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廣佛華嚴經卷第十三
于闐國三藏實叉難陀奉　制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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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光明覺品
光明覺品第九
爾時，世尊從兩足輪下放百億光明，照此三千大千世界百億閻浮提、
百億弗婆提、百億瞿耶尼、百億欝單越、
百億大海、百億輪圍山、百億菩薩受生、
百億菩薩出家、百億如來成正覺、百億如來轉法輪、
百億如來入涅槃、百億須彌山王、百億四天王眾天、
百億三十三天、百億夜摩天、百億兜率天、
百億化樂天、百億他化自在天、百億梵眾天、
百億光音天、百億遍淨天、百億廣果天、
百億色究竟天；其中所有，悉皆明現。
如此處，見佛世尊坐蓮華藏師子之座，
十佛剎微塵數菩薩所共圍遶；其百億閻浮提中，百億如來亦如是坐。
悉以佛神力故，十方各有一大菩薩，一一各與十佛剎微塵數諸菩薩俱，
來詣佛所。其名曰：文殊師利菩薩、覺首菩薩、
財首菩薩、寶首菩薩、功德首菩薩、目首菩薩、
精進首菩薩、法首菩薩、智首菩薩、賢首菩薩。
是諸菩薩所從來國，所謂：金色世界、妙色世界、
蓮華色世界、薝蔔華色世界、優鉢羅華色世界、
金色世界、寶色世界、金剛色世界、玻瓈色世界、平等色世界。
此諸菩薩各於佛所淨修梵行，所謂：不動智佛、
無礙智佛、解脫智佛、威儀智佛、明相智佛、
究竟智佛、最勝智佛、自在智佛、梵智佛、觀察智佛。
爾時，一切處文殊師利菩薩，各於佛所，
同時發聲，說此頌言：
　　「若有見正覺，解脫離諸漏，
　　不著一切世，彼非證道眼。
　　若有知如來，體相無所有，
　　修習得明了，此人疾作佛。
　　能見此世界，其心不搖動，
　　於佛身亦然，當成勝智者。
　　若於佛及法，其心了平等，
　　二念不現前，當踐難思位。
　　若見佛及身，平等而安住，
　　無住無所入，當成難遇者。
　　色受無有數，想行識亦然，
　　若能如是知，當作大牟尼。
　　世及出世見，一切皆超越，
　　而能善知法，當成大光耀。
　　若於一切智，發生迴向心，
　　見心無所生，當獲大名稱。
　　眾生無有生，亦復無有壞，
　　若得如是智，當成無上道。
　　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
　　了彼互生起，當成無所畏。」 ^62b16

爾時，光明過此世界，遍照東方十佛國土；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彼一一世界中，皆有百億閻浮提，乃至百億色究竟天；
其中所有，悉皆明現。
如此處，見佛世尊坐蓮華藏師子之座，
十佛剎微塵數菩薩所共圍遶；彼一一世界中，
各有百億閻浮提、百億如來，亦如是坐。
悉以佛神力故，十方各有一大菩薩，一一各與十佛剎微塵數諸菩薩俱，
來詣佛所。其大菩薩，謂：文殊師利等；所從來國，
謂：金色世界等；本所事佛，謂：不動智如來等。
爾時，一切處文殊師利菩薩，各於佛所，
同時發聲，說此頌言：
　　「眾生無智慧，愛刺所傷毒，
　　為彼求菩提，諸佛法如是。
　　普見於諸法，二邊皆捨離，
　　道成永不退，轉此無等輪。
　　不可思議劫，精進修諸行，
　　為度諸眾生，此是大仙力。
　　導師降眾魔，勇健無能勝，
　　光中演妙義，慈悲故如是。
　　以彼智慧心，破諸煩惱障，
　　一念見一切，此是佛神力。
　　擊于正法鼓，覺寤十方剎，
　　咸令向菩提，自在力能爾。
　　不壞無邊境，而遊諸億剎，
　　於有無所著，彼自在如佛。
　　諸佛如虛空，究竟常清淨，
　　憶念生歡喜，彼諸願具足。
　　一一地獄中，經於無量劫，
　　為度眾生故，而能忍是苦。
　　不惜於身命，常護諸佛法，
　　無我心調柔，能得如來道。」 ^63a3

爾時，光明過十世界，遍照東方百世界；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彼諸世界中，皆有百億閻浮提，乃至百億色究竟天；
其中所有，悉皆明現。
彼一一閻浮提中，悉見如來坐蓮華藏師子之座，十佛剎微塵數菩薩所共圍遶。
悉以佛神力故，十方各有一大菩薩，一一各與十佛剎微塵數諸菩薩俱，
來詣佛所。其大菩薩，謂：文殊師利等：所從來國，
謂：金色世界等；本所事佛，謂：不動智如來等。
爾時，一切處文殊師利菩薩，各於佛所，
同時發聲，說此頌言：
　　「佛了法如幻，通達無障礙，
　　心淨離眾著，調伏諸群生。
　　或有見初生，妙色如金山，
　　住是最後身，永作人中月。
　　或見經行時，具無量功德，
　　念慧皆善巧，丈夫師子步。
　　或見紺青目，觀察於十方，
　　有時現戲笑，為順眾生欲。
　　或見師子吼，殊勝無比身，
　　示現最後生，所說無非實。
　　或有見出家，解脫一切縛，
　　修治諸佛行，常樂觀寂滅。
　　或見坐道場，覺知一切法，
　　到功德彼岸；癡暗煩惱盡。
　　或見勝丈夫，具足大悲心，
　　轉於妙法輪，度無量眾生。
　　或見師子吼，威光最殊特，
　　超一切世間，神通力無等。
　　或見心寂靜，如世燈永滅，
　　種種現神通，十力能如是。」 ^63b6

爾時，光明過百世界，遍照東方千世界；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彼一一世界中，皆有百億閻浮提，乃至百億色究竟天；
其中所有，悉皆明現。
彼一一閻浮提中，悉見如來坐蓮華藏師子之座，十佛剎微塵數菩薩所共圍遶。
悉以佛神力故，十方各有一大菩薩，一一各與十佛剎微塵數諸菩薩俱，
來詣佛所。其大菩薩，謂：文殊師利等；所從來國，
謂：金色世界等；本所事佛，謂：不動智如來等。
爾時，一切處文殊師利菩薩，各於佛所，
同時發聲，說此頌言：
　　「佛於甚深法，通達無與等，
　　眾生不能了，次第為開示。
　　我性未曾有，我所亦空寂，
　　云何諸如來，而得有其身。
　　解脫明行者，無數無等倫，
　　世間諸因量，求過不可得。
　　佛非世間蘊，界處生死法，
　　數法不能成，故號人師子。
　　其性本空寂，內外俱解脫，
　　離一切妄念，無等法如是。
　　體性常不動，無我無來去，
　　而能寤世間，無邊悉調伏。
　　常樂觀寂滅，一相無有二，
　　其心不增減，現無量神力。
　　不作諸眾生，業報因緣行，
　　而能了無礙，善逝法如是。
　　種種諸眾生，流轉於十方，
　　如來不分別，度脫無邊類。
　　諸佛真金色，非有遍諸有，
　　隨眾生心樂，為說寂滅法。」 ^63c8

爾時，光明過千世界，遍照東方十千世界；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彼一一世界中，皆有百億閻浮提，乃至百億色究竟天：
其中所有，悉皆明現。
彼一一閻浮提中，悉見如來坐蓮華藏師子之座，十佛剎微塵數菩薩所共圍遶。
悉以佛神力故，十方各有一大菩薩，一一各與十佛剎微塵數諸菩薩俱，
來詣佛所。其大菩薩，謂：文殊師利等；所從來國，
謂：金色世界等；本所事佛，謂：不動智如來等。
爾時，一切處文殊師利菩薩，各於佛所，
同時發聲，說此頌言：
　　「發起大悲心，救護諸眾生，
　　永出人天眾，如是業應作。
　　意常信樂佛，其心不退轉，
　　親近諸如來，如是業應作。
　　志樂佛功德，其心永不退，
　　住於清涼慧，如是業應作。
　　一切威儀中，常念佛功德，
　　晝夜無暫斷，如是業應作。
　　觀無邊三世，學彼佛功德，
　　常無厭倦心，如是業應作。
　　觀身如實相，一切皆寂滅，
　　離我無我著，如是業應作。
　　等觀眾生心，不起諸分別，
　　入於真實境，如是業應作。
　　悉舉無邊界，普飲一切海，
　　此神通智力，如是業應作。
　　思惟諸國土，色與非色相，
　　一切悉能知，如是業應作。
　　十方國土塵，一塵為一佛，
　　悉能知其數，如是業應作。」 ^64a10

爾時，光明過十千世界，遍照東方百千世界；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彼一一世界中，皆有百億閻浮提，乃至百億色究竟天；
其中所有，悉皆明現。
彼一一閻浮提中，悉見如來坐蓮華藏師子之座，十佛剎微塵數菩薩所共圍遶。
悉以佛神力故，十方各有一大菩薩，一一各與十佛剎微塵數諸菩薩俱，
來詣佛所。其大菩薩，謂：文殊師利等；所從來國，
謂：金色世界等；本所事佛，謂：不動智如來等。 ^64b12

爾時，一切處文殊師利菩薩，各於佛所，
同時發聲，說此頌言：
　　「若以威德色種族，而見人中調御師，
　　是為病眼顛倒見，彼不能知最勝法。
　　如來色形諸相等，一切世間莫能測，
　　億那由劫共思量，色相威德轉無邊。
　　如來非以相為體，但是無相寂滅法，
　　身相威儀悉具足，世間隨樂皆得見。
　　佛法微妙難可量，一切言說莫能及，
　　非是和合非不合，體性寂滅無諸相。
　　佛身無生超戲論，非是蘊聚差別法，
　　得自在力決定見，所行無畏離言道。
　　身心悉平等，內外皆解脫，
　　永劫住正念，無著無所繫。
　　意淨光明者，所行無染著，
　　智眼靡不周，廣大利眾生。
　　一身為無量，無量復為一，
　　了知諸世間，現形遍一切。
　　此身無所從，亦無所積聚，
　　眾生分別故，見佛種種身。
　　心分別世間，是心無所有，
　　如來知此法，如是見佛身。」 ^64b21

爾時，光明過百千世界，遍照東方百萬世界；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彼一一世界中，皆有百億閻浮提，乃至百億色究竟天；
其中所有，悉皆明現。
彼一一閻浮提中，悉見如來坐蓮華藏師子之座，十佛剎微塵數菩薩所共圍遶。
悉以佛神力故，十方各有一大菩薩，一一各與十佛剎微塵數諸菩薩俱，
來詣佛所。其大菩薩，謂：文殊師利等；所從來國，
謂：金色世界等；本所事佛，謂：不動智如來等。 ^64c14

爾時，一切處文殊師利菩薩，各於佛所，
同時發聲，說此頌言：
　　「如來最自在，超世無所依，
　　具一切功德，度脫於諸有。
　　無染無所著，無想無依止，
　　體性不可量，見者咸稱歎。
　　光明遍清淨，塵累悉蠲滌，
　　不動離二邊，此是如來智。
　　若有見如來，身心離分別，
　　則於一切法，永出諸疑滯。
　　一切世間中，處處轉法輪，
　　無性無所轉，導師方便說。
　　於法無疑惑，永絕諸戲論，
　　不生分別心，是念佛菩提。
　　了知差別法，不著於言說，
　　無有一與多，是名隨佛教。
　　多中無一性，一亦無有多，
　　如是二俱捨，普入佛功德。
　　眾生及國土，一切皆寂滅，
　　無依無分別，能入佛菩提。
　　眾生及國土，一異不可得，
　　如是善觀察，名知佛法義。」 ^64c23

爾時，光明過百萬世界，遍照東方一億世界；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彼一一世界中，皆有百億閻浮提，乃至百億色究竟天；
其中所有，悉皆明現。
彼一一閻浮提中，各見如來坐蓮華藏師子之座，十佛剎微塵數菩薩所共圍遶。
悉以佛神力故，十方各有一大菩薩，一一各與十佛剎微塵數諸菩薩俱，
來詣佛所。其大菩薩，謂：文殊師利等；所從來國，
謂：金色世界等；本所事佛，謂：不動智如來等。 ^65a16

爾時，一切處文殊師利菩薩，各於佛所，
同時發聲，說此頌言：
　　「智慧無等法無邊，超諸有海到彼岸，
　　壽量光明悉無比，此功德者方便力。
　　所有佛法皆明了，常觀三世無厭倦，
　　雖緣境界不分別，此難思者方便力。
　　樂觀眾生無生想，普見諸趣無趣想，
　　恒住禪寂不繫心，此無礙慧方便力。
　　善巧通達一切法，正念勤修涅槃道，
　　樂於解脫離不平，此寂滅人方便力。
　　有能勸向佛菩提，趣如法界一切智，
　　善化眾生入於諦，此住佛心方便力。
　　佛所說法皆隨入，廣大智慧無所礙，
　　一切處行悉已臻，此自在修方便力。
　　恒住涅槃如虛空，隨心化現靡不周，
　　此依無相而為相，到難到者方便力。
　　晝夜日月及年劫，世界始終成壞相，
　　如是憶念悉了知，此時數智方便力。
　　一切眾生有生滅，色與非色想非想，
　　所有名字悉了知，此住難思方便力。
　　過去現在未來世，所有言說皆能了，
　　而知三世悉平等，此無比解方便力。」 ^65a24

爾時，光明過一億世界，遍照東方十億世界；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彼一一世界中，皆有百億閻浮提，乃至百億色究竟天；
其中所有，悉皆明現。
彼一一閻浮提中，悉見如來坐蓮華藏師子之座，十佛剎微塵數菩薩所共圍遶。
悉以佛神力故，十方各有一大菩薩，一一各與十佛剎微塵數諸菩薩俱，
來詣佛所。其大菩薩，謂：文殊師利等；所從來國，
謂：金色世界等；本所事佛，謂：不動智如來等。 ^65b18

爾時，一切處文殊師利菩薩，各於佛所，
同時發聲，說此頌言：
　　「廣大苦行皆修習，日夜精勤無厭怠，
　　已度難度師子吼，普化眾生是其行。
　　眾生流轉愛欲海，無明網覆大憂迫，
　　至仁勇猛悉斷除，誓亦當然是其行。
　　世間放逸著五欲，不實分別受眾苦，
　　奉行佛教常攝心，誓度於斯是其行。
　　眾生著我入生死，求其邊際不可得，
　　普事如來獲妙法，為彼宣說是其行。
　　眾生無怙病所纏，常淪惡趣起三毒，
　　大火猛焰恒燒熱，淨心度彼是其行。
　　眾生迷惑失正道，常行邪徑入闇宅，
　　為彼大然正法燈，永作照明是其行。
　　眾生漂溺諸有海，憂難無涯不可處，
　　為彼興造大法船，皆令得度是其行。
　　眾生無知不見本，迷惑癡狂險難中，
　　佛哀愍彼建法橋，正念令昇是其行。
　　見諸眾生在險道，老病死苦常逼迫，
　　修諸方便無限量，誓當悉度是其行。
　　聞法信解無疑惑，了性空寂不驚怖，
　　隨形六道遍十方，普教群迷是其行。」 ^65b27

爾時，光明過十億世界，遍照東方百億世界、
千億世界、百千億世界、那由他億世界、
百那由他億世界、千那由他億世界、百千那由他億世界，
如是無數無量、無邊無等、不可數、不可稱、
不可思、不可量、不可說，盡法界、虛空界、
所有世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彼一一世界中，皆有百億閻浮提，乃至百億色究竟天；
其中所有，悉皆明現。
彼一一閻浮提中，悉見如來坐蓮華藏師子之座，十佛剎微塵數菩薩所共圍遶。
悉以佛神力故，十方各有一大菩薩，一一各與十佛剎微塵數諸菩薩俱，
來詣佛所。其大菩薩，謂：文殊師利等；所從來國，
謂：金色世界等；本所事佛，謂：不動智如來等。
爾時，一切處文殊師利菩薩，各於佛所，
同時發聲，說此頌言：
　　「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
　　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
　　十方無比善名稱，永離諸難常歡喜，
　　普詣一切國土中，廣為宣揚如是法。
　　為利眾生供養佛，如其意獲相似果，
　　於一切法悉順知，遍十方中現神力。
　　從初供佛意柔忍，入深禪定觀法性，
　　普勸眾生發道心，以此速成無上果。
　　十方求法情無異，為修功德令滿足，
　　有無二相悉滅除，此人於佛為真見。
　　普往十方諸國土，廣說妙法興義利，
　　住於實際不動搖，此人功德同於佛。
　　如來所轉妙法輪，一切皆是菩提分，
　　若能聞已悟法性，如是之人常見佛。
　　不見十力空如幻，雖見非見如盲覩，
　　分別取相不見佛，畢竟離著乃能見。
　　眾生隨業種種別，十方內外難盡見，
　　佛身無礙遍十方，不可盡見亦如是。
　　譬如空中無量剎，無來無去遍十方，
　　生成滅壞無所依，佛遍虛空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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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菩薩問明品
" resp=菩薩問明品第十 ^65c20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問覺首菩薩言：「佛子！
心性是一。云何見有種種差別？
所謂：往善趣、惡趣；諸根滿、缺；受生同、異；
端正、醜陋；苦、樂不同；業不知心，心不知業；
受不知報，報不知受；心不知受，受不知心；
因不知緣，緣不知因；智不知境，境不知智。」 ^66a27

時，覺首菩薩以頌答曰：
　　「仁今問是義，為曉悟群蒙，
　　我如其性答，惟仁應諦聽。
　　諸法無作用，亦無有體性，
　　是故彼一切，各各不相知。
　　譬如河中水，湍流競奔逝，
　　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
　　亦如大火聚，猛焰同時發，
　　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
　　又如長風起，遇物咸鼓扇，
　　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
　　又如眾地界，展轉因依住，
　　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
　　眼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
　　以此常流轉，而無能轉者。
　　法性本無生，示現而有生，
　　是中無能現，亦無所現物。
　　眼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
　　一切空無性，妄心分別有。
　　如理而觀察，一切皆無性，
　　法眼不思議，此見非顛倒。
　　若實若不實，若妄若非妄，
　　世間出世間，但有假言說。」 ^66b3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問財首菩薩言：「佛子！
一切眾生非眾生。
云何如來隨其時、隨其命、隨其身、隨其行、
隨其解、隨其言論、隨其心樂、隨其方便、
隨其思惟、隨其觀察，於如是諸眾生中，
為現其身，教化調伏？」 ^66b26

時，財首菩薩以頌答曰：
　　「此是樂寂滅，多聞者境界，
　　我為仁宣說，仁今應聽受。
　　分別觀內身，此中誰是我，
　　若能如是解，彼達我有無。
　　此身假安立，住處無方所，
　　諦了是身者，於中無所著。
　　於身善觀察，一切皆明見，
　　知法皆虛妄，不起心分別。
　　壽命因誰起，復因誰退滅，
　　猶如旋火輪，初後不可知。
　　智者能觀察，一切有無常，
　　諸法空無我，永離一切相。
　　眾報隨業生，如夢不真實，
　　念念常滅壞，如前後亦爾。
　　世間所見法，但以心為主，
　　隨解取眾相，顛倒不如實。
　　世間所言論，一切是分別，
　　未曾有一法，得入於法性。
　　能緣所緣力，種種法出生，
　　速滅不暫停，念念悉如是。」 ^66c1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問寶首菩薩言：「佛子！
一切眾生，等有四大，無我、無我所。
云何而有受苦、受樂，端正、醜陋，內好、外好，
少受、多受，或受現報，或受後報？
然法界中，無美、無惡。」 ^66c23

時，寶首菩薩以頌答曰：
　　「隨其所行業，如是果報生，
　　作者無所有，諸佛之所說。
　　譬如淨明鏡，隨其所對質，
　　現像各不同，業性亦如是。
　　亦如田種子，各各不相知，
　　自然能出生，業性亦如是。
　　又如巧幻師，在彼四衢道，
　　示現眾色相，業性亦如是。
　　如機關木人，能出種種聲，
　　彼無我非我，業性亦如是。
　　亦如眾鳥類，從#CB00592;而得出，
　　音聲各不同，業性亦如是。
　　譬如胎藏中，諸根悉成就，
　　體相無來處，業性亦如是。
　　又如在地獄，種種諸苦事，
　　彼悉無所從，業性亦如是。
　　譬如轉輪王，成就勝七寶，
　　來處不可得，業性亦如是。
　　又如諸世界，大火所燒然，
　　此火無來處，業性亦如是。」 ^66c26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問德首菩薩言：「佛子！
如來所悟，唯是一法。
云何乃說無量諸法，現無量剎，化無量眾，
演無量音，示無量身，知無量心，現無量神通，
普能震動無量世界，示現無量殊勝莊嚴，顯示無邊種種境界？
而法性中，此差別相，皆不可得。」 ^67a19

時，德首菩薩以頌答曰：
　　「佛子所問義，甚深難可了，
　　智者能知此，常樂佛功德。
　　譬如地性一，眾生各別住，
　　地無一異念，諸佛法如是。
　　亦如火性一，能燒一切物，
　　火焰無分別，諸佛法如是。
　　亦如大海一，波濤千萬異，
　　水無種種殊，諸佛法如是。
　　亦如風性一，能吹一切物，
　　風無一異念，諸佛法如是。
　　亦如大雲雷，普雨一切地，
　　雨滴無差別，諸佛法如是。
　　亦如地界一，能生種種芽，
　　非地有殊異，諸佛法如是。
　　如日無雲曀，普照於十方，
　　光明無異性，諸佛法如是。
　　亦如空中月，世間靡不見，
　　非月往其處，諸佛法如是。
　　譬如大梵王，應現滿三千，
　　其身無別異，諸佛法如是。」 ^67a24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問目首菩薩言：「佛子！
如來福田，等一無異。
云何而見眾生布施果報不同？
所謂：種種色、種種形、種種家、種種根、種種財、
種種主、種種眷屬、種種官位、種種功德、
種種智慧；而佛於彼，其心平等，無異思惟。」 ^67b17

時，目首菩薩以頌答曰：
　　「譬如大地一，隨種各生芽，
　　於彼無怨親，佛福田亦然。
　　又如水一味，因器有差別，
　　佛福田亦然，眾生心故異。
　　亦如巧幻師，能令眾歡喜，
　　佛福田如是，令眾生敬悅。
　　如有才智王，能令大眾喜，
　　佛福田如是，令眾悉安樂。
　　譬如淨明鏡，隨色而現像，
　　佛福田如是，隨心獲眾報。
　　如阿揭陀藥，能療一切毒，
　　佛福田如是，滅諸煩惱患。
　　亦如日出時，照曜於世間，
　　佛福田如是，滅除諸黑暗。
　　亦如淨滿月，普照於大地，
　　佛福田亦然，一切處平等。
　　譬如毘藍風，普震於大地，
　　佛福田如是，動三有眾生。
　　譬如大火起，能燒一切物，
　　佛福田如是，燒一切有為。」 ^67b22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問勤首菩薩言：「佛子！
佛教是一，眾生得見，云何不即悉斷一切諸煩惱縛而得出離？
然其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欲界、色界、
無色界，無明、貪愛，無有差別，是則佛教。
於諸眾生，或有利益？
或無利益？」 ^67c14

時，勤首菩薩以頌答曰：
　　「佛子善諦聽，我今如實答，
　　或有速解脫，或有難出離。
　　若欲求除滅，無量諸過惡，
　　當於佛法中，勇猛常精進。
　　譬如微少火，樵濕速令滅，
　　於佛教法中，懈怠者亦然。
　　如鑽燧求火，未出而數息，
　　火勢隨止滅，懈怠者亦然。
　　如人持日珠，不以物承影，
　　火終不可得，懈怠者亦然。
　　譬如赫日照，孩稚閉其目，
　　怪言何不覩，懈怠者亦然。
　　如人無手足，欲以芒草箭，
　　遍射破大地，懈怠者亦然。
　　如以一毛端，而取大海水，
　　欲令盡乾竭，懈怠者亦然。
　　又如劫火起，欲以少水滅，
　　於佛教法中，懈怠者亦然。
　　如有見虛空，端居不搖動，
　　而言普騰躡，懈怠者亦然。」 ^67c18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問法首菩薩言：「佛子！
如佛所說：『若有眾生，受持正法，悉能除斷一切煩惱。』
何故復有受持正法而不斷者？
隨貪、瞋、癡，隨慢、隨覆、隨忿、隨恨、隨嫉、隨慳、
隨誑、隨諂，勢力所轉，無有離心。
能受持法，何故復於心行之內起諸煩惱？」 ^68a11

時，法首菩薩以頌答曰：
　　「佛子善諦聽，所問如實義，
　　非但以多聞，能入如來法。
　　如人水所漂，懼溺而渴死，
　　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
　　如人設美膳，自餓而不食，
　　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
　　如人善方藥，自疾不能救，
　　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
　　如人數他寶，自無半錢分，
　　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
　　如有生王宮，而受餧與寒，
　　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
　　如聾奏音樂，悅彼不自聞，
　　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
　　如盲繢眾像，示彼不自見，
　　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
　　譬如海船師，而於海中死，
　　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
　　如在四衢道，廣說眾好事，
　　內自無實德，不行亦如是。」 ^68a16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問智首菩薩言：「佛子！
於佛法中，智為上首。
如來何故，或為眾生讚歎布施，或讚持戒，
或讚堪忍，或讚精進，或讚禪定，或讚智慧，
或復讚歎慈、悲、喜、捨？
而終無有唯以一法，而得出離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68b8

時，智首菩薩以頌答曰：
　　「佛子甚希有，能知眾生心，
　　如仁所問義，諦聽我今說。
　　過去未來世，現在諸導師，
　　無有說一法，而得於道者。
　　佛知眾生心，性分各不同，
　　隨其所應度，如是而說法。
　　慳者為讚施，毀禁者讚戒，
　　多瞋為讚忍，好懈讚精進。
　　亂意讚禪定，愚癡讚智慧，
　　不仁讚慈愍，怒害讚大悲。
　　憂慼為讚喜，曲心讚歎捨，
　　如是次第修，漸具諸佛法。
　　如先立基堵，而後造宮室，
　　施戒亦復然，菩薩眾行本。
　　譬如建城廓，為護諸人眾，
　　忍進亦如是，防護諸菩薩。
　　譬如大力王，率土咸戴仰，
　　定慧亦如是，菩薩所依賴。
　　亦如轉輪王，能與一切樂，
　　四等亦如是，與諸菩薩樂。」 ^68b13

爾時，文殊師利菩薩問賢首菩薩言：「佛子！
諸佛世尊，唯以一道，而得出離。
云何今見一切佛土，所有眾事，種種不同？
所謂：世界、眾生界、說法調伏、壽量、光明、
神通、眾會、教儀、法住，各有差別。
無有不具一切佛法，而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68c5

時，賢首菩薩以頌答曰：
　　「文殊法常爾，法王唯一法，
　　一切無礙人，一道出生死。
　　一切諸佛身，唯是一法身，
　　一心一智慧，力無畏亦然。
　　如本趣菩提，所有迴向心，
　　得如是剎土，眾會及說法。
　　一切諸佛剎，莊嚴悉圓滿，
　　隨眾生行異，如是見不同。
　　佛剎與佛身，眾會及言說，
　　如是諸佛法，眾生莫能見。
　　其心已清淨，諸願皆具足，
　　如是明達人，於此乃能覩。
　　隨眾生心樂，及以業果力，
　　如是見差別，此佛威神故。
　　佛剎無分別，無憎無有愛，
　　但隨眾生心，如是見有殊。
　　以是於世界，所見各差別，
　　非一切如來，大仙之過咎。
　　一切諸世界，所應受化者，
　　常見人中雄，諸佛法如是。」 ^68c10

爾時，諸菩薩謂文殊師利菩薩言：「佛子！
我等所解，各自說已。
唯願仁者，以妙辯才，演暢如來所有境界！
何等是佛境界？何等是佛境界因？
何等是佛境界度？
何等是佛境界入？
何等是佛境界智？
何等是佛境界法？
何等是佛境界說？
何等是佛境界知？
何等是佛境界證？
何等是佛境界現？
何等是佛境界廣？」 ^69a3

時，文殊師利菩薩以頌答曰：
　　「如來深境界，其量等虛空，
　　一切眾生入，而實無所入。
　　如來深境界，所有勝妙因，
　　億劫常宣說，亦復不能盡。
　　隨其心智慧，誘進咸令益，
　　如是度眾生，諸佛之境界。
　　世間諸國土，一切皆隨入，
　　智身無有色，非彼所能見。
　　諸佛智自在，三世無所礙，
　　如是慧境界，平等如虛空。
　　法界眾生界，究竟無差別，
　　一切悉了知，此是如來境。
　　一切世間中，所有諸音聲，
　　佛智皆隨了，亦無有分別。
　　非識所能識，亦非心境界，
　　其性本清淨，開示諸群生。
　　非業非煩惱，無物無住處，
　　無照無所行，平等行世間。
　　一切眾生心，普在三世中，
　　如來於一念，一切悉明達。」 ^69a9

爾時，此娑婆世界中，一切眾生所有法差別、
業差別、世間差別、身差別、根差別、受生差別、
持戒果差別、犯戒果差別、國土果差別，
以佛神力，悉皆明現。
如是，東方百千億那由他無數無量、無邊無等、
不可數、不可稱、不可思、不可量、不可說，
盡法界、虛空界、一切世界中，所有眾生法差別，
乃至國土果差別，悉以佛神力故，分明顯現；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第十三
 ^69b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