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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曇毘婆沙論卷第十八
author:: 迦旃延子造　五百羅漢釋
translator:: 北涼天竺沙門浮陀跋摩共道泰等譯
雜揵度愛敬品下
世尊說：無學成就戒身，乃至廣說。
問曰：何故作此論？ ^129c19

答曰：此是佛經，佛經中說：無學成就戒身。
雖作是說，而不分別。
佛經是此論根本，今欲廣解佛經故而作此論。
復次所以作論者，先說有餘身涅槃界、
無餘身涅槃界，涅槃當言學、無學、非學非無學。
如此皆說無為阿羅漢果；今說有為阿羅漢果故而作此論。
云何無學戒身？答曰：無學身戒、口戒及淨命。
如餘處無學支中說，正業即是此中無學身戒，
正語即是口戒，正命是淨命。 ^129c20

問曰：如身口戒外更無淨命，云何立此三名耶？ ^129c28

答曰：以淨不淨相對故而立三名。
七不善業從貪、瞋、癡生，從貪生者是名邪命；
從瞋、癡生者，身業是邪業、口業是邪語。
從貪生者不復更作，是正命；從瞋、癡生，
不復更作，身業是正業、口業是正語。
復有說者，或有為命故、或以遊戲故、或以怨心故起七不善業。
若為命故是名邪命；若不為命，起身業是邪業、起口業是邪語。
復有說者，或有為命故，行於種種醫方呪術，
或有為餘事故；餘如前說。
復有說者，或為四種愛故行諸惡行，或為餘事者。
若為四種愛行諸惡行，是名邪命；餘如前說。
復有說者，若行諂誑等五事是名邪命；
若為餘事，餘如前說。
復有說者，或有遮罪、或有性罪。
若作遮罪是名邪命，若作性罪餘如前說。
所以者何？遮罪難除者故。
復有說者，有根本不善業、有方便不善業。
若行方便不善業是名邪命，若行根本不善業餘如前說。
所以者何？以方便業難除者故。
與上所說相違，是名正命。
無學成就戒身，乃至廣說。 ^129c29

問曰。如學、非學非無學亦成就戒身，何以但說無學耶？ ^130a19

答曰：或有說者，此是如來教化有餘略勝之說。
復有說者，說最勝義故。
所以者何？若以法而言則無學法勝，若以人而言則無學人勝，
廣說如上，無學法勝學法。
復有說者，世尊或稱譽歎說最勝弟子、
或稱中者、或稱下者。
稱最勝者，如偈說：
　　「阿羅漢最樂，以無渴愛故，
　　亦斷於我慢，壞裂無明網。」 ^130a20

稱中者如《讚七善人經》中所說，稱下者如
《池喻經》說。此中唯說稱譽讚說最勝弟子。 ^130a28

問曰：云何是尸羅義耶？ ^130a29

答曰：冷義是尸羅義。
所以者何？破戒能令身心熱，持戒能令身心冷。
復有說者，學習義是尸羅義。
所以者何？數數修習善福故。 ^130b1

云何無學定身？答曰：無學空三昧、無相三昧、無願三昧。 ^130b5

問曰：定體是一，云何說三耶？
答曰：以三事故說三：一、以對治；二、以期心；
三、以境界。以對治故說空，空是我見近對治法。 ^130b6

問曰：身見有二種：一、行於我；二、行我所。
空有二種：一、行於空；二、行無我。
此行與彼何行作近對治耶？ ^130b8

答曰：無我行對於我見，空行對我所見。
復次無我行對五我見，空行對十五我所見。
復次無我行對己見，空行對己所見。
復次無我行對我親愛，空行對我所親愛。
復次陰非是我是無我行，陰中無我是空行。
復次眼入非我是無我行，眼入中無我是空行。
乃至意入說亦如是。
復次性空是無我行，無所行是空行。
以期心故說無願，無願者不願於有。 ^130b11

問曰：若以期心不願於有名無願者，亦期心不願聖道而言無願耶？ ^130b19

答曰：期心不願於陰，而聖道依陰；期心不願於世，
而聖道在世；期心不願於苦，而聖道依苦；
期心不願增長，而聖道依於增長。 ^130b20

問曰：若然者，聖人何以修道耶？ ^130b23

答曰：欲至涅槃故。
所以者何？聖人觀察，除於聖道更無有法能至涅槃，是以修道。
以境界故說無相。
無相者無十相，無十相故言無相。
十相者，謂色、聲、香、味、觸、男、女、三有為相。
涅槃無如是相，而彼定緣之。
復次陰是有相，彼定緣陰不生。
復次前後法是有相，彼定緣無前後。
復次若法有上中下是名有相，彼定緣無上中下。
復有說者，以行故說三。
彼空定行於二行，謂空、無我行。
無願定行於十行，謂苦、無常行、集諦四行、道諦四行。
無相定行於四行，謂滅諦四行。
復有說者，以對治故說三。
空行是我見近對治，無願是戒取近對治，無相是癡近對治。 ^130b24

云何無學慧身？答曰：若智若見、若明若覺、
若現觀，乃至廣說。
評曰：此說可爾。但此中說正慧身，不說分別慧身。
此文應如是說：云何無學慧身？
答曰：盡智、無生智不攝無學慧是也。 ^130c8

云何無學解脫身？
答曰：無學正觀相應解脫。
此解脫是大地、是盡智無生智無學正見相應解脫。 ^130c12

云何無學解脫知見身？
答曰：盡智無生智是也。 ^130c15

問曰：何故說盡智、無生智是無學解脫知見身耶？ ^130c16

答曰：以是解脫人身中生故。 ^130c17

問曰：無學慧身、無學解脫知見身有何差別？ ^130c18

答曰：無學苦智、集智是無學慧身。
所以者何？此二智緣縛法故。
無學滅智、道智是無學解脫知見身。
所以者何？緣無縛法故。
復次無學苦智、集智、滅智是無學慧身。
所以者何？此三智緣於解脫、不緣緣解脫。
無漏智、無學道智是無學解脫知見身。
所以者何？此道智緣於解脫。
亦緣緣解脫無漏智。
解脫有二種：謂有為解脫、無為解脫。
有為者苦集智所緣，無為者滅智所緣。
智解脫無漏見是道智所緣，是故道智是無學解脫知見身，
以道智緣三智故。
復有說者，慧或對治邪慧、或對治無知。
若對治邪慧，是無學慧身。
若對治無知，是無學解脫知見身。
如邪慧無知，利鈍愚智亦如是。
戒身在六地，謂未至、中間、根本四禪；餘身在九地。 ^130c19

問曰：佛、辟支佛、聲聞，此五種身為有差別不耶？ ^131a4

答曰：若以地以體則無差別，若以根者則有差別：
利根者說勝、中根者說中、下根者說下。 ^131a5

如佛告諸比丘：一究竟非眾究竟，乃至廣說。 ^131a7

問曰：何故作此論？
答曰：此是佛經，佛經說：一究竟非眾究竟。
佛經雖說一究竟而不分別，為以發心故言究竟、為以事成故言究竟？
佛經是此論所為根本，諸佛經所不說者今欲說故，而作此論。 ^131a8

問曰：究竟有二，何以世尊唯說一耶？
尊者波奢答曰：一究竟謂發心究竟。
無二發心究竟一事成究竟，無二事成就究竟。
世尊亦說一諦無有二諦，謂一苦諦，無第二苦諦。
乃至一道諦，無第二道諦。
復有說者，唯一究竟，無二究竟，謂事成究竟。
發心究竟者，皆為事成故發心。
復有說者，諸外道等各各自於所行法中生究竟想。
佛作是說，唯善說法中有究竟法，惡說法中無究竟法。
復有說者，此中不說第一究竟，但欲說諸外道過失。
諸外道等，斷見者非於常見、常見者非於斷見。
佛作是言：若常見者是究竟，斷見應非；
若斷見者是究竟，常見應非。
然常斷俱非究竟法，是故欲說外道過故說一究竟，非眾究竟。 ^131a13

如說一究竟非眾究竟，乃至廣說。
究竟名為何法？答曰：世尊或說道究竟、或說涅槃究竟。
云何說道究竟？如偈說：
　　「若不知道，是聰明慢，未到究竟，
　　不調而死。」 ^131a27

不知道者，謂不見八道也。
是聰明慢者，外道愚小，自謂聰明而生憍慢。
未到究竟者，雖復發意，不到究竟。
不調而死者，如有煩惱而生、有煩惱而死。
如偈說道究竟，云何涅槃究竟？
如偈說：
　　「到究竟無畏，無說亦無悔，
　　能盡於有箭，此身是後邊。」 ^131b3

到究竟者，究竟有二種：一、發心究竟；二、
成事究竟，是到第一事成究竟也。
無畏者，善修空三昧，深解緣起法故，不畏惡道及生死苦。
無說者，不如諸外道說邪智邪見無義之言也。
無悔者，善除戒取，生畢竟智故。
能盡於有箭者，以善修聖道，能令有愛已盡永滅寂靜，住不流法中。
此身是後邊者，已盡其因故更不生，更不生故此身是後邊也。
　　「此是最究竟，無上寂滅道，
　　能盡一切相，出要到不死。」 ^131b10

此是最究竟者，說事成究竟也。
寂滅者，離三火故。
道者，智所立處。無上者，無所依故。
能盡一切相者，顯現斷一切業、斷一切煩惱相。
出要者，除諸煩惱得清淨故。
到不死者，畢竟到不滅法故。 ^131b20

如數目揵連婆羅門往至佛所而白佛言：
沙門瞿曇所化弟子，一切盡到究竟耶？
世尊告言：婆羅門！
此事不定，或有到者、有不到者。
此中說涅槃是事成究竟，有發心、有發心究竟，
有事成、有事成究竟。
云何發心究竟乃至事成究竟？
答曰：或有說者，世俗道是名發心非究竟，
聖道名發心亦名究竟，世俗道所斷是名事成不名究竟，無漏道所斷是名事成亦名究竟。
復有說者，果中間道是名發心不名究竟，根本沙門果道是名發心亦名究竟。
果中間道所斷是名事成不名究竟，根本果道所斷是名事成亦名究竟。
復有說者，學道是名發心不名究竟，無學道是名發心亦名究竟，
學道所斷是名事成不名究竟，無學道所斷是名事成亦名究竟。 ^131b25

如世尊說：有諸外道梵志，乃至廣說。
問曰：何故作此論？ ^131c11

答曰：此是佛經。佛經中說：有諸外道梵志作如是論：
我斷諸取，乃至廣說。
佛經雖作是說而不分別。
佛經是此論所為根本，諸佛經中所不說者，今阿毘曇盡欲說故而作此論。 ^131c12

此中問三事：一問諸外道實不斷諸取，何以佛說諸外道言斷諸取？
二問如諸外道不施設斷諸取，何以言諸外道施設斷欲取、
戒取、見取？三問如諸外道施設斷欲取、
戒取、見取，不施設斷我取。
於此三種問中，尊者迦旃延子先答中者。 ^131c17

問曰：如諸外道不斷諸取，何以言斷欲取戒見取，乃至廣說。 ^131c22

答曰：或有說者，此是世尊小小說法之言，
此言應當違逆、不應隨順。
所以者何？世尊說法，不以無因緣亦不以少因緣。
諸佛所說盡有因緣、非無因緣，盡有所為、
非無所為，盡有所化、非無所化。
若他人無緣者，佛終不說。
復有說者，世尊現少分斷故，作如是說。
此言亦應違逆、不應隨順。
所以者何？如凡夫人斷欲界戒取見取，乃至斷無所有處戒取見取。
凡夫亦斷初禪地我取，乃至斷無所有處我取。
是故此言亦不中用。
然佛世尊廣說諸法，乃至廣說。
此說是真實義。佛未出世時，外道異學得名譽利養，
後佛出世蔽於外道，猶如日光蔽於熒火。
外道弟子歸伏世尊，外道利養轉轉減少。
時諸外道盡集一處而共議言：沙門瞿曇未出世時，世間所有名譽利養皆歸我等。
瞿曇既出，如是等事轉轉減少。
然彼瞿曇無有實德，但形容端正、善於經論。
我等形容粗足相況，然彼所說經法難及。
我等今當作何方便得彼經法？
若當得者，世間利養還歸我等。
作是議言：如我眾中蘇尸摩納等，聰明利根兼有念力，必能受持沙門瞿曇所說經法。
今可遣往為彼弟子，沙門瞿曇必為此人廣說經法。
彼誦讀已，當為我等而來解說。
時諸外道作是議已，即便喻遣蘇尸摩納等：汝當往詣瞿曇沙門所求為弟子。
乃至出家，於佛法中所聞經法而能受持。
是時如來以十力、四無所畏，於大眾中廣為人天解說諸法。
有諸外道在大眾邊彷徉而行，以竊法故心懷恐怖，
以恐怖故受持者少、忘失者多。
以是義故，當知世尊廣說諸法，諸外道等唯誦斷三受、忘斷我受。
復有說者，世尊說法，或有滿足、有不滿足；其所為事無不滿足。
如經說四念處，於念處義便為滿足；如說一念處名不滿足。
如說：眾生住身身觀者如爪甲上土，不住身身觀者如大地土。
如說五蓋、七覺支、六界，此說亦是不滿足；
如說十蓋、十四覺支、十八界，是名滿足。
以是事故，其所為事無不滿足，說法有滿足、不滿足。
有諸外道異學受佛法名者，乃至廣說，為作證故而引佛經。
如經說：有諸外道梵志詣諸比丘所集會堂，
作如是語：諸長老！
如汝師瞿曇為諸弟子作如是說：當斷五蓋，
於四念處安止其心，修七覺支。
我等為諸弟子亦說如是法，乃至廣說。
彼諸外道與蓋俱生俱死，猶不識蓋，何況知見念處、
覺支；尚不聞香，況知其味。
然佛廣說諸法，乃至廣說。
如摩揵提梵志來詣佛所，被欝多羅僧，
以手摩此如病如癰、如箭如瘡之身，作如是言：沙門瞿曇！
此身無病即是涅槃。
彼梵志身無疹病、常得飲食，身無病故言身無病、得飲食故言是涅槃。
彼梵志猶尚不識四大調適無病、何況結盡涅槃。
復有說者，無病是道、涅槃是道果。
彼梵志尚不識無病道，何況無病道果。
然佛廣演說法，乃至廣說。
彼所問者，今當說之。
何故外道梵志不施設斷我取？
答曰：如經本說，外道梵志長夜著我著眾生，乃至廣說。
復有說者，外道異學於我取心生恐怖。
如人在於山岸上立怖畏於下，彼亦如是。
復有說者，畏捨己見、隨逐他見。
外道異學以我見為己見根本，而不欲捨。
復有說者，畏斷我命故。
復有說者，畏為同梵行者所輕賤故。
前所問者，今當說之。
如諸外道不知斷諸取，何以言斷諸取耶？
答曰：此是世尊隨世言說，為作證故而引佛經。
如說有諸眾生見滅斷壞，實義中無有眾生，
為隨外道世俗言說有眾生，此亦如是，乃至廣說。 ^131c23

有二智：一、斷智；二、知智，乃至廣說。
問曰：何故作此論？ ^132c2

答曰：前說外道異學施設斷諸取，不施設斷我取。
雖作是說，不分別為是斷智、為是知智。
今欲說故，而作此論。 ^132c3

有二智，謂斷智、知智。
云何知智？若知、見、明、覺、現觀是也。
智對無智，見對邪慧，明對無明，覺對邪見，現觀對邪觀。
復有說者，此中說無漏知智。
所以者何？無有世俗道能現觀者，以是事故唯說無漏知智。
復有說者，此中亦說有漏無漏知智。
何以知之？世俗智亦有知見明覺現觀相故。 ^132c6

問曰：世俗道無現觀義，云何言現觀耶？ ^132c12

答曰：現前觀了了是現前觀義，世俗道亦能現觀故。 ^132c13

問曰：若然者，為說何等世俗知智耶？ ^132c14

答曰：除虛現觀相應慧，所謂無量。
初、第二、第三解脫、八勝處、十一切處，除如是等觀相應慧。
諸總相別相觀者、去緣中愚者、去物體愚者，
諸餘實觀，如聞、思、修、煗、頂、忍、世第一法如是等也。 ^132c15

問曰：何以定知世俗慧是現觀也？ ^132c19

答曰：如說現前觀了了義是現觀義，世俗慧亦能了了現觀。
何以知之？如《城喻經》說：我未成三菩提等，亦能生是現觀。
以是事故，知世俗慧能作現觀。
云何斷智？答曰：若一切愛恚癡斷、一切煩惱斷，名為斷智。 ^132c20

問曰：如斷無所緣，智有所緣，何以說斷名智耶？ ^132c24

答曰：或有說者，以斷是智果故，斷名為智。
如阿羅漢是智果，以智名說。
如天眼天耳是通果，以通名說。
如六入是業果，以業名說。
如此六入是本業，如是斷是智果，故說名斷智。 ^132c25

問曰：如修道中斷是智果、見道中斷是忍果，何以說名斷智耶？ ^132c29

答曰：彼是世俗智果故。
若以世俗道離欲界欲，乃至離無所有處欲，彼欲界乃至離無所有處是世俗智果。 ^133a2

問曰：世俗道有功處可爾，世俗道於非想非非想處無功，
非想非非想處見道所斷盡是忍果，云何彼斷復是斷智耶？
尊者僧伽婆修答曰：有二斷智：一是慧果；
二是智果，彼是慧果。
評曰：不應作是說。
所以者何？世尊說二智：一是斷智、二是知智。
不說斷慧。復有說者，斷智是無漏知智功用果。
所以者何？如須陀洹以無漏道當得斯陀含果，第六無礙道當通證三界見道所斷及欲界修道所斷六品結。
斯陀含以無漏道當得阿那含果。
第九無礙道當通證三界見道所斷及欲界修道所斷。
阿那含當得阿羅漢果，金剛喻定當通證三界見道修道所斷斷，
是金剛喻定功用果。
以是事故，斷是無漏知智功用果。
尊者佛陀羅測說曰：當言斷法。
所以者何？此是諸聖道第一所應、第一畢竟、第一勝法故。
尊者瞿沙說曰：此當言斷捨。
所以者何？捨棄一切生死法，得此斷故。
復次從智種中生，故言斷智。
如瞿曇姓中生名瞿曇，彼亦如是。
復有說者，彼斷雖無所緣，而住智相。
如過去未來眼雖不能見，而是見相。
如過去未來受雖無所覺，而是受相。
乃至慧說亦如是。
如是斷雖無所緣，而是智相，是故名斷智。 ^133a4

問曰：如斷身見一結亦名斷智，何以說一切結盡名斷智耶？
答曰：斷一身見亦是斷智。
此中說斷一切結盡斷智，不說漸漸斷智。 ^133a27

復次世尊或說智是知智、或說智是斷智，云何智是知智？
如偈說：
　　「此賢年少者，欲饒益世間，
　　愛能生諸苦，能知是聰明。」 ^133b2

多求王此論根本。
曾聞有王名曰多求，受性暴惡為人輕躁，多劫人民種種財貨。
是時人民普共集議退其王位，以其次弟立以為王。
時多求王至國邊邑，編草作屣以自存活。
是時弟王問諸臣言：我有大兄今何所在？
諸臣答曰：聞在邊邑，編草作屣以自存活。
王聞此言心生愁惱，作是思惟：唯有一兄，勤苦如此。
我今何用在此王位？
即遣使往追，命使還封一村落。
是時人民親附者眾，所得封邑不供食用，
復更封與二村三村，乃至半國猶故不足。
是時其兄以半國人力，興兵殺弟自立為王。
爾時帝釋作是思惟：今此國王不識恩義作如是惡，我當往誑而苦惱之。
爾時帝釋自化其身作婆羅門像，頂戴螺髻身著麁衣，
左執軍#CB02209;右把法杖，
往詣王所以語告言讚美於王，在一面立。
時王問言：大婆羅門從何所來？
婆羅門言：我從大海外來。
王復問言：大海之外有何奇事？
婆羅門言：我見一國，人民熾盛，豐樂無極。
王復問言：如我今日多諸兵眾，若當討罸為可得不？
婆羅門言：往必可得。
王復問言：誰當為我導引在前？
婆羅門言：我當導引。
王復問言：若可爾者，後更幾日當示我路？
婆羅門言：却後七日。
言已便去。時王日日下算計所期日，至七日旦處處推求先婆羅門而都不見。
以不見故心生愁苦，坐於靜室。
時釋迦菩薩在彼王國內婆羅門村中生，
有小因緣來詣王城，聞王愁苦無能止者。
是時菩薩語諸臣言：我能去王心中愁苦。
是時諸臣便將菩薩詣其王所。
爾時菩薩為其國王說眾義經偈：
　　「追求五欲，若獲得時，以稱意故，
　　必生歡喜。」 ^133b6

乃至盡說染欲品偈。
是時菩薩誦此偈已，心生厭離得離欲愛，
以離欲故復說此偈：
　　「能行說為正，不行何所說？
　　若說不能行，不名為智者。」 ^133c9

菩薩說此一偈，半為帝釋、半為國王。
若不能行，不應許他；若許他者，便應即行，而不行者是不善事。
汝亦應當籌量，彼人為能去不能去？
復於何時曾見有人從大海外來，而信其言耶？
是時國王於菩薩所心生歡喜，便說此偈：
　　「此賢年少者，欲饒益世間；
　　愛能生諸苦，能知是聰明。」 ^133c13

以此偈說智是知智。 ^133c21

云何說智是斷智？
如說：佛告比丘：我今當說智所知法、智成就智者。
云何智所知法？答曰：五陰是也。 ^133c22

問曰：如智知一切法，何以但說知五陰耶？ ^133c24

答曰：若作是問者，如下章答。
所以唯知苦，此中應盡說之。
評曰：不應作是說。
所以者何？此中說斷智，不說知智，知五陰不知一切法故。 ^133c25

問曰：若然者，應作此論：如五陰是二智所知，
謂知智、斷智。何以世尊捨知智說斷智耶？
答曰：或有說者，以因此五陰得斷知智故。
下答知滅等，是中盡應說。
云何為智？答曰：一切結盡，乃至廣說。 ^133c28

問曰：如佛說一切盡是名斷界，此中何以說一切結盡是斷智耶？ ^134a3

答曰：此是如來教化有餘略勝之言。
復有說者，若說結盡，當知盡說一切有漏行斷。
如上說，若過去者，一切盡滅耶？
彼中答者，此盡應說。
云何成就智者？答曰：漏盡阿羅漢是也。 ^134a4

問曰：如學人處處有智，何以唯說阿羅漢是智人耶？ ^134a8

答曰：或有說者，此是如來有餘之說，乃至廣說。
復有說者，以勝故，如上答無學人勝學人，此中應廣說。
復有說者，學人隨其所知不悉捨有，無學人隨其所知悉能捨有。
此中亦說。云何為說？
答曰：一切結盡。誰盡一切結？
唯是無學人。復有說者，此文應如是說：云何知智？
答曰：若知見明覺現觀等，乃至廣說。
亦如說賢年少等，乃至廣說。
云何斷智？答曰：一切結盡。
亦如說我今當說法智，乃至廣說。 ^134a10

若歸佛趣，彼何歸趣？
乃至廣說。
問曰：何故作此論？ ^134a19

答曰：為非歸處生歸處想故，欲顯真實歸趣處故而作此論。
如偈說：
　　「多有歸趣，山川樹林、園觀塔廟，
　　以畏他故。　此歸非安、此歸非勝，
　　其所歸趣，不能免苦。
　若歸趣佛、
　　法及眾僧，於四聖諦，能以慧見；
　　此趣是安、此趣是勝，此趣能免，
　　一切眾苦。」 ^134a20

是故為非歸趣作歸趣想，欲現真實歸趣處故而作此論。
復有說者，為止眾生愚歸趣故。
眾生或謂歸佛者謂歸趣如來父母所生之身頭足等分。
為止如是意故，若歸趣佛者當歸趣佛菩提無學法者。
若歸趣法者，謂歸善不善無記法及諸比丘所行，
是應作、是不應作法。
若歸趣法者，當歸趣愛盡涅槃法。
若歸趣僧者，謂歸趣四性出家之人，欲令眾生於此法中得決定。
若歸趣僧者，當歸趣學無學法。
是故欲止眾生愚歸趣故而作此論。 ^134a28

問曰：若歸趣佛，彼何歸趣？
答曰：佛者實有此法，以有此法故，施設作如是語、
如是名、如是想，名為佛，乃至廣說。 ^134b10

問曰：何故作如是說：佛者實有此法，以有此法故，
施設作如是語、如是名、如是想，名為佛耶？ ^134b12

答曰：或有說者，佛不但有名施設，作如是語、
如是名、如是想，名為佛，而無其實。
為止如是意故而作是說。
佛者實有此法，乃至廣說。
若歸趣者，歸趣如是無學佛菩提法。 ^134b14

問曰：若無學菩提法是真實佛者，此經云何通？
如須達居士所問：云何名佛？
彼答言：佛者，有釋種子以信出家，剃除鬚髮、
身著染衣，是名為佛。
答曰：此是說佛所依。
若說所依，當知亦說依者。 ^134b18

問曰：若無學菩提法是真佛者，何故惡心出血而得逆罪耶？ ^134b22

答曰：或有說者，以心憎惡無學菩提法故，是以惡心出血而得逆罪。
復有說者，壞無學菩提所依故。
若壞所依則壞依者，是故得逆罪。
若歸趣法，彼何歸趣？
答曰：若歸趣法，則歸趣愛盡離涅槃。
若歸趣僧，彼何歸趣？ ^134b23

答曰：僧者實有此法，乃至廣說，是名為僧。 ^134b28

問曰：云何為歸？云何為趣？
歸趣是何義耶？
答曰：歸者是滅諦道諦少分，趣者是口語。
復有說，趣者能起口語心是也。
復有說者，信可此法是名為趣。
評曰：如是說者好：能起口語心及共有法五陰體是趣。
云何是歸趣義？答曰：救護義是歸趣義。 ^134c1

問曰：若救護義是歸趣義者，提婆達多亦歸趣佛法僧而墮惡道。
不為救護耶？ ^134c6

答曰：若歸趣者不破戒行、不越分界，能作救護；
若歸趣者破於戒行、越於分界，不為救護。
如人畏於怨家，歸趣於王求其救護。
王語彼人：若在我國，不越分界，我能為汝而作救護；
若越我分界，我則不能為汝救護。
如是眾生畏惡道故，歸趣於佛。
佛作是言：若歸趣我，不應破於戒行、越於分界；
若破戒行、越於分界，我則不能為汝救護。
是故救護義是歸趣義。
復有說者，隨爾所歸趣，則有爾所救護，以歸趣因緣故得出惡道。 ^134c8

問曰：若歸趣佛者，為歸趣一佛、為歸趣恒河沙等諸佛？
若歸趣一佛者，云何不是分歸趣耶？
若歸趣恒河沙等諸佛者，何以但言歸趣一佛耶？
此經復云何通？如說：我為毘婆尸弟子、
我為尸棄弟子，或有乃至我為釋迦牟尼佛弟子。
評曰：應作是說：歸趣恒河沙等諸佛。 ^134c19

問曰：若然者，何以言歸趣一佛耶？
答曰：此文應如是說：我歸趣諸佛。
而不說者，若歸趣一佛，當知亦歸趣諸佛。
言我為一佛弟子者，隨其見真諦處，言我是彼佛弟子。 ^134c25

問曰：若歸趣法者，為歸趣自身諸陰滅、
為歸趣他身諸陰滅、為歸趣自他身諸陰滅耶？
若歸趣自身諸陰滅者，云何不是分歸趣耶？
若歸趣餘者，云何救護義是歸趣義？ ^134c29

答曰：若歸趣者，歸趣自身他身。 ^135a3

問曰：若然者，云何救護義是歸趣義耶？ ^135a4

答曰：雖於我無救護，而性是救護，是故救護義是歸趣義。 ^135a5

問曰：若歸趣僧者，為歸趣一佛僧、為歸趣諸佛僧？
若歸趣一佛僧者，云何不是分歸趣耶？
若歸趣諸佛僧者，何以言歸趣一佛僧耶？
此經復云何通？如說：佛告賈客：汝當歸趣未來世僧。
評曰：應作是說：歸趣諸佛僧。 ^135a6

問曰：若然者，何以言歸趣一佛僧耶？ ^135a11

答曰：此文應作是說：歸趣諸佛僧。
而不說者，若歸趣一佛僧，則為歸趣諸佛僧。
此經云何通者，以現前無僧寶故。
復有說者，以僧寶難得故。
所以者何？有佛出世而無僧寶。 ^135a12

問曰：何處有此歸趣耶？
答曰：若與戒俱者，唯人中有；若不與戒俱，餘趣悉有。 ^135a17

問曰：有受戒而不受歸趣者，是人為得戒不？ ^135a18

答曰：或有說者，不得。
所以者何？若欲受戒，應先受歸趣故。
復有說者，若以自大慢心而不歸趣者，是人不得戒。
若人不知，為先受戒、為先受歸趣。
若不受歸趣而受戒，是人得戒，而與戒者得罪。 ^135a19

問曰：若不求歸趣，為得歸趣不耶？
答曰：不得。 ^135a25

問曰：若不得者，或有在母腹中初生小者而亦受歸趣，此云何通？ ^135a26

答曰：此為隨順戒故。
此人本前生時能施他人受戒具，若在腹中、
若初生小時，父母為其受歸趣。
後若長大作非法事時，人便呵言：汝在母腹中及初生小時已受歸趣，
今者何為作非法事？
其人聞已即遠惡修善。
是故為隨順戒，為受歸趣而實不得。
復有說者，欲令信佛諸天為擁護故。 ^135a27

問曰：若他人為求受歸趣者，是人為得不耶？ ^135b4

答曰：不得。 ^135b5

問曰：若不得者，佛涅槃時阿難白佛：拘尸城諸某甲人等歸趣世尊亦歸法僧。
此言云何通？ ^135b6

答曰：或有說者，佛威神力故，般涅槃時，
令拘尸城諸力人等，他人為求而得於戒。
復有說者，尊者阿難入拘尸城，為多力人授歸趣戒而還白佛，
世尊復有如是最後弟子眾。
復有說者，得，如迦尸女羅噁不能言者是也。
如說：若歸趣佛，不墮惡道。 ^135b8

問曰：諸歸趣佛，盡不墮惡道耶？ ^135b13

答曰：此為得不壞信者作如是說。
復有說者，為深心歸趣者作如是說。 ^135b14

問曰：如法寶勝佛，何以歸趣時先歸趣佛、後歸趣法耶？ ^135b17

答曰：或有說者，佛於教法中尊故，是以先歸趣佛。
復有說者，猶如病人，先依附醫，然後服藥。
佛如明醫，法如良藥，僧如授藥人。
阿毘曇毘婆沙論卷第十八
 ^135b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