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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lator:: 東晉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羅共法顯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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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單提九十二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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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單提九十二事法之一
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
爾時眾僧集在一處，欲作羯磨。
長老尸利耶婆不來，即遣使往呼言：「長老！
眾僧集，欲作法事。」
尸利耶婆念言：「正當為我故作羯磨耳。」
即心生畏怖，不得止而來。
來已，諸比丘問言：「長老！
汝犯僧伽婆尸沙耶？」
答言：「犯。」彼心生歡喜，作是念：「諸梵行人於我邊舉可懺悔事，
非不可治事。」白眾僧言：「聽我小出。」
諸比丘於後作是言：「此比丘多端不定出去已，
須臾當作妄語，應三過定實問之。」
是尸利耶婆出已，作是念：「我何故無事而受是罪？
此諸比丘恒數數治我罪，我今不應受是罪，
今寧妄語眾僧，當治我妄語罪，雖治故輕。」
諸比丘即呼尸利耶婆入，入已問言：「汝犯僧伽婆尸沙罪耶？」
答言：「不犯。」諸比丘問言：「汝向者何故言犯？」
答言：「眾僧向者欲使我犯，是故我答言犯耳，我今不憶有罪。」
諸比丘以是因緣具白世尊，佛言：「呼尸利耶婆來。」
來已具問上事：「汝實爾不？」
答言：「實爾。世尊！」佛言：「此是惡事。
汝常不聞，我無量方便呵責妄語、稱歎實語耶？
汝今云何知而妄語？
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是長養善法。」
佛告諸比丘：「依止舍衛城比丘盡集，以十利故與諸比丘制戒，
乃至已聞者當重聞。
若比丘知而妄語，波夜提。」 ^324c7

比丘者，如上說。
知者，先念知。 ^325a1

妄者，事不爾。
語者，口業說。
波夜提者，分別制罪名也。 ^325a2

賢聖語八事、直說、妄不妄、疑不疑、決定、
非決定、一向說。賢聖語八事者，見言見、
聞言聞、妄言妄、識言識、不見言不見、不聞言不聞、
不妄言不妄、不識言不識，是名八事賢聖語，無罪。
八事非賢聖語者，見言不見、聞言不聞、
妄言不妄、識言不識、不見言見、不聞言聞、
不妄言妄、不識言識，是名八事非賢聖語，得波夜提罪。
直說者，見聞知識，不見不聞不知不識，
是名直說，得波夜提罪。
妄者，見妄言不妄、聞妄言不妄、知妄言不妄、
識妄言不妄，不見不聞不知不識，妄言不妄，得波夜提罪。
不妄者，見聞知識，不妄言妄，不見不聞不知不識，
不妄言妄，得波夜提罪。
疑者，見聞知識，疑言不疑，不見不聞不知不識，
疑言不疑，得波夜提罪。
不疑者，見聞知識，不疑言疑，不見不聞不知不識，
不疑言疑，得波夜提罪。
決定者，見聞知識，決定言不決定，不見不聞不知不識，
決定言不決定，得波夜提罪。
不決定者，見聞知識，不決定言決定，不見不聞不知不識，
不決定言決定，得波夜提罪。
一向說者，見聞知識言不見不聞不知不識，得波夜提罪。
知有而言無，知而妄語，得波夜提罪。
知無言有，知而妄語，得波夜提罪。
實有謂無而言有，知而妄語，得波夜提罪。
實無謂有而言無，知而妄語，得波夜提罪。
實有有想而言無，知而妄語，得波夜提罪。
實無無想而言有，知而妄語，得波夜提罪。
實有無想而言有，知而妄語，得波夜提罪。
實無有想而言無，知而妄語，得波夜提罪。 ^325a3

有五法成就，知而妄語，得波夜提罪。
何等五？實有、有想、轉心、背想、異口說，是為五事；
知而妄語，波夜提。
有四法成就，知而妄語，波夜提。
何等四？有想、轉心、背想、異口說，是為四；
知而妄語，波夜提。
有三法成就，知而妄語，波夜提。
何等三？轉心、背想、異口說；知而妄語，波夜提。
有二法成就，知而妄語，波夜提。
何等二？背想、異口說；知而妄語，波夜提。
有一法成就，知而妄語，波夜提。
何等一？異口說；知而妄語，波夜提，是故說。 ^325b2

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
爾時六群比丘軟語誘問諸年少比丘言：「汝名字何等？
汝家姓何等？父母名字何等？
汝家本作何生業？」
年少比丘其性質直，以實而答：「我家如是、
如是姓名、如是生業。」
彼六群比丘於後嫌恨時，便作是言：「汝是極下賤種，
汝是旃陀羅、剃髮師、織師、瓦師、皮師。」
年少比丘聞此語已，極懷慚羞。
諸比丘聞已，往白世尊。
佛言：「呼六群比丘來。」
來已，佛問六群比丘：「汝實軟語誘問諸年少比丘，後嫌恨便說乃至瓦師皮師耶？」
答言：「實爾。」佛言：「此是惡事。
六群比丘！汝云何於梵行人邊作種類形相語，
如《難提本生經》中廣說。」
乃至佛告諸比丘：「畜生尚惡毀呰，況復人乎！」
佛告諸比丘：「依止舍衛城住者盡集，以十利故與諸比丘制戒，
乃至已聞者當重聞。
若比丘種類形相語，波夜提。」 ^325b13

比丘者，如上說。
種類毀呰有七事：種姓、業、相貌、病、罪、罵、結使。 ^325b29

種姓者，下中上。下者，汝是旃陀羅、剃毛師、
織師、瓦師、皮師種姓。
若作此語，使彼慚羞，得波夜提罪。
若言：「汝父母是旃陀羅，乃至皮師。」
作是語使彼慚羞，波夜提。
若言：「汝和上、阿闍梨是旃陀羅，乃至皮師。」
使彼慚羞，得偷蘭遮。
若言：「汝同友知識是旃陀羅，乃至皮師。」
作是語使彼慚羞，越毘尼罪，是名下。
中者言：「汝等是中間種姓。」
作是語欲使彼人慚羞者，得偷蘭罪。
若言：「汝父母是中間種姓。」
得偷蘭罪。若言：「汝和上、阿闍梨是中間種姓。」
欲使彼慚羞者，越毘尼罪。
若言：「汝同友知識是中間種姓。」
欲使彼慚羞者，得越毘尼心悔，是名中間。
上者，語其人言：「汝是剎利婆羅門種。」
作是語欲使彼慚羞者，越毘尼罪。
若言：「汝父母是剎利婆羅門種。」
作是語欲使彼慚羞者，得越毘尼罪。
若言：「汝和上、阿闍梨是剎利婆羅門種。」
作是語欲使彼慚羞者，得越毘尼罪。
若言：「汝同友知識是剎利婆羅門種。」
欲使彼慚羞者，得越毘尼心悔，是名種姓。 ^325c1

業者，下中上。下者若言：「汝是屠兒、賣猪人、
漁獵人、捕鳥人、張摾人、守城人、魁膾人。」
作是語欲使彼人慚羞者，得波夜提罪；父母亦如是。
若言：「汝和上、阿闍梨是屠兒乃至魁膾。」
得偷蘭罪。若言：「汝同友知識是屠兒乃至魁膾。」
得越毘尼罪，是名下業。
中者，言：「汝是賣香人、坐店肆人、田作人、
種菜人、汝是通使人。」
作是語欲使彼慚羞者，得偷蘭罪；父母亦如是。
若言汝和上、阿闍梨者，得越毘尼罪。
若言汝同友知識，欲使彼慚羞者，得越毘尼心悔，是名中業。
上業者，若言：「汝是居金、銀、摩尼、銅器店肆人。」
作是語欲令彼人慚羞者，得越毘尼罪；
父母、和上、阿闍梨亦如是。
若言同友知識，得越毘尼心悔，是名上業。 ^325c20

相貌者，下中上。下者，若言：「汝是瞎眼、曲脊、
跛脚、臂如鳥翅、榼頭、鋸齒。」
作是語使彼慚羞者，得波夜提罪；父母亦爾。
和上、阿闍梨，偷蘭罪。
同友知識，越毘尼罪，是名下相貌。
中者，汝是大黑、大白、大黃、大赤。
作是語，使彼慚羞者，得偷蘭罪；父母亦爾。
和上、阿闍梨，得越毘尼罪。
同友知識，得越毘尼心悔，是名中相貌。
上者，言：「汝有三十二相圓光金色。」
作是語欲使彼慚羞者，得越毘尼罪；父母、
和上、阿闍梨亦爾。
同友知識，得越毘尼心悔，是名上相貌。 ^326a5

病者，無有下中上，一切病盡名下：「汝等癬疥、
黃爛、癩病、癰疽、痔病、不禁、黃病、瘧病、痟羸病、
癲狂，如是等種種病。」
作是語欲使彼慚羞者，得波夜提罪；父母亦爾。
和上、阿闍梨，得偷蘭罪。
同友知識，越毘尼罪，是名病。 ^326a15

罪者，無上中下，一切罪盡名下：「汝犯波羅夷、
僧伽婆尸沙、波夜提、波羅提提舍尼、越毘尼罪。」
作是語，使彼慚羞者，波夜提；父母亦爾。
和上、阿闍梨，偷蘭罪。
同友知識，越毘尼，是名罪。 ^326a20

罵者，無有下中上，一切罵盡名下，作世間罵：
婬逸、污穢、一切惡罵。
作是語欲使彼慚羞者，得波夜提；父母亦爾。
和上、阿闍梨偷蘭罪。
同友知識，得越毘尼罪，是名罵。 ^326a24

結使者，無下中上，一切結使盡名下：「汝是愚癡闇鈍無知人，
猶如泥團；如羊白鵠角鵄。」
作如是種種語，使彼慚羞者，得，波夜提；父母亦爾。
和上、阿闍梨，偷蘭罪。
同友知識，得越毘尼罪。 ^326a28

若比丘作如上七事種類毀呰者，得波夜提。
種類毀呰比丘尼者，偷蘭罪。
式叉摩尼、沙彌、沙彌尼，得越毘尼罪。
種類俗人，得越毘尼心悔，是故說。 ^326b3

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
時六群比丘方便誘問諸年少比丘：「汝識某甲比丘父母種姓事業不？」
彼年少比丘其性質直，隨事而說。
六群比丘於後瞋恚時，作是言：「汝是旃陀羅、
剃髮師、織師、瓦師、皮師種姓。」
作是語已，復言：「我自不知，是某甲比丘說汝耳！」
比丘聞是語已，極生慚羞。
諸比丘以是因緣，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來。」
來已，佛問六群比丘：「汝實誘問諸年少比丘，乃至比丘慚羞不？」
答言：「實爾。世尊！」佛言：「汝何故如是耶？」
答言：「我作是事，用以快樂。」
佛言：「癡人！此是惡事。
於梵行人邊作兩舌，此是苦事，方言為樂。」
佛無數方便呵責已，為說因緣，如《三獸本生經》中廣說。
佛告諸比丘：「依止舍衛城者盡集，以十利故與諸比丘制戒，
乃至已聞者當重聞。
若比丘兩舌者，波夜提。」 ^326b7

比丘者，如上說。
兩舌者，有七事。何等七種？
姓、業、相貌、病、罪、罵、結使。 ^326b22

種姓者，下中上。下者，汝是旃陀羅，乃至皮師。
復言：「誰知汝？是某甲說。」
作是念：「欲離彼令與己合。」
若彼離不離，得波夜提。
若言：「汝父母是旃陀羅，乃至皮師。」
復言：「誰知汝？是某甲比丘說。」
作是念：「欲別離彼令與己合。」
若彼離不離，皆波夜提。
若言：「汝和上、阿闍梨是旃陀羅，乃至皮師。」
亦波夜提。同友知識，亦如是。
是名下。中者，言：「長老！
汝是中間姓、吏兵姓、伎兒姓。」
復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說耳！」
若作是念：「欲離彼令與己合。」
若離不離，皆波夜提。
若父母、和上、阿闍梨、同友知識，皆波夜提，是名中。
上者，若言：「長老！汝是剎利、婆羅門種。」
復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說。」
若作是念：「欲別離彼令向己。」
若彼離不離，波夜提。
若言：「汝父母、和上、阿闍梨、同友知識。」
皆波夜提，是名上。
是謂種姓。 ^326b23

業者，下中上。下者，汝是屠兒乃至魁膾。
復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說耳！」
若作是念：「欲別離彼令向己。」
彼若離不離，皆波夜提。
若父母、和上、阿闍梨、同友知識，皆波夜提，是名下。
中者。汝是賣香肆上人，乃至通使人。
復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說耳！」
若作是念：「欲別離彼令向己。」
若離不離，皆波夜提。
若父母、和上、阿闍梨、同友知識，皆波夜提，是名中。
上者，汝是金銀肆乃至銅肆上人。
復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說耳！」
若作是念：「欲別離彼令向己。」
彼若離不離，波夜提。
若父母、和上、阿闍梨、同友知識，皆波夜提，
是名上，是謂業。 ^326c10

相貌者，下中上。下者，若言：「汝瞎眼乃至鋸齒。」
復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說耳！」
若作是念：「欲別離彼令向己。」
彼若離不離，波夜提。
若父母、和上、阿闍梨、同友知識，皆波夜提，是名下。
中者，若言：「汝大黑、大白、大黃、大赤。」
復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說耳！」
若作是念：「欲別離彼令向己。」
若彼離不離，波夜提。
父母、和上、阿闍梨、同友知識，皆波夜提，是名中。
上者，若言：「汝有三十二相圓光金色」。
復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說耳！」
若作是念：「欲別離彼令向己。」
若彼離不離，波夜提。
父母、和上、阿闍梨、同友知識，皆波夜提，是名上。 ^326c21

病者。無下中上，一切病皆名下。
若言：「汝有癬疥乃至癲狂。」
復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說耳！」
若作是念：「欲別離彼令向己。」
若彼離不離，波夜提。
若父母、和上、阿闍梨、同友知識，皆波夜提，是名病。 ^327a4

罪者，無有下中上，一切罪皆名下。
若言：「汝犯波羅夷，乃至越毘尼罪。」
復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說耳！」
作是念：「欲別離彼令與己合。」
若彼離不離，波夜提。
若父母、和上、阿闍梨、同友知識，皆波夜提。 ^327a8

罵者，無下中上，一切罵皆名下。
作世間惡罵、婬穢、醜惡語。
若作如是罵，乃至離不離，波夜提。
若言汝父母、和上、阿闍梨、同友知識，皆波夜提，是名罵。 ^327a12

結使者，無有下中上，一切結使皆名下。
「汝是愚癡人，闇鈍無知，猶如泥聚，亦如牛羊白鵠角鵄。」
作如是種種語。復言：「我不知汝，是某甲說耳！」
若作是念：「欲別離彼令向己。」
若彼離不離，波夜提。
若父母、和上、阿闍梨、同友知識，皆波夜提，是名結使。 ^327a16

於比丘所兩舌，波夜提。
於比丘尼所兩舌，偷蘭罪。
於式叉摩尼、沙彌、沙彌尼，越毘尼。
於俗人，越毘尼心悔，是故說。 ^327a21

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
時六群比丘，知眾僧如法如律滅諍事已，
作是言：「此事不了，當更斷。」
六群比丘作此語已，還諍事起，不和合住。
諸比丘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六群比丘來。」
來已，佛問六群比丘：「汝實知眾僧如法如律滅諍已，更發起耶？」
答言：「實爾。」佛言：「何故如是？」
答言：「我作如是方便以為樂。」
佛言：「癡人！惱亂梵行人，此是惡事。
云何為樂？」佛語六群比丘：「汝常不聞，我以無數方便讚歎於梵行人所身常行慈、
口心行慈耶？常應恭敬。
汝今云何作是惡事？
此非法、非律、不如佛教，不可以是長養善法。」
佛告諸比丘：「依止舍衛城住者盡集，以十利故與諸比丘制戒，
乃至已聞者當重聞。
若比丘，知僧如法如律滅諍事已，還更發起，
作是言：『此羯磨不了，當更作。』
如是因緣不異者，波夜提。」 ^327a25

比丘者，如上說。 ^327b11

知者，若自知、若從他聞。
僧者，八種，如上說。 ^327b12

諍事者，有四種：相言諍、誹謗諍、罪諍、常所行事諍。 ^327b13

如法如律滅諍事者，七滅諍事中，一一如法如律。 ^327b14

滅已更發舉，如是因緣不異者，波夜提。 ^327b15

波夜提者，如上說。
四諍者，相言諍、誹謗諍、罪諍、常所行事諍。
相言諍事，用三毘尼一一滅。
何等三？現前毘尼滅、多覓毘尼滅、布草毘尼滅。 ^327b16

現前毘尼者，佛住舍衛城，時拘睒彌比丘鬪諍相言、
同止不和合法言、非法律言、非律罪言、
非罪重罪輕罪、可治不可治法、羯磨非法羯磨、
和合羯磨、不和合羯磨、應作不應作。
爾時坐中一比丘作是語：「諸大德！
此非法、非律，與修多羅不相應、毘尼不相應、
優波提舍不相應，與修多羅、毘尼、優波提舍相違，起諸染漏。
如我所說，是法、是律、是佛教，與修多羅、
毘尼、優波提舍相應，不生染漏。」
是比丘言：「諸大德！
我不能滅此諍，我詣舍衛城，到世尊所，當問滅此諍事。」
是比丘到已，頭面禮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
拘睒彌諸比丘鬪諍相言、同止不和合，
所謂法非法，乃至我不能滅此諍事，當往世尊所，問滅此諍事。
唯願世尊為諸比丘滅此諍事。」
爾時世尊告優波離：「汝往詣拘睒彌國，如法如律滅此諍事。
所謂現前毘尼滅。
優波離！諍事有三處起：若一人、若眾多、
若僧，亦應三處捨、三處取、三處滅。
優波離！汝往詣拘睒彌比丘所，如法如律滅此諍事，所謂現前毘尼滅。」
尊者優波離白佛言：「世尊！
比丘成就幾法，能滅此諍事。」
佛告優波離：「比丘成就五法，能滅諍事。
何等五？知是實非是不實、是利益非不利益、
得伴非不得伴、得平等伴非不得平等伴、得時非不得時。
優波離！若非時斷事，或破僧、或僧諍、或僧離散；
若得時滅諍者，僧不破、不諍、不分散。
是為五法成就比丘能滅諍事，為諸梵行者，愛念稱讚。
今汝往至拘睒彌比丘所，如法如律如佛教斷事，所謂現前毘尼滅。」
爾時尊者優波離禮世尊足已，往拘睒彌比丘所言：「長老！
還去到彼諍事起處，當彼間滅，莫此間斷事。
何以故？此間眾僧和合歡喜不諍，共一學住，不應擾亂。」
爾時拘睒彌比丘白尊者優波離言：「大德！
我若能於彼滅諍事者，不來詣此。
唯願尊者為我至彼滅此諍事。」
優波離言：「我若往到彼，應作羯磨者作羯磨，應治罰者當罰之。
應作折伏羯磨、不語羯磨、發喜羯磨、擯出羯磨、
舉羯磨、別住羯磨、摩那埵羯磨、阿浮呵那羯磨，
有如是如是過，我當作如是羯磨治，汝等爾時心莫不悅。」
彼使比丘白尊者優波離言：「我等若有如是過，
當受如是治，心無不悅。」
時尊者優波離復至佛所，白佛言：「世尊！
欲滅彼比丘諍事，當云何用心？」
佛告優波離：「欲滅諍事者，當先自籌量身力、
福德力、辯才力、無畏力，知事緣起，比丘先自思量有如是等力。
又此諍事起來未久，此人心調軟，諍事易可滅，此比丘爾時應作滅諍。
若自思量無上諸力，諍事起已久，其人剛強非可卒滅，當求大德比丘共滅此事。
若無大德比丘者，當求多聞比丘；若無多聞者，
當求阿練若比丘；若無阿練若比丘者，當求大勢力優婆塞。
彼諍比丘見優婆塞已，心生慚愧諍事易滅。
若復無此優婆塞者，當求於王、若大臣有勢力者，
彼諍比丘見此豪勢，心生敬畏諍事易滅。
若在冬時滅此諍事者，當於無風寒溫煖屏處治，客比丘來當與爐火。
若是春時，當於涼處，若樹下敷床座，行冷水漿飲，當以扇扇。
若是夏時，當於高涼處，隨時所須事事供給。
爾時當舉一堪能比丘，有黠慧、知事因緣、
不怯弱、不求他過、不畏眾人。
若優婆塞來，當為讚歎和合僧功德。
復語優婆塞：『如世尊說，一法出世令天人苦惱天人失利。
所謂一法者，壞亂眾僧。
身壞命終，直入泥黎。
又優婆塞！如世尊說，一法出世天人安樂天人得利。
所謂一法者，和合眾僧。
身壞命終，得生善處，天上人中。
如是優婆塞欲得大功德者，當和合眾僧。』
二眾語時，是比丘應諦觀其事，取其語字句義味。」
時坐中有比丘，非闥賴吒比丘，作闥賴吒相，
作是語：「聽諸大德！
本作如是語，今作如是語，不相應時。
此人若性軟可折伏者，應僧中語令羞愧。
汝不善作不和合事，作不和合見。
眾僧今日為是事故，於此中集。」
若是惡人執性剛暴，能增長諍事，應作軟語，
語言：「長老！眾僧今日聚集，為滅此事故，
我當共長老作伴，和合滅此諍事。」
若是比丘心意柔軟已，爾時僧斷事人語有事比丘言：「汝今出此事。」
此比丘作如是言：「我今出此事，願僧與我如法如律斷。」
爾時應呵責此人令慚羞，應語：「汝不善，何有眾僧非法非律斷事。」
彼比丘若言：「我未曾僧中語，願眾僧教我儀法。」
爾時應教作是言：「我今出此諍事因緣，隨僧教勅我當奉行。」
彼比丘若不隨僧語，復應語言：「汝若不受僧教者，我當僧中拔籌驅汝出眾。」
是比丘若復不隨語者，爾時復應遣優婆塞問是比丘言：「汝當隨僧教不？
若不隨者，我當與汝白衣法，驅汝出聚落城邑。」
知是比丘所諍事，若是小小諍事者，僧即優婆塞前滅。
若是鄙穢事，慰喻優婆塞令出已，僧如法如律如修多羅，隨其事實用現前毘尼除滅。 ^327b19

爾時尊者阿難往到佛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
「所謂現前毘尼滅，云何名為現前毘尼滅？」
佛告阿難：「比丘諍事，法非法、律非律、罪非罪、
輕罪重罪、可治罪、不可治罪、法羯磨、非法羯磨、
和合羯磨、不和合羯磨、應作不應作羯磨。
阿難！若有如是事起，應疾集僧。
疾集僧已檢校此事，如法如律如修多羅，隨其事實用現前毘尼除滅。
若成就五非法，不成與現前毘尼。
何等五？不現前與、不問、不受過、不如法、
不和合與，是名五非法，不成與現前毘尼。
若成就五如法，成與現前毘尼。
何等五？現前與、問、受過、如法、和合與，是名五法成就與現前毘尼。
如是阿難！如法如律如佛教，用現前毘尼滅諍事已，
若有客比丘、若去比丘、若與欲比丘、若見不欲比丘、
若新受戒比丘、若在坐睡比丘，是諸比丘作是言：
『如是不好羯磨，別佛、別法、別僧，如牛羊僧，
不善羯磨，羯磨不成就。』
阿難！如是更發起者，得波夜提罪，是名相言諍。」 ^328b21

以現前毘尼滅誹謗諍者，若比丘不見、
不聞、不疑，比丘犯波羅夷、僧伽婆尸沙、
波夜提、波羅提提舍尼、越毘尼，以是五篇罪謗，是名誹謗諍。
用二毘尼滅，所謂憶念毘尼滅、不癡毘尼滅。
憶念毘尼者，佛住王舍城，慈地比丘尼作非梵行，遂便妊身。
到六群比丘所，作是言：「我作非梵行事，今者有娠。
尊者與誰有嫌，我能謗之？」
六群報言：「善哉姊妹！
乃欲為我作饒益事。
陀驃摩羅子是我生怨，與我破房舍及不好床蓐、麁惡飲食。
若此人久在梵行者，我等長夜受苦。
汝看此比丘齋日大眾說法時在中者，汝當往彼眾中以非梵行謗。」
答言：「當如尊者教。」
是比丘尼若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大眾說法時，
往到眾前而作是言：「尊者！
為我辦酥、油、粳米諸飲食，具修治房舍，
并求佐產人，我產時至是。」
長老答言：「姊妹！汝自知之，我無此事。」
比丘尼復言：「奇怪！
奇怪！汝是丈夫，晨去夜來，共我從事，而今說言：
『我無此事，勿復多言。』
但當與我辦酥油等，我今產時已至。」
長老復言：「姊妹！汝自知我無是事。」
如是三說而去。是時眾中諸不信者，便作是念：
「此等二人皆是年少，必有此事。」
忠信之人，皆生疑惑，為有為無？
諸上信者便作是言：「此尊者已滅三毒、
惡法永盡，無有此事。」
爾時尊者陀驃摩羅子，作非梵行，惡名流布，
屏處亦聞，眾多亦聞，僧中亦聞。
諸比丘以上因緣具白世尊。
佛言：「比丘！是陀驃摩羅子非梵行事，惡名流布。
汝等當於屏處三問，眾多人中三問，僧中三問。」
屏處問者，應作是問：「陀驃摩羅子長老！
慈地比丘尼作是語，是事知不？」
時長老言：「我不知作、不憶作。」
如是第二、第三問。
眾多人中，三問亦如是。
眾僧中問言：「陀驃摩羅子長老！
慈地比丘尼作是言，是事知不？」
答言：「我不知作、不憶作。」
第二、第三問亦如是。
諸比丘以是事，往白世尊：「長老陀驃摩羅子已屏處三問、
多人中三問、僧中三問。
自言：『我不知作、不憶作。』」
佛告諸比丘：「此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是慈地比丘尼自言犯，應驅出。」
時王舍城比丘尼嫌世尊，作如是言：「看是斷事不平等，
二人俱犯罪，云何置比丘，驅比丘尼？
若俱有罪當俱出，若無罪當俱置。
云何世尊驅一置一？」
諸比丘以是因緣具白世尊。
佛告阿難：「汝往呼王舍城比丘尼僧來。」
「唯然世尊！」爾時阿難至比丘尼所，作是言：「諸姊妹！
世尊呼汝等。」時比丘尼語尊者阿難言：
「我於世尊所無有事緣，何故呼我？
若有事緣不呼自往。
尊者還去，我無緣事不能往。」
時阿難作是念：「此是奇異，蒙世尊恩，得出家為道。
云何於佛不起敬心、不從教命？」
爾時阿難還到世尊所，頭面禮足，以是因緣具白世尊。
佛告阿難：「汝往語王舍城比丘尼言：『汝有過，
世尊勅汝令去，不得住此。』」
阿難受教，即往比丘尼所，作是言：「姊妹！
汝有過，世尊勅汝令去，不得住此。」
比丘尼答尊者阿難言：「我於城外無諸緣事不能去，若有緣者不勅自去。」
爾時阿難作是念：「奇異！
蒙世尊恩，得出家為道。
云何於佛不生敬心？
呼來不來，遣去不去。」
阿難即還佛所，頭面禮足，以是因緣具白世尊。
佛語阿難：「如來、應供、正遍知，若於城邑聚落比丘、
比丘尼僧，呼來不來，遣去不去者，如來自當避去。
阿難！汝取我僧伽梨來。」
時尊者阿難即授僧伽梨，世尊於中時不語比丘僧，
唯將阿難經過五通居士聚落，向舍衛城。 ^328c10

爾時韋提希子阿闍世王殺父王已，深懷愁毒，常日三詣世尊懺悔。
清旦、日中、晡時。晨朝懺悔已，中時復來，
不見世尊，即問諸比丘世尊所在？
諸比丘答言：「世尊已去。」
王作是言：「世尊每行時一月、半月，常語我，今何因緣默然而去？」
時諸比丘聞佛向所說，即答言：「大王！
王舍城諸比丘尼不從世尊教命，呼來不來、遣去不去。
如是大王當知，如來、應供、正遍知，若於城邑聚落比丘、
比丘尼僧，語來不來、遣去不去，如來便自避去。
今王舍城比丘尼僧不從佛教，是故世尊默然而去。」
王聞是語，極大瞋恚，勅語諸臣：「現我境內，
諸比丘尼僧，一切驅出。」
時有智臣即諫王言：「非境內諸比丘尼一切有過，但王舍城比丘尼違世尊教。」
王即用臣言，勅諸有司，驅王舍城比丘尼出。
爾時諸司皆捉杖木、土塊、瓦石，打擲諸比丘尼，
驅令出城，作是責言：「汝弊惡人！
蒙世尊恩，得出家為道，而不恭敬，違背佛教。
速出去坐。汝弊惡老嫗，使我不見世尊、
不聞正法，汝等速出不得住此。」
爾時里巷諸人見是事已，皆遙罵言：「乃至使我不見世尊、
不聞正法，汝等速出不得住此。」
爾時優陀夷亦捉杖驅出諸比丘尼，呵責亦如上說。
王勅諸臣：「汝等觀比丘尼，若隨世尊後去者，
汝等當為作法護，令得安隱。
若向餘處去者，便隨其意，不須作護。」
時諸比丘尼出城已，各作是言：「若我等向餘方者，
在在處處皆見驅逐，無得住處。
我等今當隨世尊後去。」
世尊朝所發處，諸比丘尼暮到。
如是在道，恒降一日。 ^329b15

爾時世尊欲化度故，過五通居士聚落，向舍衛城。
五通居士常法，聞比丘、比丘尼僧來，至一由延，迎設種種供養。
爾時五通居士聞此諸比丘尼來，即入正受觀之，諸比丘尼為何因緣故來？
觀已見彼諸比丘尼一切有過，皆被驅罰，
未得解過，非是淨器，無聖法分。
作是觀已，都不往迎設諸供養。
諸比丘尼展轉借問，來至其門，語言：「王舍城諸比丘尼，
今在門外，令居士知。」
居士即勅使人與破屋弊床褥，不供給煖水洗足及塗足油，
亦不與非時漿，亦不問訊安慰，夜不然燈。
明旦復不供給齒木淨水，與麁飲食食已，遣令速去。
諸比丘尼出外已，自相謂言：「我聞此居士常有信心，
恭敬供養眾僧，如今觀之，無有信敬。」
中有比丘尼謂諸人言：「止！
止！阿姨！當自觀察，我等違世尊教，得此供給已自過分。」
諸比丘尼漸漸前行到舍衛城，詣阿難所，
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阿難言：「我等欲見世尊禮覲問訊，
願為比丘尼僧白世尊，唯哀聽許。」
阿難答言：「善哉諸姊！」
即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
「王舍城比丘尼僧，欲來奉覲世尊！
聽者當命使前。」佛告阿難：「汝莫令王舍城比丘尼僧來見我。」
阿難言：「善哉！」禮佛即還，至比丘尼所告言：「諸姊！
世尊有教，不聽汝前。」
第二、第三亦如是。
佛告阿難：「汝何故為王舍城比丘尼慇懃乃爾？」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不作比丘尼想。
何以故？世尊呼來不來、遣去不去故。
但世尊語有餘理，言王舍城比丘尼僧。
以僧故，是故慇懃。」
佛言：「聽王舍城比丘尼僧前。」
阿難即還比丘尼所，語言：「諸姊！
大得善利，世尊聽汝等前。」
諸比丘尼聞已，皆稱：「善哉，善哉！
阿難！」即前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
我等不善，如小兒愚癡，不識福田，不知恩養，不受世尊教。
我今自知見罪，唯願世尊受我悔過。」
佛告王舍城比丘尼：「汝等不善，如小兒愚癡，
不識福田，不知恩養。
世尊呼來不來、遣去不去，汝今自見罪，聽汝悔過。
於聖法中能悔過者，增長善根。
自今已去勿復更作。」
若比丘僧如法喚比丘尼僧，比丘尼僧法應即來。
若不來者，得越毘尼罪。
比丘僧應遮此比丘尼僧布薩自恣，若來時不聽入門。
若比丘僧如法喚眾多比丘尼、呼一比丘尼亦如是。
若眾多比丘如法喚，比丘尼僧法應即來。
若不來者，得越毘尼罪。
應遮此比丘尼布薩、自恣，若來時不聽入門。
若眾多比丘如法喚眾多比丘尼、喚一比丘尼亦如是。
若一比丘如法喚比丘尼僧、喚眾多比丘尼、
喚一比丘尼，比丘尼法應即來，若不來者，得越毘尼罪。
應遮此比丘尼布薩、自恣，若來時不聽入門。
若尼僧、若眾多比丘尼、若一比丘尼，向比丘僧、
向眾多比丘、向一比丘悔過法，如前向佛悔過法中廣說。
爾時世尊為王舍城比丘尼隨順說法，示教利喜。
時一比丘尼得法眼淨，佛告諸比丘尼：
「汝等可去，還案來時道，若五通居士若有所說，汝當受行。」
爾時王舍城諸比丘尼，即還趣五通聚落。
時五通居士即入定，觀見此諸比丘尼已向佛懺悔，
悉皆清淨，成就法器。
時五通居士案如常法，乘白騲馬車一由延迎，
遙見諸比丘尼僧，便下車步進，褊袒右肩右膝著地，
合掌白言：「善來阿姨！
行道不疲極耶？」居士即請諸比丘尼在前行、從後而歸。
到家中已，與好新房、床褥、臥具，與煖水洗足與塗足油、
與非時漿、暮然燈火安慰問訊言：「阿姨！
安隱住。」明旦供給齒木澡水，與種種粥，至時與隨適飲食。
食已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言：「我今請阿姨夏安居，
我當供給所須衣食、床臥、病瘦醫藥，當教學受誦經偈，唯除布薩自恣。」
爾時諸比丘尼作是念：「今已四月十二日夏坐已逼，又世尊復勅當受五通居士語。」
思惟是已，即便受請夏安居。
居士日日為比丘尼說四念處，諸比丘尼聞此法已，
初夜後夜精勤不懈，修習聖道，成就得證。
諸比丘尼受自恣竟：「我等當詣世尊，禮敬問訊，自說果證。」
時諸比丘尼向舍衛城，到阿難所，頭面禮足，
却住一面，白尊者阿難言：「如來、應供、正遍知，
為諸聲聞說四念處，我等初夜、後夜精進不懈，修習聖道成就得證。」
作是語已，便還所住。
諸比丘尼眾去不久，時尊者阿難詣世尊所，
頭面禮足，却住一面，以王舍城諸比丘尼所說，
具白世尊，乃至修道得證。
尊者阿難說是語已，復白佛言：「是事云何？
唯願解說。」佛告阿難：「如諸比丘尼所說真實無異。
何以故？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其有能於四念處精勤修習，一切皆得成就得證，
如《四念處經》中廣說。」 ^329c15

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
有何因緣王舍城比丘尼於世尊不識恩分？
來舍衛城詣阿難所，不覲世尊，使優陀夷捉杖驅逐。
尊者阿難慇懃請救，唯願解說。」
佛告諸比丘：「此諸比丘尼不但今日於我不識恩分，
優陀夷捉杖驅逐，阿難慇懃請救。
過去世時已曾如是，如《象王本生經》中廣說。」
摩訶僧祇律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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