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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大白馬寺僧玄嶷撰
公子曰。天上無地誠亦有之。
天尊神力不無其實。
案此經文。天尊當說度人經時。
七日七夜諸天日月。
#CB04636;璣玉衡一時停輪。
神風靜默山海藏雲。
天無浮翳四氣朗清。
此則神力所致。聖德靈感故得日月駐景以停運。
風雲斂靄以澄清。
若非大聖孰能至此。 ^563a13

先生曰。無天尚解造天。
無地猶能立地。日月任其筆削。
風雲隨其指揮。礭實論之。
並無其事。且#CB04636;璣斡運金渾應象。
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
十二交會晝夜百刻。
周旋潛轉靡有少停。
春秋二分冬夏兩至。
縱有盈縮。大數不虧如也。
簿蝕差時行次失度。
史必書之以表天事。
但日度稍長猶為吉應。
尚書史策以示將來。
況天一不轉經七百刻。
自有天地以來。未有若此之大瑞。
自合別飾史詞光諸簡牒。
典載不紀。明並虛焉。
若言此之#CB04636;璣日月風雲山海之等並論天上之天不是人間之天者。
且諸天上界咸無日月。
自然光明遠近相曜。
以花開合為晝夜。
不與此土相同。宋文明等但見此土日月山海。
謂諸天上還同此境亦有日月風雲山海等物。
不知諸天之上元無此等。
聖教具詳。此可略示虛又明也。 ^563a19

公子曰。上天無日月等。
先生辯之。至如天尊說經。
利益實廣。經云。天尊說度人經。
一遍一國男女聾病耳皆開聰。
二遍盲者目明。三遍喑者能言。
四遍跛者能行。及周十遍乃至婦人懷孕鳥獸含胎。
已生未生皆得生成。
地藏發洩金玉露形。
枯骨更生皆起成人。
以此言之。神功大矣。 ^563b7

先生曰。余聞之。有人寐而夢者。
於夢中又占其夢。
果如然也。向已具論。
子仍固執。何異占夢乎。
余告子以上天下境勝劣不同。
豈有盲聾喑跛之疾。
亦無塚墓骸骨之穢。
雖有死生之事。皆是變化所為。
無產生之生。無屍死之死。
今此經云天尊於始青天中說法。
乃云一國男女。天上豈有國耶。
又云。盲聾等病天上元無此疾。
案此經文。元來不委上天善惡。
出自胸臆造此偽經。
乃委巷之浮談。非典實之雅論。
虛偽之狀。此又彰焉。 ^563b14

公子曰。先生所詮無非偽也。
然則道法流行為日已久。
教跡匪一義理多門。
祇如三世因果六道業緣。
地獄天堂罪福報應。
皎然不昧。豈徒言哉。 ^563b24

先生曰。此更虛也。
天尊之事靈寶之經。
首尾虛偽不可為證。
道家宗旨莫過老經。
次有莊周之書。兼取列寇之論。
竟無三世之說。亦無因果之文。
不明六道之宗。詎述業緣之義。
地獄天堂了無辯處。
罪福報應莫顯其由。
自餘雜經咸是陸修靜等盜竊佛經妄為安置。
雖有名目殊無指歸。
余更別舉例論之。
道家稱天尊說經在堯舜以前上皇之代。
其時淳風尚質醨俗未萠。
人無矯妄之心。時有無為之化。
老子說經當衰周之末。
帝王之季。君昏於上臣亂於下。
征伐不由天子。禮樂出自諸侯。
以大陵小恃強侵弱。
人懷狙詐俗變澆浮。
何因天尊當淳朴之日。
乃說地獄天堂罪福因果。
三世六道應報業緣。
老子當澆醨之代。
乃說無為無事恬淡清虛雌柔寡欲逗機之義。
何其爽歟。以理推之。
虛偽非謬。 ^563b28

公子曰。先代天尊先生執偽。
後之靜信復豈妄哉。
請少詳之。無為孟浪。
案道經云。樂靜信宿稟仙才早殖德本。
功滿行就道證天尊。
大弘教跡廣演經論。
豈並偽耶。 ^563c16

先生曰。上古本無。
猶能偽造元始。下代同偽。
豈不解假立天尊。
公子前惑其本今迷其末。
誣其源而泝其流。
曷可得耶。此宋文明等為元始立天尊。
自知無據。為佛經說釋迦棄儲后之位出家修道證得佛果。
遂偽立樂靜信修道證得天尊。
兼說經教具信因果等事。
趨日避影重覺心勞欲隱而彰偽跡逾顯。
非唯外無俗學。不明得姓因由。
亦乃內無識智。不悟立主虛偽。
且樂氏之姓出自樂正子春。
子春者殷之掌樂之官。
因官命氏後為樂姓。
年歲近遠撿驗可知。
若靜信實得天尊當殷之末代周之首年商書周書何為不載。
史紀洞紀何故不書。
又鞫靜信所化之域。
竟無其所。東至日窟。
西窮月竁。北指玄洲。
南臨丹浦。推究境土並無靜信所都。
可謂語薜茘於長流。
足驚視聽之說。蔕芙蕖於喬木。
殊為理外之談。徒懷挾彈之心。
寧知陷穽之斃。 ^563c20

公子曰。元始法身靜信報果。
咸云。假偽無一實存在於下愚。
不無二惑。竊憑書史。
敢立實宗。輕忤高懷。
伏垂矜恕。 ^564a10

先生曰。子何言之過也。
余少閱墳典長討名理。
年過知命研機不疲。
傍瞻宇宙之間。嘆言論之無偶。
俯觀時代之上。恨知音之蓋稀。
向與子談未攄懷抱。
若能架虛成實變偽為真。
此則功侔造化之功。
力邁陶鈞之力。希一清耳。
子薄言焉。 ^564a13

公子曰。先生以天尊書史不載以為虛妄。
在於僕也誠亦如然。
祇如靈寶之經。典記具載。
豈亦偽乎。案吳楚春秋及越絕書。
咸云。禹治洪水。至牧德之山。
見神人焉。謂禹曰。
勞子之形。役子之慮。
以治洪水。無乃怠乎。
禹知是神人。再拜請誨。
神人曰。我有靈寶五符。
以役蛟龍水豹。子能持之不日而就。
禹稽首而請。因而授之而誡禹曰。
事畢可祕之於靈山。
勿傳人代。禹遂用之其功大就。
事畢乃藏之於洞庭苞山之穴。
至吳王闔閭之時。
有龍威丈人。於洞庭之苞山得此五符。
獻之於吳王。闔閭吳王得之。
示諸群臣莫能識之。
聞魯孔丘者。博達好古多所。
該覽。令使齎五符以問孔丘曰。
吳王閑居。有赤烏銜此書以至王所。
莫識其文。故令遠問。
孔丘見之而答使者曰。
丘聞之。禹治洪水。
於牧德之山遇神人。
授以靈寶五符。後藏之於洞庭之苞山。
君王所得。無乃是乎。
赤烏之事丘即未詳。
先是江左童謠云。
禹治洪水。得五符藏之洞庭苞山。
湖龍威丈人竊禹書得吾書者喪國廬。
尋而吳果滅矣。此則事迹分明書史具載。
謂之虛也。言何玷歟。 ^564a19

先生於是咍然而笑謂公子曰。
向子瀉河漢之詞。
發雷霆之嚮。謂縱堅白之辯。
乃肆染素之談。以此而觀。
言何容易。向共子論靈寶經偽。
未曾說靈寶符非。
若得引符證經。亦可指火為水。
況吳楚春秋近代始撰。
越絕之書修非尚古。
縱將為實不得例經。
且符題靈寶。顯此符之有靈。
効驗可憑。堪為寶重。
此表符之功。用非摽經之妙宗。
自是鬼神之籙術數之事。
豈以道陵之符。妄云老子所授。
乃將夏后符本。勒為老子之符。
冀成靈寶。經實比類而說。
足可知之。且三墳五典。
唐虞以上之事。述易修詩。
孔丘姬朝始撰。豈以墳典俱曰俗書。
證是宣尼所作。以此喻彼。
昭然可知。又靈寶之事有其二義。
若越絕等書在宋文明前造。
則文明等取符上靈寶之目偽題所撰之經。
若於文明後修此之二書亦皆虛偽。
妄創五符之跡。用證靈寶經題。
以事參之前後咸偽。
又云。吳王得符俄喪其國。
此乃凶妖之書。豈曰慈悲之教。
殞身滅國寔由靈寶之符。
夫子徒欲光揚。詎能掩其災禍。
飾詞崇偽若得驪珠。
討本究源乃成魚目。
斯言之玷。返屬子焉。 ^564b12

公子曰。靈寶教偽既如所言。
老子之書豈亦稱偽。
至如化胡成佛。事跡顯然。
尹喜之傳具陳出塞之說。
備載元始內傳化胡之經咸述所因。
非無故實。 ^564c5

先生曰。此又偽於靈寶矣。
且老子仕周為柱下史。
後遂西之流沙至函谷關。
為關令尹喜演黃帝書。
重廣其文。為道德二篇上下兩卷。
論修身理國誡剛守雌挫銳解紛行慈儉謙下之道。
成五千餘言。尹喜又錄老子與喜談論言旨。
為西昇記。其中後人更增加其文參糅佛義。
大旨略與道經微同。
多說人身心情性稟生之事修養之理夭壽之由。
後人又改記為經。
此經首章云。老子西昇。
聞道竺乾有古先生。
不生不滅善入無為綿綿長存。
是以昇就經末又云。
老子謂尹喜曰。古先生者。
吾之師也。還乎無名吾今昇就亦返一源。
參驗此言。足明老子知有釋迦。
所以捨官西赴。還乎無名者涅槃之理。
返一源者不二之稱。
一中之本真如之體也。
吾之師者。老子將就釋迦摳衣學道。
故遙尊曰師。並是老子西昇經文既稱佛是己師。
如何翻云化胡為佛。
若老子本擬往天竺化胡。
何所迴避而言。聞道竺乾有古先生善入無為。
化胡之義。此其虛也。
但其文合云乾竺。
乾者天也。故易☰☷二卦以象天地。
足知乾者天之謂也。
後人抄寫誤昇竺字於乾字之上。
故云竺乾。又案西蕃葱嶺以西至于西海。
東西南北唯有五天。
無竺乾之國。明是後代傳寫誤也。
老子不化胡之跡。
居然可知。其尹喜傳老子出塞記及文始內傳。
並是近代道士等見佛法興盛俗薄其教。
苟懷姤忌偽造此等文書云。
老子化胡成佛。今直據化胡之文。
足以顯經本偽。案史記及前漢書西夷傳。
諸蕃部落各殊。一蕃之中又分數部。
西蕃之國咸悉城居。
國號蕃名其數極眾。
月支疎勒碎葉鐵勒大夏大宛居延休屠波斯。
天竺。略舉大數。子細甚多。
天竺之中東西南北及中分為五國。
國號天竺。人曰婆羅門。
與胡境相去向有萬里。
若老子親化婆羅門成佛。
不應經云化胡。況釋迦本是中天竺國太子。
元自未登王位。何得經云佛是胡國王。
驗此經文再三皆妄。
良由宋文明等以佛法至此百姓歸依。
遂偽造化胡之經云。
佛是老子化作。誣惑聾俗欲令敬奉。
又宋文明等生長江濱不諳西域。
傳聞西是胡國。乃疑佛亦是胡。
復聞佛是王種。還謂佛是國王。
望風偽造此經論。
說化胡之事。國名王號殊不相當。
何異肝膽楚越。以經驗國虛偽自分。
不待言談方辯假妄。 ^564c9

公子曰。若也此經是偽。
何得云老子為胡王及群臣說涅槃法華華嚴金光明等經。
經今見實。豈曰虛乎。 ^565b1

先生曰。化胡本妄說經是虛。
此不合疑。子何蔽也。
且涅槃等經。並是佛說。
各有緣起具論法相。
詮因果於三世。明罪福於六道。
辯報應之業。顯真如之理。
旨意不論化胡。何關老子所說。
宋文明等元來未窺佛法。
謂如道經義趣。妄云老子所說。
推尋本跡何大狂疎。
凡所述作須委由緒。
故雙林示滅。三藏開結集之宗。
兩楹夢奠。十哲撰紀言之論。
姬文拘羑。明夷之義載敷。
馬遷下獄。太史之書方著。
咸有所以非無表明。
修靜之輩江左庸流素蓄邪見。
徒知心矯豈悟跡虛。
案前漢書。武帝元狩中。
遣霍去病討匃奴。
至臯蘭過居延斬首大獲。
昆耶王殺休屠王。
將其眾五萬來降獲金人。
帝以為神列於甘泉宮。
及開西域遣張騫使大夏還傳其傍有身毒國。
身毒名天竺。始聞有浮圖之教至哀帝元壽元年。
博士景憲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圖之經。
此並佛法東流之漸。
何因不說老子化胡之事。
若化胡不虛史傳自然合錄。
直以元無此事。虛狀不可妄書。 ^565b4

公子曰。化胡之經先生稱偽。
何為唐朝昊天觀道士尹文操奉勅修老子聖紀。
引化胡等經傳云。
老子化身乘六牙白象。
從日中下降淨飯王宮。
入摩耶夫人胎中。
生而作佛。據此所說。
佛即老子應身。何妨實說經也。 ^565b24

先生不覺盧胡久之而歎曰。
斯言之過。致子惑焉。
但老子當過關日。
自云。竺乾有古先生。
方將撤軔金河裹糧玉塞。
經履砂磧跋涉山川。
百舍忘疲一心訪道。
遠慕聖德遙尊曰師。
今化胡經中自身作佛。
前後乖謬吾誰的從。
驗西昇之首章。類化胡之末句。
彼談此說終始參差。
良為搆虛詞多舛誤。
且老聃之適竺乾藉其釋迦盛德。
准此佛生已久。聲聞遠被東周。
老聃慕義欽風。驅車以之西上。
而云至彼之後身方入胎。
偽在目前。詎煩言辯。
作偽心勞蹤跡彰露。
既云乘象入胎變身為佛。
如何復說老子化胡。
必其入胎不虛降生有實。
老子身已作佛遣誰相化。
即是伯陽自生為佛。
何關伯陽化胡成佛。
案此化胡入胎兩皆是妄說經之事一概咸虛。
設令老子實入母胎受生作佛。
佛是老子應身。即是道門宗祖。
道士等自合削髮染衣宜從緇侶。
變梟聲於穢嚮。革狼顧於邪心。
而乃毀五乘之聖文。
譽三張之鄙教。踐迷塗而踠足。
泛慾海以沈艎。不復本以歸宗。
良為此經先偽。 ^565b29

公子曰。此又云偽僕何言哉。
但道法之興基於遂古。
教門宏遠宗致幽深。
其談詠者重玄。所歸依者三寶。
正真大道無上福田。
修而行之咸蒙利益。
或控青鸞於上漢。
或駕白鶴以冲天。
御辯氣以宣遊。躡雲網而飛步。
此並史傳之所載。
吾子奚可詰焉。 ^565c21

先生從容而答曰。
夫子向來所立。咸捨實以憑虛。
亦背正而扶偽。余謂子知前迷而後悟。
識今是而昨非。反乃捧螢光以比日。
策蹇足以齊駿。用茲擬議何不量力者歟。
道之為教。誠亦多塗。
本自一氣派成萬彙。
子云遂古。此不虛談。
自二儀象著三才位形。
同稟一道虛而能通。
辯之在人人外無道。
用之則見捨之則隱。
契會斯理謂之得道。
能體之者免於災橫。
順生而壽。苟違斯理必羅殃咎。
逆生而夭。故老子云。
外其身而身存。莊子云。
殺生者不死此順生也。
老子云。吾所以有大患為吾有身。
莊子云。生生者不生。
此逆生也。外身者。
謂不自貴有己身。
不陵人傲物。不貪聲色人我滋味等法。
眾共推之。免於患難終其壽考。
此殺生者不死也。
有身者。自貴有己身。
陵人傲物。貪聲色財利以資奉其身。
生益其生為物所患。
身受折辱嬰於患禍夭其天年。
此生生者不生也。
此以人行論道若以國論者。
君主去奢侈屏聲色。
卑宮室薄賦斂。省徭役勸農桑。
君上垂拱而逸。臣下鼓腹而樂。
上下交泰風雨以時。
日月貞明祚曆長遠。
此外其身而身存。
堯舜是也。君主奢侈憍泰崇飾宮室。
耽愛聲色徭賦繁重。
頭會箕斂勞苦生人。
法令滋章殺戮非罪。
風雨愆時星辰失度。
君昏於上臣擾於下。
盜賊交起宗社傾滅。
此為有身。桀紂是也。
修之於行謂之身道。
行之於國謂之化道。
故孔安國云。伏犧神農黃帝之書。
謂之三墳。言大道也。
少昊顓頊高辛唐虞之書。
謂之五典。言常道也。
故老經云。道可道非常道。
又云。大道廢有仁義。
則明道家之道斯之謂矣。
君能體道無為則時邕俗泰。
人能體道無為則全生保壽。
壽有三等。上壽百二十歲。
中壽百歲。下壽八十歲。
所言不死者。終其三壽不為夭死。
子云談詠重玄者。
即老經云。玄之又玄。
此明徼妙兩觀同出一心之妄。
見此見彼識辯心生。
推尋識辯之心竟無的主。
此事冥昧不可了知。
故云玄也。玄者深遠冥昧之稱。
又玄者則此冥昧之理。
亦不可得。更復冥昧深遠。
故云又玄。此老子無慧心聖智。
不能鑒幽達微。故致此疑也。
子云歸依三寶者道家偽經無三寶之義。
唯老子經文有三寶。
經云。我有三寶。寶而持之。
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
此意慈者慈悲愍念之理。
儉者廉恕不貪之義。
不敢為天下先者。
謙退卑敬之行。若此三者依而行之。
誠亦有益於行。是俗中仁恕廉讓之道。
謙光濟物之德。歸依此寶實是人中善人。
竟無因果業報之理。
道家每朝禮此三寶。
未知有何功德。又云。
正真大道。正者不偏之義。
真者非假之狀。大者廣博之名。
道者虛通之理。言此行之道。
正而不偏。真而不假。
大而能廣。推而驗之。
並是假號。道者通理本無識性。
由人行之可偏可正。
故云。道可左可右。
明無定正也。真假之狀人所目之在於理中何真何假。
此非真也。廣狹之相繫之在心。
心外無道。又不大矣。
故云。道大天大地大王大。
域中有四大王居一焉。
域者界域。謂人居止之境也。
道無定質。因人行顯不出人境。
故與天地人三才齊其大小。
輪轉生死之域。邅迴世諦之間。
妄號正真虛名大道。
有名無實何其謬乎。
又云無上福田者。
夫道用捨由人無別。
主宰周旋不越人境。
何有無上之能。又福田之名道書不載。
事出釋典偷竊偽安。
道縱修行不離生死。
駕鶴冲天。五千元無此說。
控鸞上漢。七篇曾不涉言。
此出神仙傳中。豈關老莊之旨。
但仙由芝朮之力。
兼資丹液之功。非是薰修。
何關於道。且神仙之傳多涉虛誣。
祗如漢淮南王安坐犯下獄自殺。
神仙傳說云。得八公之術白日昇天。
又晉朝嵇叔夜被鍾會譖見誅斬於都市。
神仙傳乃云得仙。
漢書晉書咸有列傳神仙之類。
即此之流。不足可憑。
又子云御辯氣以宣遊者。
莊周逍遙篇。破健羨之情。
斥神仙之術。雖云列子御風。
無風則止不能無待。
況乎龍鳳哉。自非乘天地之正。
御六氣之辯。方始無待。
此是莊周寓言。假託而說用杜希求之心。
非謂實有然也。躡雲網者。
靈寶玉京山偽經步虛詞云。
旋行躡雲網。乘虛步玄紀。
此是道陵修靜等偽造云。
天尊在玄都玉京山說法訖。
諸天真人圍繞天尊。
躡雲霞之上讚詠而行。
謂之步虛。此是偽經。
前已破訖。何得引偽還證偽耶。 ^566a3

公子又云。此偽敢不聞命。
據實經證先生許乎。 ^566c27

先生曰焉不許哉。 ^566c29

公子曰。西昇之經老子所說不同。
靈寶天尊之偽與佛經事跡頗亦相參。
經云。老子說學道成聖積行艱苦。
故云。動則經再劫自惟甚苦勤。
此則具論劫數之事。
何可異焉。 ^567a1

先生曰。西昇之記。
誠老子所說。後人加增佛事雜糅其文。
案老子道德二篇。
元無劫數之旨。何因西昇記內即有劫數之名。
又此土書史。並無劫事。
道家所說與俗頗同。
咸云。天地未分之前混沌無形。
二儀開後物象方著。
本無劫壞劫成之義。
且佛法未融東夏之前。
此土唯有劫殺劫賊之事。
無劫數劫名之文。
此記所論劫者。佛經至此之後。
道士等盜竊佛經之劫加增西昇記。
文欲參亂佛劫。以代混沌之說。
案道德經云。道生一。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此老子說。天地開闢之初。
萬物著形之始。言道生元氣。
元氣生天地。天地生人及陰陽。
陰陽生萬物。此一生二。
二生三。三生萬物也。
則與俗書所說大綱略同。
老子若知劫初之因。
何故不說前劫壞而此劫生。
而言道生一。以彼證此。
明是參糅佛劫不惑。
至於靈寶偽經。亦具論劫事。
並是修靜等盜寫佛經以益其數。
此亦可知。 ^567a5

公子曰。西昇論劫。
子謂後人增加所說。
因果罪福修善攘災。
不無其事。至於行道建齋威儀整肅。
則有三籙祈請三元大獻。
次則明真塗炭靈寶自然。
科儀嚴密不謝佛教。
欲以為非詎能離間。 ^567a23

先生曰。道家因果老子不詮。
說在偽經靈寶之部。
事非道典跡是佛經。
修靜文明潛為盜竊前以具辯無事重陳。
秖如三籙明真三元塗炭自然齋法。
並出靈寶之文。元非老莊之教。
文明修靜等所造。
此事咸是偽修。狀跡先彰不煩再釋。
但子仍惑。須破積疑。
案偽靈寶齋儀云。
三籙者。一者玉籙。
二者金籙。三者黃籙。
玉籙者為。天子修之。
金籙者為王公修之。
黃籙者為庶人修之。
或拜日月精靈。或拜星辰氣象。
或拜五岳仙宮。或拜四瀆水府。
叩頭乞哀搏頰祈福。
多料紋綵。情規於財利。
廣支燈火。意在於油燭。
相欺以妄行之于今。
與夫邪巫解禱有何殊異。
行邪求福神豈嚮諸。
自然塗炭咸此之類。
三元者。上元。中元。
下元。正月十五日為上元。
七月十五日為中元。
十月十五日為下元。
釋云。上元日是天官挍計之日。
中元日是地官挍計之日。
下元日是水官挍計之日。
此天地水三官挍計之日。
此天地水三官挍算功過之事。
並是修靜等架虛矯立。
元無其事。設使是實。
自是冥道鬼神之事。
鬼道所攝。在於道士何得預焉。
又云。此三日三官挍算人間行業罪福之事。
故須設齋懺悔以滅其罪。
此益虛也。撿尋老莊之文。
本無此事。並出靈寶偽經。
且冥司之理嚴於俗法。
至如世諦法中凡人犯罪。
曾未發覺自首即原。
事已彰露雖首不免。
若未三官挍算之日以前。
預建三元禮懺悔容其免罪。
至挍計之日。犯狀已顯。
罪發方懺。此乃伏欵希免其坐。
定不得原。人間麁淺尚不免罪。
冥道細密如何可赦。
虛有齋懺之文。竟無免罪之理。
以妄行妄庸情不悟。
徒設嚴急之科。諒無雪愆之益。
甄正論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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