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in:: 維摩詰所說經
translator:: 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  1 佛國品
佛國品第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毘耶離菴羅樹園，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
菩薩三萬二千——眾所知識，大智本行，
皆悉成就；諸佛威神之所建立，為護法城，
受持正法；能師子吼，名聞十方；眾人不請，
友而安之；紹隆三寶，能使不絕；降伏魔怨，
制諸外道，悉已清淨，永離蓋纏；心常安住，
無礙解脫；念、定、總持、辯才不斷；布施、持戒、
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及方便、力，無不具足；
逮無所得不起法忍；已能隨順，轉不退輪；
善解法相，知眾生根；蓋諸大眾得無所畏、
功德智慧，以修其心；相好嚴身，色像第一，
捨諸世間所有飾好；名稱高遠，踰於須彌；
深信堅固，猶若金剛；法寶普照，而雨甘露；
於眾言音，微妙第一；深入緣起，斷諸邪見，
有無二邊，無復餘習；演法無畏，猶師子吼，
其所講說，乃如雷震，無有量，已過量；集眾法寶，
如海導師，了達諸法深妙之義；善知眾生往來所趣及心所行；
近無等等佛自在慧、十力、無畏、十八不共；
關閉一切諸惡趣門，而生五道以現其身；
為大醫王，善療眾病，應病與藥，令得服行；
無量功德皆成就，無量佛土皆嚴淨；其見聞者，
無不蒙益，諸有所作，亦不唐捐：如是一切功德，
皆悉具足—— ^537a7

其名曰：等觀菩薩、不等觀菩薩、等不等觀菩薩、
定自在王菩薩、法自在王菩薩、法相菩薩、
光相菩薩、光嚴菩薩、大嚴菩薩、寶積菩薩、
辯積菩薩、寶手菩薩、寶印手菩薩、常舉手菩薩、
常下手菩薩、常慘菩薩、喜根菩薩、喜王菩薩、
辯音菩薩、虛空藏菩薩、執寶炬菩薩、寶勇菩薩、
寶見菩薩、帝網菩薩、明網菩薩、無緣觀菩薩、
慧積菩薩、寶勝菩薩、天王菩薩、壞魔菩薩、
電德菩薩、自在王菩薩、功德相嚴菩薩、
師子吼菩薩、雷音菩薩、山相擊音菩薩、
香象菩薩、白香象菩薩、常精進菩薩、不休息菩薩、
妙生菩薩、華嚴菩薩、觀世音菩薩、得大勢菩薩、
梵網菩薩、寶杖菩薩、無勝菩薩、嚴土菩薩、
金髻菩薩、珠髻菩薩、彌勒菩薩、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如是等三萬二千人。 ^537b2

復有萬梵天王尸棄等，從餘四天下來詣佛所而聽法；
復有萬二千天帝，亦從餘四天下來在會坐；
并餘大威力諸天、龍神、夜叉、乾闥婆、阿脩羅、
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悉來會坐；
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俱來會坐。
彼時佛與無量百千之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
譬如須彌山王顯于大海，安處眾寶師子之座，蔽於一切諸來大眾。 ^537b17

爾時毘耶離城有長者子，名曰寶積，與五百長者子，
俱持七寶蓋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各以其蓋共供養佛。
佛之威神，令諸寶蓋合成一蓋，遍覆三千大千世界，
而此世界廣長之相悉於中現；又此三千大千世界諸須彌山、
雪山、目真隣陀山、摩訶目真隣陀山、香山、
寶山、金山、黑山、鐵圍山、大鐵圍山，大海江河，
川流泉源及日月星辰、天宮、龍宮、諸尊神宮，
悉現於寶蓋中；又十方諸佛、諸佛說法，亦現於寶蓋中。
爾時一切大眾，覩佛神力，歎未曾有！
合掌禮佛，瞻仰尊顏，目不暫捨。
於是長者子寶積即於佛前，以偈頌曰：
　　「目淨脩廣如青蓮，心淨已度諸禪定，
　　久積淨業稱無量，導眾以寂故稽首。
　　既見大聖以神變，普現十方無量土，
　　其中諸佛演說法，於是一切悉見聞。
　　法王法力超群生，常以法財施一切，
　　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
　　已於諸法得自在，是故稽首此法王。
　　說法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法生，
　　無我無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亡。
　　始在佛樹力降魔，得甘露滅覺道成，
　　已無心意無受行，而悉摧伏諸外道。
　　三轉法輪於大千，其輪本來常清淨，
　　天人得道此為證，三寶於是現世間。
　　以斯妙法濟群生，一受不退常寂然，
　　度老病死大醫王，當禮法海德無邊。
　　毀譽不動如須彌，於善不善等以慈，
　　心行平等如虛空，孰聞人寶不敬承？
　　今奉世尊此微蓋，於中現我三千界，
　　諸天龍神所居宮，乾闥婆等及夜叉。
　　悉見世間諸所有，十力哀現是化變，
　　眾覩希有皆歎佛，今我稽首三界尊。
　　大聖法王眾所歸，淨心觀佛靡不欣，
　　各見世尊在其前，斯則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
　　皆謂世尊同其語，斯則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各各隨所解，
　　普得受行獲其利，斯則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說法，或有恐畏或歡喜，
　　或生厭離或斷疑，斯則神力不共法。
　　稽首十力大精進，稽首已得無所畏，
　　稽首住於不共法，稽首一切大導師，
　　稽首能斷眾結縛，稽首已到於彼岸，
　　稽首能度諸世間，稽首永離生死道。
　　悉知眾生來去相，善於諸法得解脫，
　　不著世間如蓮華，常善入於空寂行，
　　達諸法相無罣礙，稽首如空無所依。」 ^537b25

爾時長者子寶積說此偈已，白佛言：「世尊！
是五百長者子，皆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願聞得佛國土清淨，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 ^538a15

佛言：「善哉！寶積！乃能為諸菩薩，問於如來淨土之行。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於是寶積及五百長者子受教而聽。 ^538a18

佛言：「寶積！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
所以者何？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
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
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
所以者何？菩薩取於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
譬如有人，欲於空地造立宮室，隨意無礙；
若於虛空，終不能成！
菩薩如是，為成就眾生故，願取佛國，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 ^538a21

「寶積！當知：直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不諂眾生來生其國；深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菩提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大乘眾生來生其國；布施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一切能捨眾生來生其國；持戒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行十善道滿願眾生來生其國；忍辱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三十二相莊嚴眾生來生其國；精進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勤修一切功德眾生來生其國；禪定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攝心不亂眾生來生其國；智慧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正定眾生來生其國；四無量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成就慈、悲、喜、捨眾生來生其國；四攝法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解脫所攝眾生來生其國；方便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於一切法方便無礙眾生來生其國；三十七道品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念處、正勤、神足、根、力、覺、道眾生來生其國；
迴向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得一切具足功德國土；說除八難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國土無有三惡、八難；自守戒行、不譏彼闕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國土無有犯禁之名；十善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命不中夭、大富、梵行、所言誠諦、常以軟語、
眷屬不離善和諍訟、言必饒益、不嫉、不恚、正見眾生來生其國。 ^538a29

「如是，寶積！菩薩隨其直心，則能發行；隨其發行，
則得深心；隨其深心，則意調伏；隨意調伏，
則如說行；隨如說行，則能迴向；隨其迴向，
則有方便；隨其方便，則成就眾生；隨成就眾生，
則佛土淨；隨佛土淨，則說法淨；隨說法淨，
則智慧淨；隨智慧淨，則其心淨；隨其心淨，則一切功德淨。
是故，寶積！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
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538b26

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薩心淨，
則佛土淨者，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土不淨若此？」 ^538c6

佛知其念，即告之言：「於意云何？
日月豈不淨耶，而盲者不見？」 ^538c8

對曰：「不也，世尊！是盲者過，非日月咎。」
「舍利弗！眾生罪故，不見如來佛土嚴淨，
非如來咎；舍利弗！
我此土淨，而汝不見。」 ^538c10

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勿作是意，謂此佛土以為不淨。
所以者何？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譬如自在天宮。」 ^538c12

舍利弗言：「我見此土丘陵坑坎、荊蕀沙礫、
土石諸山、穢惡充滿。」 ^538c15

螺髻梵王言：「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見此土為不淨耳！
舍利弗！菩薩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深心清淨，
依佛智慧，則能見此佛土清淨。」 ^538c16

於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
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
一切大眾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
佛告舍利弗：「汝且觀是佛土嚴淨？」 ^538c20

舍利弗言：「唯然，世尊！
本所不見，本所不聞，今佛國土嚴淨悉現。」 ^538c24

佛語舍利弗：「我佛國土常淨若此，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眾惡不淨土耳！
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
如是，舍利弗！若人心淨，便見此土功德莊嚴。」 ^538c25

當佛現此國土嚴淨之時，寶積所將五百長者子皆得無生法忍，
八萬四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佛攝神足，於是世界還復如故；求聲聞乘三萬二千天及人，
知有為法皆悉無常，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八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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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方便品
維摩詰所說經方便品第二 ^538c29

爾時毘耶離大城中有長者，名維摩詰，
已曾供養無量諸佛，深植善本，得無生忍；
辯才無礙，遊戲神通，逮諸總持；獲無所畏，
降魔勞怨；入深法門，善於智度，通達方便，
大願成就；明了眾生心之所趣，又能分別諸根利鈍，
久於佛道，心已純淑，決定大乘；諸有所作，
能善思量；住佛威儀，心大如海，諸佛咨嗟，
弟子、釋、梵、世主所敬。
欲度人故，以善方便居毘耶離；資財無量，
攝諸貧民；奉戒清淨，攝諸毀禁；以忍調行，
攝諸恚怒；以大精進，攝諸懈怠；一心禪寂，
攝諸亂意；以決定慧，攝諸無智；雖為白衣，
奉持沙門清淨律行；雖處居家，不著三界；
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現有眷屬，常樂遠離；
雖服寶飾，而以相好嚴身；雖復飲食，而以禪悅為味；
若至博弈戲處，輒以度人；受諸異道，不毀正信；
雖明世典，常樂佛法；一切見敬，為供養中最；
執持正法，攝諸長幼；一切治生諧偶，雖獲俗利，
不以喜悅；遊諸四衢，饒益眾生；入治政法，
救護一切；入講論處，導以大乘；入諸學堂，
誘開童蒙；入諸婬舍，示欲之過；入諸酒肆，
能立其志；若在長者，長者中尊，為說勝法；
若在居士，居士中尊，斷其貪著；若在剎利，
剎利中尊，教以忍辱；若在婆羅門，婆羅門中尊，
除其我慢；若在大臣，大臣中尊，教以正法；
若在王子，王子中尊，示以忠孝；若在內官，
內官中尊，化政宮女；若在庶民，庶民中尊，
令興福力；若在梵天，梵天中尊，誨以勝慧；
若在帝釋，帝釋中尊，示現無常；若在護世，
護世中尊，護諸眾生：長者維摩詰，以如是等無量方便饒益眾生。 ^539a8

其以方便，現身有疾。
以其疾故，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婆羅門等，
及諸王子并餘官屬，無數千人，皆往問疾。
其往者，維摩詰因以身疾廣為說法：「諸仁者！
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
為苦、為惱，眾病所集。
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是身如聚沫，
不可撮摩；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炎，
從渴愛生；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是身如幻，
從顛倒起；是身如夢，為虛妄見；是身如影，
從業緣現；是身如響，屬諸因緣；是身如浮雲，
須臾變滅；是身如電，念念不住；是身無主，
為如地；是身無我，為如火；是身無壽，為如風；
是身無人，為如水；是身不實，四大為家；
是身為空，離我、我所；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
是身無作，風力所轉；是身不淨，穢惡充滿；
是身為虛偽，雖假以澡浴衣食，必歸磨滅；
是身為災，百一病惱；是身如丘井，為老所逼；
是身無定，為要當死；是身如毒蛇、如怨賊、
如空聚，陰、界、諸入所共合成。 ^539b10

「諸仁者！此可患厭，當樂佛身。
所以者何？佛身者即法身也！
從無量功德智慧生，從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生，
從慈、悲、喜、捨生，從布施、持戒、忍辱、柔和、
勤行精進、禪定、解脫、三昧、多聞、智慧諸波羅蜜生，
從方便生，從六通生，從三明生，從三十七道品生，
從止觀生，從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生，
從斷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從真實生，
從不放逸生：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
諸仁者！欲得佛身、斷一切眾生病者，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539b29

如是，長者維摩詰為諸問疾者，如應說法，令無數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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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弟子品
維摩詰所說經弟子品第三 ^539c11

爾時長者維摩詰，自念：「寢疾于床，世尊大慈，寧不垂愍？」 ^539c15

佛知其意，即告舍利弗：「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539c16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曾於林中宴坐樹下，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舍利弗！
不必是坐，為宴坐也。
夫宴坐者，不於三界現身、意，是為宴坐；
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是為宴坐；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
是為宴坐；心不住內亦不在外，是為宴坐；
於諸見不動，而修行三十七品，是為宴坐；
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是為宴坐。
若能如是坐者，佛所印可。』
時我——世尊！——聞說是語，默然而止，
不能加報，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39c17

佛告大目犍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目連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毘耶離大城，於里巷中為諸居士說法。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大目連！
為白衣居士說法，不當如仁者所說。
夫說法者，當如法說。
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法無有我，離我垢故；
法無壽命，離生死故；法無有人，前後際斷故；
法常寂然，滅諸相故；法離於相，無所緣故；
法無名字，言語斷故；法無有說，離覺觀故；
法無形相，如虛空故；法無戲論，畢竟空故；
法無我所，離我所故；法無分別，離諸識故；
法無有比，無相待故；法不屬因，不在緣故；
法同法性，入諸法故；法隨於如，無所隨故；
法住實際，諸邊不動故；法無動搖，不依六塵故；
法無去來，常不住故；法順空，隨無相，應無作；
法離好醜，法無增損，法無生滅，法無所歸；
法過眼、耳、鼻、舌、身、心；法無高下，法常住不動，法離一切觀行。
唯，大目連！法相如是，豈可說乎？
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
譬如幻士，為幻人說法，當建是意，而為說法。
當了眾生根有利鈍，善於知見無所罣礙，
以大悲心讚于大乘，念報佛恩不斷三寶，然後說法。』
維摩詰說是法時，八百居士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我無此辯，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539c28

佛告大迦葉：「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540a24

迦葉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貧里而行乞，時維摩詰來謂我言：
『唯，大迦葉！有慈悲心而不能普，捨豪富從貧乞。
迦葉！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
為不食故，應行乞食，為壞和合相故，應取揣食，
為不受故，應受彼食；以空聚想，入於聚落，
所見色與盲等，所聞聲與響等，所嗅香與風等，
所食味不分別，受諸觸如智證，知諸法如幻相，
無自性，無他性，本自不然，今則無滅。
迦葉！若能不捨八邪，入八解脫，以邪相入正法，
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賢聖，然後可食；
如是食者，非有煩惱，非離煩惱，非入定意，
非起定意，非住世間，非住涅槃；其有施者，
無大福，無小福，不為益，不為損，是為正入佛道，
不依聲聞：迦葉！若如是食，為不空食人之施也。』
時我——世尊！——聞說是語，得未曾有，
即於一切菩薩深起敬心，復作是念：『斯有家名，辯才智慧乃能如是！
其誰聞此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我從是來，不復勸人以聲聞、辟支佛行。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540a25

佛告須菩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其舍從乞食，時維摩詰取我鉢盛滿飯，
謂我言：『唯，須菩提！
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
如是行乞，乃可取食。
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不壞於身，
而隨一相；不滅癡愛，起於明脫；以五逆相而得解脫，
亦不解不縛；不見四諦，非不見諦；非得果，
非不得果；非凡夫，非離凡夫法；非聖人，
非不聖人；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乃可取食。
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
末伽梨拘賒梨子、刪闍夜毘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
迦羅鳩馱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等——是汝之師，
因其出家，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
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
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汝得無諍三昧，
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
供養汝者，墮三惡道——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
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
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
汝若如是，乃可取食。』
時我——世尊！——聞此語茫然，不識是何言？
不知以何答？便置鉢欲出其舍。
維摩詰言：『唯，須菩提！
取鉢勿懼。於意云何？
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不？』
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
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懼。
何以故？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
解脫相者，則諸法也。』
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法眼淨，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40b18

佛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540c22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大林中，在一樹下為諸新學比丘說法。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富樓那！
先當入定，觀此人心然後說法。
無以穢食置於寶器，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無以琉璃同彼水精。
汝不能知眾生根源，無得發起以小乘法。
彼自無瘡，勿傷之也；欲行大道，莫示小徑；
無以大海，內於牛跡；無以日光，等彼螢火。
富樓那！此比丘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導之？
我觀小乘智慧微淺，猶如盲人，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之利鈍。』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識宿命：
曾於五百佛所植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即時豁然，還得本心，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
時維摩詰因為說法，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
我念聲聞不觀人根，不應說法，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540c23

佛告摩訶迦旃延：「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迦旃延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昔者，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
我即於後，敷演其義，謂無常義、苦義、空義、
無我義、寂滅義。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迦旃延！
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
迦旃延！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
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是苦義；諸法究竟無所有，
是空義；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法本不然，
今則無滅，是寂滅義。』
說是法時，彼諸比丘心得解脫。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41a12

佛告阿那律：「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阿那律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處經行，時有梵王，
名曰嚴淨，與萬梵俱，放淨光明，來詣我所，
稽首作禮問我言：『幾何阿那律天眼所見？』
我即答言：『仁者！吾見此釋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菴摩勒果。』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那律！
天眼所見，為作相耶，無作相耶？
假使作相，則與外道五通等；若無作相，
即是無為，不應有見。』
世尊！我時默然。彼諸梵聞其言，得未曾有，
即為作禮而問曰：『世孰有真天眼者？』
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
悉見諸佛國，不以二相。』
於是嚴淨梵王及其眷屬五百梵天，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禮維摩詰足已，忽然不現。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41a23

佛告優波離：「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優波離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昔者，有二比丘犯律行，
以為恥不敢問佛，來問我言：『唯，優波離！
我等犯律，誠以為恥，不敢問佛，願解疑悔，得免斯咎。』
我即為其如法解說。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優波離！
無重增此二比丘罪！
當直除滅，勿擾其心。
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
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
罪垢亦然，諸法亦然，不出於如如。
優波離！以心相得解脫時，寧有垢不？』
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
唯，優波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顛倒是垢，
無顛倒是淨；取我是垢，不取我是淨。
優波離！一切法生滅不住，如幻如電，諸法不相待，
乃至一念不住；諸法皆妄見，如夢、如炎、
如水中月、如鏡中像，以妄想生。
其知此者，是名奉律；其知此者，是名善解。』
於是二比丘言：『上智哉！
是優波離所不能及，持律之上而不能說。』
我即答言：『自捨如來，未有聲聞及菩薩，
能制其樂說之辯，其智慧明達為若此也！』
時二比丘疑悔即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作是願言：『令一切眾生皆得是辯。』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41b10

佛告羅睺羅：「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昔時，毘耶離諸長者子來詣我所，
稽首作禮，問我言：『唯，羅睺羅！
汝佛之子，捨轉輪王位，出家為道。
其出家者，有何等利？』
我即如法為說出家功德之利。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羅睺羅！
不應說出家功德之利。
所以者何？無利、無功德，是為出家；有為法者，
可說有利、有功德。
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
羅睺羅！出家者，無彼無此，亦無中間；離六十二見，
處於涅槃；智者所受，聖所行處；降伏眾魔，
度五道，淨五眼，得五力，立五根；不惱於彼，
離眾雜惡；摧諸外道，超越假名；出淤泥，
無繫著；無我所，無所受；無擾亂，內懷喜；
護彼意，隨禪定，離眾過；若能如是，是真出家。』
於是維摩詰語諸長者子：『汝等於正法中，宜共出家。
所以者何？佛世難值！』
諸長者子言：『居士！
我聞佛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
維摩詰言：『然！汝等便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是即出家，是即具足。』
爾時三十二長者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41c7

佛告阿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昔時，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
我即持鉢，詣大婆羅門家門下立。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難！
何為晨朝持鉢住此？』
我言：『居士！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故來至此。』
維摩詰言：『止，止！阿難！
莫作是語！如來身者，金剛之體，諸惡已斷，
眾善普會，當有何疾？
當有何惱？默往！阿難！
勿謗如來，莫使異人聞此麁言；無令大威德諸天，及他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
阿難！轉輪聖王以少福故，尚得無病，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
行矣，阿難！勿使我等受斯恥也。
外道、梵志若聞此語，當作是念：「何名為師？
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諸疾人？」
可密速去，勿使人聞。
當知——阿難！——諸如來身，即是法身，非思欲身。
佛為世尊，過於三界；佛身無漏，諸漏已盡；
佛身無為，不墮諸數。
如此之身，當有何疾？
當有何惱？』時我——世尊！
——實懷慚愧，得無近佛而謬聽耶？
即聞空中聲曰：『阿難！
如居士言。但為佛出五濁惡世，現行斯法，度脫眾生。
行矣，阿難！取乳勿慚。』
世尊！維摩詰智慧辯才，為若此也！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542a1

如是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說其本緣，
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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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菩薩品
維摩詰所說經菩薩品第四 ^542a23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542a27

彌勒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為兜率天王及其眷屬，說不退轉地之行。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彌勒！
世尊授仁者記，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為用何生得受記乎？
過去耶？未來耶？現在耶？
若過去生，過去生已滅；若未來生，未來生未至；
若現在生，現在生無住。
如佛所說：「比丘！汝今即時亦生亦老亦滅。」
若以無生得受記者，無生即是正位；於正位中，
亦無受記，亦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云何彌勒受一生記乎？
為從如生得受記耶？
為從如滅得受記耶？
若以如生得受記者，如無有生；若以如滅得受記者，如無有滅。
一切眾生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眾聖賢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
若彌勒得受記者，一切眾生亦應受記。
所以者何？夫如者不二不異，若彌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一切眾生皆亦應得。
所以者何？一切眾生即菩提相。
若彌勒得滅度者，一切眾生亦應滅度。
所以者何？諸佛知一切眾生畢竟寂滅，
即涅槃相，不復更滅。
是故，彌勒！無以此法誘諸天子，實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亦無退者。彌勒！當令此諸天子，捨於分別菩提之見。
所以者何？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
寂滅是菩提，滅諸相故；不觀是菩提，離諸緣故；
不行是菩提，無憶念故；斷是菩提，捨諸見故；
離是菩提，離諸妄想故；障是菩提，障諸願故；
不入是菩提，無貪著故；順是菩提，順於如故；
住是菩提，住法性故；至是菩提，至實際故；
不二是菩提，離意法故；等是菩提，等虛空故；
無為是菩提，無生住滅故；知是菩提，了眾生心行故；
不會是菩提，諸入不會故；不合是菩提，
離煩惱習故；無處是菩提，無形色故；假名是菩提，
名字空故；如化是菩提，無取捨故；無亂是菩提，
常自靜故；善寂是菩提，性清淨故；無取是菩提，
離攀緣故；無異是菩提，諸法等故；無比是菩提，
無可喻故；微妙是菩提，諸法難知故。』
世尊！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無生法忍。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42a28

佛告光嚴童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光嚴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出毘耶離大城，時維摩詰方入城，
我即為作禮而問言：『居士從何所來？』
答我言：『吾從道場來。』
我問：『道場者何所是？』
答曰：『直心是道場，無虛假故；發行是道場，
能辦事故；深心是道場，增益功德故；菩提心是道場，
無錯謬故；布施是道場，不望報故；持戒是道場，
得願具故；忍辱是道場，於諸眾生心無礙故；
精進是道場，不懈退故；禪定是道場，心調柔故；
智慧是道場，現見諸法故；慈是道場，等眾生故；
悲是道場，忍疲苦故；喜是道場，悅樂法故；
捨是道場，憎愛斷故；神通是道場，成就六通故；
解脫是道場，能背捨故；方便是道場，教化眾生故；
四攝是道場，攝眾生故；多聞是道場，如聞行故；
伏心是道場，正觀諸法故；三十七品是道場，
捨有為法故；諦是道場，不誑世間故；緣起是道場，
無明乃至老死皆無盡故；諸煩惱是道場，
知如實故；眾生是道場，知無我故；一切法是道場，
知諸法空故；降魔是道場，不傾動故；三界是道場，
無所趣故；師子吼是道場，無所畏故；力、
無畏、不共法是道場，無諸過故；三明是道場，
無餘礙故；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故。
如是，善男子！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
諸有所作，舉足下足，當知皆從道場來，住於佛法矣！』
說是法時，五百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42c10

佛告持世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543a9

持世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住於靜室，時魔波旬，
從萬二千天女，狀如帝釋，鼓樂絃歌，來詣我所。
與其眷屬，稽首我足，合掌恭敬，於一面立。
我意謂是帝釋，而語之言：『善來憍尸迦！
雖福應有，不當自恣。
當觀五欲無常，以求善本，於身命財而修堅法。』
即語我言：『正士！受是萬二千天女，可備掃灑。』
我言：『憍尸迦！無以此非法之物要我沙門釋子，此非我宜。』
所言未訖，時維摩詰來謂我言：『非帝釋也，是為魔來嬈固汝耳！』
即語魔言：『是諸女等，可以與我，如我應受。』
魔即驚懼，念：『維摩詰將無惱我？』
欲隱形去，而不能隱；盡其神力，亦不得去。
即聞空中聲曰：『波旬！
以女與之，乃可得去。』
魔以畏故，俛仰而與。 ^543a10

「爾時維摩詰語諸女言：『魔以汝等與我，今汝皆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即隨所應而為說法，令發道意。
復言：『汝等已發道意，有法樂可以自娛，不應復樂五欲樂也。』
天女即問：『何謂法樂？』
答言：『樂常信佛，樂欲聽法，樂供養眾，樂離五欲；
樂觀五陰如怨賊，樂觀四大如毒蛇，樂觀內入如空聚；
樂隨護道意，樂饒益眾生，樂敬養師；樂廣行施，
樂堅持戒，樂忍辱柔和，樂勤集善根，樂禪定不亂，
樂離垢明慧；樂廣菩提心，樂降伏眾魔，
樂斷諸煩惱，樂淨佛國土，樂成就相好故，
修諸功德；樂嚴道場；樂聞深法不畏；樂三脫門，
不樂非時；樂近同學，樂於非同學中，心無恚礙；
樂將護惡知識，樂親近善知識；樂心喜清淨，樂修無量道品之法。
是為菩薩法樂。』 ^543a25

「於是波旬告諸女言：『我欲與汝俱還天宮。』
諸女言：『以我等與此居士，有法樂我等甚樂，不復樂五欲樂也。』
魔言：『居士可捨此女？
一切所有施於彼者，是為菩薩。』
維摩詰言：『我已捨矣！
汝便將去，令一切眾生得法願具足。』
於是諸女問維摩詰：『我等云何止於魔宮？』
維摩詰言：『諸姊！有法門名無盡燈，汝等當學。
無盡燈者，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
如是，諸姊！夫一菩薩開導百千眾生，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於其道意亦不滅盡，隨所說法而自增益一切善法，是名無盡燈也。
汝等雖住魔宮，以是無盡燈，令無數天子天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為報佛恩，亦大饒益一切眾生。』
爾時天女頭面禮維摩詰足，隨魔還宮，忽然不現。
世尊！維摩詰有如是自在神力、智慧辯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43b12

佛告長者子善德：「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543c1

善德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自於父舍設大施會，
供養一切沙門、婆羅門，及諸外道、貧窮、
下賤、孤獨、乞人。期滿七日，時維摩詰來入會中，
謂我言：『長者子！夫大施會不當如汝所設，
當為法施之會，何用是財施會為？』
我言：『居士！何謂法施之會？』
答曰：『法施會者，無前無後，一時供養一切眾生，是名法施之會。』
曰：『何謂也？』『謂以菩提，起於慈心；以救眾生，
起大悲心；以持正法，起於喜心；以攝智慧，
行於捨心；以攝慳貪，起檀波羅蜜；以化犯戒，
起尸羅波羅蜜；以無我法，起羼提波羅蜜；
以離身心相，起毘梨耶波羅蜜；以菩提相，
起禪波羅蜜；以一切智，起般若波羅蜜。
教化眾生，而起於空；不捨有為法，而起無相；
示現受生，而起無作；護持正法，起方便力；
以度眾生，起四攝法；以敬事一切，起除慢法；
於身命財，起三堅法；於六念中，起思念法；
於六和敬，起質直心；正行善法，起於淨命；
心淨歡喜，起近賢聖；不憎惡人，起調伏心；
以出家法，起於深心；以如說行，起於多聞；
以無諍法，起空閑處；趣向佛慧，起於宴坐；
解眾生縛，起修行地；以具相好，及淨佛土，
起福德業；知一切眾生心念，如應說法，
起於智業；知一切法不取不捨，入一相門，
起於慧業；斷一切煩惱、一切障礙、一切不善法，
起一切善業；以得一切智慧、一切善法，起於一切助佛道法。
如是，善男子！是為法施之會。
若菩薩住是法施會者，為大施主，亦為一切世間福田。』 ^543c2

「世尊！維摩詰說是法時，婆羅門眾中二百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我時心得清淨，歎未曾有！
稽首禮維摩詰足，即解瓔珞價直百千以上之，不肯取。
我言：『居士！願必納受，隨意所與。』
維摩詰乃受瓔珞，分作二分，持一分施此會中一最下乞人，
持一分奉彼難勝如來。
一切眾會皆見光明國土難勝如來，又見珠瓔在彼佛上變成四柱寶臺，
四面嚴飾，不相障蔽。
時維摩詰現神變已，作是言：『若施主等心施一最下乞人，
猶如如來福田之相，無所分別，等于大悲，
不求果報，是則名曰具足法施。』
城中一最下乞人，見是神力，聞其所說，
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44a2

如是諸菩薩各各向佛說其本緣，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維摩詰經卷上
 ^544a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