秦言無。
眾生、諸法各各不可得邊故名「無數」，數虛空十方遠近不可得邊故名
「無數」。分別數六波羅蜜，種種布施、種種持戒等無有數；
數幾眾生已上乘、當上乘、今上乘不可數，
是名「無數」。 ^427a8

復次，有人言：初數為一，但有一；一一故言二，
如是等皆一，更無餘數法。
若皆是一，則無數。 ^427a14

有人言：一切法和合故有名字，如輪、輞、
輻、轂和合故名為車，無有定實法。
一法無故，多亦無，先一後多故。 ^427a16

復次，以繫數事，數事無故，數亦無。 ^427a18

「無量」者，如以斗稱量物，以智慧量諸法亦如是。
諸法空故無數，無數故無量無邊，無有實智，云何能得諸法定相？
無量故無邊，「量」名總相，「邊」名別相；「量」為初始，
「邊」名終竟。 ^427a19

復次，我乃至知者、見者無故，實際亦無；
實際無故，無數亦無；無數無故，無量亦無；
無量無故，無邊亦無；無邊無故，一切法亦無。
以是故，一切法無，畢竟清淨。 ^427a23

是摩訶衍能含受一切眾生及法；二事相因：
若無眾生則無法，若無法則無眾生。 ^427a26

先總相說一切法空，後一一別說諸法空。
實際是末後妙法，此若無者，何況餘法！ ^427a28

從不可思議性乃至如涅槃性亦如是。 ^427b1

【經】
「須菩提！汝所言：『是摩訶衍不見來處，不見去處，不見住處。』
如是！如是！須菩提！
是摩訶衍不見來處，不見去處，不見住處。
何以故？須菩提！一切諸法不動相故，是法無來處，
無去處，無住處。何以故？
須菩提！色，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受、想、行、識，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須菩提！色法，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受、想、行、識法，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須菩提！色如，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受、想、行、識如，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427b3

須菩提！色性，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受、想、行、識性，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須菩提！色相，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受、想、行、識相，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427b13

「須菩提！眼、眼法、眼如、眼性、眼相，無所從來，
亦無所去，亦無所住；耳、鼻、舌、身；意、意法、
意如、意性、意相，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色、聲、香、味、觸、法亦如是。 ^427b17

「須菩提！地種、地種法、地種如、地種性、地種相，
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水、火、風、
空；識種、識種法、識種如、識種性、識種相，亦如是。 ^427b20

「須菩提！如、如法、如如、如性、如相，無所從來，
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須菩提！實際、實際法、實際如、實際性、實際相，
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須菩提！不可思議、不可思議法、不可思議如、
不可思議性、不可思議相，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427b23

「須菩提！檀波羅蜜、檀波羅蜜法、檀波羅蜜如、
檀波羅蜜性、檀波羅蜜相，無所從來，亦無所去，
亦無所住；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
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法、
般若波羅蜜如、般若波羅蜜性、般若波羅蜜相，
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427b29

「須菩提！四念處、四念處法、四念處如、四念處性、
四念處相，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427c6

「須菩提！菩薩、菩薩法、菩薩如、菩薩性、菩薩相，
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427c8

「佛、佛法、佛如、佛性、佛相，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427c10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如性相，
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427c11

「須菩提！有為法、有為法法、有為法如、有為法性、
有為法相，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須菩提！無為法、無為法法、無為法如、無為法性、
無為法相，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亦無所住。 ^427c13

「以是因緣故，須菩提！
是摩訶衍不見來處、不見去處、不見住處。」 ^427c17

【論】
者言：
佛謂：「須菩提！汝何以但讚摩訶衍無來、
無去、無住？一切法亦如是無來、無去、無住，一切法實相不動故。」 ^427c20

問曰：
諸法現有來去可見，云何言「不動相」、「無來無去」？ ^427c22

答曰：
來去相先已破，今當更說。
一切佛法中，無我、無眾生，乃至無知者、
見者故，來者去者無；來者去者無故，來去相亦應無。 ^427c23

復次，三世中求去相不可得。
所以者何？已去中無去，未去中亦無去；
離已去未去，去時亦無去。 ^427c26

問曰： ^427c28

有身動處是名為去，已去、未去中無身動；
以是故去時身動，即應有去！ ^427c29

答曰：
不然！離去相，去時不可得；離去時，去相不可得，云何言去時去？ ^428a1

復次，若去時有去相，應離去相有去時。
何以故？汝說去時有去故。 ^428a3

復次，若去時去，應有二去：一者、知去時，
二者、知去時去。 ^428a5

問曰：
若爾，有何咎？
答曰：
若爾，有二去者。何以故？
離去者無去相。若離去者無去相，離去相無去者。
是故去者不去，不去者亦不去；離去、不去，亦無有去。 ^428a6

來者、住者亦如是。
以是故佛說：「凡夫人法虛誑無實，雖復肉眼所見，
與畜生無異，是不可信。」
是故說：「諸法無來、無去、無住處，亦無動。」 ^428a10

何者是？所謂色、色法、色如、色性、色相。
「色」名眼見事，未分別好醜、實不實、自相他相。 ^428a13

「色法」名無常生滅、不淨等。 ^428a14

「色如」名色和合有，如水沫不牢固，離散則無，
虛偽無實，但誑人眼。
色現在如是，過去、未來亦爾。
如現在火熱，比知過去、未來亦如是。 ^428a15

復次，如諸佛觀色相畢竟清淨空，菩薩亦應如是觀。
色眼法、色如，何因緣不如凡夫人所見？
性自爾故！ ^428a18

此性深妙，云何可知？
以色相力故可知。
如火以烟為相，見烟則知有火；今見眼色無常、
破壞、苦惱、麁澁相，知其性爾。 ^428a21

此五法不去、不來、不住，如先說。
乃至無為、無為法、如、性、相，不來、不去、不住，亦如是。 ^428a24

【經】
「須菩提！汝所言：『是摩訶衍，前際不可得，
後際不可得，中際不可得，是衍名三世等；
以是故，說名摩訶衍。』
如是！如是！須菩提！
是摩訶衍，前際不可得，後際不可得，中際不可得，是衍名三世等。
以是故說名摩訶衍。
何以故？須菩提！過去世、過去世空，未來世、
未來世空，現在世、現在世空，三世等、三世等空；
摩訶衍、摩訶衍空，菩薩、菩薩空。
何以故？須菩提！是空非一、非二、非三、非四、
非五、非異。以是故說名三世等是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428a26

「是衍中，等、不等相不可得故，染、不染不可得，
瞋、不瞋不可得，癡、不癡不可得，慢、不慢不可得，
乃至一切善法、不善法不可得。
是衍中，常不可得，無常不可得；樂不可得，
苦不可得；實不可得，空不可得；我不可得，
無我不可得；欲界不可得，色界不可得，
無色界不可得；度欲界不可得，度色界不可得，度無色界不可得。
何以故？是摩訶衍自法不可得故。 ^428b6

「須菩提！過去色、過去色空，未來現在色、
未來現在色空；過去受想行識、過去受想行識空；
未來現在受想行識、未來現在受想行識空。
空中過去色不可得。
何以故？空中空亦不可得，何況空中過去色可得！
空中未來、現在色不可得。
何以故？空中空亦不可得，何況空中未來、現在色可得！
空中過去受想行識不可得。
何以故？空中空亦不可得，何況空中過去受想行識可得！
空中未來現在受想行識不可得。
何以故？空中空亦不可得，何況空中未來、現在受想行識可得！ ^428b14

「須菩提！過去檀波羅蜜不可得、未來檀波羅蜜不可得、
現在檀波羅蜜不可得，三世等中檀波羅蜜亦不可得。
何以故？等中過去世不可得、未來世不可得、現在世不可得。
等中等亦不可得，何況等中過去世、未來世、現在世可得！
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
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428b25

「復次，須菩提！過去世中四念處不可得，
乃至過去世中十八不共法不可得；未來世、現在世亦如是。 ^428c2

「復次，須菩提！三世等中四念處不可得，三世等中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可得。
何以故？等中過去世四念處不可得，等中未來世四念處不可得，
等中現在世四念處不可得。
等中等亦不可得，何況等中過去世四念處、未來現在世四念處可得！
等中等亦不可得，何況等中過去乃至十八不共法可得！
未來、現在世亦如是。 ^428c5

「復次，須菩提！過去世中凡夫人不可得，
未來世現在世中凡夫人不可得，三世等中凡夫人亦不可得。
何以故？眾生不可得，乃至知者、見者不可得故。
過去世中聲聞、辟支佛、菩薩、佛不可得，
未來現在世中聲聞、辟支佛、菩薩、佛不可得，
三世等中聲聞、辟支佛、菩薩、佛不可得。
何以故？眾生不可得，乃至知者、見者不可得故。 ^428c12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中，
學三世等相，當具足一切種智，是名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三世等相。
菩薩摩訶薩住是衍中，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成就薩婆若。」 ^428c19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善哉！善哉！是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何以故？過去諸菩薩是衍中學得一切種智，未來世諸菩薩摩訶薩亦是衍中學當得一切種智。 ^428c23

「世尊！今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中諸菩薩摩訶薩亦是衍中學得一切種智。
以是故，世尊！是衍實是菩薩摩訶薩摩訶衍。」 ^428c26

佛告須菩提：「如是！
如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是摩訶衍中學，
已得一切種智，當得、今得。」 ^428c29

【論】
者言：
須菩提略讚說：「是摩訶衍，前際、後際、中際俱不可得，
三世等故，名摩訶衍。」
今佛廣演須菩提所讚。 ^429a3

是三世云何不可得？
所謂過去世、過去世空，未來世、未來世空，
現在世、現在世空故不可得。
三世等，等者空；摩訶衍、摩訶衍自空；菩薩、菩薩自空。
是三世中三世相空。
空義，如先說。 ^429a5

此中佛自說空因緣，所謂：「空、空相，非一、
非二、非三、非四、非五等，不異、不合、不散，無有分別。」
是故三世等空相無所有故，是等亦空。 ^429a9

菩薩能如是解諸法三世等，不以無始世來為疲厭，
不以未來世無邊故為難，是為菩薩三世等名摩訶衍。 ^429a12

是摩訶衍中等相不可得，不等相亦不可得。
得是三世等三昧，破是不等相。
不等相待故有等，不等畢竟無故等亦無。 ^429a15

欲、不欲，乃至三界、度三界，是相待法亦如是。 ^429a17

此中佛自說：「是諸法皆從因緣和合故無自性，自性無故空。」 ^429a18

復次，過去色、過去色相空，未來、現在亦如是；
如色，餘四眾亦如是。
所以者何？空中空相不可得，何況空中有三世五眾相！ ^429a20

菩薩觀五眾空，斷貪欲，入道行，所謂檀波羅蜜等，亦如是五眾三世中不可得。
三世等故，等即是空，是等中檀波羅蜜不可得。 ^429a23

問曰：
何以故三世及三世等中檀波羅蜜不可得？ ^429a26

答曰：
諸法等中無三世，等等中等相亦不可得，何況三世！
六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 ^429a27

復次，三世中，凡夫相不可得，聲聞乃至佛亦不可得，以眾生空故。 ^429a29

菩薩住般若波羅蜜，能如是學三世等空，
集諸善功德，便具足一切種智。
佛說：「菩薩能如是三世等中住，則能勝出一切世間及諸天、
人、阿修羅。」 ^429b1

是時，須菩提讚言：「世尊！
善哉！善哉！是摩訶衍利益諸菩薩。
所以者何？過去諸菩薩學是摩訶衍，得一切種智；
未得、今得亦如是。」 ^429b5

有人言：得清淨無因緣，染垢穢亦無因緣，
大小、好醜、縛解皆無主所與。 ^429b8

有人言：好醜、縛解，至時節自得。 ^429b9

有人言：福德成就故得佛道。 ^429b10

有人言：但得清淨實智慧得佛道。
如是等說，皆是非因緣、少因緣，須菩提所不讚歎。 ^429b11

今佛捨非因緣，亦捨不具足因緣，說是具足因緣，
所謂六波羅蜜，三世菩薩學是乘具足，得成佛道。 ^429b13

佛亦可須菩提所歎，言：「如是！
如是！」大智度論卷第五十一
 ^429b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