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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寶積經卷第一百一十
translator::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賢護長者會第三十九之二
爾時會中有月實勝上童真，從座而起，
合掌白佛言：「世尊！
云何見色因？云何見欲因？
云何見見因？云何見戒取因？」 ^613a29

佛告月實：「智見智境，愚見愚境。
智者見諸姝麗美色，了知穢惡，唯是肉段、
筋骨膿血、大脈小脈、大腸小腸、 #CB00698;液腦膜、
腎心脾膽、肝肺肚胃、生藏熟藏、黃淡涕唾、
髮鬚毛爪、大小便利，薄皮裹之，不淨污露、可畏可惡。
凡所有色皆四大生，是為色因。
月實！如父母生身，身之堅鞕為地大，流潤為水大，
暖熱為火大，飄動為風大，有所覺知念及聲香味觸等界斯皆為識。」 ^613b2

月實童真復白佛言：「世尊！
將死之時，云何識捨於身？
云何識遷於身？云何識知今捨此身？」 ^613b10

佛告月實：「眾生隨業獲報，識流相續持身不絕。
期畢報終，識棄捨身隨業遷受。
譬如水乳和煎，以火熱力，乳水及膩各各分散。
如是月實！眾生命盡，以業力故，形骸與識及諸入界各各分散；
識為所依，以取法界及法界念并善惡業，遷受他報。
月實！譬如大吉善蘇，以眾良藥味力熟功和合為之。
大吉善蘇棄凡蘇性，持良藥力，辛苦酸鹹澁甘六味以資人身，
便與人身作色香味。
識棄此身，持善惡業及法果等，遷受餘報亦復如是。
月實！蘇質如身，諸藥和合為大吉善。
如諸法諸根和合為業，眾藥味觸資成於蘇。
如業資識，服大吉善悅澤充盛光色美好安隱無患，如善資識獲諸樂報。
服蘇違法，顏容變惡慘無血氣色死土白，如惡資識獲諸苦報。
月實！吉善寶蘇無手足眼，能取良藥色香味力。
識亦如是，取法界受及諸善業，棄此身界受於中陰，
得天妙念，見六欲天，十六地獄，見己之身手足端嚴諸根麗美，
見所棄屍，云此是我前生之身。
復見高勝妙相天宮，種種莊嚴花果卉木，
藤蔓蒙覆光明赫麗，如新鍊金眾寶鈿飾。
彼見此已心大歡喜，因大喜愛識便託之。
此善業人捨身受身安樂無苦，如乘馬者棄一乘一。
譬如壯士武略備具，見敵兵至著堅甲冑，乘策驥駿所去無畏。
識資善根棄出入息捨界入身，遷受勝樂亦復如是，
自梵身天爰至有頂，生於其中。」 ^613b12

爾時會中大藥王子，從座而起，合掌白佛言：「世尊！
識捨於身作何色像？」 ^613c10

佛言：「善哉善哉。大藥！
汝今所問是大甚深佛之境界，唯除如來更無能了。」 ^613c11

於是賢護勝上童真白佛言：「大藥王子所問甚深，其智微妙敏利明決。」 ^613c13

佛告賢護：「此大藥王子已於毘婆尸佛所植諸善根，曾於五百生中生外道家。
為外道時常思識義。
識者云何？云何為識？
於五百生不能決了識之去來，莫知由緒。
我於今日為破疑網，令得開解。」 ^613c15

於是賢護勝上童真謂大藥王子言：「善哉善哉。
仁今所問微妙甚深。
月實之問其義淺狹猶如孾兒，心遊外境而不知內。
正法希聞，諸佛難遇，佛圓廣智無測深慧，至妙之理應專啟請。」 ^613c19

時大藥王子見佛熙怡，顏容舒悅如秋蓮開，
踊躍歡喜，一心合掌而白佛言：「世尊！
我愛深法渴仰深法，常恐如來入般涅槃不聞正法，
而於末濁眾生之中愚無所知、不識善惡，
於善不善、熟與不熟不能覺了，迷惑輪轉生死苦趣。」 ^613c23

佛告大藥王子：「如來正法難遇難得。
我於往昔為半伽他，登山自墜棄捨身命，為求正法經歷無量百千萬億種種苦難。
大藥！汝所希望，皆恣汝問，我當為汝分別解說。」 ^613c29

大藥王子白佛言：「唯然奉教。
世尊！識相云何？願垂開示。」 ^614a3

佛告大藥：「如人影像現之於水，此像不可執持，
非有無辨，如芻洛迦形、如渴愛像。」 ^614a5

大藥王子白佛言：「世尊！
云何渴愛？」 ^614a6

佛言：「如人對可意色，眼根趣之，名為渴愛。
猶持明鏡視己面像，若去於鏡面像不現。
識之遷運亦復如是，善惡業形與識色像皆不可見。
如生盲人，日出日沒晝夜明闇皆悉不知。
識莫能見亦復如是，身中渴愛受想與念皆不可見。
身之諸大諸入諸陰，彼皆是識。
諸有色體，眼耳鼻舌及身、色聲香味觸等，
并無色體受苦樂心，皆亦是識。
大藥！如人舌得食物，知甜苦辛酸鹹澁等，六味皆辨。
舌與食物俱有形色，而味無形。
又因身骨髓肉血覺知諸受，骨等有形受無形色。
知識福非福果亦復如是。」 ^614a7

時賢護勝上童真禮佛雙足，白佛言：「世尊！
此識可知福非福耶？」 ^614a18

佛言：「善聽。非未見諦而能見識。
識不可視，非如掌中阿摩勒果，識不在於眼等之中。
若識在於眼等之中，剖破眼等應當見識。
賢護！恒沙諸佛見識無色，我亦如是見識無色。
識非凡愚之所能見，但以譬喻而開顯耳。
賢護！欲知識之罪福，汝今當聽。
譬如有人為諸天神或乾闥婆等及塞建陀等鬼神所著，賢護！
於意云何？其為天等鬼神所著，其著之體求於身中，可得見不？」 ^614a20

賢護白佛言：「不也。
世尊！天等鬼神所著，其著之體無色無形，身內外求皆不可見。」 ^614a28

「賢護！其為福勝諸大天神之所著者，即須好香花燒眾名香，
香美飲食清淨安置，祭解供具咸須香潔。
如是此識為福資者，便獲尊貴安樂之果，
或為人王、或為輔相、或豪望貴重、或財富自在、
或為諸長、或作大商主、或得天身受天勝果，由識為福資身獲樂報。
如彼福勝天神所著，得勝妙花香香美飲食便即歡喜，病者安隱。
今得尊貴豪富自在，當知皆是由福資識身獲樂果。
賢護！其為富丹那等下惡鬼神之所著者，
便愛糞垢腐敗涕唾諸不淨物，以此祭解，歡喜病愈。
其人以鬼神力，隨鬼神欲，愛樂不淨臭朽糞穢。
識以罪資亦復如是，或生貧窮、或生餓鬼及諸食穢畜生之中種種惡趣，
由罪資識身獲苦果。
賢護！勝上天神其著之體，無質無形，而受種種香潔供養。
識福無形，受勝樂報亦復如是。
富丹那等下惡鬼神為彼著者，便受不淨穢惡飲食。
識資罪業，獲識苦報亦復如是。
賢護當知，識無形質，如天等鬼神所著之體，
供具飲食所獲好惡，如資罪福得苦樂報。」 ^614b1

大藥王子白佛言：「世尊！
云何見欲因？」
佛言：「大藥！互因生欲，猶如鑽燧兩木互因，加之人功而有火生。
如是因識及因男女色聲香味觸等而有欲生。
譬如因花生果，花中無果果生花滅。
如是因身顯識，循身求識識不可見。
識業果生身便謝滅，身骨髓等不淨諸物咸悉銷散。
又如種子，持將來果味色香觸遷植而生。
識棄此身，持善惡業受想作意受來生報，亦復如是。
又如男女愛欲歡會分離而去。
識身和合戀結愛著味玩慳悋，報盡分離隨業受報，
父母因緣中陰對之，以業力生識獲身果。
愛情及業俱無形質，欲色相因而生於欲，是為欲因。 ^614b22

「大藥！云何見戒取因？
戒謂師所制戒，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等行。
取謂執取是戒，作如是見：因是持戒，當得須陀洹果、
斯陀含果、阿那含果。
以是因故獲於勝有，謂受人天等身。
斯皆是有漏善非無漏善，無漏之善無陰熟果。
今此戒取是有漏種，植之於識報善惡業。
識不淳淨，煩惱因故受熱惱苦，是為見戒取因。」 ^614c6

大藥白佛言：「云何識取天身乃至取地獄身？」 ^614c14

佛言：「大藥！識與法界持微妙視，非肉眼所依以為見因。
此微妙視與福境合，見於天宮欲樂嬉戲，
見已歡喜識便繫著，作如是念：『我當往彼。』
染愛戀念而為有因。
見已故身臥棄屍所，作如是念：『此屍是我大善知識，
由其積集諸善業故，令我今者獲於天報。』」 ^614c15

大藥白佛言：「世尊！
此識於屍既有愛重，何不託止？」 ^614c20

佛言：「大藥！譬如剪棄鬚髮，雖見烏光香澤，寧可更植於身令重生不？」 ^614c21

大藥白佛言：「不也。
世尊！已棄鬚髮，不可重植於身令其更生。」 ^614c23

佛言：「如是。大藥！已棄之屍，識亦不可重託受報。」 ^614c24

大藥復白佛言：「世尊！
此識冥寞玄微，無質可取、無狀可尋，云何能持象等大身眾生？
縱身堅固猶若金剛，而能貫入壯夫之身，力敵九象而能持之？」 ^614c25

佛言：「大藥！譬如風大無質無形，止於幽谷或竅隙中，
其出暴猛，或摧倒須彌碎為塵粉。
大藥！須彌風大色相云何？」 ^614c29

大藥白佛言：「風大微妙，無質無形。」 ^615a2

佛言：「大藥！風大微妙，無質無形。
識亦如是，妙無形質，大身小身咸悉能持，
或受蚊身、或受象身。
譬如明燈，其焰微妙置之於室，隨室大小眾闇咸除。
識亦如是，隨諸業因任持大小。」 ^615a3

大藥白佛言：「世尊！
諸業相性，彼復云何？
以何因緣而得顯現？」 ^615a7

佛言：「大藥！生諸天宮，食天妙饌安寧快樂，斯皆業果之所致也。
如人渴乏巡遊曠野，一得清涼美水，一無所得受渴乏苦。
得冷水者無人持與，受渴乏者亦無遮障不許與水，各以業因受苦樂報。
大藥！應當以是見善惡業，如空中月白黑二分，又如生果由火大增熟便色異。
如是此身，由福增故生勝族家，資產豐盈金寶溢滿勝相顯盛，
或生諸天宮快樂自在，斯皆善業福相顯現。
譬如種子植之於地，果現樹首。
然其種子不從枝入枝而至樹首，剖析樹身亦不見子，
無人持子置於枝上，樹成根固求種不見。
如是諸善惡業咸依於身，求之於身亦不見業。
如因種有花、種中無花，因花有果、花中無果，
花果增進，增進不見。
因身有業、因業有身，身中無業、業中無身，亦復如是。
如花熟落其果乃現，身熟謝殞業果方出。
如有種子，花果之因具有。
如是有身，善惡業因備在彼業，無形亦無熟相。
如人身影無質無礙，不可執持不繫著人，
進止往來隨人運動，亦不見影從身而出。
業身亦爾，有身有業而不見業，繫著於身亦不離身，而能有業。
如辛苦澁殊味諸藥，能滌淨身除一切病，令身充悅顏色光澤。
人見之者，知服良藥，藥味可取熟功無形，
視不可見、執不可得，而能資人膚容色澤。
業無形質能資於身，亦復如是。
善業資者，飲食衣服內外諸資豐饒美麗，
手足端正形容姝好，屋宅華侈，摩尼金銀眾寶盈積，
安寧快樂歡娛適意，當知此為善業之相。
生於下賤邊地貧窮，資用闕乏希羨他樂，
飲食麁惡或不得食，形容弊陋所止卑下，當知此為惡業之相。
猶如明鏡鑒面好醜，鏡像無質取不可得。
如是識資善不善業，生人天中、或生地獄畜生等中。
大藥、應當如是見業與識和合遷化。」 ^615a8

大藥言：「世尊！云何微識能持諸根、能取大身？」 ^615b13

佛言：「大藥！譬如獵者入於山林，持弓毒箭而射香象。
箭毒霑血毒運象身，支體既廢根境同喪，毒流要害身色青赤。
猶如淤血毒殺象已便即遷化。
於意云何？毒與象身多少大小可得比不？」 ^615b14

大藥白佛言：「世尊！
毒與象身多少大小，其量懸殊不可為對，猶如須彌比之芥子。」 ^615b18

「大藥！如是識棄此身以取諸根、棄此諸界隨業遷化，亦復如是。」 ^615b20

大藥復白佛言：「世尊！
云何微細之識任持大身而不疲倦？」 ^615b22

佛言：「大藥！須彌山王高八萬四千由旬，
難陀、烏波難陀二大龍王各遶三匝，二龍大息搖振須彌，內海中水咸變成毒。
此二龍王長大力壯，和修吉龍、德叉迦龍二大龍王亦與之等。
於意云何？四龍王識與蚊蚋識寧有異不？」 ^615b23

大藥言：「世尊！四龍蚊蚋其識無異。」 ^615b28

「大藥！如一小渧跋錯那婆入四龍口，四龍便死。
於意云何？小渧藥毒、龍口中毒，何毒為大？」 ^615b29

大藥白佛言：「龍口毒大，小渧藥毒甚為微少。」 ^615c2

「大藥！大身眾生力敵九象，微妙之識無色無形非分別量，隨業任持亦復如是。
如尼瞿陀子極微細，種之生樹，婆娑廣大枝條百千。
於意云何？其子與樹大小類不？」 ^615c3

大藥言：「世尊！其子與樹大小相懸，如藕絲孔比虛空界。」 ^615c6

「如是大藥！樹於子中求不可得，若不因子樹則不生。
微細尼瞿陀子能生大樹，微細之識能生大身，
識中求身身不可得，若除於識身則無有。」 ^615c8

大藥復白佛言：「云何金剛堅固不可壞識，止於危脆速朽身內？」 ^615c11

佛言：「大藥！譬如貧人得如意寶，以寶力故，
高宇彫樹妙麗宮室，園林欝茂花果敷榮，象馬妓侍資用樂具自然而至。
其人於後失如意寶，眾資樂具咸悉銷滅。
如意神寶堅固貞牢，縱千金剛不能毀壞，所生資用虛假無常速散速滅。
識亦如是堅固不壞，所生之身速朽速滅。」 ^615c12

大藥言：「世尊！柔妙之識云何穿入麁鞕色中？」 ^615c18

佛言：「大藥！水體至柔，激流懸泉能穿山石。
於意云何？水石之質鞕軟如何？」 ^615c19

大藥言：「世尊！石質堅鞕猶若金剛，水質柔軟為諸樂觸。」 ^615c21

「大藥！識亦如是至妙至柔，能穿剛鞕大身之色遷入受報。」 ^615c22

大藥復白佛言：「世尊！
眾生捨身，云何生諸天中？
乃至云何生於地獄等中？」 ^615c24

佛言：「大藥！眾生臨終之時，福業資者，棄本之視得天妙視，
以天妙視見六欲天，爰及六趣見身搖動，見天宮殿及歡喜園雜花園等。
又見諸天處蓮花殿，麗妓侍繞笑謔嬉戲，
眾花飾耳服憍奢耶，臂印環釧種種莊嚴，花常開敷眾具備設。
見天天女心便染戀，歡喜適意姿顏舒悅，
面若蓮花視不錯亂，鼻不虧曲，口氣不臭，
目色明鮮如青蓮葉，身諸節際無有苦痛，
眼耳鼻口又無血出，不失大小便利，不毛驚孔現，
掌不死黃，甲不青黑，手足不亂亦不捲縮，好相顯現。
見虛空中有高大殿，彩柱百千彫麗列布垂諸鈴網，
和風吹拂清音悅美，種種香花莊嚴寶殿，諸天童子眾寶嚴身遊戲殿內。
見已歡喜，微笑齒現如君圖花，自不張開亦不合閉，
語音和潤身不極冷亦不極熱，親屬圍遶亦不憂苦。
日初出時當捨其壽，所見明白無諸黑闇，異香芬馥四方而至。
見佛尊儀歡喜敬重，見已親愛歡喜離詞，
猶如暫行便即旋返，安慰親知不令憂惱。
有流法爾生必當死，勿以分別而生苦惱。
大藥！善業之人臨命終時好樂布施，種種伽他、
種種頌歎、種種明因、重重稱說正法之教，如睡不睡安隱捨壽。
將捨壽時，天父天母同止一座，天母手中自然花出。
天母見花顧謂天父：『甚為福吉希奇勝果。
天今當知，子慶之歡時將不久。』
天母遂以兩手搖弄其花，弄花之時命便終盡。
無相之識棄捨諸根，持諸境業棄捨諸界，
持諸界事遷受異報，猶如乘馬棄一乘一、
如日愛引光、如木生火、又如月影現澄清水，
識資善業遷受天報，如脈風移速託花內。
天父天母同座視之，甘露欲風吹花七日，
寶璫嚴身曜動炫煥，天童朗潔現天母手。」 ^615c25

大藥白佛言：「世尊！
無形之識云何假因緣力而生有形？
云何有形止因緣內？」 ^616a28

佛言：「大藥！如木和合相觸生火。
此火木中求不可得，若除於木亦不得火，
因緣和合而生於火，因緣不具火即不生。
木等之中尋火色相竟不可見，然咸見火從木中出。
如是大藥！識假父母因緣和合生有形身，
有形身中求識不得，離有形身亦無有識。
大藥！如火未出火相不現，亦無暖觸諸相皆無。
如是大藥！若未有身，識受想行皆悉不現。
大藥！如見日輪光明照曜，而諸凡夫不見日體，
是黑是白黃白黃赤皆不能知，但以照熱光明出沒循還諸作用事而知有日。
識亦如是，以諸作用而知有識。」 ^616b1

大藥白佛言：「云何為識作用？」 ^616b12

佛言：「大藥！受覺想行思憂苦惱，此為識之作用。
復有善不善業熏習為種，作用顯識。」 ^616b13

大藥白佛言：「云何識離於身便速受身？
識捨故身新身未受，當爾之時識作何相？」 ^616b15

佛言：「大藥！如有丈夫長臂勇健著堅甲冑，
馬疾如風乘以入陣，干戈既交心亂墜馬，武藝捷疾還即跳上。
識棄於身速即受身，亦復如是。
又如怯人，見敵怖懼乘馬退走。
識資善業見天父母同座而坐，速託生彼亦復如是。
大藥！如汝所問，識棄故身新身未受，當爾之時識作何相？
大藥！譬如人影現於水中無質可取，手足面目及諸形狀與人不異，
體質事業影中皆無，無冷無熱及與諸觸，
亦無疲乏肉段諸大，無言聲身聲苦樂之聲。
識棄故身新身未受，相亦如是，大藥！
是資善業生諸天者。」 ^616b17

大藥白佛言：「云何識生地獄？」
佛言：「大藥！行惡業者入於地獄。
汝當諦聽。大藥！此中眾生積不善根，命終之時作如是念：
『我今於此身死，棄捨父母親知所愛甚大憂苦。』
見諸地獄及見己身應合入者，見足在上頭倒向下，又見一處地純是血。
見此血已心有味著，緣味著心便生地獄，腐敗惡水臭穢因力識託其中。
譬如糞穢臭處臭酪臭酒，諸臭因力蟲生其中。
入地獄者託臭物生亦復如是。」 ^616b28

賢護勝上童真合掌白佛言：「地獄眾生作何色相？
身復云何？」 ^616c7

佛言：「大藥！其愛血地生地獄者，遍身血光身如血色。
生湯隍者，身如黑雲。
生乳湯河者，身點斑雜作種種色，體極軟脆，猶如貴樂孾孩之身。
其身長大過八肘量，鬚髮身毛並長垂曳，
手足面目虧曲不全，閻浮提人遙見便死。」 ^616c9

大藥白佛言：「地獄眾生以何為食？」
佛言：「大藥！地獄眾生食無少樂，惶懼馳走，
遙見鎔銅赤汁意謂是血，眾奔趣之。
又有聲呼：『諸有飢者可速來食。』
便走向彼，至已而住以手承口，獄卒以熱銅汁寫手掬中逼之令飲。
銅汁入腹，骨節爆裂舉身火起。
大藥！地獄眾生所食之物，唯增苦痛無少安樂。
地獄眾生苦痛如是，識不捨之亦不毀壞，
身如骨聚識止不離，非業報盡苦身不捨。
飢渴苦逼便見園林，花果敷榮廣博翠茂。
見已喜笑互相謂言：『此園翠茂清風涼美。』
眾急入園須臾暫樂，樹葉花果咸成刀劍斬截罪者，
或中破身分為兩段，或大叫呼四面馳走。
獄卒群起執金剛棒、或執鐵棒鐵斧鐵杖，
齧脣瞋怒身出火焰，斫棒罪者遮不令出。
斯皆已業見如是事。
獄卒隨罪者後，語罪者云：『汝何處去？
汝可住此勿復東西。
欲何逃竄？今此園者汝業莊嚴，可得離不？』
如是大藥！地獄眾生受種種苦，七日而死還生地獄，以業力故如遊蜂採花還歸本處。
罪業眾生應入地獄，初死之時見死使來繫項驅逼，
身心大苦入大黑闇，如被劫賊執捉將去，
作如是言：『訶訶禍哉苦哉。
我今棄閻浮提種種愛好親屬知友，入於地獄。
我今不見天路但見苦事，如蠶作絲自纏取死。
我自作罪為業纏縛，羂索繫項牽曳驅逼，將入地獄。』
賢護！罪業眾生生地獄者，苦相如是。」 ^616c14

爾時賢護與大藥王子聞說是已，身驚毛竪，
俱起合掌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俱歸依佛，
請垂救護，願今以此聞法功德，未脫有流處生死輪，不落三塗入於地獄。」 ^617a10

賢護復白佛言：「欲有請問，唯願聽許。」 ^617a14

佛言：「如汝希望，恣汝所問。」 ^617a15

賢護白佛言：「世尊！
云何為積？云何為聚？
云何為陰？云何為身不遷？」 ^617a16

佛言賢護：「智界、見界、意界、明界，以此四界和合成身，四界境識名之為積。
聚謂六界六入六入境，三界二入因。
即髮鬚毛爪、皮肉膿血、涕唾黃痰、脂#CB00698;髓液、
手足面目、大小支節和合崇聚，名之為聚。
猶如穀豆麻麥，積集聚貯而成高大，謂之為聚。
其地水火風空識，名為六界。
眼耳鼻舌身意，名為六入。
色聲香味觸法，名六入境。
即貪瞋癡名三界因。
又風黃痰亦名三因。
二入者謂戒與信。
又有二因謂捨與施。
又有二因謂進與定。
又有二因謂善不善。
其受想行識，此四名無色陰。
受謂領受苦樂等相及不苦不樂之相，
想謂知苦樂相，行謂現念作意及觸，識者是身之主遍行諸體，
身有所為莫不由識。
不遷者謂身語意淨證獲道果。
此人死已識棄有陰，不重受有不流諸趣，
極樂而遷不復重遷，是名不遷。」 ^617a17

於是賢護與大藥王子禮佛雙足，白言：「世尊！
佛一切智說此法聚，當於未來作大利益安樂眾生。」 ^617b4

佛言：「如來法聚常住非斷，一切智者知而不為。
我經無量勤苦積集智光，今說此經此正法日，
為諸眾生作大明照，德譽普流一切智海，為能調心流注者說。
此經所在之處讀誦解說，皆天、鬼神、阿修羅、
摩睺羅伽咸悉擁護皆來拜禮，水火王賊等怖皆不能害。
諸比丘從今已往，於不信前勿說此經，
求經過者慎勿示之，於尼乾子尼乾部眾諸外道中亦勿說之，
不恭敬渴請亦勿為說。
若違我教虧損法事，此人則為虧損如來。
諸比丘若有禮拜供養此經典者，應當恭敬供養是人，斯人則為持如來藏。」 ^617b6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當勇超塵累，勤修佛正教，
　　除滅死軍眾，如象踐葦蘆。
　　持法奉禁戒，專精勿虧怠，
　　以棄生流轉，盡諸苦有邊。」 ^617b17

佛說此經已，賢護勝上童真、大藥王子，
并諸比丘、菩薩摩訶薩，天、人、阿修羅、乾闥婆等，
普大會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寶積經卷第一百一十
w::  ^617b23

爾時眾中有一王子菩薩摩訶薩，名為大藥，
從座而起，整理衣服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
彼神識從此身移，當有何色？」 ^617b27

佛讚彼大藥菩薩言：「善哉善哉。
大藥！如是如是，汝之所問此義，其義甚深，唯諸如來乃能知耳。
然此識除於如來，更無有人而能知者。」 ^617b29

爾時跋陀羅波梨白佛言：「世尊！
希有，此大藥王子能問甚深之事，最微最細甚深甚密。」 ^617c4

佛報跋陀羅波梨言：「如是跋陀羅波梨！
此大藥王子於往昔已曾供養毘婆尸世尊種善根故。
跋陀羅波梨！此大藥王子昔五百世曾作外道，當於爾時甞問此識義。
然此大藥王子當於爾時，於此識中亦不能了知此識何來何去？
此義不了，我今應當為其決了此義。」 ^617c6

爾時跋陀羅波梨長者子讚大藥王子言：「大藥！
善哉善哉。仁者智慧廣大無有邊際，乃能問世尊甚深之義。
我今勸請大藥，願問世尊此義。
入一切難智者巧解深意，勿令此蘇摩浮坻娛樂少事而先問佛。
所以者何？其故數數惱亂不善問於世尊。
但佛世尊出世甚難，世間如此法會聚集復難，
是故汝今應當勸請世尊，解釋甚深義處。」 ^617c12

爾時大藥王子菩薩摩訶薩瞻仰世尊，
而見世尊喜悅微笑，清淨猶如初秋蓮華始開。
見已歡喜，爾時大藥王子菩薩白佛言：「世尊！
我渴仰故樂聞正法，慮恐世尊不具與我顯說法要、
不決我疑，又恐世尊不久當取涅槃，又恐諸眾生不能了知善惡業報恒受生死煩惱不能捨離。」 ^617c20

佛告大藥言：「大藥！
我於往昔故為此偈，從大山崖投身布施，復行無量無邊難行苦行百千億等種種諸事。
大藥！汝所有疑但當問我，莫以為難，我隨汝意當分別說。」 ^617c27

爾時大藥復白佛言：「世尊！
此識何色？」 ^618a2

佛告大藥言：「大藥！
此識如幻師火、如人水內影、如風輪無定，
無有定色，如眾生眼見虛空、如似愛。」 ^618a3

大藥復問：「其愛云何？」 ^618a5

佛言：「猶如人射，以有眼根見箭去時。
如人執明淨鏡，於其鏡內見己面形，若除鏡已形便不見。
此識亦爾，從人身移，其識界唯見罪福。
譬如生盲人，不見日天出時中時後時，
夜亦不見月天，出時闇時並皆不見。
此神識亦復如是，於其身內不可得見。
大藥！此身內愛著及取及想，智者但有識。
所有此身和合集聚諸界、諸入、諸陰等所有色者，
眼耳鼻舌及色等諸受，或苦或樂意等所有諸色者，是名為識。
大藥！如人以舌知味或苦或辛，而彼人舌有色、彼味無色。
此身內所有骨髓肉血是有色，所受者是無色。
是名為識受罪福者。」 ^618a6

爾時跋陀羅波梨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
受罪福者是誰？」 ^618a19

佛告跋陀羅波梨：「汝諦聽諦受，我為汝說。
有見實者，彼見此識，而此識不可得。
如菴婆羅果掌中可見，此識不住眼道亦非以眼能得見。
彼如恒河沙數如來見此識，我亦然無色可見。
唯愚癡輩不知不見故，我為說但有識名，不可以見。
跋陀羅波梨！此識如受罪福，我為汝說，汝當諦聽。
譬如有人著陰鬼、或羊顛鬼、或乾闥婆鬼、或天神。
跋陀羅波梨！於汝意云何？
彼人身內有彼諸鬼或陰鬼等可見以不？」 ^618a20

跋陀羅波梨言：「世尊！
彼鬼在人身中或內或外，實不可見。」 ^618b1

「但彼諸鬼在人身內亦無有色。
跋陀羅波梨！如彼天神最勝在人身中，
取最妙香華塗香末香，并諸華鬘及以飲食，皆取最上殊勝。
如是此身取最勝業時，以識故受。
或取王位治化自在，或取富饒大長者家，
或受天果報，如是此識受福如此。
最勝天神靈在人身內受最勝祭祀，或受王位、
或受富饒，潤彼人身令使歡喜。
如是此識受福果報亦復如是。
跋陀羅波梨！如彼不淨毘舍闍鬼神倚在人身中，
受不淨諸物臭穢，或在圊屏內受諸祭祀，得祭祀已即生歡喜。
而彼人被不淨鬼神力故，常樂臭穢不淨之處。
心既愛樂，得臭穢物便生歡喜。
如是此識得惡果報生不淨意，或生貧賤家、
或生下劣家、或生餓鬼，恒食糞穢之物心生歡喜。
然此識如是受惡果報。
如彼勝天神靈雖無色形，但受最勝最上祭祀。
如是此識雖無有色，但受最勝最妙果報，隨業受身。
如彼無色富多那鬼倚著人身，恒樂食諸糞穢。
如是此識在不淨業中，恒樂下賤之處。
跋陀羅波梨！汝當知此不淨識如是。
跋陀羅波梨！如彼鬼形在人身中而無有色，
此識受善不善果報如彼鬼神，汝應當如是知見。」
爾時大藥王子白佛言：「世尊！
凡受欲云何？」 ^618b2

佛答大藥言：「當見有人各各和合故生欲想。
譬如以木鑽火，因人身力然後出火。
欲受於欲，因於男子意感於觸後生欲事。
譬如因華成子，然彼華內初無有子，有華故然後結子可見。
如是此身生已，然後識可見，而此身內亦無識可見。
以識故身內有骨髓肉血等不淨之物，
如彼種子種已生華，因華而受色香味等。
既成果已還滅，如是此識成身已亦復還滅，
但取善惡受心想意識至於彼世，趣彼男女和合生歡喜心，
因彼交會相持出於不淨，出不淨已還各相離。
而彼二人受欲樂時心生歡喜，既受欲已無復欲想，還各相離或生厭離。
欲想如是。如是此識因身攀緣生歡喜心增長受想，
猶如人身因見女色即生欲想各各著身，受欲訖已還復厭離而去。
此識亦然，既受身已還復捨去生厭離想。
復次因父母欲事來中陰受身攀緣業，
此識有從中入，欲因成就身。
而彼業無色，其男子女人因亦無色，但因受攀緣故生欲想而即有色。
是故言受欲想也。
色受欲想故名為受欲。
復次大藥！因持戒攀緣故受後果報。
此事云何？我為汝說。
言持戒者，身斷殺生、不盜他物、不行邪婬、
不妄言、不飲酒鬪亂，謹慎不放逸。
是為攀緣，欲受後世須陀洹果、斯陀含果，
即受後有，或天身或人身。
而彼有善業，或有漏或無漏，成就諸陰等，潤彼處識。
受持或善或不善諸業成就識等，受諸欲事已，還自厭離。
是故名此因持戒故受後果報也。」 ^618b27

爾時大藥王子白佛言：「世尊！
此識云何受天身？
復云何受地獄身？」 ^618c27

佛告大藥王子菩薩言：「大藥！
汝今諦聽，我當為汝解說此事。
大藥！此識以法界持故生，作天心見。
而彼天見不在肉眼，彼見體所見即是受因，故名見受因也。
而此人所見天見者，即是福攀緣善成就即見天宮，於欲天中受種種五欲樂事。
如是見已便生欲心，因即如是起念智：『我今應須至彼處耳。』
彼生如是欲心已，而發染著念，心取有相。
復見其故身棄在尸陀林內。
彼如是見已，便作是念：『是我天識也。
此造善根已，我當欲向天上。』」 ^618c29

爾時大藥王子復白佛言：「世尊！
彼識既如是著故尸，云何不即入故尸？」 ^619a10

佛告大藥王子言：「大藥！
譬如有人剃除鬚髮。
既見鬚髮落地，作如是念：『我此鬚髮好黑香潔，願我此髮還著頭上如舊。』
大藥！於汝意云何？
彼之頭髮還能更著頭以不？」 ^619a12

大藥言：「不也。世尊。」
佛言：「大藥！如是如是。
彼人神識捨其身已，還欲入中更依住者，無有是處。」 ^619a16

爾時大藥王子復白佛言：「世尊！
此識既是微細，無有正色廣大無邊，云何能來就大白象身？
復能破金剛之身？
既無千象力，云何人生即能持千象力？」 ^619a18

佛告大藥：「譬如風界，無色不可見，住山谷間。
而彼風從彼山谷出已，能摧折崩倒如須彌等高大之山使其破裂。
大藥！於汝意云何？
彼風界有何色？彼山復何色也？」 ^619a22

大藥白佛言：「世尊！
彼風柔弱復無色身，當如是見。」 ^619a26

佛復告大藥言：「大藥！
如彼風界軟弱無色體，彼識亦復然，軟弱復無色身，
然其無妨能成就大身、能成就微細小身。
而彼識，蚊子及象一種不異。
大藥！譬如小燈燭光，或在壁或在室，能滅大黑闇分。
此識亦復如是，雖復微小，能成大小形色，而皆因業受故。」 ^619a27

爾時大藥復白佛言：「世尊！
彼業有何色？有何體？
幾種因？應當可觀。」 ^619b4

佛報大藥言：「諸業境界者，是微妙受快樂、受得天飲食。
譬如有二人同共遊行至於曠野。
然彼二人，一人忽值涼冷清水而得飲之，一人飢渴命終。
而彼水不能自入彼人之口，亦無於此一人不與飲者。
但以因緣故，一人值水涼冷飲之，一人不值。
如是如是，此善不善諸法亦復如是。
如黑月白月，善不善應須當見。
譬如生果熟已變成別色，然彼色以火力多故令其成熟。
如是如是，此身以福力故生於大富長者家，多饒財寶現受快樂。
在於天宮，顯現受天快樂。
然後失天自在勢，即顯現無福之勢。
猶如種子於地上種，生樹以後其種子於樹上不現，
亦不從枝移枝，亦不在樹內顯現，亦無有人手執彼子置於樹上，
亦不從根移。彼種子可現。
如是如是，此諸業若善若惡，倚住身內而不顯現。
如從種子然後有華，從華然後有子。
其華不在於種子內，其子亦不在於華內，子華無有二別體。
如是如是，此身內諸業有，從業有身，其身不在業內可見，業不在身內可見。
如華成熟然後成子。
如是身成熟已，諸業可現。
如種子何地方有，彼地方即有華，有華然後有子。
如是如是，此身所有生處，於彼之處見善及惡便即有現，然彼諸業根無有色。
如人因身有影，而彼影無定無色還隨人而行。
而彼影不倚住於人，亦不離身有影可現。
如是此身內現善惡相隨而不相離，身行之處隨逐而行。
其業處處隨逐，其業不離身有，亦不離身業可有現。
如諸藥若辛若甜若苦等，人飲服已能除諸病。
既除其身諸惡，成其柔軟現好顏色。
眾人見者形相可知，此人身值甘藥。
然彼諸藥等味及力無有色，其味力色不可得現，唯在人身形色端正可現耳。
如是如是，此善業無色而至人身，以美飲食故、
身著好服故、其人諸根具足故，身受快樂。
復以金銀珍寶莊嚴此身，有富貴形勢，此皆是善業境界。
其失勢無有福業，貧窮困苦遠離資財，
恒常乏少規求他物，飲食麁澁行住坐臥悉皆下劣，
無好福報養育身體，所生醜陋，此皆是不善業境界。
猶如明鏡，以其明故面形妍醜分明顯現，而彼鏡內影無有色。
如是如是，由善惡力故，此識顯現於人中，
若地獄、餓鬼、畜生中。
大藥！此諸業隨於此識。
大藥！應須如是知如是見。」 ^619b6

大藥復白佛言：「世尊！
此識云何成就諸根受大身？
云何捨諸根？」 ^619c23

佛告大藥：「譬如獵師入深山林，手執強弓，即取毒藥塗其箭鏃以射大象。
而彼毒滴雖少入皮至血，毒氣移行遍滿身中，
至一切諸根境界，令根閉塞屈折諸節，令血變色遍諸身分遂即捨身。
其毒還至本所入處自然出外。
大藥！其毒藥一滴極甚微小，其象身極大。
於汝意云何？」 ^619c24

大藥報佛言：「世尊！
計毒藥極微小，其象身如須彌山。
毒藥移行，所以遍體。」 ^620a2

佛告大藥：「如是此神識捨身之時，捨諸根捨諸界，次第亦復如是如是。」 ^620a3

大藥復白佛言：「世尊！
云何受如是廣大身不曾畏難？」 ^620a5

佛告大藥：「譬如須彌山高八萬四千由旬，
而彼山有二龍王：一名難陀，二名優波難陀，繞之三匝住持彼山。
而彼龍王喘息之氣，海水不堪飲。
彼龍王出入息時，彼須彌山即動。
如彼龍王身廣大多力，彼婆修吉、德叉迦龍王亦復然。
大藥！於汝意云何？
彼龍王等識，欲與蚊子識一等以不？
汝勿別見。」 ^620a6

大藥王子白佛言：「世尊！
如我意所見，彼之龍王及蚊子識一等無異。」 ^620a14

佛復告大藥：「如有一毒名婆蹉那婆，復有毒藥名訶羅訶羅。
將如芥子與難陀、波難陀等食，即速疾命終。
大藥！於汝意云何？
龍毒、藥毒何毒力大？
為龍毒大？為藥毒大？」 ^620a15

大藥報言：「世尊！如我意見，其難陀、波難陀毒多，其婆蹉那婆毒少。」 ^620a19

佛告大藥：「如是如是，雖有大身敵九千象力，
無妨其識雖小無定色不可見，但此識因業緣成就大身。
大藥！譬如尼拘陀子，其形雖小，無妨能成就大樹，枝條長廣覆蓋數百千地。
大藥！於汝意云何？
其子形及樹身二種，何者是大？」 ^620a21

大藥報佛言：「世尊！
如以小孔比於虛空。」 ^620a26

佛復告大藥：「而彼樹不可在子內見，亦不離子而生於樹。
大藥！如彼微細子有廣大樹。
如是如是，無色識成就大色身，因識故現色身，不離識色身可見。」 ^620a27

爾時大藥復白佛言：「世尊！
其識牢固猶如金剛，云何成就羸弱之身？」 ^620b2

佛告大藥：「譬如有人貧窮不能自濟，忽然值遇如意寶珠。
彼人得珠，執已所造如意，即得稱成樓觀池臺，
城門坑塹周匝高門，園林華果枝葉蓊欝彌覆其上，及餘資財諸物皆悉如心自然化作。
大藥！彼等諸事悉皆羸弱，速疾破壞離散之法。
然後彼人手執如意珠忽然失落，彼等樂事即滅不現。
大藥！如彼如意珠，千金剛破終不可壞，有此功能隨意所念皆悉剋果。
如是如是，此識牢固猶如金剛，而受身者此不堅牢也。」 ^620b4

爾時大藥復問世尊：「彼識既是軟弱，云何破壞堅牢之身而移至彼世？」 ^620b14

佛告大藥：「譬如水流注下在於山內，還穿山而出。
大藥！於汝意云何？
彼水有何堅牢？」 ^620b16

大藥報佛言：「世尊！
其山體是堅鞕牢如金剛，而彼水滴本性柔軟。」 ^620b18

「猶如夢為觸者安藥。
如是如是，彼識本體柔軟，能破大身即得出去。」 ^620b19

爾時大藥復問佛言：「世尊！
凡有眾生從眾生界捨身命終之後，云何受諸天之身？
云何復受諸趣之身？」 ^620b21

佛告大藥言：「大藥！
汝諦聽，我當為汝解說此事。
大藥！凡有眾生捨眾生體命終之後，以行福業之事以受身。
還捨彼身，其識捨人身見得天身見。
彼既得天眼已，即見六欲諸天，又見六欲天宮。
而見彼人身破時，復見天上園林歡喜林、壞亂林等。
彼處有高座天衣覆上，處處臺殿微妙樹林，處處有端正玉女聚。
而彼識見常有華莊嚴諸事心喜見者，種種瓔珞耳璫臂釧。
而彼見座上有天童子，其玉女及天子二人歡喜共見。
而彼天童子生已，復更見生天之童女。
彼天童子見童女已即生欲心，生欲心已即得歡喜，
得歡喜已即得遍體心意歡喜，心意歡喜已彼於爾時即變身色，
而色猶如蓮華。其人命終之時即得不顛倒見，
鼻不喎綟、口氣不臭，彼人耳目似青蓮華色，身分支節更不離解。
彼亦不流血亦不生糞尿，身諸毛孔亦不揩折，
諸甲無復青色手無黃色，手脚不動亦不申縮而取命終。
大藥！彼人命終之時預有天相，所謂現前見輦輿。
彼輦輿有千數柱莊嚴，懸諸鈴網，其鈴出好微妙音聲。
有種種微妙香華而散其上，又出好妙香氣。
復有種種瓔珞莊嚴其上。
復有無量諸天童子。
彼見如是已，生大歡喜心。
彼生歡喜心已，於身生相二齒，白淨猶君陀華；
顯現其兩目，不甚大開不甚大閉；其聲微妙哀美；二足下猶如蓮華色。
而彼死屍命終之後，身心不冷不熱。
彼亡人有眷屬不甚悲戀。
而彼人欲依法取命終之時，其時正日初出諸方無有黑闇，
了了覩見眾色。諸方復有善妙香氣遍滿而來。
其人臨欲終時兩目不閉，其所見諸方無有迷惑。
若見如來像，即得信心發清淨意。
復見心所喜愛諸眷屬，以歡喜心抱其身，
猶如人死已還活，亦如遠行人歸，慰喻諸眷屬，
作如是言：『諸眷屬等莫憂莫愁，一切諸有生者皆有如是別離法也。』
大藥！彼眾生若福業強、若內發布施心，
其辯才數數自讚歎歌詠布施功德，或種種功德因緣。
而彼人作如是語已，意樂欲睡眠，身心得安樂遍滿其體，安隱捨身命。
捨身命時，上見諸天共同榻坐。
見同坐已，其玉女將手置其身上。
其玉女兩手掬滿香華，既掬華已白彼天言：『大善大善。
願有吉利事，欲生天童子時至。』
而彼玉女作是語已，手即索華，索已復索。
索華之時，而彼眾生即取命終，彼捨諸根共識、
捨諸根境界、捨諸大時，四陰無定體無色。
如人欲騎馬、或如日天、或如明珠、或如火炎、
或如水月、或如幻化，身攀緣善業，速疾如筒出氣移去。
而彼神識欲生彼處，因彼華見父母坐天榻上。
見彼天和合，其神識於華內有形出。
彼時有微妙風、甘露味和合而吹。
而彼起已，彼識於七日內頭戴天冠生天童子。」 ^620b23

爾時大藥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彼神識既無有色，云何為因緣而成就色？
云何為因緣而現見？」 ^621a20

佛言：「大藥！譬如二木和合，各各相揩而出於火，
而彼火不在木內可見，不離木而可得火，
亦非一因而能生火，亦非無因而得出火，非是木上即得見色。
以因故出出乃見色，亦非離木而別有色可得。
如是如是，大藥！彼識以父母和合故成就受身，
其識亦不在身內可見，亦不離身而有彼識。
大藥！譬如火出已然後見色，亦非熱故可見有色，亦非赤故可言見色。
如是大藥！彼神識以成就身故言有識，
亦不由受故可見，亦不由諸行故可見。
大藥！譬如日天圓滿光明照曜，大有威光顯赫可見。
而諸凡夫輩不見正色，或言黑色、或言白色、
或言黃白色、或言綠色。
大藥！不可以身不見神識或黑或白等，
猶如日喻，不可以煖可見光明，其可見者但出沒行時，如是須觀。
大藥！此神識凡欲觀時，但取其諸性。」 ^621a22

大藥復白佛言：「世尊！
其識有何諸性也？」 ^621b10

佛言大藥：「彼性受性、取性、諸行性、憂愁性、
思惟性、惱性、喜性、不喜性等。
是識諸性，應當如是觀。
復次神識有本性可觀。
何等為本？所謂善心不善心等為本。」 ^621b11

爾時大藥復白佛言：「世尊！
彼神識從此身出已，云何速疾而受彼生處？
云何從此身出已，未至彼身受生之時，於何處住？
此之神識當云何觀？」 ^621b15

佛答大藥言：「譬如有人其臂纖長，手足上下一切正等，乘微妙速疾駿馬馳走入陣。
入陣已，被刀槊弓箭所傷，其心惱亂。
在彼陣內，其心迷悶墮馬倒地。
而彼人善解戎仗，倒地已速疾而起，手執其馬即便騎上。
譬如彼人倒地之時速疾得馬，得馬已即乘彼馬，如彼馬速疾得速疾乘。
彼神識亦如是，應當知。
如彼人被賊趁心生恐怖，乘彼馬速疾而走。
此神識初捨身欲至彼亦復然。
欲生天即攀緣天念，見天父母在一座上，見已攀緣速疾即得受生。
復次大藥！汝問凡人初移識時，其識未至，
彼時在何處住，其性當云何觀者。
大藥！譬如人影在於水中，雖復現色非人正形色，當如是觀。
大藥！彼人影上下手足正等，成就色時在於水中，
亦不作如是念言：『我有熱惱、我有寒凍、我身疲乏。』
彼無如是心言：『我是真體如前在胎肉塊。』
而彼影無有擾亂處。
而彼人身影在水中之時，無有聲出或苦聲或樂聲。
大藥！此神識從此身捨已未至彼身，有如是形、有如是性。
大藥！凡有福神識初欲取天身時，作如是受。」 ^621b18

爾時大藥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此神識欲取地獄生，云何受？」 ^621c11

佛告大藥：「汝今諦聽，如無福眾生欲取地獄生者，我為汝說。
大藥！凡有眾生若造不善業，以彼業攀緣所攝，
而彼眾生此處欲捨其身，捨身之時生如是念：
『我即是彼人，從此地獄捨身，此是我父母。』
而彼人捨身之時，一等成就色身如本性有。
成就彼人如本身體，即見身分。
而彼人初捨身被憂愁所流，即見種種地獄。
彼神識初捨身已在彼地獄，即成就有業，即見彼地獄。
或有他方見如血灑，而彼即心生染著相，生染著相已即成地獄身。
而彼神識猶如下濕臭爛地因故生蟲身，
譬如屏臭穢爛故生蟲，譬如酪內臭壞有諸蟲生。
大藥！眾生欲生地獄亦復如是。」 ^621c12

爾時跋陀羅波梨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
諸眾生輩在地獄，其身有何色？
云何而受身體？」 ^621c26

佛告跋陀羅波梨言：「若有眾生染著血處，彼等身體生血色。
若有眾生染著毘羅尼河，彼等身體即生不白不黑雲色。
若有眾生染著灰河，彼等身體生斑駮色。
而彼等諸眾生於彼處身體柔軟，猶如王子安樂養育其身。
跋陀羅波梨！於彼處諸眾生受身廣大，
長八肘半，其髭鬢頭髮甚長，其足可畏反向於後。
若有閻浮提人欲往地獄觀者，見彼地獄人即便怖死。
復次跋陀羅波梨！
地獄眾生雖復有食，無暫時樂。」 ^621c28

爾時大藥復白佛言：「世尊！
彼諸眾生食時，有何等食？」 ^622a9

佛報大藥菩薩言：「大藥！
彼眾生輩在地獄遊歷時，遙見赤色或鎔銅或鎔鍮石，
見已各相唱言：『嗚呼！
仁者誰欲得食？近來相共食此。』
聞是聲已聚一處，向鎔銅所會堂而住已，求食故張口欲食。
而彼鎔銅及以鍮石，熾盛放光，作如是聲多吒多吒，入其口然其全身。
大藥！彼諸眾生以為食故受如是苦事。
復次大藥！彼地獄中眾生於彼時，其神識唯在骸骨內，
而彼等神識不離骸骨，神識不離骸骨故不取命終。
雖然，而彼等眾生猶尚飢惱，彼處亦無食事。
於彼處有微妙園林，彼等眼見種種華果、
種種樹木蓊欝青色，亦見微妙廣大地方柔軟青草所覆。
彼等見如是園林地方微妙，各各歡喜微笑，
各各起念各各相喚：『汝等人輩！
如是園林微妙可受快樂，又有涼冷微風。』
彼等聞見此事已速來聚集，即共入彼園林之內。
入已少時受樂，於彼樹上所有華果及諸葉等悉皆成鐵，彼眾生等即被彼鐵枝葉華果擘裂其身。
彼地獄眾生被枝葉華果猶如竹根擘裂身時，口大叫喚處處馳走。
如是之時，其後有諸閻羅王人，手執利鈇或執大鐵杖，
其目可畏牙齒極利頭髮火然，其炎高大全身燒然，手執種種器杖。
罪人隨業所生，彼人順後趁逐，口唱是言：『人等住住莫走。
汝等自業所作此園林，何故苦走不在此受斯業也？』
大藥！彼諸眾生在於地獄受如是苦惱，當如是觀。
復次大藥！其地獄人過七日後，具足受地獄苦，猶如蜂採華造蜜。
所以者何？種種諸有因故成，神識始受取地獄諸苦。
而彼神識初捨身不自由，被諸苦所逼心中不樂。
初見大黑闇至彼處，猶如有人被賊所逼牽挽，
心作如是念：『嗚呼！
我今何故捨微妙閻浮提，棄所愛諸親侶，向地獄速疾而行？
今不見天上之路。』
其於彼時猶如蠶蟲被絲所纏，速疾求受生處。
彼不自由，被業所纏縛，不能得住。
大藥！其地獄眾生有如是因緣，有受如是等諸苦惱之事。」 ^622a10

爾時大藥王子及跋陀羅波梨長者子聞此事已，
身毛皆竪，合十指掌向佛歸依。
其大藥王子等發心作如是願：「藉此聞法因緣，
在流轉生死煩惱內，願莫生惡道，願莫受地獄苦也。」 ^622b20

爾時跋陀羅波梨復白佛言：「世尊！
我更欲問佛前所心疑。」 ^622b24

佛告言：「跋陀羅波梨！
隨汝所疑恣汝意問。」 ^622b26

跋陀羅波梨白佛言：「世尊！
何者名聚何者名積？
何者名陰？何者名移？」 ^622b27

佛言：「跋陀羅波梨！
凡有四種法界成就此身。
何者為四？諸界和合、智慧見意、無明、諸境界識。
此是總義，我已說言。
聚者即是六界諸入境。
於六界內麁者三：一者入，復有二種取。
其內有髮髭鬚、眾毛皮肉、膿血涕唾脂、
五藏、手足頭面、身分支節，和合故名為聚。
譬如諸穀積聚，或烏麻、或大小麥、或豆豌豆，以聚集故名積聚。
如是如是，此身有身分有支節聚集故，名為積聚。
言六界，何等為六？
一地界，二水界，三火界，四風界，五空界，六識界。
言六入者，何等為六？
一眼，二耳，三鼻，四舌，五身，六意。
言六入境界者，何等為六？
一色，二聲，三香，四味，五觸，六法。
此名為六入境界。
言諸麁界本體三，何者為三？
一者欲，二者恚，三者癡。
彼等發起有三，何等為三？
一者風，二者黃白痰，三者涕唾。
言諸入取者有二，何等為二？
一者持戒，二者信。
復有六，何等為六？
一者施，二者財，三者精進，四者禪定，五者善，六者非善。
言陰者，云何名陰？
一者受，二者想，三者諸行，四者識；此四陰是無色。
言受者，即是受用。
言想者，即是知別樂苦。
言諸行者，見聞觸受。
此名為識，為身作主，能得自在，一切諸物中自在故。
言移者，善成就清淨戒，身業口業意業。
受根取命終時，於彼時彼識捨諸陰更不受有生，
更不迴故一向受樂，故名為移。
是名為移。離此者。
不名為有移。如是次第別者。
不名為移。」 ^622b28

作如是語已，跋陀羅波梨及大藥菩薩頂禮佛足，
而作是言：「善哉世尊！
善能為我說如是義、真實一切智。
世尊！於未來世，此法門為諸迷惑愚癡眾生當作潤益。」 ^622c28

佛報彼二人言：「跋陀羅波梨！
此諸如來智者無有虛妄，非一切智亦不能知此真實體。
我於過去行無量苦行熏修此智光明，如今日所說無有異也。
此是智光明法自處處流布，功德名聞一切智海藏為諸眾生教化故說。
所在之處、所說之處，於彼之處非人護持，
及諸天、脩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來彼護持處。
頂禮於彼之處，無諸恐怖，縣官不能作惡、劫賊當不能害。」 ^623a2

佛告諸比丘：「汝等諸比丘！
若知從今去，此法門不得無信人邊說，
亦不得覓過失人邊說，亦不得外道尼乾等邊說，
亦不得尼乾陀聲聞邊說，在阿蘭若空閑者邊亦不得說，亦不得不至心請人邊說。
所以者何？恐其求過失。
如來實無過失。若有出家比丘或在家俗人，
信受隨順此事者，彼人應須當順彼人邊，
應須起慈悲心，一如如來一種。
須發如是心，此人持諸佛庫藏也。」 ^623a11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發心出家故，應當行佛法，
　　降伏魔軍眾，如象壞竹舍
　　若能行此法，謹慎放逸事，
　　滅生死煩惱，當盡一切苦。」 ^623a20

佛說此經已，其跋陀羅長者子、大藥王子菩薩，
及大比丘眾，天、龍、阿脩羅、乾闥婆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623a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