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3
大般涅槃經卷第十六
translator:: 宋代沙門慧嚴等依泥洹經加之
pin:: 梵行品之三
迦葉菩薩言：「如佛世尊為舍利弗說：『世間知者，
我亦得知；世間不知，我亦悉知。』
其義云何？」 ^708c21

「善男子！一切世間不知、不見、不覺佛性；
若有知、見、覺佛性者，不名世間，名為菩薩。
世間之人亦復不知、不見、不覺十二部經、
十二因緣、四倒、四諦、三十七品、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大般涅槃；若知、見、覺者，不名世間，當名菩薩。
善男子！是名世間不知、見、覺。 ^708c23

「云何世間所知、見、覺？
所謂：梵天、自在天、八臂天、性時微塵法及非法是造化主，
世界終始、斷、常二見，說言初禪至非非想名為涅槃。
善男子！是名世間所知、見、覺。
菩薩摩訶薩於如是事亦知、見、覺。
菩薩如是知、見、覺已，若言不知、不見、不覺，是為虛妄。
虛妄之法則為是罪，以是罪故，墮於地獄。
善男子！若男、若女、若沙門、若婆羅門說言：
『無道、菩提、涅槃。』當知是輩名一闡提、魔之眷屬，名為謗法。
如是謗法名謗諸佛，如是之人不名世間、不名非世間。」 ^708c29

爾時，迦葉聞是事已，即以偈頌而讚歎佛：
　　「大慈愍眾生，故今我歸依；
　　善拔眾毒箭，故稱大醫王。
　　世醫所療治，雖差還復生；
　　如來所治者，畢竟不復發。
　　世尊甘露藥，以施諸眾生，
　　眾生既服已，不死亦不生。
　　如來今為我，演說大涅槃，
　　眾生聞祕藏，即得不生、滅。」 ^709a10

迦葉菩薩說是偈已，即白佛言：「世尊！
如佛所說：『一切世間不知、見、覺，菩薩悉能知、
見、覺』者，若使菩薩是世間者，不得說言：
『世間不知、不見、不覺。』
而是菩薩能知、見、覺，若非世間，有何異相？」 ^709a20

佛言：「善男子！言菩薩者，亦是世間、亦非世間。
不知、見、覺者，名為世間；知、見、覺者，不名世間。
汝言有何異者，我今當說。
善男子！若男、若女，若有初聞是《涅槃經》
即生敬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則名為世間菩薩。
一切世間不知、見、覺，如是菩薩亦同世間，
不知、見、覺。菩薩聞是《涅槃經》已，知有世間不知、
見、覺，應是菩薩所知、見、覺。
知是事已，即自思惟：『我當云何方便修習，
得知、見、覺？』覆自念言：『唯當深心修持淨戒。』 ^709a24

「善男子！菩薩爾時以是因緣，於未來世在在生處戒常清淨。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以戒淨故，在在生處常無憍慢、
邪見、疑網，終不說言：『如來畢竟入於涅槃。』
是名菩薩修持淨戒。
戒既清淨，次修禪定。
以修定故，在在生處正念不忘，所謂：一切眾生悉有佛性，
十二部經，諸佛世尊常、樂、我、淨，一切菩薩安住方等
《大涅槃經》，悉見佛性。
如是等事憶而不忘。
因修定故，得十一空，是名菩薩修清淨定。
戒、定已備，次修淨慧。
以修慧故，初不計著身中有我、我中有身、
是身是我、非身非我，是名菩薩修習淨慧。
以修慧故，所受持戒牢固不動。
善男子！譬如須彌，不為四風之所傾動；
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不為四倒之所傾動。
善男子！菩薩爾時自知、見、覺，所受持戒無有傾動，是名菩薩所知見覺非世間也。 ^709b5

「善男子！菩薩見所持戒牢固不動，心無悔恨；
無悔恨故，心得歡喜；得歡喜故，心得悅樂；
得悅樂故，心則安隱；心安隱故，得無動定；
得無動定故，得實知見；實知見故，厭離生死；
厭離生死故，便得解脫；得解脫故，明見佛性。
是名菩薩所知見覺非世間也。 ^709b21

「善男子！是名世間不知、見、覺，而是菩薩所知、
見、覺。」 ^709b27

迦葉復言：「云何菩薩修持淨戒、心無悔恨乃至明了見於佛性？」 ^709b29

佛言：「善男子！世間戒者，不名清淨。
何以故？世間戒者，為於有故、性不定故、
非畢竟故，不能廣為一切眾生。
以是義故，名為不淨；以不淨故，有悔恨心；
以悔恨故，心無歡喜；無歡喜故，則無悅樂；
無悅樂故，則無安隱；無安隱故，無不動定；
無不動定故，無實知見；無實知見故，則無厭離；
無厭離故，則無解脫；無解脫故，不見佛性；
不見佛性故，終不能得大般涅槃。
是名世間戒不清淨。 ^709c1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清淨戒者，戒非戒故、
非為有故、定畢竟故、為眾生故，是名菩薩戒清淨也。 ^709c10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於淨戒中，雖不欲生無悔恨心，無悔恨心自然而生。
善男子！譬如有人執持明鏡，不期見面，面像自現。
亦如農夫種之良田，不期生芽而芽自生。
亦如然燈，不期滅闇而闇自滅。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堅持淨戒，無悔恨心自然而生，亦復如是。
以淨戒故，心得歡喜。 ^709c12

「善男子！如端正人，自見面貌心生歡喜；持淨戒者亦復如是。 ^709c19

「善男子！破戒之人見戒不淨，心不歡喜。
如形殘者，自見面貌不生喜悅；破戒之人亦復如是。 ^709c20

「善男子！譬如牧牛，有二女人，一持酪瓶、
一持漿瓶，俱共至城而欲賣之，於路脚跌，
二瓶俱破，一則歡喜、一則愁惱。
持戒、破戒亦復如是，持淨戒者心則歡喜。
心歡喜故，則便思惟：『諸佛如來於涅槃中說：「有能持清淨戒者則得涅槃。」
我今修習如是淨戒亦應得之。』
以是因緣，心則悅樂。」 ^709c23

迦葉復言：「喜之與樂，有何差別？」 ^709c29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不作惡時名為歡喜；
心淨持戒，名之為樂。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觀於生死則名為喜；
見大涅槃，名之為樂。
下，名為喜；上，名為樂。
離世共法，名之為喜；得不共法，名之為樂。
以戒淨故，身體輕柔，口無麁過。
菩薩爾時若見、若聞、若嗅、若甞、若觸、若知悉無諸惡；
以無惡故，心得安隱；以安隱故，則得靜定；
得靜定故，得實知見；實知見故，厭離生死；
厭生死故，則得解脫；得解脫故，得見佛性；
見佛性故，得大涅槃。
是名菩薩清淨持戒非世間戒。
何以故？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所受淨戒，五法佐助。
云何為五？一、信，二、慚，三、愧，四、善知識，五、宗敬戒。
離五蓋故，所見清淨。
離五見故，心無疑網。
離五疑故——一者、疑佛，二者、疑法，三者、
疑僧，四者、疑戒，五者、疑不放逸——菩薩爾時即得五根，
所謂信、念、精進、定、慧。
得五根故，得五種涅槃，謂色解脫乃至識解脫。
是名菩薩清淨持戒非世間也。 ^710a1

「善男子！是名世間之所不知不見不覺，
而是菩薩所知、見、覺。 ^710a20

「善男子！若我弟子受持、讀誦、書寫、解說
《大涅槃經》有破戒者，有人呵責、輕賤、毀辱而作是言：
『若佛祕藏《大涅槃經》有威力者，云何令汝毀所受戒？
若人受持是《涅槃經》毀禁戒者，當知是經為無威力。
若無威力，雖復讀誦為無利益。』
緣是輕毀《涅槃經》故，復令無量無邊眾生墮於地獄。
受持是經而毀戒者，則是眾生惡知識也，
非我弟子，是魔眷屬。
如是之人，我亦不聽受持是典，寧使不受、
不持、不修，不以毀戒受、持、修習。 ^710a22

「善男子！若我弟子受持、讀誦、書寫、演說
《涅槃經》者，當正身心，慎莫調戲、輕躁舉動——身為調戲，
心為輕動；求有之心名為輕動，身造諸業名為調戲——若我弟子求有、
造業，不應受持是大乘典《大涅槃經》。
若有如是受持經者，人當輕呵而作是言：
『若佛祕藏《大涅槃經》有威力者，云何令汝求有、造業？
若持經者求有、造業，當知是經為無威力。
若無威力，雖復受持為無利益。』
緣是輕毀《涅槃經》故，復令無量無邊眾生墮於地獄。
受持是經求有、造業，則是眾生惡知識也，
非我弟子，是魔眷屬。 ^710b2

「復次，善男子！若我弟子受持、讀誦、書寫、
演說《大涅槃經》，莫非時說、莫非國說、莫不請說、
莫輕心說、莫處處說、莫自歎說、莫輕他說、
莫滅佛法說、莫熾然世法說。
善男子！若我弟子受持是經非時而說，
乃至熾然世法說者，人當輕呵而作是言：
『若佛祕藏《大涅槃經》有威力者，云何令汝非時而說，乃至熾然世法而說？
若持經者作如是說，當知是經為無威力。
若無威力，雖復受持為無利益。』
緣是輕毀涅槃經故，令無量眾生墮於地獄。
受持是經非時而說，乃至熾然世法而說，
則是眾生惡知識也，非我弟子，是魔眷屬。 ^710b14

「善男子！若欲受持者、說大涅槃者、說佛性者、
說如來祕藏者、說大乘者、說方等經者、
說聲聞乘者、說辟支佛乘者、說解脫者、
見佛性者，先當清淨其身。
以身淨故，則無呵責；無呵責故，令無量人於
《大涅槃》生清淨信；信心生故，恭敬是經，
若聞一偈、一句、一字及說法者，則得發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當知是人則是眾生真善知識、非惡知識，
是我弟子、非魔眷屬。
是名菩薩非世間也。 ^710b26

「善男子！是名世間之所不知不見不覺，
而是菩薩所知、見、覺。 ^710c7

「復次，善男子！云何復名一切世間所不知見覺，
而是菩薩所知、見、覺？
所謂六念處。何等為六？
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 ^710c9

「善男子！云何念佛？
如來、應、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
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常、不變易，具足十力、
四無所畏、大師子吼，名大沙門、大婆羅門、
大淨、畢竟到於彼岸、無能勝者、無見頂者，
無有怖畏，不驚、不動，獨一無侶，無師自悟，
疾智、大智、利智、深智、解脫智、不共智、廣普智、
畢竟智、智寶成就，人中象王、人中牛王、
人中龍王、人中丈夫、人中蓮花、分陀利花，
調御人師，為大施主、大法之師。
以知法故，名大法師；以知義故，名大法師；
以知時故，名大法師；以知足故，名大法師；
以知我故，名大法師；知大眾故，名大法師；
以知眾生種種性故，名大法師；以知諸根利、
鈍、中故，名大法師；說中道故，名大法師。 ^710c11

「云何名如來？如過去諸佛所說不變。
云何不變？過去諸佛為度眾生說十二部經；
如來亦爾，故名如來。 ^710c26

「諸佛世尊從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十一空來至大涅槃；
如來亦爾，是故號佛為如來也。 ^710c28

「諸佛世尊為眾生故，隨宜方便開示三乘，
壽命無量不可稱計；如來亦爾，是故，號佛為如來也。 ^711a1

「云何為應？
「世間之法悉名怨家，佛應害故，故名為應。
夫四魔者是菩薩怨，諸佛如來為菩薩時能以智慧破壞四魔，
是故名應。復次，應者名為遠離。
為菩薩時應當遠離無量煩惱，故名為應。
復次，應者名樂。過去諸佛為菩薩時，雖於無量阿僧祇劫為眾生故受諸苦惱，
終無不樂而常樂之。
如來亦爾，是故名應。
又復，應者，一切人天應以種種香華、瓔珞、
幢幡、伎樂而供養之，是故名應。 ^711a4

「云何正遍知？正者，名不顛倒；遍知者，於四顛倒無不通達。
又復，正者，名為苦行；遍知者，知因苦行定有苦果。
又復，正者，名世間中；遍知者，畢竟定知修習中道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又復，正者，名為可數、可量、可稱；遍知者，
不可數、不可量、不可稱。
是故號佛為正遍知。 ^711a14

「善男子！聲聞、緣覺，亦有遍知、亦不遍知。
何以故？遍知者，名五陰、十二入、十八界，
聲聞、緣覺亦得遍知，是名遍知。
云何不遍知？善男子！
假使二乘於無量劫觀一色陰不能盡知，
以是義故，聲聞、緣覺無有遍知。 ^711a20

「云何明行足？明者，名得無量善果；行，名脚足；
善果者，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脚足者，名為戒、慧。
乘戒、慧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名為明行足也。
又復，明者，名呪；行者，名吉；足者，名果。
善男子！是名世間義。
呪者，名為解脫；吉者，名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果者，名為大般涅槃。
是故，名為明行足也。
又復，明者，名光；行者，名業；足者，名果。
善男子！是名世間義。
光者，名不放逸；業者，名六波羅蜜；果者，名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又復，明者，名為三明：一、菩薩明，二、諸佛明，
三、無明明。菩薩明者即是般若波羅蜜，
諸佛明者即是佛眼，無明明者即畢竟空。
行者，於無量劫為眾生故修諸善業。
足者，明見佛性。以是義故，名明行足。 ^711a26

「云何善逝？善者，名高；逝，名不高。
善男子！是名世間義。
高者，名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高者，即如來心也。
善男子！心若高者，不名如來。
是故，如來名為善逝。
又復，善者，名為善知識；逝者，善知識果。
善男子！是名世間義。
善知識者，即初發心；果者，名為大般涅槃。
如來不捨最初發心得大涅槃，是故，如來名為善逝。
又復，善者，名好；逝者，名有。
善男子！是名世間義。
好者，名見佛性；有者，名大涅槃。 ^711b11

「善男子！涅槃之性實非有也，諸佛世尊因世間故說言是有。
善男子！譬如世人實無有子，說言有子；
實無有道，說言有道；涅槃亦爾，因世間故，說言為有。
諸佛世尊成大涅槃，故名善逝。 ^711b20

「善男子！云何世間解？
善男子！世間者，名為五陰；解者，名知。
諸佛世尊善知五陰，故名世間解。
又，世間者，名為五欲；解，名不著。
不著五欲，故名世間解。
又，世間解者，東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一切聲聞、
獨覺不知、不見、不解，諸佛悉知、悉見、悉解；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是故，號佛為世間解。
又，世間者，一切凡夫；解者，知諸凡夫善惡因果。
非是聲聞、緣覺所知，唯佛能知，是故號佛為世間解。
又，世間者，名曰蓮花；解，名不污。
善男子！是名世間義。
蓮花者，即是如來；不污者，如來不為世間八法之所染污。
是故，號佛為世間解。
又，世間解者，諸佛、菩薩名世間解。
何以故？諸佛、菩薩見世間故，故名世間解。
善男子！如因食得命，名食為命；諸佛、菩薩亦復如是，
見世間故，故名世間解。 ^711b26

「云何無上士？上士者，名之為斷；無所斷者，名無上士。
諸佛世尊無有煩惱，故無所斷，是故號佛為無上士。
又，上士者，名為諍訟；無上士者，無有諍訟。
如來無諍，是故號佛為無上士。
又，上士者，名語可壞；無上士者，語不可壞。
如來所言，一切眾生所不能壞，是故號佛為無上士。
又，上士者，名為上座；無上士者，名無上座。
三世諸佛更無過者，是故號佛為無上士。
上者，名新；士者，名故。
諸佛世尊體大涅槃無新、無故，是故號佛為無上士。 ^711c12

「云何調御丈夫？自既丈夫，復調丈夫。
善男子！言如來者，實非丈夫、非不丈夫。
因調丈夫，故名如來為丈夫也。
善男子！一切男女若具四法則名丈夫。
何等為四？一、善知識，二、能聽法，三、思惟義，
四、如說修行。善男子！
若男、若女，具是四法則名丈夫。
善男子！若有男子無此四法，則不得名為丈夫也。
何以故？身雖丈夫，行同畜生。
如來調伏——若男、若女——是故號佛調御丈夫。 ^711c22

「復次，善男子！如御馬者凡有四種：一者、
觸毛，二者、觸皮，三者、觸肉，四者、觸骨，隨其所觸，稱御者意。
如來亦爾，以四種法調伏眾生：一、為說生令受佛語，
如觸其毛隨御者意；二、說生、老便受佛語，
如觸毛、皮隨御者意；三、者說生、及以老、
病便受佛語，如觸毛、皮、肉隨御者意；四者、
說生、及老、病、死便受佛語，如觸毛、皮、肉、骨隨御者意。
善男子！御者調馬無有決定，如來世尊調伏眾生必定不虛，
是故號佛為調御丈夫。 ^712a2

「云何天人師？師有二種：一者、善教，二者、惡教。
諸佛、菩薩常以善法教諸眾生。
何等善法？謂身、口、意善。
諸佛、菩薩教諸眾生，作如是言：『善男子！
汝當遠離身不善業。
何以故？以身惡業是可遠離、得解脫故，是故我以此法教汝。
若是惡業不可遠離、得解脫者，終不教汝令遠離也。』
若諸眾生離惡業已墮三惡者，無有是處。
以遠離故，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大涅槃。
是故，諸佛、菩薩常以此法教化眾生。
口、意亦爾。是故，號佛為無上師。 ^712a12

「復次，昔未得道，今已得之，以所得道為眾生說；
從本已來未修梵行，今已修竟，以己所修為眾生說；
自破無明，復為眾生破壞無明；自得淨目，
復為眾生破除盲冥，令得淨眼；自知二諦，
復為眾生演說二諦；既自解脫，復為眾生說解脫法；
自渡無邊生死大河，復令眾生皆悉得渡；
自得無畏，復教眾生令無怖畏；自既涅槃，復為眾生演大涅槃。
是故，號佛為無上師。 ^712a22

「天者名晝，天上晝長夜短，是故名天。
又復，天者，名無愁惱，常受快樂，是故名天。
又復，天者，名為燈明，能破黑闇而為大明，是故名天。
亦以能破惡業、黑闇，得諸善業而生天上，是故名天。
又復，天者名吉，以吉祥故，得名為天。
又復，天者名日，日有光明，故名日為天。
以是義故，名為天也。
人者名日，能多恩義。
又復，人者，身、口柔軟。
又復，人者，名有憍慢。
又復，人者，能破憍慢。
善男子！諸佛雖為一切眾生無上大師，然經中說為天人師。
何以故？善男子！諸眾生中唯天與人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能修十善業道，能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
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號佛為天人師。 ^712b2

「云何為佛？佛者名覺，既自覺悟，復能覺他。
善男子！譬如有人覺知有賊，賊無能為。
菩薩摩訶薩能覺一切無量煩惱，既覺了已，
令諸煩惱無所能為，是故名佛。
以是覺故，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是故名佛。 ^712b16

「婆伽婆者，婆伽名破，婆名煩惱。
能破煩惱，故名婆伽婆。
又能成就諸善法故、又能善解諸法義故、
有大功德無能勝故、有大名聞遍十方故、
又能種種大慧施故、又於無量阿僧祇劫吐女根故。 ^712b21

「善男子！若男、若女，能如是念佛者，若行、
若住、若坐、若臥，若晝、若夜，若明、若闇，常得不離，見佛世尊。 ^712b26

「善男子！何故名為如來、應、正遍知乃至婆伽婆，而有如是無量功德大名稱耶？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於昔無量阿僧祇劫恭敬父母、
和尚、諸師、上座長老，於無量劫常為眾生而行布施、
堅持禁戒、修習忍辱、勤行精進、禪定、智慧，
大慈、大悲、大喜、大捨，是故今得三十二相、
八十種好、金剛之身。 ^712b28

「又復，菩薩於昔無量阿僧祇劫修習信、
念、進、定、慧根，於諸師長恭敬供養，常為法利、不為食利。
菩薩若持十二部經——若讀、若誦——常為眾生令得解脫、
安隱、快樂，終不自為。
何以故？菩薩常修出世間心、及出家心、
無為之心、無諍訟心、無垢穢心、無繫縛心、
無取著心、無覆蓋心、無無記心、無生死心、
無疑網心、無貪欲心、無瞋恚心、無愚癡心、
無憍慢心、無穢濁心、無煩惱心、無苦心、
無量心、廣大心、虛空心、無心、無無心、調心、
不護心、無覆藏心、無世間心、常定心、常修心、
常解脫心、無報心、無願心、善願心、無誤心、
柔軟心、不住心、自在心、無漏心、第一義心、
不退心、無常心、正直心、無諂曲心、純善心、
無多少心、無堅心、無凡夫心、無聲聞心、
無緣覺心、善知心、界知心、生界知心、住界知心、
自在界心，是故今得十力、四無所畏、大悲、
三念處、常、樂、我、淨，是故得稱如來乃至婆伽婆。
是名菩薩摩訶薩念佛。 ^712c6

「云何菩薩摩訶薩念法？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思惟諸佛所可說法最妙最上，
因是法故，能令眾生得現在果。
唯此正法無有時節，法眼所見、非肉眼見，
然不可以譬喻為比，不生、不出，不住、不滅，
不始、不終，無為、無數，無舍宅者為作舍宅、
無歸作歸、無明作明、未到彼岸令到彼岸、
為無香處作無礙香，不可見見，不動、不轉，
不長、不短，永斷諸樂而安隱樂，畢竟微妙，
非色、斷色、而亦是色，乃至非識、斷識、而亦是識，
非業、斷業，非結、斷結，非物、斷物、而亦是物，
非界、斷界、而亦是界，非有、斷有、而亦是有，
非入、斷入、而亦是入，非因、斷因、而亦是因，
非果、斷果、而亦是果，非虛、非實、斷一切實而亦是實，
非生、非滅、永斷生滅而亦是滅，非相、非非相、
斷一切相而亦是相，非教、非不教、而亦是師，
非怖、非安、斷一切怖而亦是安，非忍、非不忍、
永斷不忍而亦是忍，非止、非不止、斷一切止而亦是止，
一切法頂，悉能永斷一切煩惱，清淨無相，
永脫諸相，無量眾生畢竟住處，能滅一切生死熾火，
乃是諸佛所遊居處，常、不變易。
是名菩薩念法。 ^712c23

「云何念僧？諸佛、聖僧如法而住，受正直法，
隨順修行，不可覩見、不可捉持、不可破壞，
無能嬈害、不可思議。
一切眾生良祐福田，雖為福田，無所受取。
清淨無穢，無漏、無為，廣普無邊。
其心調柔，平等無二，無有嬈濁，常、不變易。
是名念僧。 ^713a16

「云何念戒？菩薩思惟：『有戒，不破、不漏、不壞、不雜。
雖無形色，而可護持；雖無觸對，善修方便。
可得具足，無有過咎，諸佛菩薩之所讚歎，是大方等大涅槃因。』
善男子！譬如大地，船舫、瓔珞、大海、灰汁、
舍宅、刀劍、橋梁、良醫妙藥、阿伽陀藥、如意寶珠、
脚足、眼目、父母、陰涼，無能劫盜、不可嬈害、
火不能焚、水不能漂，大山梯蹬，諸佛、菩薩妙寶勝幢。
若住是戒得須陀洹果，我亦有分，然我不須。
何以故？若我得是須陀洹果，不能廣度一切眾生。
若住是戒則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我亦有分，是我所欲。
何以故？若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為眾生廣說妙法而作救護。
是名菩薩摩訶薩念戒。 ^713a21

「云何念施？菩薩摩訶薩深觀此施乃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因。
諸佛、菩薩親近修習如是布施，我亦如是親近修習。
若不惠施，不能莊嚴四部之眾。
施雖不能畢竟斷結，而能除破現在煩惱。
以施因緣故，常為十方無量無邊恒河沙等世界眾生之所稱歎。
菩薩摩訶薩施眾生食則施其命，以是果報，
成佛之時常、不變易。
以施樂故，成佛之時則得安樂。
菩薩施時如法求財不侵彼施，是故成佛，得清淨涅槃。
菩薩施時令諸眾生不求而得，是故成佛得自在我。
以施因緣令他得力，是故成佛獲得十力。
以施因緣令他得語，是故成佛得四無礙。
諸佛、菩薩修集是施為涅槃因，我亦如是修習布施為涅槃因，
廣說如《雜花》中。 ^713b6

「云何念天？有四天王處乃至非想非非想處。
若有信心得四天王處，我亦有分。
若戒、多聞、布施、智慧，得四天王處乃至得非想非非想處，
我亦有分，然非我欲。
何以故？四天王處乃至非想非非想處皆是無常。
以無常故，生、老、病、死。
以是義故，非我所欲。
譬如幻化誑於愚夫，智慧之人所不惑著。
如幻化者即是四天王處乃至非想非非想處，
愚者即是一切凡夫，我則不同凡夫愚人。
我曾聞有第一義天，謂諸佛、菩薩，常、不變易。
以常住故，不生、不老、不病、不死。
我為眾生精勤求於第一義天。
何以故？第一義天能令眾生除斷煩惱，猶如意樹。
若我有信乃至有慧，則能得是第一義天，當為眾生廣分別說第一義天。
是名菩薩摩訶薩念天。 ^713b20

「善男子！是名菩薩非世間也，是為世間不知、
見、覺，而是菩薩所知、見、覺。 ^713c6

「善男子！若我弟子謂受持、讀誦、書寫、演說十二部經，
及以受持、讀誦、書寫、敷演解說《大涅槃經》
等無差別者，是義不然。
何以故？善男子！大涅槃者即是一切諸佛世尊甚深祕藏，以是諸佛甚深祕藏是則為勝。
善男子！以是義故，《大涅槃經》甚奇甚特、不可思議。」 ^713c8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
我亦知是《大涅槃經》甚奇甚特、不可思議。
佛、法、眾僧不可思議，菩薩、菩提、《大涅槃經》亦不可思議。
世尊！以何義故，復言菩薩不可思議？」 ^713c14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無有教者，而能自發菩提之心；
既發心已，勤修精進，正使大火焚燒身首，
終不求救、捨念法心。
何以故？菩薩摩訶薩常自思惟：『我於無量阿僧祇劫，
或在地獄、餓鬼、畜生、人中、天上，為諸結火之所燒然，
初不曾得一決定法，決定法者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我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終不護惜身、心與命。
我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正使碎身猶如微塵，終不放捨勤精進也。
何以故？勤進之心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因。』 ^713c18

「善男子！如是，菩薩未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乃能如是不惜身命，況復見已？
是故，菩薩不可思議。 ^713c28

「又復，不可思議，菩薩摩訶薩所見生死無量過患非是聲聞、
緣覺所及。雖知生死無量過惡，為眾生故，
於中受苦，不生厭離。
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714a1

「菩薩摩訶薩為眾生故，雖在地獄受諸苦惱，
如三禪樂，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714a5

「善男子！譬如長者，其家失火。
長者見已，從舍而出，諸子在後，未脫火難。
長者爾時定知火害，為諸子故，旋還赴救，不顧其難。
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雖知生死多諸過惡，
為眾生故，處之不厭，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714a7

「善男子！無量眾生發菩提心，見生死中多諸過惡，
心即退沒，或為聲聞、或為緣覺。
若有菩薩聞是經者，終不退失菩提之心而為聲聞、辟支佛也。
如是，菩薩雖復未階初不動地，而心堅固無有退沒，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714a11

「善男子！若有人言：『我能浮渡大海之水。』
如是之言可思議不？」 ^714a17

「世尊！如是之言，或可思議、或不可思議。
何以故？若人渡者則不可思議，阿修羅渡則可思議。」 ^714a18

「善男子！我亦不說阿修羅也，正說人耳。」 ^714a20

「世尊！人中亦有可思議者、不可思議者。
世尊！人亦二種：一者、聖人，二者、凡夫。
凡夫之人則不可思議，賢聖之人則可思議。」 ^714a21

「善男子！我說凡夫，不說聖人。」 ^714a24

「世尊！若凡夫人實不可思議。」
「善男子！凡夫之人實不能渡大海水也。
如是，菩薩實能渡於生死大海，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714a25

「善男子！若有人能以藕根絲懸須彌山，可思議不？」 ^714a28

「不也。世尊！」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於一念頃，悉能稱量一切生死，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714a29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已於無量阿僧祇劫，
常觀生死無常、無我、無樂、無淨，而為眾生分別演說常、
樂、我、淨，雖如是說然非邪見，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714b2

「善男子！如人入水水不能溺、入大猛火火不能燒，如是之事不可思議。
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雖處生死不為生死之所惱害，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714b5

「善男子！人有三品，謂上、中、下。
下品之人初入胎時作是念言：『我今處廁、
眾穢歸處，如死屍間、眾棘刺中、大黑闇處。』
初出胎時復作是念：『我今出廁，出眾穢處，乃至出於大黑闇處。』
中品之人作是念言：『我今入於眾樹林中、
清淨河中、房室舍宅。』
出時亦爾。上品之人作是念言：『我昇殿堂、
在花林間、乘馬、乘象、登陟高山。』
出時亦爾。菩薩摩訶薩初入胎時自知入胎、
住時知住、出時知出，終不生於貪、瞋之心，
而未得階初住地也，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714b9

「善男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實不可以譬喻為比。
善男子！心亦不可以方喻為比，而皆可說。
菩薩摩訶薩無有師諮受學之處，而能得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得是法已，心無慳悋，常為眾生而演說之。
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714b19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有身遠離非口、有口遠離非身、有非身口而亦遠離。
身遠離者，謂離殺、盜、婬，是名身遠離非口。
口遠離者，謂離妄語、兩舌、惡口、無義語，是名口遠離非身。
非身非口是遠離者，所謂遠離貪欲、瞋恚、邪見。
善男子！是名非身非口而是遠離。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不見一法是身、是業、
及與離主而亦有離，是故復名不可思議；口亦如是。 ^714b25

「善男子！從身離身，從口離口，從慧遠離非身非口。
善男子！實有此慧，然不能令菩薩遠離。
何以故？善男子！無有一法能壞、能作。
有為法性異生、異滅，是故此慧不能遠離。 ^714c4

「善男子！慧不能破、火不能燒、水不能爛、
風不能動、地不能持、生不能生、老不能老、
住不能住、壞不能壞、貪不能貪、瞋不能瞋、
癡不能癡，以有為性異生、異滅故。
菩薩摩訶薩終不生念：『我以此慧破諸煩惱。』
而自說言：『我破煩惱。』
雖作是說非是虛妄，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714c8

迦葉復言：「世尊！我今始知菩薩摩訶薩不可思議，
佛、法、眾僧、《大涅槃經》及受持者、菩提、涅槃不可思議。
世尊！無上佛法當久近住，幾時而滅？」 ^714c14

「善男子！若《大涅槃經》乃至有是五行：所謂聖行、
梵行、天行、病行、嬰兒行。
若我弟子有能受持、讀誦、書寫、演說其義，
為諸眾生之所恭敬、尊重、讚歎、種種供養，當知爾時佛法未滅。 ^714c17

「善男子！若《大涅槃經》具足流布，當爾之時我諸弟子多犯禁戒、
造作眾惡、不能敬信如是經典，以不信故，
不能受持、讀誦、書寫、解說其義，不為眾人之所恭敬乃至供養，
見受持者輕毀、誹謗：『汝是六師，非佛弟子。』
當知佛法將滅不久。」 ^714c21

迦葉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我親從佛聞如是義：『迦葉佛法住世七日，然後滅盡。』
世尊！迦葉如來有是經不？
如其有者，云何言滅？
如其無者，云何說言《大涅槃經》是諸如來祕密之藏？」 ^714c27

佛言：「善男子！我先說言，唯有文殊乃解是義。
今當重說，至心諦聽。
善男子！諸佛世尊有二種法：一者、世法，
二者、第一義法。世法可滅，第一義法則不壞滅。 ^715a2

「復有二種：一者、無常、無我、無樂、無淨，二者、
常、樂、我、淨。無常、無我、無樂、無淨則有壞滅，
常、樂、我、淨則無壞滅。 ^715a6

「復有二種：一者、二乘所持，二者、菩薩所持。
二乘所持則有壞滅，菩薩所持則無壞滅。 ^715a8

「復有二種：一者、外，二者、內。
外法者則有壞滅，內法者則無壞滅。 ^715a10

「復有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
有為之法則有壞滅，無為之法無有壞滅。 ^715a12

「復有二種：一者、可得，二者、不可得。
可得之法則有壞滅，不可得者無有壞滅。 ^715a13

「復有二種：一者、共法，二者、不共。
共法壞滅，不共之法無有壞滅。 ^715a15

「復有二種：一者、人中，二者、天中。
人中壞滅，天無壞滅。 ^715a17

「復有二種：一者、十一部經，二者、方等經。
十一部經則有壞滅，方等經典無有壞滅。 ^715a18

「善男子！若我弟子受持、讀誦、書寫、解說方等經典，
恭敬、供養、尊重、讚歎，當知爾時佛法不滅。 ^715a20

「善男子！汝向所問：『迦葉如來有是經不？』
者，善男子！《大涅槃經》悉是一切諸佛祕藏。
何以故？諸佛雖有十一部經，不說佛性，
不說如來常、樂、我、淨、諸佛世尊永不畢竟入於涅槃，是故此經名為如來祕密之藏。
十一部經所不說故，故名為藏。
如人七寶不出外用，名之為藏。 ^715a22

「善男子！是人所以藏積此物，為未來事故。
何等未來事？所謂穀貴、賊來侵國、值遇惡王為用贖命、
道路急難、財難得時，乃當出用。
善男子！諸佛如來祕密之藏亦復如是，
為未來世諸惡比丘畜不淨物、為四眾說如來畢竟入於涅槃、
讀誦世典、不敬佛經，如是等惡現於世時，
如來為欲滅是諸惡，令得遠離邪命利養，如來則為演說是經。
若是經典祕密之藏滅不現時，當知爾時佛法則滅。 ^715a28

「善男子！《大涅槃經》，常、不變易，云何難言：『迦葉佛時有是經不？』
善男子！迦葉佛時，所有眾生貪欲微薄、
智慧滋多，諸菩薩摩訶薩等調柔易化，
有大威德，總持不忘，如大象王。
世界清淨，一切眾生悉知如來終不畢竟入於涅槃，常住不變。
雖有是典，不須演說。
善男子！今世眾生多諸煩惱，愚癡憙忘，
無有智慧，多諸疑網，信根不立。
世界不淨，一切眾生咸謂：『如來無常遷變，畢竟入於大般涅槃。』
是故，如來演說是典。 ^715b8

「善男子！迦葉佛法實亦不滅。
何以故？常、不變故。 ^715b18

「善男子！若有眾生我見無我、無我見我，
常見無常、無常見常，樂見無樂、無樂見樂，
淨見不淨、不淨見淨，滅見不滅、不滅見滅，
罪見非罪、非罪見罪，輕罪見重、重罪見輕，
乘見非乘、非乘見乘，道見非道、非道見道，
實是菩提見非菩提、實非菩提謬見菩提，
苦見非苦、集見非集、滅見非滅、實見非實，
實是世諦見第一義諦、第一義諦見是世諦，
歸見非歸、非歸見歸，以真佛語名為魔語、
實是魔語以為佛語，如是之時，諸佛乃說《大涅槃經》。 ^715b19

「善男子！寧說蚊嘴盡大海底，不可說言如來法滅；
寧說口吹須彌散壞，不可說言如來法滅；
寧言以索繫縛猛風，不可說言如來法滅；
寧言佉陀羅火中生蓮花，不可說言如來法滅；
寧說阿伽陀藥而為毒藥，不可說言如來法滅；
寧說月可令熱、日可令冷，不可說言如來法滅；
寧說四大各捨己性，不可說言如來法滅。 ^715b29

「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未有弟子解甚深義，彼佛世尊便涅槃者，當知是法不久住世。 ^715c8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有諸弟子解甚深義，佛雖涅槃，當知是法久住於世。 ^715c11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雖有弟子解甚深義，無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
佛便涅槃，當知是法不久住世。 ^715c13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有諸弟子解甚深義，多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
佛雖涅槃，當知佛法久住於世。 ^715c16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有諸弟子解甚深義，雖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
而諸弟子演說經法，貪為利養、不為涅槃，
佛復滅度，當知是法不久住世。 ^715c20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有諸弟子解甚深義，復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
彼諸弟子凡所演說，不貪利養、為求涅槃，
佛雖滅度，當知是法久住於世。 ^715c24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雖有弟子解甚深義，復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
而諸弟子多起諍訟、互相是非，佛復涅槃，當知是法不久住世。 ^715c28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有諸弟子解甚深義，復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
彼諸弟子修和敬法、不相是非、互相尊重，
佛雖涅槃，當知是法久住不滅。 ^716a3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雖有弟子解甚深義，復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
彼諸弟子為大涅槃而演說法、互相恭敬、
不起諍訟，然畜一切不淨之物，復自讚言：『我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果。』
佛復涅槃，當知是法不久住世。 ^716a7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有諸弟子解甚深義，復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
彼諸弟子為大涅槃演說經法、善修和敬、
互相尊重，不畜一切不淨之物，亦不自言得須陀洹乃至得阿羅漢，
彼佛世尊雖復滅度，當知是法久住於世。 ^716a13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有諸弟子乃至不畜不淨之物，又不自言得須陀洹至阿羅漢，
各執所見種種異說而作是言：『長老！
諸佛所制四重之法乃至七滅諍法，為眾生故，
或遮、或開；十二部經亦復如是。
何以故？佛知國土時節各異、眾生不同、
利鈍差別，是故，如來或遮、或開，有輕、重說。
善男子！譬如良醫，為病服乳、為病遮乳，
熱病聽服、冷病則遮。
如來亦爾，觀諸眾生煩惱病根，亦開、亦遮。
長老！我親從佛聞如是義。
唯我知義，汝不能知；唯我解律，汝不能解；
我知諸經，汝不能知。』
彼佛復滅，當知是法不久住世。 ^716a19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
有諸弟子乃至不言：『我得須陀洹果至阿羅漢。』
亦不說言：『諸佛世尊為眾生故，或遮、或開。
長老！我親從佛聞如是義、如是法、如是律。
長老！當依如來十二部經。
此義若是，我當受持；如其非者，我當棄捨。』
彼佛世尊雖復涅槃，當知是法久住於世。 ^716b3

「善男子！我法滅時，有聲聞弟子或說有神、
或說神空，或說有中陰、或說無中陰，或說有三世、
或說無三世，或說有三乘、或說無三乘，
或言一切有、或言一切無，或言眾生有始有終、
或言眾生無始無終，或言十二因緣是有為法、
或言因緣是無為法，或言如來有病苦行、或言如來無病苦行。
或言如來不聽比丘食十種肉——何等為十？
人、蛇、象、馬、驢、狗、師子、猪、狐、獼猴——其餘悉聽；或言一切不聽。
或言比丘不作五事——何等為五？
不賣生口、刀、酒、酪沙、胡麻油等——其餘悉聽。
或言不聽入五種舍——何等為五？
屠兒、婬女、酒家、王宮、旃陀羅舍——餘舍悉聽。
或言不聽憍奢耶衣，餘一切聽；或言如來聽諸比丘受畜衣、
食、臥具，其價各直十萬兩金；或言不聽。
或言涅槃常、樂、我、淨；或言涅槃直是結盡，
更無別法，名為涅槃。
譬如織縷名之為衣，衣既壞已，名之無衣，
實無別法名無衣也；涅槃之體亦復如是。 ^716b10

「善男子！當爾之時，我諸弟子，正說者少、
邪說者多，受正法少、受邪法多，受佛語少、受魔語多。 ^716b28

「善男子！爾時拘睒彌國有二弟子：一者、
羅漢，二者、破戒。破戒徒眾凡有五百，羅漢徒眾其數一百。
破戒者說：『如來畢竟入於涅槃，我親從佛聞如是義。
如來所制四重之法，若持亦可、犯亦無罪。
我今亦得阿羅漢果、四無礙智，而阿羅漢亦犯如是四重之法。
四重之法若是實罪，阿羅漢者終不應犯。
如來在世制言堅持，臨涅槃時皆悉放捨。』 ^716c1

「時阿羅漢比丘言：『長老！
汝不應說如來畢竟入於涅槃。
我知如來常、不變易。
如來在世及涅槃後，犯四重禁罪無差別。
若言羅漢犯四重禁，是義不然。
何以故？須陀洹人尚不犯禁，況阿羅漢？
若長老言：「我是羅漢。」
阿羅漢者終不生想：「我得羅漢。」
阿羅漢者，唯說善法，不說不善。
長老所說純是非法，若有得見十二部經，定知長老非阿羅漢。』 ^716c9

「善男子！爾時，破戒比丘徒眾即共斷是阿羅漢命。
善男子！是時魔王因是二眾忿恚之心，悉共害是六百比丘。
爾時，凡夫各共說言：『哀哉，佛法於是滅盡。』
而我正法實不滅也。
爾時，其國有十二萬諸大菩薩善持我法，云何當言我法滅耶？ ^716c17

「當于爾時，閻浮提內無一比丘為我弟子。
爾時，波旬悉以大火焚燒一切所有經典，其中或有遺餘在者。
諸婆羅門即共偷取，處處採拾，安置己典。
以是義故，諸小菩薩佛未出時率共信受婆羅門語，
諸婆羅門雖作是說：『我有齋戒。』
而諸外道真實無也。
諸外道等雖復說言有我、樂、淨，而實不解我、
樂、淨義，直以佛法一字、二字、一句、二句，
說言：『我典有如是義。』」 ^716c23

爾時，拘尸那城娑羅雙樹間無量無邊阿僧祇眾聞是語已，
悉共唱言：「世間虛空，世間虛空。」 ^717a2

迦葉菩薩告諸大眾：「汝等且莫憂愁啼哭。
世間不空，如來常住，無有變易；法、僧亦爾。」 ^717a4

爾時，大眾聞是語已，啼哭即止，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大般涅槃經卷第十六
 ^717a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