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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釋元康撰

## 般若無知論
般若無知論
此論第三明因申般若教也。
而言般若者。梵音。
此云智慧也。無智者。
無有取相之知耳。
常人皆謂般若是智。
則有知也。若有知則有取著。
若有取著即不契無生。
今明般若真智。無取無緣。
雖證真諦。而不取相。
故云無知。 ^174c21

夫般若虛玄下　此論文有三章。
第一正是本論。第二劉公致問。
第三肇師釋答。今初。
本論之中。文有三章。
第一先序般若之因由。
第二正標無知之宗旨。
第三問答料簡。今初序中。
文有四段。第一標宗旨。
第二序什師。第三歎秦王。
第四明論意。今初也。
般若之法。無相故虛。
幽隱故玄。玄黑也。
幽深難測。義如玄黑。
河上注老子云。玄天也。
此亦以天遠難明義。
同幽黑也。蓋是三乘之宗極誠真一無差者。
蓋者不定之辭也。
謂是而未敢為是。
故云蓋是也。三乘皆有般若。
皆因般若而得成道。
皆以般若為宗本。
皆以般若為至極。
然有深淺不同。故有大小之異。
以此義故。信般若是真是一無差之法也。
然異端之論紛然久矣者。
般若之法。理性無差。
比者學人釋有差異。
以其不能明般若之性。
故異說不同。即如遠法師集云。
聞壹公以等智為般若。
情實不甘。即其事也。
何者。等智者是共有之智。
上下是同。如涅槃經云。
一切眾生。皆有三種等智。
所謂婬欲。恐怖。飲食。
小乘依此。故立等智。
此是麁近。未為深妙。
豈以此智而為般若乎。
道一師不解。故云以此為般若耳。
今肇法師亦彈此義。
故云爾也。亦可常人或謂般若有知。
或謂無知不能分別。
今詺此為異端耳。 ^174c26

有天竺沙門下　第二序什法師也。
高僧傳云。什法師父。
是天竺國宰相子。
名鳩摩羅焰。祖父當紹位。
乃避位不受。東遊龜茲。
龜茲王帛伅妹。體有赤靨。
法生智子。諸圀娉之。
皆不肯應。乃見焰。
心欲當之。王遂逼妻焰。
焰遂納之。生什法師。
法師出家已後。又往天竺。
故云天竺法師也。
而言鳩摩羅什者。
本名鳩摩羅耆婆。
此云童壽。其父名鳩摩羅焰。
母名耆婆。今合取父母之名為字。
故云爾也。至此已後。
善解文什。故名為什。
此梗概。略取傳意。
非全文也。此是皎法師作傳云爾。
餘處不見。然此語或可然。
或不然也。何者。若什法師至此。
善解文什。故云羅什者。
高僧傳中。更有梵僧。
名佛駄什。亦解文什。
然後名什乎。彼既不然。
此何獨然哉。以此言之。
未必然也。少踐大方者。
老子云大方無隅。
今借此語。以喻大乘之法也。
什法師七歲出家。
先學小乘諸論。至年十三。
從參軍王子須利耶蘇摩受學。
蘇摩兄弟二人。兄名須利耶跋陀。
弟名須利耶蘇摩。
蘇摩才辨絕倫。兄及諸人皆從受業。
蘇摩為什說阿耨達經。
什聞陰界諸法皆空無相。
怪而問曰。此經更有何義。
而皆破壞諸法。答曰。
眼等諸法。非真實有。
什既執有根。彼據因成無實。
於是研覈大小。往復移時。
什方知理有所歸。
遂專務方等。因廣求義要。
受誦中百十二門等。
故云少踐大方也。
又大方者。謂天竺國。
什雖生龜茲。早向天竺耳。
研機斯趣者。機是機根也。
易云。知幾〔平聲〕其神乎。
又云。幾者動之漸。
字與今別。義或可同也。
或不同也。而言同者。
動之漸亦是心也。
言不同者。機但論心。
動之微則泛論諸事耳。
什法師年二十。於龜茲王宮中受戒。
住於新寺。又於寺側古宮中。
初得放光經。始就披讀。
魔來蔽文。唯見空紙。
什知魔所為。誓心逾固。
魔去字顯。仍習誦之。
復聞空中聲。曰汝是智人。
何用讀此。什曰。汝是小魔。
宜時速去。我心如地。
不可轉動。今指此事。
故云爾也。獨拔於言像之表者。
周易有文言象辭。
假文言象辭。方顯易道。
王弼周易略例。明象文云。
夫象者出意者也。
言者明象者也。盡意莫若象。
盡象莫若言。言生於象。
故可尋言以觀象。
象生於意。故可尋象以觀意。
意以象盡。象以言著。
故言者所以明象。
得象而忘言。象者所以存意。
得意而忘象。是故存言者。
非得象者也。存象者。
非得意者也。象生於意而存象焉。
則所存者。乃非其象也。
言生於象而存言焉。
則所存者。乃非其言也。
然則忘象者乃得意者也。
忘言者乃得象者也。
今借此語用也。易之言象。
本明易道。什法師玄悟般若。
不假言象也。妙契於希微之境者。
有本有得字也。契謂契會也。
說文云。契要也。案契刻木為要也。
然契有雌雄。像於男女。
雄為左契。雌為右契老子云執左契。
此之謂矣。希微者。
老子云。視之不見名曰夷。
聽之不聞名曰希。
搏之不得名曰微。
此三者不可致詰。
故混而為一。今借此語。
以喻般若無聲無形。
什法師能妙契會也。
齊異學於迦夷者。
齊謂齊整也。異學是外道也。
迦夷是中天竺國名。
此云赤澤國也。言迦夷者。
意言在西國破外道。
未必克在中天竺也。
其事者。龜茲北界溫宿國。
有一外道。神辨英秀。
名振諸國。手擊王鼓而自誓曰。
論勝我者。斬首謝之。
什法師既至。以二義相撿。
則迷悶自失。稽首歸依。
今指此事也。楊淳風以東扇者。
風謂般若慧風。如淳和之風也。
東扇。謂扇般若之風於此東國也。
其事者。什母先將什至北天竺。
遇一阿羅漢。名達摩瞿沙。
見而異之。謂其母曰。
常當守護。此沙彌若年至三十五。
不破戒者。度人無數。
如憂婆毱多。若破戒者。
無所能為。正可才明絕世法師而已。
遂將什歸其母。後復往天竺。
臨去謂什曰。方等深教。
應大闡真丹。傳之東土。
唯爾之力。但於自身無益。
其可如何。什曰。大士之道。
利彼忘軀。若必使大化流傳。
能洗悟矇俗。雖後身當爐鑊苦而無恨。
後遂傳法來此。故云東扇也。
將爰燭殊方而匿曜涼土者。
將欲也。爰於也。小爾雅云。
爰易也。燭照也。涼土即涼州也。
涼有五涼。前涼張軌。
後涼呂光。南涼吐蕃烏孤。
西涼季暠。今言涼者。
沮渠蒙遜。五涼並都姑臧。
前後二涼並都姑臧可知。
而南涼西涼北涼亦都姑臧者。
南涼初都武威西平。
後徙東都。又從姑臧。
又反東都也。西涼初都姑臧。
後遷須泉。蒙遜初都張掖。
後遷姑臧也。今言涼者。
是蒙遜涼也。言什法師將欲照燭此國。
所以在涼土。隱匿才智者。
有所以也。其事者。
前秦主符堅。建元十三年正月。
太史奏。有星現於外國分野。
當有大德智人。入輔中國。
堅曰。吾聞西國有鳩摩羅什。
襄陽有釋道安。將非此耶。
即遣使求之。至十八年九月。
堅遣驍騎將軍呂光。
凌江將軍姜飛。率兵七萬。
西伐龜茲。臨發堅餞光於建章宮。
謂光曰。夫帝王應天而治。
以子愛蒼生為本。
豈貪其地而伐之。
正以懷道之人故也。
朕聞西域有鳩摩羅什。
深解法相。朕甚思之。
賢哲者國之大寶。
若剋龜茲。可馳驛送什。
光果剋龜茲。將什東返。
行至涼州。聞符堅為姚萇所害。
光乃竊號關外。光死。
子紹襲位。光庶子纂。
殺紹自立。光姪超。
殺纂立其兄隆。總經十八年。
呂光父子不弘正道故。
蘊具深解無所宣化。
今言此事也。所以道不虛應應必有由矣者。
符堅死此則無由也。
姚興出是謂有由也。
弘始三年下。後秦姚興年號也。
歲次星紀者。丑月為星紀。
丑年為赤奮若。今以月名詺年。
故云星紀。何者。爾雅釋名云。
寅年攝提格。卯年單閼。
辰年執除。已年大荒落。
午年敦#CB00212;。
未年協洽。申年涒灘。
酉年作#CB05117;。
戌年閹茂。亥年大淵獻。
子年困頓。丑年赤奮若月也。
正月析木。二月大火。
三月壽星。四月鶉尾五月鶉火。
六月鶉首。七月實沈。
八月大梁。九月降婁。
十月娵觜。十一月玄枵。
十二月星紀。今弘始三年正當丑年。
年屬赤奮若。今以丑月之名。
以代丑年之名。故云弘始三年歲次星紀也。
有人云。十二年名。
十二月名。皆是次第互用無苦在。
故以月名詺年也。
秦乘入國之謀舉師以來之意者。
諸本皆云八國者。
非也。今依古本入國是也。
三十國春秋云。呂隆懼南涼北涼之逼。
表奏請迎。隆遷于秦。
呂光之嗣於是乎絕。
此乃是呂隆入秦國。
非是八國也。高僧傳云。
弘始三年三月。有樹連理生于廟庭。
逍遙園。葱變為薤。
以為美瑞。謂至人應入國。
至五月。興遣隴西公碩德。
西伐呂隆。隆軍大敗。
至九月隆上表歸降。
方得迎什入關。故云入國之謀也。
師者兵眾也。舉兵以取什法師來耳。
意者北天竺之運數其然矣者。
文選魯靈光殿賦序云。
自西京未央。皆見墮壞。
而靈光巋然獨存。
意者。豈非神明扶持。
以保漢室。今効此語也。
明符堅舉兵法。往取什法師。
未至而卒。今姚興舉兵往取。
乃得歸來者。此是北天之運。
運數應爾也。而言北天者。
大品經云。般若於佛滅後。
至南方。次至西方。
後至北方。北方大興盛。
大智論釋云。北方謂北天竺也。
今謂北天竺。運數展轉。
方至東國。故云爾耳。 ^175a21

大秦天王者　第三歎秦王姚興也。
興初承父之後。僭稱皇帝。
後之皇帝。號自稱秦王。
百官皆隆號。改年弘始。
今不稱天子。此云天王耳。
道契百王之端下。
道居前王之表。故云百王之端。
德潤洽於未來之世。
故云千載之下。遊刃萬機者。
智刃也。莊子內篇養生章云。
庖丁為文惠君解牛。
手之所觸。肩之所倚。
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呼歷反〕然響然。
奏刀騞然。莫不中音。
合於桑林之舞。乃中經首之會。
文惠君曰。嘻善哉伎。
蓋至於是乎。庖丁釋刀對曰。
臣之所好者道也。
進乎伎矣乎始臣解牛之時。
所見無非牛者。三年之後。
未嘗見全牛也方今之時。
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
良庖歲更刀而割也。
族庖月更刀而折也。
今臣之刀。十九年矣。
所解數千牛矣。而刀刃若新發於硎。
彼節者有聞。而刀刃者無厚。
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
其於游刃必有餘地矣。
萬機者。尚書咎繇謨曰。
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機。
孔注云。幾微也。言當戒懼萬事之微。
今作機字。仍是單機字也。
言秦王者。外能遊智刃斷割國務。
內能終日弘通佛道也。
信季俗蒼生之所天下。
信言信是也。季者。
孟仲季。季末也。信秦王是季俗蒼生所仰如天。
釋迦遺法之所憑如杖。
亦杖託之杖也。遺法杖之而得興盛也。
而言蒼生者。蒼是天色。
莊子逍遙篇云。天之蒼蒼。
其正色耶。今云天生。
故云蒼生。所謂眾生也。
時乃集義學沙門下。
于時集諸僧也。義學謂學義者也。
秦時有逍遙園。園中有觀。
故云逍遙觀也。叡師云。
逍遙園西明閣。閣亦觀也。
逍遙園在西京故城之北。
臨渭水也。躬執秦文與什參定方等者。
什法師弘始三年十二月二十日至長安。
弘始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於逍遙園中。出大品經。
秦王躬覽舊經。驗其得失。
今言其事也。其所開託者下。
明秦王所請譯經。
開託法門者。非但取益當時。
乃為末代津梁也。
累劫者。意云當來久遠利益也。 ^176c8

余以短乏下　第四序論意也。
短謂短學。乏謂乏才。
曾謂曾經也。廁謂間廁也。
嘉善也。謂經預間在五百人數會耳。
以為上聞異要始于時也者。
我以此時初聞異法要法耳。
然聖智幽微下。前且明曾聞般若。
今明般若難解。不可言說也。
為試罔像其懷下。
懷抱罔像。然似如有解。
寄狂言以說之也。
而言罔像者。莊子外篇北遊章云。
黃帝遊赤水之北。
登乎崑崙之丘。南望而遺其玄珠。
使智索之而不得。
使離誰朱索之而不得。
使契詬索之而不得。
乃使罔象。罔象得之。
黃帝曰。異哉罔象。
乃可以得之乎。郭注云。
明得真者。非用心也。
罔象焉即真。今用此語也。
字雖少異。本出莊子文。 ^177a16

放光云般若無所有相下　第二正標無知論之宗旨。
以為論體也。文有五段。
第一標宗。第二辨相。
第三融會。第四明體。
第五總結。今初。文中有三。
初正標宗。次解釋。
後引證。今初引兩經標立無知宗旨也。
此辨智照之用而曰無相無知者。
此亦是釋。但未正釋也。
此句如問。既云般若。
正明智用。應是有知。
乃云無相無知。何故然耶。
果有無相之知不知之照明矣者。
此句如答也。果者決定也。
定有無相之知。則無取相之知。
以無取相之知。以無取相之知。
明是無知也。 ^177b1

何者夫有所知即有所不知下　第二解釋也。
有所知者。取相知也。
若有取相知。則無無相知也。
又取相此即忘彼。
知事即迷理。故知有所知者。
則有所不知也。以聖心無知無所不知者。
無此取相知。則有無相知也。
又取相既有所不知。
即不取相則無所不知。
理數然矣。不知之知乃曰一切知者。
無心取相而能知萬物者。
乃是聖人一切智之所知也。 ^177b12

經云聖心無知下　第三引證也。 ^177b20

是以聖人虛其心而實其照下　第二辨相也。
所言相者。非有相之相。
乃是無相之相耳。
老子云。虛其心。實其腹。
弱其志。強其骨。今借此語也。
虛其心。謂不取相也。
實其照。遍知萬法也。
故能默曜韜光者。
以不取相。故能潛照萬法也。
鞱光者。謂藏匿智光。
而不取相也。虛心者。
謂心無執著也。玄覽者。
謂幽鑒也。閉智者。
謂不分別也。塞聽者。
不聽納也。又不曜而曜名為默曜無光而光名為韜光。
無心而心謂之虛心。
不覽而覽名為玄覽。
不知而知謂之閉智。
無聽而聽謂之塞聽。
雖復閉智塞聽。而獨悟空空之理。
故云獨覺冥冥也。
然冥冥語。出莊子。
莊子云。照照生於冥冥。
有倫生於無形。今借此語。
以喻空空也。 ^177b21

然則智有窮幽之鑒而無知焉下　第二融會也。
聖智窮盡幽微而不取相。
故曰無知。聖神應會機緣而不動念。
故曰無慮也。神無慮故下。
此故字。或屬上。或屬下。
皆得也。以聖神無慮。
故能自在於世間之表。
即是自在義也。以聖智無知。
故能玄悟於事像之外也。
智雖事外下。雖云聖智玄照事外。
即色知空也。非謂離色有空也。
雖云聖神自在於世間之表。
非謂不化眾生。終日在域中應化也。
所以俯仰順化下。
俯謂低。仰謂舉。應見大者。
為現無邊之身。是謂仰也。
應見小者。為現三尺之體。
是謂俯也。應化接誘眾生。
無有窮已也。無幽不察而無照功者。
無幽微而不察。謂皆察也。
自亡其照功也。謂無知也。
斯則無知之所知下。
此是無知之知。聖人神智之所應會也。 ^177c7

然其為物下　第四明體也。
文中有三。初正明體。
次解釋。後引兩經證成。
今初。言其者。聖智也。
物者。謂此聖智之為物性也。
此乃非物名為物耳。
實而不有虛而不無者。
知法皆空。謂之實也。
雖言是實。而體性非物。
故言不有。體性非物。
即名為虛。無所不知。
故云不無。亦可言以無知。
故言不有。無所不知。
故言不無耳。存而不可論者其唯聖智乎者。
不無此智。故言存也。
不可論其相貌定有定無。
故言不可論也。唯獨聖智如此。
故云唯也。 ^177c22

何者欲言其有無狀無名下　第二解釋也。
無狀者。無狀貌也。
無名者。無名字也。
聖以之靈者。以用也。
聖人用此靈通無所不知也。
聖以之虛故虛不失照者。
雖虛而不失照鑒之用也。
無狀無名故照不失虛者。
雖照知而不取相也。
混而不渝者。混雜也。
渝變也。出杜預注春秋。
雖混同萬法。而各各差別。
不渝變也。動以接麁者。
有所動作。應接機緣。
故云接麁也。是以聖智之用下。
常有用未嘗暫廢。
只自求其形相。不可暫得也。 ^178a3

故寶積曰下　第三引兩經證成也。
是維摩經中。長者子寶積說偈文也。
舊經云爾。今經云。
以無心意無受行也。
不動等覺而建立諸法。
等覺即般若也。謂聖智不動而無所不為。
故云建立眾生於實際也。
所以聖迹萬端其致一而已矣者。
種種變現。故云萬端。
同是般若一致之所為作。
故云一耳。 ^178a13

是以般若可虛而照下　第五總結也。
般若之智雖無知。
而能鑒照真諦之理。
雖忘相而可見知。
然此忘字義。應是亡失之亡。
諸本皆作忘遺字。
良以真諦不可取相。
故云忘耳。萬動可即而靜下。
萬物起動。即動無動。
聖應無為。無所不為也。
斯即不知而自知下。
不作有相知。自是無相知。
不同有心為。自是無心為也。
復何知哉下。不知而知。
即無定知。故云復何知。
不為而為。即無定為。
故云復何為也。 ^178a20

問曰夫聖人真心獨朗下　第三問答料簡也。
文有九番。然有四難。
第一有一番能所難。
第二有一番名體難。
第三有四番境智難。
第四有三番生滅難。
前三難皆難無知。
後一難直難生滅。
今初。問即難也。前論文云。
智有窮幽之鑒而無知焉。
神有應會之用而無慮焉。
無知即無智也。無慮即無會也。
今難此語耳。意云。
有能知能會。有可知可會。
即是有知有會。何得言無知耶。
文中有二。前躡前難。
後玄搆難。雖有兩意。
通難一義。合為一難也。
而言真心獨朗者。
朗明也。謂般若之心。
獨自朗悟。無物無知。
故云物物斯照也。
應接無方下。有緣皆應皆接。
無有齊限。故曰無方。
有所云為。皆與機緣應會。
故云動與事會也。
物物斯照故知無所遺者。
皆知。故無遺漏也。
有本作智字。義意雖同。
望下不然也。動與事會故會不失機者。
有機則會。故不失也。
會不失機故有會於可會者。
可會即眾生也。知無所遺故有知於可知者。
有本云。必亦有知於可知。
煩長也。義雖無失。
不如省要也。可知即所知之理也。
有知於可知下。覆疏上句也。
既知既會下。聖不虛知。
即是有知。聖不虛會。
即是有會。故曰既知既會。
既有知會。何故言智有窮幽之鑒而無知焉。
神有應會之用而無慮焉耶。
若夫忘知遺會下。
第二玄搆難也。有本言若云。
亦得也。若以聖人雖有知會。
而不言我能有知我能有會也。
即是聖人無私於知會以成其私者。
此是聖人之心。不私作知會解。
息忘其知會。非謂無知無會也。
而言以成其私者。
莊子外篇天道章云。
孔子舉仁義。以說老聃。
聃曰。何謂仁義。孔子曰。
忠心勿愷悌。兼愛無私。
是謂仁之情也。老聃曰。
無私焉乃私。郭注云。
世所謂無私者。釋已而愛人。
夫愛人者。亦欲人之愛已。
此乃其私。非亡公而公者也。
今借此語。明聖人雖無心取知會。
乃是知會。如無私乃成私耳。
斯可謂不自有其知安得無知哉者。
若云自忘知會者。
此乃自不謂有知會。
然知會之體非無。
何得言無知會乎。
答曰夫聖人功高二義而不仁下。
答也。前難中雖有兩意。
同難知會。今更不分別。
合作一答也。文中有三。
第一序本宗。第二述難意。
第三結答。今初。功高二儀而不仁者。
二儀謂天地也。不仁者。
老子云。天地不仁。
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
以百姓為芻狗。今借此語也。
聖人功高天地。是即仁矣。
而不自矜其能。是謂不仁也。
般若智明過於日月。
是即明矣。而忘其知。
故曰彌昏。小爾雅云。
彌益也。彌久也。今取益義耳。
豈曰木石鼓其懷其於無知者。
意云。聖人無知者。
懷抱豈同木石。名此為無知乎。
固不然也。誠以異於人者神明下。
人者神明。法有取相。
是即知矣。聖人神明不取法相。
故曰無知。以無知故。
不可作事相取也。
子意欲令下。第二述難意也。
文中有二。前躡前難意。
後玄搆難意。令初也。
前難末云。聖人無私於知會。
故名無知者非也。
不自有其知者。自不以知會為有也。
而未嘗不有知者。
有知在也。無乃乖於聖心下。
無乃乃也。如爾雅云。
無定定也。無寧寧也。
不顯顯也。不承承也。
言乃乖聖心。失文旨也。
何者經云下。釋經意。
明所以乖聖心失文旨也。
無知無見者。一往為知。
明了為見。亦可一往為見。
明了為知也。無作無緣者。
作謂起作。緣謂攀緣也。
斯知自無知矣。豈待反照然後無知哉者。
聖心無所取相。故名無知。
非是實有知自忘其知。
名為無知也。若有知性空而稱淨下。
第二玄搆難意也。
若以聖人實有般若之知。
但以其體性是空故曰無知者。
非今無知之本意也。
即不辨於惑智者。
般若亦空。惑智亦空。
二俱是空。同是無知。
是則無別也。三毒四倒下。
不但惑智。乃至三毒等皆爾。
亦以性空為淨。與般若何異。
何故獨稱般若無知乎。
若以所知美般若下。
若以真諦所知之境無相故。
歎美能知之智為無知者。
亦非也。所知自常淨般若未嘗淨者。
真諦自空。般若非空也。
亦無緣致淨下。真諦自空。
不關般若。何緣令般若同真諦之空。
而言無知乎。然經云下。
釋經中明般若無知本意也。
將無以般若體性真淨本無惑取之知者。
將無以者。意言以也。
如世說云將無同意言同也。
以般若體性不取著於真諦。
無惑取之知。故曰無知耳。
無惑取之知不可以知名哉者。
從然經云至此。文勢乃盡耳。
以無有惑取之知。
故言無知耳。豈唯無知名無知者。
又答前忘知遺會也。
非是自忘其知會。
然後言無知。只此知性自無知矣。
不待忘也。是以聖人下。
第三結答也。真諦無兔馬之遺下。
經說象馬兔三獸度河。
淺深有異。象盡河底而無遺。
兔馬未盡故有遺。
今明般若觀真諦。
真諦無遺。不如兔馬。
故云無兔馬之遺。
般若之智鑒照窮盡。
故云無窮之鑒也。
所以會而不差下。
會機緣不差失。當道理無取著。
寂然泊然無知。而遍知諸法也。 ^178b1

難曰夫物無以自通下　第二有一番名體難也。
難中有二。先且泛序名體相召。
然後正致難。今初。
言物無以自通者。
物不能自呼召得物體。
故須立名以詺物。
名能召物體。故名為通也。
物雖非名下。物雖非是名。
而有物當名。名詺得物體也。
是以即名求物下。
即以物名取物體。
則物體可取。不能隱避也。
而論云聖心無知下。
第二正致難也。意謂無知未甞知下。
明兩名別也。斯即名教之所通下。
立知無知兩名。本詺知無知兩體也。
然論者欲一於聖心下。
論主云。知無知只是一聖心。
而知無知兩名別也。
尋文求實下。以知無知兩名。
求其兩實。不相當也。
何者下。釋所以不當之意也。
若聖心是知。即非是無知。
故云無所知無所辦。
下句反此。若二俱無得無所得復論者。
若知無知俱不得聖心。
即兩名皆不當實。
故不須復論也。答曰經云下。
答文中有二。先且序般若絕言之意。
後正答其所難。今初也。
斯無名之法下。般若如此。
乃是無名之法。故不可以名言言之也。
言雖不能言下。雖不可言。
假言方通。非言不傳也。
是以聖人終日。智無知者。
非實無知也。欲明聖智無所取著。
故言無知耳。辨相不為無通鑒不為有者。
若依前釋。以辨聖智。
能通知諸法。故非無知也。
以通聖智無有執著。
故非有知也。若依後釋以辨相。
故言聖智無知。其實非無知也。
以通鑒故言聖智有知。
其實非有知也。非有故知而無知下。
覆上也。以非有故。
有知即無知。以非無故。
無知即有知也。是以知即無知下。
結也。無以言異而異於聖心者。
莫以知無知兩言有異。
謂聖心有有無之別也。 ^179b6

難曰夫真諦境智深玄下　第三有四番境智難也。
四番連環更不分別。
今初番也。真諦謂無生真境。
非般若妙智。不能測知也。
聖智之能在茲而顯者。
般若有知。真諦之功能也。
真諦即般若之緣也者。
般若所緣緣於真諦也。
以緣求智智即知矣者。
既有所知之緣。即有能知之智。
所知之緣既有法。
能知之智應有知也。
答曰。以緣求智智非知也下。
答文有三。第一直釋答第二相形答。
第三總結答。今初。
先標。後釋。今言不得以緣求智。
令智有知也。何者下。
釋所以也。放光云不緣色生識者。
凡人皆緣色生識。
所以有見。有見即有知。
聖人不緣色而生識。
即是無見。無見即無知也。
又云五陰清淨下。
五陰無相。故云清淨。
般若無知。故云清淨也。
般若即能知也。五陰即所知也。
般若是能知之智。
五陰是所知之境也。
所知即緣也。即是所緣之法也。
夫知與所知相與而有下。
第二相形答也。雙辨真俗二諦。
惑解兩智。與者共也。
相與而有。謂惑智惑境也相與而無。
謂真智真境也。以俗諦有相。
故惑智有知。故云相與而有。
以真諦無相。故真智無知。
故云相與而無也。
相與而無故物莫之有者。
以真諦無相故真智無知。
人莫能令其有知也。
相與而有故物莫之無者。
以俗諦有相故。惑智有知。
人莫能令其無知也。
物莫之無故為緣之所起者。
以人莫能令其無知故。
即相因而起也。物莫之有故緣所不能生者。
以人莫能令其有知故。
即不相因而起也。
緣所不能生故照緣而非知者。
謂真智也。雖照真諦。
不為真諦所生也。
為緣之所起故知緣相因以生者。
謂惑智也。境智相因而得生也。
是以知與無知生於所知矣者。
雙結惑解兩知兩境也。
何者夫智以知所知取相故名知者。
此謂惑智惑境也。
真諦自無相真智何由知者。
此謂真智真境也。
所以然者下。覆前兩義。
今從此下至不從因緣有故。
即直明惑境惑智也。
而言所知非所知所知生於知者。
所知不自得所知名。
以因能知。故得所知名也。
所知既生知知亦生所知者。
所知既因能知而得名。
能知亦因所知而得名也。
知所知既相生相生即緣法者。
彼此迴互相因而生。
即是因緣所生法也。
緣法故非真者。以從緣生則非真也。
非真故非真諦者。
既從緣生即是俗諦也。
故中觀曰下。引中論意。
非全文。此意明俗諦。
言勢隨及真耳。今言真諦曰真下。
從叱至不見有法無緣而生。
明真智真諦也。真諦既名真。
真故即不從因緣而生也。
故經曰不見有法無緣而生者。
有法皆從緣生。無有有法而非緣生。
則明非緣生者。是真諦也。
涅槃經云。是諸外道。
無有一法不從緣生。
諸經之中。通有此意。
今泛引也。是以真智觀真諦下。
第三總結答也。智不取所知此智何所知者。
以不取所知故。名無知也。
智然非無知但真諦非故知所真智亦非知者。
不同木石之無知。
故云然非無知也。
但以真諦非是有相之所知故。
真智不取相。名為無知耳。
而子欲以緣求智下。
子者男子之通稱也。
子以真諦所緣之法是有。
而令般若有知也。
緣緣自非緣於何求知者。
真諦之緣自無其相。
真智之法。何得有知耶。
難曰論云不取者下。
第二番也。執前不取之言。
以為難耳。為無知故不取下。
為無所知故言不取。
為先知然後忘取。
故言不取耶。冥若夜遊者。
無所知則同夜行。
不辨黑白。知則異於不取者。
知與不取異。則當知之時有取。
然後忘知。始是不取耳。
答曰非無知故不取者。
雙排兩難也。當知之時。
即不取相。故言無知耳。
難曰論云不取者下。
第三番也。不物於物者。
不以物為有物也。
若以物為有物。則是惑取。
不以物為有物。則無惑取也。
無取則無是下。既無所取。
何物是物。何物當聖人之心耶。
既不當聖心。云何聖人無所不知乎。
答曰然無是無當者。
按成此語。實無可是。
實無可當也。夫無當則物無不當者。
無當乃當真理。無是乃是真理也。
物無不是則是而無是者。
是真理雖是無所是。
當真理雖當無所當也。
盡見諸法而無見者。
盡見諸法。則有當有是。
而無見者。則無當無是也。
難曰聖心非不能是下。
第四番也。非不能以萬物為是物。
然以無物可是物故。
聖人不以物為有物耳。
雖是不是是故當是於無是矣者。
物非是有故當是無。
不以物為有物。應以物為無物也。
誠以般若無有有相之知者。
不同惑智有相知也。
若以無相為無相又何異累於真諦者。
不作有相知。但作無相知也。
又不有有相知。但有無相知。
如此有何患累耶。
答曰聖人無相者。
聖人以無相為心也。
既以無相為心。不但無於有相。
亦乃無於無相也。
若以無相為無相下。
若謂聖人以無相為相。
有此無相之知。此則無相乃成相。
無知乃是知也。捨有而之無譬猶逃峯而赴#CB05145;者。
之適也。峯謂山。#CB05145;謂水。
避山而赴水。俱有害身之患也。
處有不有下。處有不取有相。
居無不取無相也。
然亦不捨於有無者。
即有為不有。非謂離有為不有。
即無為不無。非謂離無為不無也。
和光塵勞者。老子云。
和者和其光。同其塵。
今借此語。以明聖人和光同塵。
在有同有。在無同無。
同有。不取有。同無不取無也。
周旋者。往來也。寂然而往下。
寂泊俱是靜也。往即寂往。
往無往矣。來即泊來。
來無來矣。恬淡無為者。
恬然淡然。無所施為。
雖無所為。而無所不為也。
淡音去聲也。莊子外篇天道章云。
夫虛靜恬淡寂漠無為者。
天地之本。道德之至也。 ^179c8

難曰聖心雖無知下　第四有三番生滅難也。
三番即為三。今初番也。
應接機緣不失機會。
故云應會不差耳。
存之者。存而不應也。
可乎者。有本云何乎。
有本云可乎。皆得言聖心可得生滅乎。
答曰生滅者生滅心也者。
謂凡言生者生於心。
滅者滅於心也。聖人無心生滅焉起者。
既無有心。無可生滅也。
然非無心下。非是木石之無心。
但是無知之無心。
故曰無心心。應亦如是也。
是以應會則信若四時之質者。
小雅云。質信也。家語云。
明王之治百姓。其化可守。
其言可復〔伏音〕。其迹可履。
故其信如四時也。
呂氏春秋云。天地之大。
四時化常。其信至也。
春秋感精符云。人主與日月同明。
四時合信也。今以聖人應物。
事如四時春秋冬夏。
至時必應也。直以虛無為體者。
有本上句無之字。
則應云信若四時質直。
此句則云以虛無為體。
今依前釋直字向下也。
直者但也。獨也。但以聖心虛無。
故不可取。既不可取。
是則無相。無相故無生無滅也。 ^180c24

難曰聖智之無下。
第二番也。般若無知。
此是聖智之無。惑智性空。
此是惑智之無也。
般若無知。亦無生滅。
惑智性空。亦無生滅。
兩無何異耶。答曰聖智之無者無知下。
聖智無有知。惑智知體。
皆無別也。所以無者是義也。
雖同言無。其義各異也。
何者夫聖心虛靜下。
謂聖心無執著也。
無有執著之知。而言其空也。
可曰無知下。可名此為無知。
不得名為知空也。
惑智有知下。謂惑智有執著也。
有此執著之知。而言其空也。
可曰知無下。可名此為知空。
不得名為無知也。
無知即般若之無下。
般若無取相。故曰無知。
惑智體性空。故曰知無。
知無即是真諦之實相耳。
言用即同而異下。
論用則本同成異。
論寂則本異成同也。
同故無心於彼此下。
言同邊則彼此無差別。
言異邊則彼此各有殊。
謂般若有照境之力。
真諦有發智之功也。
亦可言異。則般若有鑒照之功。
真諦無也。是以辨同者下。
言同者。謂異法為同也。
言異者。謂同法為異也。
斯則不可得而異下。
究竟言之。不可得定異。
不可得定同也。何者內有獨鑒之明下。
釋前寂同而用異也。
內有獨鑒之明。即般若用也。
外有萬法之異。即真諦用也。
萬法雖異下。雖有實理。
要以般若照之。方得顯也。
內外相與以成其照功者。
由內見外。由外發內。
故曰相與也。此聖所不能同用也者。
此即用異。聖人不能令同也。
內雖照而無智下。
照而無知。即是智寂。
實而無相。即是境寂。
兩法體性同皆是無也。
內外寂然相與俱無者。
兩法皆寂。俱是空也。
此聖所不能異寂者。
此即寂同。聖人不能令異耳。
豈曰續鳧截鶴下。
此語出莊子。莊子外篇駢拇章云。
長者不為有餘。短者不為不足。
故鳧脛雖短。續之則憂。
鶴脛雖長。斷之即悲。
故性長長非所斷。
性短短非所續。今借此語。
以明境智雖異而同。
不待同而後同也。
夷平也。盈滿也。岳山也。
#CB05145;溪也。
誠以不異於異者。
即以不異者為異也。
故雖異而不異者。
既以不異為異。異不可為異也。
於無異法中而說諸法異者。
諸不異為異也。亦不一相下。
不一不異。即非同非異也。
難曰論云言用則異下。
第三番。即就用寂為難也。
未詳般若之內即有用寂之異者。
有本云。即有用寂之異不也。
有本無不字。今不用不字也。
直問般若之內何得復有用寂之異乎。
若有不字。則是兩端為有為無也。
答曰用即寂下。更泯用寂也。
寂用體一下。寂用既是體一。
同從理出。而有異名也。
更無無用之寂主於用者。
非謂離用之外別有一寂。
為用之主也。是以智彌昧下。
彌益也。逾越也。聖智彌昧。
其用越明。聖神益靜。
其應越動也。豈曰明昧動靜之異者。
雖云明昧動靜。又復泯之為一也。
故成具云不為而過為者。
不為過於為也。無心無識下。
無心無識。深復知覺也。
是則窮神盡智下。
謂此二經。窮盡神妙智慧。
極言象外之談論也。
即之明文下。通謂此般若無知論也。
以此論之明文。則聖心無知可於見也。
亦可即指此上二經。
為即之明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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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士劉遺民書問
隱士劉遺民書問 ^181a14

般若無知論有三章。
第一正是論文。第二劉公致問。
第三肇師釋答。今是第二劉公致問也。
廬山遠法師作劉公傳云。
劉程之。字仲思。彭城人。
漢楚元王裔也。承積慶之重粹。
體方外之虛心。百家淵談。
靡不遊目。精研佛理。
以期盡妙。陳郡殷仲文譙圀桓玄諸有心之士莫不崇。
拭祿尋陽柴桑。以為入山之資。
未旋幾時。桓玄東下格稱。
永始逆謀始。劉便命孥考室林藪。
義熙公候咸辟命皆遜辭以免。
九年。大尉劉公。知其野志冲邈。
乃以高尚人望相禮。
遂其放心。居山十有二年。
卒有說云。入山已後。
自謂是國家遺棄之民。
故改名遺民也。初生法師入關。
從什法師稟學。後還廬山。
得無知論。以示劉公。
劉公以呈遠法師。
因共研盡。遂致此書。
問其幽隱處。雖言迹在於劉公。
亦是遠法師之意也。 ^181c14

遺民和南下　書有三章。
第一序暄涼。第二正致問。
第三總結。今初暄涼中。
文有數節。通是一段也。
而言和南者。外國致敬之辭也。
頃飡徽聞有懷遙佇者。
頃者俄頃。謂比來也。
飡者耳中承聞。如飡食也。
徽美也。聞者名聞。
雖是聞字。而作問音也。
承聞美名懷中遙思相見。
故云遙佇。佇待也。
音寄壅隔增用抱蘊者。
當爾之時。南是晉。
北是秦。兩國既其不通。
書信難得。傳寄懷抱。
以此增加蘊積也。
弟子沈痾下。有本云枕。
亦可然也。今以沈滯痾疾。
在草澤之中。瘵猶是疾也。
因慧明道人北遊下。
謂此已前。曾有慧明道人向北。
通書信也。古人不以形疎致淡下。
形雖乖疎。而情不淡薄。
悟解相關。即為近矣。
而言古人者。世說云。
嵆康呂安暫一相思。
則千里命駕。安時尋康。
康不在。見嵆熹。熹要安過。
安不應。直書門上作鳳字。
古鳳字凡中著鳥。
謂熹為凡鳥。故不過也。
是以雖復江山悠邈不面當年下。
悠邈皆是遠也。不面當年。
謂當今之年。不對面也。
企懷風味。謂懷抱企慕肇法師體。
風理味也。鏡心像迹。
謂鏡照其心於肇法師無知論。
論如肇法師之像及迹也。
佇待也。悅忻也。懃勞也。
良信也。緬然無因瞻霞永歎者。
緬遠也。南北隔絕。
無因相見。瞻望雲霞。
長歎息也。有本作遐遠字。
不及雲霞字也。順時愛敬者。
順四時自愛自敬也。
冀行李承問者冀望也。
左傳注云。行李使人也。
有人云。古時字少。
即以李字當履。相仍不改。
以至于今。李猶是履。
履謂人信行履來往也。
望得書問。故云承問耳。
伏願彼大眾康和者。
康樂也。外國法師常休納者。
什法師也。休謂休泰。
納謂內也。出鄭玄註詩耳。
上人以悟發之一器而遘茲淵對者。
遘遇也。有本作構。
謂架構也。上人謂肇法師也。
器謂才器。悟解發明。
故云悟發。問答深玄。
故云淵對也。想開究之功足以盡過半之思者。
爾雅云。究窮也。周易繫辭云。
知者觀其彖辭。則思過半矣。
所以然者。彖謂斷也。
斷一卦之吉凶。故名為彖。
尋易彖辭。則於易道思慮通悟。
過於一半。今謂此論開究般若義過於半。
如彖辭之開易道也。
故每惟乖濶憤愧何深者。
為肇法師能如此開究般若之理。
故每欲相見。思惟南北乖闊。
懷抱憤結愧歎何深也。
彌厲者。厲嚴也。恂恂穆穆者。
爾雅云。恂恂慄也。
廣雅云。恂恂敬也。
王肅注論語云。恂恂溫恭貌也。
穆穆和順也。宿心者。
本心求隱。今從本志。
故云遂也。上軌者。
軌是車軌。軌訓法也。
通謂佛法為上軌也。
亦可別說廬山德眾軌則也。
感寄之誠日月銘至者。
感遠法師之思。寄在佛法之中。
至誠明顯。如日月也。
而言銘者。銘記也。
有人云。銘訓明也。
明已云誠如日月也。
遠法師頃恒履宜者。
履休宜也。思業精詣者。
心思精業行詣。詣進也。
乾乾宵夕者。周易乾卦九三之爻辭云。
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
今用此語也。言宿夜精懃也。
自非道用潛流理為神御者。
說文云。御者使馬也。
尚書云。御治也。按乘馬曰御。
御馬字經史皆作馭也。
以遠法師用道潛流於心內。
用理御心神。故能然也。
孰以過順之年下。
孰誰也。誰何也。過順謂六十已上也。
論語云。吾十有五而志于學。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
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
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也。
六十已上老人。神氣湛然。
如此懃厲也。所以憑慰既深下。
仰憑法師。俯慰思深。
不能仰謝。故云逾絕也。
此才運清俊旨中沈允者。
運才思清雅俊逸。
意旨中當沈深允愜也。
易云允當也。尚書允執其中。
四海困窮。天祿永終。
孔安國注云。允信也。
推涉聖文婉而有歸者。
左傳云。婉曲也。說文云。
婉順也。聖文謂佛經。
推驗佛經。肇法師所作。
有旨歸也。披味殷勤下。
披閱翫味手不釋也。
真可謂浴心方等之淵下。
謂肇法師。將心於大乘水中得浴。
將懷於幽玄之津取悟。
亦可劉公自云。今尋此論。
有如此也。而言津者。
爾雅云。津極也。若令此辨遂通下。
此辨謂無知論也。
宣流天下為通也。
般若眾流。謂諸部般若也。
殆不言而會者。殆字有多義。
易云。殆差也。廣雅云。
殆敗也。鄭玄註云。
殆幾也。毛長詩傳云。
殆始也。今依鄭玄也。
殆者是幾也。幾者是近也。
此論若流通天下。
則般若之理。不待言近可契會也。
可不欣乎者。意言欣也。
再言者。謂大欣也。
廣雅云。欣喜也。然其理微者辭嶮者。
道理既幽微。言辭則嶮絕。
如前云。知非為知。
欲以通其鑒。不知非不知。
欲以弁其相。弁相不為無。
通鑒不為有。又云。
言用則同而異。言寂則異而同。
同故無心於彼此。
異故不失於照功等。
並是言語嶮絕處也。
唱獨者應希者。謂肇法師。
唱此般若無知之義。
文理獨絕。難應和也。
其事者。文選宋玉對楚王問云。
客有歌於郢中者。
其始曰下里巴人。
國中屬而和者數千人。
其為陽阿薤露。國中屬而和者數百人。
其為陽春白雪。國中屬而和者數十人。
引商引羽雜以流徵。
屬而和不過數人。
是其曲彌高。和彌寡也。
苟非絕言像之表下。
若絕言像之人。則無所復疑。
且非其人。則執文多滯。
謂言般若是智。不得無知也。
言謂文言。像謂象辭也。
意謂若以緣求智之章下。
歎前答中善巧也。
婉轉謂迴曲皆盡也。
無所間然。謂無有間阻不通處也。
但暗者難可頓曉下。
敘問意也方言云。
曉明也。餘疑如後問也。
想縱容之暇復能粗為釋之者。
廣雅云。縱容舉動也。
國語云。暇閑也。粗略也。
然書中縱容字皆單作。
今此論諸本皆作縱容也。
釋者。小雅云。釋解也。
字林云漬米。今謂解釋問義。
如漬米之釋也。 ^182a1

論序般若之體下　第二正致問也。
文中有二。前通問。
後別問。今初。通之中。
先牒前文。然後作問也。
夫聖心冥寂下。正作問也。
謂冥然寂然。理之至極。
與空無同也。不疾而疾不徐而徐者。
謂至人神變寬急也。
不疾而疾。則無定疾。
不徐而徐。則無定徐也。
此語出莊子。莊子外篇天道章云。
桓公讀書於堂上。
輪扁斵輪於堂下。
釋搥鑿而上問桓公曰。
敢問公之所讀者何言。
公曰。聖人之言也。
曰聖人在乎。公曰。
已死矣。曰然則公之所讀者。
古人之糟粕而已矣。
桓公曰。寡人讀書。
輪人安得議。有說則可無說則死。
輪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觀之。
斵輪徐則甘而不固疾。
則苦而不入。不徐不疾。
得於手應於心口不能言也。
而有數存乎。其間臣不能以喻臣之子。
臣之子亦不能受之於臣。
是以行年七十而老。
斵輪古人與其不可傳者死矣。
然則公之所讀者。
古人之糟粕已矣。
是以知不廢寂下。
明動靜不二也。運物成功者。
運轉眾生。令向善道。
功業成也。雖處有名之中而遠與無名同者。
老子云。無名天地之始。
有名萬物之母。意云有名是有也。
無名是無也。聖人雖在有而同無也。
斯理之玄固常所彌昧者。
爾雅云。固久也。彌益也。
昧冥也。此理玄妙。
常來久所昧處。非但於今論方始生疑也。
但今談者下。第二別問也。
總有三問。第一問智體是有知是無知。
第二問照境有相無相。
第三問境智相對有是無是。
有當無當。今初。言談者。
自謂也。所疑於高論。
謂疑於肇法師之論耳。
欲求聖心之異者。
為有知邪為無知耶。
為謂窮靈極數妙盡冥符耶者。
此是有知也。為當窮般若之靈照。
極聖智之心數。妙能盡知冥符法性耶。
為將心體自然靈怕獨感耶者。
為當般若之體自然無知。
精靈恬泊。不與眾生相感應耶。
然則寂照之名故是定慧之體者。
雖無所不知。以慧為體。
故是知也。而言定者。
定心知法。名為定慧耳。
此言定慧為體。猶是十大地中心數定也。
慧以為般若體耳。
十心數者。所謂想欲觸慧念思解脫境定受也。
則群數之應固以幾乎息矣者。
若自然寂泊無所感應。
此則無知。固者。易注云。
固牢也。幾者。此字凡有三音。
一者機音。二者紀音。
三者祈音。易云。知幾其神乎。
又云幾者動之微。
此是機音也。如人幾歲。
此是紀音。今云幾者是祈音也。
論語云。不幾乎一言而可以興邦。
此是紀音也。左傳注云。
幾近也。郭象注莊子云。
幾盡也。夫心數既玄下。
覆前句也。聖人心數既玄。
何謂更有其照。照謂慧也。
略不言定。具足應言心數既玄。
何得孤運定慧。以定慧為體乎。
神淳化表下。覆後句也。
聖人既心神恬泊淳和。
在世間之表。何得復有慧明獨存。
不與眾生相應會乎。
當有深證者。應當有別深證悟。
更為我辨之。廣雅云。
辨別也。疑者當以下。
第二問照境有相無相也。
文中有二。前明覩變之知應是有。
後明覩變之知異無相。
覩變之知若是有。
何得言無知。覩變之知異無相。
當知必是有也。撫會者。
撫化眾生。與緣契會也。
應機者。應接機緣也。
覩變者。覩見變動也。
而論旨云本無惑取者。
汝論但云無有惑取之知。
不可以知名之。而未言所以不惑取之意者也。
謂宜先定聖人下。
第二明覩變之知異無相也。
為當見空為當見有耶。
見無相即是見空。
見變動即是見有。
而言惑者。兼見有也。
若覩其變下。若見變動。
即是有相非無相也。
若唯照無相下。若俱見空。
則不見有眾生可撫接教化也。
無會可撫而有撫會之功下。
既無會可撫。何言聖人有撫會之功耶。
幸復誨之者。幸復示誨。
誨教也。論云無當則物無不當下。
第三明境智相對有是無是有當無當也。
先牒。後難。今初牒也。
夫無當下。正難也。
無當而物無不當。
乃是當無。故云至當。
無是而物無不是。
乃是是無。故云真是。
斯則有是有當。何謂無是無當乎。
若謂至當非常當下。
若言當無為至當。
非謂當有是常當。
是無為真是。非謂是有之常是者。
理固應然。常是常當是惑。
至當真是是悟。此兩義本別。
不須論也。汝論本意亦不謂至當非常當為非當。
真是非常是為非是也。
以祛其惑者。祛遣也。 ^183a19

論至下　第三總結也。
詳省者。詳審省察也。
亦好相領得者。得汝意也。
但標位似各有本者。
遠法師以法性為宗本。
謂性空非法性。肇法師以性空為真諦。
與遠法師不同也。
頃兼以班諸有懷者。
班者班賦也。出爾雅。
案賦分布也。有懷謂有懷抱悟解人也。
屢有擊其節者。謂多有擊難要節之人也。
而恨不得與斯人同時者。
歎訝肇法師云。能恨不得同時也。
彼時諸人。知是肇法師所作。
而云爾者。借古事以美之。
故云然也。史記云。
蜀人揚得意為狗監侍上。
上讀子虛賦而美之曰。
獨不與此人同時哉。
得意曰。臣邑中司馬相如。
言為此賦。上驚乃召問相如。
相如曰有是。然此乃諸侯之事。
未足觀。請為天子遊獵賦。
賦成奏之。天子大悅。
今言諸人之美肇論。
如漢武帝之子虛賦。
故歎不同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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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劉隱士書
答劉隱士書 ^184a11

論有三章。此下第三肇法師釋答也。 ^184a28

不面在昔佇想用勞下　答書亦有三章。
第一敘暄涼。第二正答。
第三總結。今初。敘暄涼中。
乃有兩書。前略後廣。
所以然者。古人作書皆有重複。
前略後廣。時使然也。
今言不面在昔者。
此是古維摩經中語。
彼經云。維摩詰語文殊師利言。
不面在昔辱來相見。
意言昔來未曾對面也。
既未曾對面。故佇想用勞。
佇待也。用以也。披尋反覆欣若暫對。
尋來書及問。欣喜如暫對面也。
涼風屆節下。爾雅云。
涼風北風也。今謂以方言之。
是謂北風。以時言之。
是謂秋風也。屆至也。
佳者好也。 ^184a29

服像雖殊妙期不二下　廣書也。
一道一俗。故云服像殊也。
身雖有殊。心期不別也。
有本單作其字也。
江山雖緬理契則隣者。
一南一北。故云江山緬。
緬遠也。處雖緬遠。
契理相近也。契謂木契。
喻理合也。所以望途致想虛襟有寄者。
為心期不二理契相隣。
故望途路。常寄懷抱。
在於劉公也。君既遂嘉遯之志標越俗之美者。
易有遯卦。遯有嘉遯肥遯。
今言嘉遯。嘉者善也。
遯者隱也。字林云。
遯者遷逃也。劉公本有隱心。
今得遂志。超越俗人。
故稱為美。獨恬事外歡足方寸者。
恬靜也。謂真居山在人事之外。
心中歡悅。方寸是心也。
每一言集何嘗不遠者。
每有聚集言論。皆深遠也。
古賢誡子書云。昔侍座於先帝時。
有三長史。俱來會座。
帝謂之曰。為官長者。
當清當慎當勤。此三者。
何患不治乎。及去。
帝謂余曰。必不得已而去。
於斯三者何先唱為本。
對曰。慎乃為本。夫清不必有慎慎無不清。
猶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也。
帝曰。卿舉比來慎者為誰。
乃舉數人。帝曰。卿所舉人。
亦各其慎。然天下至慎其唯阮嗣宗。
每與之言。言及懸遠。
未嘗臧否人物。今用此事也。
喻林下雅詠高致悠然者。
晉朝嵆康。阮藉。阮咸。
山濤。王戎。向秀。劉靈等七人。
在於山陽竹林俱隱。
不事王侯。高尚其志。
今謂劉公如此也。
清散未期厚自保愛者。
清閑散適無有期限。
願自保養愛護也。
願彼山僧無恙道俗通佳者。
于時遠法師在山。
徒眾七百。今言此眾也。
爾雅云。恙憂也。風俗通。
恙病也。易傳云。上古患恙蟲食其心。
凡相問曰。無恙乎。
道即僧眾。俗謂俗人。
于時有雁門周續之豫章雷次宗南陽宗炳及劉公等。
同在山隱。今謂此諸俗人也。
承遠法師勝常以為欣慰者。
肇法師年少。遠法師老宿。
南北乖隔。二國不同。
未曾相見。而遙相欽敬。
故承勝常而欣憙為慰也。
雖未清承然服膺高軌者。
遠法師是安法師弟子。
名高一代。高僧傳云。
廬山釋慧遠。承習有宗。
天下學士。皆取折中。
今肇法師。亦遙挹也。
雖未曾清耳稟承。
然亦服膺遠法師高軌。
服膺謂以胸臆服地稟受也。
高軌謂高行也。企佇之勤為日久矣者。
企望佇待已久也。
公以過順之年下。
歎遠法師德也。以六十已上老年。
神氣湛然益嚴也。
養徒幽巖抱一沖谷者。
養徒眾在幽山中也。
抱一者。懷道也。老子云。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又云。少則得多則惑。
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
今借此語為用也。
遐邇仰詠者。遐遠。
邇近也。何美如之者。
無美可比也。每亦翹想一隅懸庇霄岸者。
云我每向東南隅。
翹心想望遠法師也。
遠法師。道德高遠。
欲似雲霄之岸也。
亦如雲霄。如涯岸也。
亦可直指東南雲霄之涯岸也。
而云庇者。爾雅云。
庇蔭也。無由寫敬致慨良深者。
無因由至彼申寫敬仰。
良深慨歎。良信也。
君清對終日下。謂劉公常對遠法師。
多歡賞也。此大眾者。
京師什法師徒眾也。
于時翻譯徒眾。凡有三千耳。
如宜者。如常休宜也。
秦主道性自然者。
此是後秦主姚興也。
今歎姚興之道德耳。
然道德兩字。道經云。
要人多式之。不時精辨。
釋名云。道導也。所以通導萬物。
說文。德得也。外得於人。
內得於已。今謂理之自然為道。
人能行即為德。何以明之。
老子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又云。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是謂道也。
又云。生而不有。為而不恃。
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又云。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是謂德也。今先歎秦王道性。
然後歎其有德耳。
司馬彪云。性者人之本。
蔡邕勸學云。性者心之本也。
天機者。機心也。莊子云。
其嗜欲深者天機淺。
今言秦王天機深。
故超邁凡俗也。城塹三寶下。
歎其德也。與三寶作城塹。
以弘道為事務也。
由使異國勝僧遠方而至者。
由秦王有德故。異國勝僧等。
方從遠國來也。靈鷲之風萃乎茲土者。
佛在靈鷲山說法。
今謂此風萃集於此也。
領公遠舉下。當時有僧。
姓支。名法領。往西域歸。
華嚴等諸大乘經。
今言其遠向異國得方等經。
與千載下為津梁。
梁謂橋梁也。請大乘禪師一人者。
佛馱跋陀羅也。此人博學。
善解華嚴。而以禪觀為行。
于時慧觀慧嚴等向西域。
於彼請一大德東歸。
彼土大德平章。非佛馱跋陀羅不可。
遂共來此。正當什法師來。
時至長安。然其意氣高邁。
禪觀深遠。謂什法師曰。
觀君所譯。未出人意。
因何乃得高名。什法師曰。
由吾老朽為眾所推。
何必德稱美談也。
復緣向門徒說云。
吾見本國。五舶發來。
人或漏泄此語。僧 #CB05105;等以為顯異惑眾。
集僧擯之。禪師曰。
吾身若浮萍。去留甚易。
但懷抱未申。以為恨耳。
於是出藍田關。南至荊州。
廬山遠法師遣人迎之。
屈入山翻譯禪經。
從其稟受禪法。乃作解擯書送長安。
解其擯事。以為說在同意。
非為異人。不是顯異惑眾。
其復遂下宋都。譯華嚴經。
今之華嚴是也。今言其未擯時事耳。
三藏法師一人者。
弗若多羅也。高僧傳云。
弗若多羅。出十誦律。
三分獲二。而多羅卒。
曇摩流支續譯。言三藏者。
是多羅未卒時事也。
又此是曇摩流支。
何以明之。以文言本末精悉。
則是譯律已了。故知然也。
又此是佛陀耶舍譯四分律。
何以明之。佛陀耶舍至長安。
秦王請其譯四分律。
然耶舍曰。無本。但誦文而已。
始欲遣人書出。秦王疑其遺忘。
乃遣耶舍誦戶籍藥方數萬言。
明日覆之。不遺一字。
遂請誦出律本。令人書之。
然後翻譯也。毘婆沙師一人者。
曇摩掘多也。道標師舍利弗阿毘曇論序云。
弘始九年。曇摩掘多。
曇摩耶舍等。命書梵文。
至十年尋應合出。
但以彼此不相領悟。
恐未盡善。至十六年漸閑秦語。
令自宣譯。然後筆受。
什法師。是弘始十一年卒。
今作答書。是什法師在世之事。
正言出未言翻譯。
明知是弘始九年事也。
什法師於大石寺下。
言上諸人共什法師出新經也。
法藏淵曠下。淵深曠大。
謂經論日多。故云異聞也。
夙夜匪懈者。毛詩云。
夙夜匪懈。以事一人。
一人謂天子也。匪不也。
懈怠也。邕邕肅肅者。
邕邕和也。然邕字與壅字義同。
是和。書云致之壅熙。
亦是和義。爾雅作邕字也。
肅謂齊整也。本末精悉若覩初制者。
律本具足。欲似佛初制。
時問中事發言奇新者。
時時問其事。言語奇異也。
猥參嘉運者。猥眾也。
眾多也。謂數參預善事耳。
自不覩釋迦祇桓之集下。
自謂獨自也。獨不見祇桓盛集為恨。
餘無所恨也。字林云。
自從也。而慨不得與清勝君子同其法集者。
謂不得與劉公同此集為恨耳。
生上人頃在此下。
竺道生也。數年謂過三年已上也。
言話者。禹邁反。毛詩云。
其維哲人告之話言。
古訓云。話言古之善言也。
說文云。會合善言也。
謂生法師語話之間。
常稱歎劉公也。中途還南君得與相見者。
中途歸南。故君得相見也。
未更近問惘悒者。
近更不得書問。惘惘悒悒也。
威道人至得君念佛三昧詠下。
似是劉公寄附也。
遠法師作念佛三昧詠及序。
劉公等皆和。今言其事也。
撿遠法師集。此但有三昧詠序。
無三昧詠及和。收集不謹也。
序云。夫稱三昧者何。
思專想寂之謂。思專則志一不撓。
想寂則氣虛神朗。
氣虛則智恬其照。
神朗則幽無不徹。
斯二乃是自然之玄符。
會一而致用也。此作興寄既高者。
興謂與喻。寄謂寄意。
子夏詩序云。詩有六義。
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
四曰興。五曰雅。六曰頌。
今言興即興也。寄即比也。
有本作奧奇非也。
辭致清婉者。辭章情雅理致婉媚也。
能文之士率稱其美者。
解文人皆稱善也可謂遊涉聖門扣玄之唱者。
此念佛三昧詠。可謂遊涉聖人門戶。
扣擊玄旨之妙唱也。
因來何少者。怪因行附來者少耳。
什法師以午年出維摩經者。
弘始八年屬午也。
條記誠言者。記誠信之言也。
義承有本者。謂承什法師也。
來問婉切難為郢人者。
婉曲切要難酬答也。
郢人者。莊子雜篇徐無鬼章云。
莊子送葬。至惠子之墓。
顧謂從者曰。郢人以堊墁其鼻端。
若蠅翼。使匠石斵之。
匠石運斧成風而斵之。
盡堊而鼻不傷。郢人立不失容。
宋無君聞之。召匠石曰。
甞試為寡人為之。
匠石云。臣嘗能斵之。
然臣質已死久矣。
自夫子之死也。吾無以為質矣。
吾無與言矣。郭象注云。
非夫不動之質忘言之對。
則雖有至言妙斵。
而無所取之。今謂劉公之問。
事同匠石。肇公之答。
事同郢人。問能而答難也。
貧道思不關微兼拙於筆語者。
思慮不關涉於幽微。
筆語復非巧妙。小雅云。
關達也。微無也。且至趣無言下。
至理不可說。即不二法門也。
如什法師共佛陀耶舍。
在秦王座。秦王問實相義。
二人相視竟無所答也。
云云不已者。云言也。
已止也。雖復多言。
無所論辨也。聊以狂言者。
妄言也。 ^184b11

疏云稱聖心者冥寂理極同無下　第二章正答問也。
文亦有二。前通答。
後別答。今初也。以此為懷自可忘言內得下。
理既深玄。忘言心內自得。
所不論耳。復何足以人情之所異下。
何足何得也。據孝經何足猶何能也。
人情淺近。至理深遠。
何得以近情而求遠理耶。 ^186b3

疏云談者謂窮靈極數妙盡冥符下　第二別答前三問。
即為三章。今答第一智體有知無知問也。
文中有四。第一正答問。
第二辨聖心。第三斥謂情。
第四詰謬計。雖有四章。
通是答問。今初牒其前言也。
意謂妙盡冥符不可以定慧為名者。
妙盡冥符。此是般若之心。
一相不二。何得言其中有定慧二名耶。
靈泊獨感不可稱群數以息者。
此是般若之心。無不鑒照。
何得言不應群數耶。
兩言雖殊妙用常一者。
妙盡冥符為一言。
靈泊獨感為一言。
一是動也。一是靜也。
於我見迹則動靜有異。
於聖本心則動靜不二也。 ^186b9

何者夫至人玄心默照下　第二辨聖心也。
辨聖心即以釋前答也。
文中有二。前離辨聖心離釋兩意。
後合辨聖心合釋兩意。
今先辨聖心。然後釋妙盡冥符不可以定慧為名也。
玄心謂心合玄理也。
默照謂潛照幽微也。
理極同無。謂見空無之理。
即與無同。無同故為極也。
既曰為同同無不極者。
既與無同。即是極智。
無有不極之義也。
何有同無之極而有定慧之名者。
既與虛無理同。名之為極。
何得於此極智。更有定慧兩名耶。
定慧之名非同外之稱耶者。
言此兩名是同無極智外名。
不關極智體也。若稱生同內有稱非同者。
若定慧二名生於同無極智之內者。
有此二名。則非同無之智矣。
若稱生同外稱非我也。
若定慧兩名生於同無智外。
此之二名不關於智。
我謂智也。又聖心虛微妙絕常境下。
釋前虛泊獨感不可稱群數已息也。
虛微謂虛無微妙也。
常境謂常人境界。
聖心不同。故云妙絕也。
感無不應會無不通者。
有感皆應。故無不應。
有會必通。故無不通也。
冥機潛運其用不勤者。
冥機謂神心。神心潛用。
不勤勞也。毛長詩傳云。
勤勞也。爾雅云。勤病也。
何為而息者。應化不息也。 ^186b21

且夫心之有也下　第二合辨聖心合釋兩意也。
而其心之有者。凡論心之所以為有者。
以其謂法而有故名心有耳。
有自不有故聖心不有有者。
有法當體。自非是有。
故聖心不以有為有耳。
不有有故有無有者。
不以有法為有。故知有非是有也。
無有故則無無者。
法既非有。亦非是無也。
無無故聖心不有不無者。
前言無有。此言無無。
法體既其無有無無。
所以聖心不有不無耳。
不有不無其神乃虛者。
聖心不有不無。乃為虛妙。
何者夫有也無也心之影響也下。
覆疏釋前聖心不有不無也。
聖心非有。妄謂為有。
聖心非無。妄謂為無。
有無之於聖心。如影響之於形聲。
非真本也。言也像也影響之所攀緣者。
攀緣影響之有無。
故有言象。非謂影響之有無於言象。
文語到說。故云爾也。
何者。緣心謂有故言有。
謂無故言無。緣此有有無之心。
故有有無之言彖耳。
言象。謂易云。文言象詞。
以喻說有說無之言。
象有象無也。喻如說有。
是塊然之有。說無。
是豁爾之無。塊然是物塊。
豁爾是虛空。此皆象也。
即此象上有有無之言耳。
有無既廢下。聖心非有非無。
故云既廢。不得妄謂為有為無。
故云心無影響也。
影響既淪則言像莫測者。
聖心既非有非無。
則不可言有言無。
象有象無。言象所不能測得聖心也。
言像莫測則道絕群方者。
易言方以類聚物以群分。
今謂聖心不可言有言無。
則與群方諸類永絕也。
道絕群方故能窮盡極數者。
以與群方永絕。故窮盡靈智。
究極心數也。窮靈極數乃曰妙盡者。
以窮極故。能無所不知。
無所不鑒。故云妙盡也。
妙盡之道本乎無寄者。
既云妙盡。即是般若。
既云般若。何有寄著耶。
無寄在乎冥寂者。
既云無寄。所以冥然寂然也。
冥寂故虛以謂之者。
既云冥寂。則無有名字。
而云般若者。虛假為名也。
妙盡在乎極數者。
既云妙盡。必窮心數也。
極數故數以應之者。
雖云極數。能以數應。
如經中說變化云為無所不作也。
數以應之故動與事會者。
以心數應物。有感必臨。
無不契會也。虛以謂之故道超名外者。
假立名字。所以超名字之外也。
道超名外因謂之無者。
以聖心超名字之外。
莫知何名。故名無心耳。
動與事會因謂之有者。
以聖心應物。故名有心耳。
謂之有者應夫謂有下。
謂聖心謂為有者。
應彼謂有之人。強謂為有。
聖心不然也。故經曰聖智無知下。
引經為證。此是大品經之大意。
無的文也。又是思益經意。
彼經云。我得涅槃時。
唯得諸法畢竟空性。
以無所得故得。以無所知故知也。
此言無相寂滅之道者。
此經云無相之道也。
又釋此無知無為之言。
言無相之道也。有本云。
此無言無相寂滅之道。
謂此無知無為。是無言無相之道耳。
豈曰有而為有下。
豈曰者。言不如此也。
言有未必為有。言無未為無。
動靜亦然耳。 ^186c15

而今之談者多即言以定旨下　第三斥謂情也。
今之談者。謂多時講論之人。
亦可指劉公也。多即言以定旨。
謂執文取定也。尋大方而徵隅懷前識以標玄者。
老子云。大方無隅。
又云。前識者道之華。
以標玄也。而言前識。
今言至理大方無隅。
何以徵責其隅。前識非玄。
何以懷前識以標玄也。
而言前識者。河上注云。
不知而言知。為前識也。
存所存以必當者。
存彼所存之法。以為必當理也。
所存者。謂聖人有心也。
是以聞聖有知謂之有心下。
聞知定謂知。故謂知為有。
聞無定謂無。故謂無為空也。
有無之境邊見所存下。
有無二邊。名為邊見。
邊見之人。存此有無。
此有無二見。不是中正不二之道也。
何者萬物雖殊然性本常一者。
一謂無相空也。不可而物然非不物者。
不可為有物。然後非無物也。
可物於物則名相異陳下。
有本直云可物。則名相異陳。
理亦無爽。望不句例。
則可物於物本是也。
以物為物。故云可物於物。
不以物為物。故云不物於物。
名相為陳謂有也。
物而即真謂空也。
是以聖人不物於物下。
不以物為有物。不以物為無物也。
非有所以不取非無所以不捨者。
杜預注春秋云。捨置也。
非有故不可取。非無故不應捨也。
不捨故妙存即真下。
爾雅云。靡無也。以不可捨故。
即是真空。以不可取故。
無因有名相也。故經曰般若於諸法無取無捨下。
大品經也。此攀緣之外下。
此是思慮之外至理。
故不可以有無詰責也。 ^187b11

請詰夫陳有無者下　第四詰謬計也。
詰責謬計聖心為有之人也。
夫智之生也極於相內者。
此言凡智也。世諦有相。
故凡智有知。凡智之生起。
於有相之內。不過此也。
法本無相聖智何知者。
此言聖智也。聖智見真諦。
真諦無相。故聖智無知也。
世稱無知者下。世間凡言無知者。
是木石等法也。靈鑒幽燭形于未兆者。
此是聖智也。聖智靈鑒。
照見幽微。未形之事已見也。
形者現也。于者於也。
兆謂卦兆也道無隱機寧曰無知者。
無有隱機之道。而不知也。
機者微小也。以靈鑒幽燭及道無隱機而義。
寧可言無知乎。亦可靈鑒幽燭為一義。
形于未兆為一義。
道無隱機為一義也。
且無知生於無知無無知也者。
無知者。謂無所知也。
以無所知故云無知。
此無知之名。生於無識也。
知者聖智也。聖智無彼無知。
故云無知無無知也。
無有智也謂之非有下。
無有故言非有。無無故言非無也。
所也虛不失照下。
虛是無也。照謂有也。
虛而照。無即有也。
照而虛。有則無也。
泊然永寂靡執靡拘者。
泊然謂恬泊也。拘謂拘執也。
言寂滅故不可執也。
孰能動之令有下。
誰能起動令其有。
安靜令其無耶。故經曰真般若者非有非無下。
大品經意也。何則言其非有者下。
其謂聖心也。言聖心非有者。
非是有相之有耳。
但言非有。不得遂是無。
故云非謂是非有。
非有是定無也。言聖心非無者。
非是無物之無耳。
但言非無。不得遂是有。
故云非謂是非無。
非無是定有也。如東西中三處相望。
言中非東。不言即是西也。
言中非西。不言即是東也。
准前作語。應云言其非東者。
言其非是東。非謂是非非東。
東是定西也。言其非西者。
言其非是西。非謂是非西。
非西是定東也。問曰。
言其非有者。可言非是有。
何得非非有。言其非無者。
言其非是無。何得非非無。
以非有非無是中故也。
東西中亦准於此。
言其非東者。言其非是東。
何得非非東。言其非西者。
言其非是西。何得非非西。
以非東非西是中故也。
答。若非有非無是中。
何勞別用中名乎。
東西中亦爾也。又非東未必即是非東。
南北亦非東也。非西直非西未必即是非西。
南北亦非西也。以非東非西。
形非有非無。則可知矣。
非有非非有下。覆疏前語耳。
是以須菩提終日說般若下。
大品經文也。彼經云。
諸天子聞須菩提說般若。
天子云。諸夜叉語言尚可解。
須菩提所說不可解。
須菩提言。諸天子不解不知耶。
我無所說也。此絕言之道下。
此謂般若絕言語道不知。
何以傳之也。而言知何以傳者。
不知所傳也。如古詩云。
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
言不知也。枯桑無葉。
所以不知天風。海水不凍。
所以不知天寒。知乃是不知耳。
庶參玄君子下。庶望也。
爾雅云。庶幾尚也。
尚謂冀尚。冀尚亦望之別名也。
謂劉公既參契玄理之耳。 ^187c10

又云宜先定聖心所以應會之道下　第二答前第二境智有相無相問也。
前第二問中文有兩段。
前明覩變之知應是有。
後明覩變之知異無相。
今先答後問。然後答前問也。
談者似謂無相與變下。
談者即劉公也。言不一者。
謂異也。覩變則異乎無相下。
明不一之所以也。
謂見變動即是有相非無相也。
見無相則無所見。
不能撫接應會也。
然則即真之義或有滯也者。
若然則滯經中色即是空之義。
色即是空故。名為真耳。
經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下。
大品經習應品文也。
若如來旨下。若如所難來意。
則色空別也。前心見色。
後心見空也。若一心見色下。
出其過也。一心見色。
則唯是色而不見空。
何謂即空。下句反此也。
然則空色兩陳莫定其本者。
空色各別。故曰兩陳。
既其各別。莫知經中相即之本意也。
又云空色兩陳。不知色為空本。
空為色本也。是以經云非色者。
釋經本意。如下說也。
誠以非色於色不非色於非色者。
誠信也。信將非色之言非於色耳。
不是非於非色也。
若非色於非色下。
却難也。若經云非色於非色者。
則是說太虛非色為非色耳。
此欲明何理耶。太虛非色。
凡人共知。此非真理。
豈經中所明非色之本意也。
若以非色於色下。
辨經之本意也。若經言非色非於色者。
明知色不異於非色耳。
故知變即無相下。
變即有也。無相無也。
色既即空。有即無也。
群情不同故教迹有異者。
人心各別。故聖教不同。
說有說空。言有異也。
考之玄籍本之聖意者。
楚詞注云。考校也。
爾雅云。考成也。玄籍謂經也。
本謂本盡也聖意。
謂至人無心也。豈復真偽殊心空有異照耶者。
尋經意則真偽不殊心。
空有不異照。真謂真諦。
偽謂俗諦。空有亦真俗也。
是以照無相下。既空有不異。
故照無仍照有。所以不失撫會之功。
見有仍見無。所以不乖無相之旨也。
造有不異無下。覆疏上意也。
廣雅云。造詣也。小雅云。
造適也。未甞不有下。
未甞未曾也。未曾不見有。
此有猶是無。未曾不見無。
此無猶是有耳。故曰不動等覺而建立諸法者。
此是舊大品放光經語耳。
今經云實際也。實際是平等正覺所知之法也。
故名實際為等覺耳。
亦可言覺謂般若實際般若等。
故詔實際為等覺。
如涅槃云。十二因緣名為智慧。
經云如胡瓜名為熱病。
何者。胡瓜雖非熱病。
能生執病。故名熱病。
因緣雖非智慧。能證智慧。
故名智慧。今亦如是。
實際非是覺。與覺相似。
故名等覺耳。以此而推寂用何妨者。
何得謂異耶。如之何謂覩變之知異無相之照乎者。
傷劉公言異也。之是語助。
不計義也。直言如何將覩變之知異無相也。
亦可云如之何者。
言無如之何也。無如之何猶是無奈何也。
汝言覩變之知異無相。
則奈汝何也。 ^188b6

恐談者脫謂空有兩心下　第二答第二問中。
前問覩變之知應是有也。
即接前變之餘勢。
因以答之。恐汝謂兩心有異。
故言覩變之知是有非無耳。
若能捨己心於封內下。
己心於封執之內無著。
故云捨也。玄機謂至理也。
求至理於事相之外也。
齊萬有於一虛者。
莊子有齊物篇。今借此意也。
知萬有同一虛無耳。
曉至虛之非無者。
莊子云。至虛極守靜篤。
今借此語。名至理也。
至理虛無。是即色之無。
非斷無也。當言至人終日應會下。
知有即無。雖有何妨。
故云應會無所不為也。
與物移推。謂進退同世間也。
乘運撫化。謂乘機運撫萬化也。
未始為。謂未曾有為也。
聖心若此何有可取者。
答前未釋所以不取之理也。
此何所有所取而復須釋耶。
有本云。何有何取。
言不可取也。 ^189a1

又云無是乃所以為真是下　第三答前第三境智相對。
有是無是有當無當也。
亦可如來言耳者。
亦可如汝來問之言。
但未必然也。若能無心於為是而是於無是者。
無心以是為是。而以無是為真是。
此則言有真是。亦無爽也。
當亦然也。則終日是不乖於無是者。
無必為是。雖是而無。
是當亦然也。據此言之。
故前云亦可如來言耳。
但恐有是於無是下。
恐以有是為定是。
有當為定當。則不可矣。
所以為患者。以此為病耳。
何者若真是可是下。
釋所以為患也。則名相以形美惡是生者。
有真不真。有可不可。
則有美惡二名起。
故有美惡兩心生。
大為過患矣。生生奔競孰與止之者。
生而復生。奔起交競不息。
誰能與其止遏也。
是以聖人空洞其懷者。
字林云。洞字動音。
疾流貌也。今謂洞徹空虛懷抱不分別也。
居動用之域而止無為之境下。
身在動用之地。心在無為之界。
迹在可名之內。本在絕言之所也。
寂寥虛曠莫可以形名下。
老子云。寂兮寥兮。
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釋名云。無聲曰寂。
無色曰寥。曠也。莫無也。
今謂至人如此耳。
而曰真是可是下。
非劉公也。既其如此。
何有真是可為是。
至當可為當乎。喻曉也。
雅正也。旨意也。恐是當之生下。
恐真是至當之名生。
人謂如此耳。物者人也。
彼自不然何足以然耶者。
彼謂聖心也。聖心不如此。
何得言如此耶。 ^189a17

夫言迹之興異塗之所由生也下　第三總結也。
其前書末云。遠法師亦好相領得。
標位似各有本。或當不必理盡同也。
又云。諸人屬有擊節者。
今結意明不同擊節所以也。
言迹者。莊子外篇天運章云。
老聃謂孔丘曰。夫六經先王之陳跡。
豈其所以跡哉。今子之所言猶跡也。
夫跡履之出。而跡豈履哉。
此謂言之於心。猶迹之於履也。
言者所喻也。迹者能喻也。
又即以言為迹。故云言迹耳。
凡有言有迹。異見從此而生也。
而言有所不言下。
言但言所可言。所不可言者。
言不能說也。迹但迹所可迹。
所不可迹者。迹不能迹也。
是以善言言者下。
善以言言於心者。
言所不言之處耳。
善以迹迹於履者。
迹所不迹之處耳。
至理虛玄擬心已差況乃有言者。
理本絕心。心擬已失。
何況以言言得理耶。
明我所解者。不可以言尋也。
恐所示轉遠者。所指示更遠也。
即如問書已遠於論。
若更有問答更遠矣。
庶通心君子下。謂劉公心悟玄理。
故曰通心耳。於文外相求。
不可執文致難也。
而言君子者。白虎通云。
可為人君。能子萬人。
故云君子。今謂大人可為君長。
故名君子。子者男子之通稱也。
如刺史為使君。帝王使人與百姓為君子。
即君長之義也。若以子萬人為君子。
則是一人之號。非餘人所當耳。
肇論疏卷中
w::  ^189b15

〔東南院本記云〕。 ^189c12

保安元年十一月十一日。
於太宰府點了。疏本草書。
仍有不定。後者正之云云。 ^189c13

令同法寫點之。□移點敷敷。
重以正本。可挍合而已。
如本記云。覺樹僧都御點也。
尤可沈思〔云云〕。 ^189c15

　　　　　　　　　　　　　　沙門聖然
 ^189c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