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上)摩訶止觀卷第一〔上〕
author:: 隋天台智者大師說
記:: 門人灌頂記
jing:: 
止觀明靜，前代未聞。
智者，大隋開皇十四年四月二十六日，
於荊州玉泉寺，一夏敷揚、二時慈霔，雖樂說不窮，
纔至「見境」，法輪停轉，後分弗宣。
然挹流尋源，聞香討根。
論曰：「我行無師保。」
經云：「受莂於定光。」
書言：「生知者上，學而次良。」
法門浩妙，為天真獨朗？
為從藍而青？行人若聞《付法藏》，則識宗元。 ^1a7

大覺世尊積劫行滿，涉六年以伏見，舉一指而降魔。
始鹿苑，中鷲頭，後鶴林，法付大迦葉。
迦葉八分舍利，結集三藏，法付阿難。
阿難河中入風三昧，四派其身，法付商那和修。
修手兩甘露、現五百法門，法付毱多。
多在俗得三果，受戒得四果，法付提迦多。
多登壇得初果，三羯磨得四果，法付彌遮迦。
迦付佛馱難提。提付佛馱蜜多。
多授王三歸，降伏算者，法付脇比丘。
比丘出胎髮白，手放光取經，法付富那奢。
奢論勝馬鳴，剃髮為弟子。
鳴造《賴吒和羅妓》，妓音演無常、苦、空，聞者悟道，法付毘羅。
羅造《無我論》，論所向處邪見消滅，法付龍樹。
樹生生身、龍成法身，法付提婆。
婆鑿天眼施萬肉眼，法付羅睺羅。
羅識鬼名書，降伏外道，法付僧佉難提。
提說偈試羅漢，法付僧佉耶奢。
奢遊海見城說偈，法付鳩摩羅馱。
馱見萬騎，記馬色、得人名、分別衣，法付闍夜那。
那為犯重人作火坑，令入懺悔，坑成池，
罪滅，法付盤馱。馱付摩奴羅。
羅分恒河為二分，自化一分，法付鶴勒夜那。
那付師子。師子為檀彌羅王所害，劍斬流乳。 ^1a13

付法藏人，始迦葉，終師子，二十三人。
末田地與商那同時取之，則二十四人。
諸師皆金口所記，並是聖人，能多利益。
昔王不立厩於寺，立厩於屠，況好世值聖，寧無益耶？
又婆羅門貨髑髏，孔達者、半者、不者，達者起塔禮供得生天。
聞法之要，功德若此，佛為此益，付法藏也。 ^1b6

此之止觀，天台智者說己心中所行法門。
智者生，光滿室，目現雙瞳。
行法華經懺，發陀羅尼，代受法師講金字《般若》。
陳、隋二國宗為帝師。
安禪而化，位居五品。
故經云：「施四百萬億那由他國人，一一皆與七寶，
又化令得六通，不如初隨喜人百千萬倍。」
況五品耶？文云：「即如來使，如來所使，行如來事。」
《大經》云：「是初依菩薩。」 ^1b13

智者師事南岳，南岳德行不可思議，十年專誦，
七載方等，九旬常坐，一時圓證，大小法門朗然洞發。
南岳事慧文禪師，當齊高之世獨步河淮，
法門非世所知，履地戴天莫知高厚。
文師用心一依《釋論》，論是龍樹所說，《付法藏》中第十三師。
智者《觀心論》云：「歸命龍樹師。」
驗知龍樹是高祖師也。 ^1b20

疑者云：「《中論》遣蕩，《止觀》建立，云何得同？」
然天竺注論凡七十家，不應是青目而非諸師。
又《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
〔云云〕。 ^1b27

天台傳南岳三種止觀：一、漸次，二、不定，
三、圓頓，皆是大乘，俱緣實相，同名止觀。
「漸」則初淺後深，如彼梯隥；「不定」前後更互，
如金剛寶置之日中；「圓頓」初後不二，如通者騰空。
為三根性，說三法門、引三譬喻。
略說竟，更廣說。 ^1c1

「漸」，初亦知實相，實相難解，漸次易行。
先修歸戒，翻邪向正，止火血刀，達三善道。
次修禪定，止欲、散網，達色、無色定道。
次修無漏，止三界獄，達涅槃道。
次修慈悲，止於自證，達菩薩道。
後修實相，止二邊偏，達常住道。
是為初淺後深漸次止觀相。 ^1c6

「不定」者，無別階位，約前漸後頓，更前更後，
互淺互深；或事或理，或指「世界」為「第一義」，
或指「第一義」為「為人」、「對治」；或息觀為止，
或照止為觀，故名不定止觀。
疑者云：「教境名同，相頓爾異。」
然同而不同，不同而同。
漸次中六，善惡各三，無漏總中三，凡十二不同，
從多為言，故名不定。
此章同大乘、同實相，同名止觀，何故名為辯差？
然同而不同，不同而同。
漸次中九不同，不定中四不同，總有十三不同，
從多為言，故名不同耳。
「一切聖人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即其義也。 ^1c12

「圓頓」者，初緣實相，造境即中，無不真實。
繫緣法界，一念法界，一色一香無非中道。
己界及佛界、眾生界亦然。
陰入皆如，無苦可捨；無明、塵勞即是菩提，
無集可斷；邊、邪皆中正，無道可修；生死即涅槃，無滅可證。
無苦、無集，故無世間；無道、無滅，故無出世間。
純一實相，實相外更無別法。
法性寂然名「止」，寂而常照名「觀」。
雖言初後，無二無別，是名「圓頓止觀」。 ^1c23

「漸」與「不定」置而不論，今依經更明圓頓。
如了達甚深妙德賢首曰：「菩薩於生死，
最初發心時，一向求菩提，堅固不可動。
彼一念功德，深廣無崖際，如來分別說，窮劫不能盡。」
此菩薩聞圓法、起圓信、立圓行、住圓位、
以圓功德而自莊嚴、以圓力用建立眾生。 ^2a2

云何「聞圓法」？聞「生死即法身」、「煩惱即般若」、「結業即解脫」。
雖有三名而無三體，雖是一體而立三名，
是三即一相，其實無有異。
法身究竟，般若解脫亦究竟。
般若清淨，餘亦清淨。
解脫自在，餘亦自在。
聞一切法亦如是，皆具佛法，無所減少，
是名「聞圓法」。 ^2a8

云何「圓信」？信一切法即空即假即中，無一二三而一二三，
無一二三是遮一二三，而一二三是照一二三，
無遮無照皆究竟、清淨、自在。
聞深不怖，聞廣不疑，聞非深非廣意而有勇，
是名「圓信」。 ^2a14

云何「圓行」？一向專求無上菩提，即邊而中，
不餘趣向，三諦圓修。
不為無邊所寂、有邊所動，不動不寂直入中道，
是名「圓行」。 ^2a18

云何「入圓位」？入初住時，一住一切住，一切究竟，
一切清淨，一切自在，是名「圓位」。 ^2a21

云何「圓自在莊嚴」？
彼經廣說自在相，或於此根入正受，或於彼根起出說，
或於一根雙入出，或於一根不入出，餘一一根亦如是。
或於此塵入正受，或於彼塵起出說，或於一塵雙入出，
或於一塵不入出，餘一一塵亦如是。
或於此方入正受，或於彼方起出說，或於一方雙入出，或於一方不入出。
或於一物入正受，或於一物起出說，或於一物雙入出，或於一物不入出。
若委說者，秖於一根一塵即入即出、即雙入出、
即不入出，於正報中一一自在，於依報中亦如是，
是名「圓自在莊嚴」。
譬如日光周四天下，一方中，一方旦，一方夕，
一方夜半，輪迴不同，秖是一日而四處見異，菩薩自在亦如是。 ^2a23

云何「圓建立眾生」？
或放一光，能令眾生得即空即假即中益，
得入出、雙入出、不入出益，歷行住坐臥語默作作亦如是。
有緣者見，如目覩光；無緣不覺，盲瞽常闇。
故舉龍王為譬，竪遍六天、橫亘四域，興種種雲、
震種種雷、耀種種電、降種種雨，龍於本宮不動不搖，而於一切施設不同。
菩薩亦如是，內自通達即空即假即中，
不動法性而令獲種種益、得種種用，是名「圓力用建立眾生」。
初心尚爾，況中、後心？
如來殷勤稱歎此法，聞者歡喜。
常啼東請，善財南求，藥王燒手，普明刎頭，
一日三捨恒河沙身，尚不能報一句之力，
況兩肩荷負百千萬劫，寧報佛法之恩？
一經一說如此，餘經亦然。 ^2b8

疑者云：「餘三昧願聞誠證。」
然經論浩博，不可委引，略舉一兩。 ^2b22

《淨名》云：「始坐佛樹力降魔，得甘露滅覺道成，
三轉法輪於大千，其輪本來常清淨，天人得道此為證，三寶於是現世間。」
此即漸教之始也。
又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
或有恐怖或歡喜，或生厭離或斷疑，斯則神力不共法。」
此證不定教也。又云：「說法不有亦不無，
以因緣故諸法生，無我無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不敗亡。」
此證頓教也。 ^2b23

《大品》云：「次第行、次第學、次第道。」
此證漸也。又云：「以眾色裹摩尼珠，置之水中，隨物變色。」
此證不定也。又云：「從初發心即坐道場，轉法輪度眾生。」
此證頓也。 ^2c2

《法華》云：「如是之人應以此法漸入佛慧。」
此證漸也。又云：「若不信此法，於餘深法中示教利喜。」
此證不定也。又云：「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
此證頓也。 ^2c6

《大經》云：「從牛出乳，……乃至醍醐。」
此證漸也。又云：「置毒乳中，乳即殺人，乃至置毒醍醐，醍醐殺人。」
此證不定也。又云：「雪山有草名曰忍辱，牛若食者即得醍醐。」
此證頓也。 ^2c10

《無量義》云：「佛轉法輪，微渧先墮，淹諸欲塵，
開涅槃門，扇解脫風，除世熱惱，致法清涼。
次降十二因緣雨，灑無明地，掩邪見光。
後澍無上大乘，普令一切發菩提心。」
此證漸也。 ^2c13

《華嚴》曰：「娑伽羅龍車軸雨海，餘地不堪。」
為上根性說圓滿修多羅，二乘如聾如瘂。
《淨名》曰：「入瞻蔔林不嗅餘香，入此室者但聞諸佛功德之香。」
《首楞嚴》曰：「擣萬種香為丸，若燒一塵具足眾氣。」
《大品》曰：「以一切種智知一切法，當學般若波羅蜜。」
《法華》曰：「合掌以敬心，欲聞具足道。」
《大經》曰：「譬如有人在大海浴，當知是人已用諸河之水。」
《華嚴》曰：「譬如日出，先照高山，次照幽谷，次照平地。」
平地，不定也；幽谷，漸也；高山，頓也。 ^2c18

上來皆是金口誠言，三世如來所尊重法。
過去過去，久遠久遠，邈無萠始；現在現在，
無邊無際；未來未來，展轉不窮。
若已、今、當不可思議，當知止觀諸佛之師。
以法常故，諸佛亦常，樂、我、淨等亦復如是。
如是引證，寧不信乎？ ^2c27

既信其法，須知三文：《次第禪門》合三十卷，
今之十軸，是大莊嚴寺法慎私記；不定文者，
如《六妙門》，以不定意歷十二禪、九想、八背、
觀練熏修、因緣、六度，無礙旋轉縱橫自在，
此是陳尚書令毛喜請智者出此文也；
圓頓文者，如灌頂荊洲玉泉寺所記十卷是也。
雖有三文，無得執文而自疣害。
論云：「若見若不見般若，皆縛皆脫。」
文亦例然。 ^3a4

疑者云：「『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
《大經》云：『生生不可說，乃至不生不生不可說。』
若通若別，言語道斷，無能說無所說。
身子云：『吾聞解脫之中無有言說，故吾於此不知所云。』
《淨名》云：『其所說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
斯人不能說，斯法不可說，而言示人？」 ^3a11

然但引一邊，不見其二。
《大經》云：「有因緣故，亦可得說。」
《法華》云：「無數方便，種種因緣，為眾生說」
又云：「以方便力故，為五比丘說」。
若通若別，皆可得說。
《大經》云：「有眼者為盲人說乳。」
此指真諦可說。《天王般若》云：「總持無文字，文字顯總持。」
此指俗諦可說。又如來常依二諦說法。
《淨名》云：「文字性離，即是解脫。」
即說是無說。《大經》云：「若知如來常不說法，是即多聞。」
此指不說而是說也。
《思益》云：「佛及弟子常行二事，若說若默。」
《法華》云：「去來坐立，常宣妙法，如注大雨。」
又云：「若欲求佛道，常隨多聞人；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所謂化導令得見佛。」
《大經》云：「空中雲雷生象牙上華。」
何時一向無說？ ^3a18

若競說默，不解教意，去理逾遠。
離說無理，離理無說，即說無說，無說即說，
無二無別，即事而真。
大悲憐愍一切無聞，如月隱重山，舉扇類之；
風息太虛，動樹訓之。
今人意鈍，玄覽則難；眼依色入，假文則易。
若封文為害，須知文非文，達一切文非文非不文，能於一文得一切解。
為此義故，以三種文作達一門也。
已略說緣起竟。 ^3b2

○今當開章為十：一、大意，二、釋名，三、體相，
四、攝法，五、偏圓，六、方便，七、正觀，八、果報，
九、起教，十、旨歸。十是數方，不多不少。
始則標期在茶，終則歸宗至極，善始令終總在十章中矣。 ^3b10

生起者，專「次第」十章也。
至理寂滅，無生無生者、無起無起者，有因緣故，十章通是生起。
別論前章為生，次章為起。
緣由、趣次亦復如是。
所謂無量劫來癡惑所覆，不知無明即是明，
今開覺之，故言「大意」。
既知無明即明，不復流動，故名為「止」；朗然大淨，
呼之為「觀」。既聞名得體，體即攝法，攝於偏圓，
以偏圓解，起於方便。
方便既立，正觀即成。
成正觀已，獲妙果報。
從自得法，起教教他，自他俱安，同歸常寂。
秖為不達無生無起，是故生起。
既了無生無起，心行寂滅，言語道斷，寂然清淨。 ^3b14

分別者，十章功德如囊中有寶，不探示人，人無見者。
今十章，幾真、幾俗、幾非真非俗？
幾聖說、聖默、非說非默？
幾定、幾慧、幾非定慧？
幾目、足、幾非目足？
幾因、果、非因果？幾自、他、非自他？
幾共、不共、非共非不共？
幾通、別、非通別？幾廣、略、非廣略？
幾橫、竪、非橫竪？如是等種種，應自在作問。 ^3b26

初八章即俗而真，果報一章即真而俗，旨歸章非真非俗。
正觀聖默，餘八章聖說，旨歸非說非默。
正觀一分是定，餘八章及一分是慧，旨歸非定非慧。
大意至正觀是因，果報是果，旨歸非因非果。
前八章自行，起教化他，旨歸非自非他。
大意至起教是目，方便至果報是足，旨歸非目非足。
大意至正觀共，果報、起教不共，旨歸非共非不共。
大意一通，八章別，旨歸非通非別。
大意略，八章廣，旨歸非廣非略。
體相竪，餘八橫，旨歸非橫非竪。 ^3c3

料簡者，問：略指、大意，同異云何？
答：通則名異意同，別則略指三門，大意在一頓。 ^3c13

問：約顯教論顯觀，亦應約祕教論密觀？ ^3c15

答：既分顯祕，今但明顯，不說祕。 ^3c16

問：分門可爾，任論得不？
答：或得或不得。教是上聖被下之言，聖能顯祕兩說，凡人宣述秖可傳顯不能傳祕。
聽者因何作觀？或得者，六根淨位，能以一妙音遍滿三千界，
隨意悉能至，則能傳祕教。
若修觀者，發所修顯法，不發不修者，發宿習人得論密觀。 ^3c17

問：初淺後深是漸觀，初深後淺是何觀相？ ^3c23

答：是不定觀。
問：初後俱淺是何觀相？
答：小乘意，非三止觀相也。 ^3c24

問：小乘亦是佛說，何意言非？
若言非者，不應言漸。 ^3c25

答：既分大小，小非所論。
今言漸者，從微至著之漸耳。
小乘初後俱不知實相，故非今漸也。 ^3c26

問：示三文者，文是色，色是門、為非門？
若是門者，色是實相，更何所通？
若非門者，云何而言「一色一香皆是中道」？ ^3c28

答：文、門並是實相，眾生多顛倒，少不顛倒，
以文示之，即於文達文、非文、非文非不文。
文是其門，於門得實相故。
文是其門，門具一切法，即門、即非門、即非門非不門。 ^4a2

○解釋者，釋十章也。
初釋大意，囊括始終，冠戴初後，意緩難見。
今撮為五，謂發大心、修大行、感大果、裂大網、歸大處。
云何發大心？眾生昏倒不自覺知，勸令醒悟，上求下化。
云何行大行？雖復發心，望路不動，永無達期，
勸牢強精進，行四種三昧。
云何感大果？雖不求梵天，梵天自應，稱揚妙報，慰悅其心。
云何裂大網？種種經論開人眼目，而執此疑彼、
是一非諸，聞雪謂冷乃至聞鶴謂動。
今融通經論，解結出籠。
云何歸大處？法無始終，法無通塞。
若知法界，法界無始終、無通塞，豁然大朗，無礙自在。
生起五略，顯於十廣〔云云〕。 ^4a6

○就發心更為三：初、方言，次、簡非，後、顯是。
「菩提」者，天竺音也，此方稱「道」。
「質多」者，天竺音，此方言「心」，即慮知之心也；
天竺又稱「污栗馱」，此方稱是草木之心也；
又稱「矣栗馱」，此方是積聚精要者為心也。 ^4a18

今簡非者，簡積聚、草木等心，專在慮知心也。
道亦有通有別，今亦簡之，略為十。 ^4a23

若其心念念專貪瞋癡，攝之不還、拔之不出，
日增月甚，起上品十惡如五扇提羅者，
此發地獄心、行火途道。 ^4a25

若其心念念欲多眷屬，如海吞流、如火焚薪，
起中品十惡如調達誘眾者，此發畜生心、行血途道。 ^4a27

若其心念念欲得名聞，四遠八方稱揚欽詠，
內無實德，虛比賢聖，起下品十惡如摩犍提者，
此發鬼心、行刀途道。 ^4b1

若其心念念常欲勝彼，不耐下人、輕他珍己，
如鴟高飛下視，而外揚仁義禮智信，起下品善心、行阿脩羅道。 ^4b3

若其心念念欣世間樂，安其臭身、悅其癡心，
此起中品善心、行於人道。 ^4b6

若其心念念知三惡苦多、人間苦樂相間、
天上純樂，為天上樂關六根不出、六塵不入，
此上品善心、行於天道。 ^4b8

若其心念念欲大威勢，身口意纔有所作，
一切弭從，此發欲界主心、行魔羅道。 ^4b10

若其心念念欲得利智辯聰，高才勇哲，
鑒達六合，十方顒顒，此發世智心、行尼犍道。 ^4b12

若其心念念五塵六欲，外樂蓋微，三禪樂如石泉，
其樂內重，此發梵心、行色無色道。 ^4b14

若其心念念知善惡輪環，凡夫耽湎，賢聖所呵，
破惡由淨慧，淨慧由淨禪，淨禪由淨戒，
尚此三法如飢如渴，此發無漏心、行二乘道。 ^4b16

若心若道其非甚多，略言十耳。
或開上合下，或開下合上，令十數方足而已。
舉一種為語端，強者先牽。
如論云：「破戒心墮地獄，慳貪心墮餓鬼，無慚愧心墮畜生。」
即其義也。或先起非心，或先起是心，或是非並起，
譬象、魚、風並濁池水，象譬外，魚譬內，風譬並起。
又象譬諸非，自外而起；魚譬內觀羸弱，
為二邊所動；風譬內外合雜，穢濁混和。 ^4b19

又九種是生死，如蠶自縛；後一是涅槃，
如麞獨跳，雖得自脫，未具佛法，俱非故雙簡。
前九是世間，不動不出；後一雖出，無大悲，
俱非，雙簡也。有為無為、有漏無漏、善惡、
染淨、縛脫、真俗等種種法門亦如是。 ^4b27

又九法約世間苦諦，後一非苦諦，雖非苦諦，
曲拙灰近，故雙非，簡却。
次、有為有漏約集諦，後一非集諦，雖非集諦，
曲近灰拙，亦雙非，簡也。
次、善惡染淨約道諦，後一是道諦，雖是道諦亦如前簡。
次、縛脫真俗約滅諦，後一雖是滅諦亦如前簡。 ^4c3

若得此意，歷一切根塵、三業、四儀，生心動念皆此觀察，勿令濁心得起。
設起速滅，如有明眼人能避險惡道，世有聰明人能遠離眾惡。
初心行者若見此意，堪為世間而作依止。 ^4c9

問：行者自發心、他教發心？
答：自、他、共、離，皆不可，但是感應道交而論發心耳。
如子墮水火，父母騷擾救之。 ^4c13

《淨名》云：「其子得病，父母亦病。」
《大經》云：「父母於病子，心則偏重。」
動法性山、入生死海，故有病行、嬰兒行，是名感應發心也。 ^4c15

《禪經》云：「佛以四隨說法，隨樂、隨宜、隨治、隨義。」
將護彼意，說悅其心；附先世習，令易受行；
觀病輕重，設藥多少；道機時熟，聞即悟道。
豈非隨機感應利益？ ^4c18

《智度》論「四悉檀」，世法間隔名「世界」，隨其堪能名「為人」。
兩悉檀與四隨同，亦是感應意也。 ^4c22

更引論「五復次」：一、明菩薩種種行故說
《般若波羅蜜經》；二、令菩薩增念佛三昧故；
三、說跋致相貌故；四、拔弟子惡邪故；五、
說第一義故說《般若波羅蜜經》。
此五復次與四隨、四悉皆不異，又與五因緣同。 ^4c24

若不隨機，惱他故說，於彼無益。
若大悲雷雨，得從微之著。
論云：「真法及說者，聽眾難得故。」
如是則生死非有邊非無邊，實相非難非易、
非有非無，此名「真法」；能如此說聽，名「真說聽」。
有三悉檀益，名「有邊」；第一義益名「非有邊非無邊」。
故知緣起能辦大事，則感應意也。
然四隨、四悉、五緣名異，意義則同。
今說之四隨是大悲應益，悉檀是憐愍遍施，蓋左右之異耳。
言「因緣」者，或「因於聖、緣於凡」，或「因於凡、
緣於聖」，則感應道交。
當知三法，言味相符則意同。 ^4c29

隨「樂欲」偏語，修因所尚；「世界」偏語，受報間隔，蓋因果之異耳。
「便宜」者，選法以擬人；「為人」者，觀人以逗法，此乃欣赴不同耳。 ^5a10

又五因緣者，眾生信樂為因，佛說一法一切法，
大菩提心也，於經是「樂欲」，於論是「世界」；
眾生有大精進勇猛，佛說一行一切行，
則四三昧於經是「便宜」，於論是「為人」；眾生有平等大慧為因，
感佛說一破一切破，獲勝果報及通經論，
於經論俱是「對治」；眾生有佛智眼為因，
感佛說一究竟一切究竟，得說旨歸寂滅，
於經論俱是「第一義」也。 ^5a13

又五緣、五復次者，菩提心是諸行本，論舉種種行，
蓋枝本之異耳；四三昧是通修，念佛是別修，
蓋通別之異耳；勝報備說「依正」、「習果」、「報果」，
跋致偏舉「習果」入位之相，蓋雙隻之異耳；
除經論疑滯者，經論是起疑執處，拔弟子惡邪者是起過人，
人處異耳；「本末究竟等」與「第一義」名同易見所以不異，是為義同。 ^5a21

又聖說多端，或次說或不次說，或具說或不具說，
或雜說或不雜說；眾生稟益不同，或次益不次益，
或具益不具益，或雜益不雜益。
或四悉檀成五緣、五緣成四悉；或四悉成一因緣、
一因緣成一悉；或一一因緣皆具四悉、四悉具五緣。
如是等種種互相成顯，還以三止觀結之，可以意知。
又以一止觀結之，發菩提心即是觀，邪僻心息即是止。 ^5a28

又五略秖是十廣，初五章秖是發菩提心一意耳；
方便、正觀秖是四三昧耳；果報一章秖明違順，
違即二邊果報，順即勝妙果報；起教一章轉其自心利益於他，
或作佛身，施權實，或作九界像，對揚漸頓、
轉漸頓、弘通漸頓；旨歸章秖是同歸大處祕密藏中。
故知略廣意同也。 ^5b7

○顯是更為三：初、四諦，次、四弘，後、六即。
四諦名相出《大經．聖行品》，謂生滅、無生滅、
無量、無作。 ^5b13

「生滅」者，苦集是世因果，道滅出世因果。
苦則三相遷移，集則四心流動，道則對治易奪，滅則滅有還無。
雖世、出世，皆是變異，故名「生滅四諦」也。 ^5b15

「無生」者，苦無逼迫，一切皆空，豈有空能遣空？
即色是空，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故無逼迫相也。
「集無和合相」者，因果俱空，豈有因空與果空合？
歷一切貪瞋癡亦復如是。
道不二相，無能治所治，空尚無一，云何有二耶？
法本不然，今則無滅，不然不滅，故名「無生四諦」也。 ^5b19

「無量」者，分別校計苦有無量相，謂一法界苦尚復若干，況十法界？
則種種若干，非二乘若智若眼所能知見，乃是菩薩所能明了。
謂地獄種種若干差別，鈹剝、割截、燒煮、
剉切，尚復若干不可稱計，況復餘界種種色、
種種受想行識，塵沙海渧寧當可盡？
故非二乘知見，菩薩智眼乃能通達。 ^5b25

又集有無量相，謂貪欲瞋癡，種種心，種種身口，集業若干。
身曲影斜、聲喧響濁，菩薩照之不謬耳。 ^5c2

又道有無量相，謂析體、拙巧、方便、曲直、
長短、權實，菩薩精明而不謬濫。 ^5c5

又滅有無量相，如是方便能滅見諦，如是方便能滅思惟，
各有若干正助，菩薩洞覽無毫差也。
又即空方便正助若干皆無若干；雖無若干而分別若干，無謬無亂。
又如是方便能析滅四住；又如是方便能體滅四住；
如是方便能滅塵沙；如是方便能滅無明。
雖種種若干，彼彼不雜。
又三悉檀分別故有若干，第一義悉檀則無若干。
雖無若干，從多為論，故名若干，稱「無量四諦」也。 ^5c6

「無作四諦」者，皆是實相，不可思議，非但第一義諦無復若干，
若三悉檀及一切法無復若干，此義可知，不復委記。 ^5c15

若以四諦竪對諸土，有增有減，同居有四，
方便則三，實報則二，寂光但一。
若橫敵對者，同居生滅，方便無生滅，實報無量，
寂光無作〔云云〕。 ^5c18

又總說名四諦，別說名十二因緣。
苦是識、名色、六入、觸、受、生、老死七支；集是無明、
行、愛、取、有等五支；道是對治、因緣、方便；滅是無明滅乃至老死滅。 ^5c21

故《大經》開四「四諦」，亦開四「十二因緣」。
下智觀故得聲聞菩提，中智觀故得緣覺菩提，
上智觀故得菩薩菩提，上上智觀故得佛菩提。 ^5c24

又《中論》偈云「因緣所生法」即是生滅；「我說即是空」
是無生滅；「亦名為假名」是無量；「亦名中道義」是無作。
又解：「因緣」即集，「所生」即苦，「滅苦方便」是道，
「苦集盡」是滅。又偈言因緣：「因緣即無明，
所生法即行、名色、六入等。」
故文云：「為利根弟子說十二因緣不生不滅相」，
指前二十五品；「為鈍根弟子說十二因緣生滅相」，指後兩品。
當知論偈總說，即四種四諦；別說，即四種十二因緣也。
已分別四「四諦」竟。 ^5c27

諸經明種種發菩提心，或言推種種理發菩提心，
或覩佛種種相發菩提心，或覩種種神通，
或聞種種法，或遊種種土，或覩種種眾，
或見修種種行，或見種種法滅，或見種種過，或見他受種種苦而發菩提心。
略舉十種為首廣說〔云云〕。 ^6a7

「推理發心」者：法性自天而然，集不能染，
苦不能惱，道不能通，滅不能淨。
如雲籠月，不能妨害；却煩惱已，乃見法性。
經言：「滅非真諦，因滅會真。」
滅尚非真，三諦焉是？
煩惱中無菩提，菩提中無煩惱。
是名「推生滅四諦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發菩提心」。 ^6a13

「推無生四諦發心」者：法性不異苦集，但迷苦集失法性。
如水結為水，無別水也。
達苦集無苦集，即會法性。
苦集尚是，何況道滅？
經言：「煩惱即是菩提，菩提即是煩惱。」
是名「推無生四諦上求下化發菩提心」。 ^6a19

「推無量」者：夫法性者名為實相，尚非二乘境界，況復凡夫？
出二邊表，別有淨法，如《佛藏經》十喻〔云云〕。
是名「推無量四諦上求下化發菩提心」。 ^6a24

「推無作」者：夫法性與一切法無二無別，
凡法尚是，況二乘乎？
離凡法更求實相，如避此空，彼處求空。
即凡法是實法，不須捨凡向聖。
經言：「生死即涅槃，一色一香皆是中道。」
是名「推無作四諦上求下化發菩提心」。 ^6a27

若推一法，即洞法界，達邊到底，究竟橫竪，
事理具足，上求下化備在其中，方稱發菩提心。
菩提名「道」，道能通到橫竪彼岸，名「發心波羅蜜」。
故於推理委作淺深，事理周遍。
下去，法法例爾。摩訶止觀卷第一〔上〕第一(下)摩訶止觀卷第一
〔下〕
author:: 隋天台智者大師說
記:: 門人灌頂記 ^6b3

「觀佛相好發心」者：若見如來父母生身，
身相昞著，明了得處，輝麗灼爍，毘首羯磨所不能作，
勝轉輪王相好纏絡，世間希有，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
願我得佛，齊聖法王，我度眾生，無數無央。
是為「見應佛相好，上求下化，發菩提心」。 ^6b15

若見如來，知如來無如來；若見相好，知相好非相好。
如來及相皆如虛空，空中無佛，況復相好？
見如來非如來，即見如來；見相非相，即見諸相。
願我得佛齊聖法王，我度眾生無數無央。
是為見勝應相好，上求下化，發菩提心。 ^6b20

若見如來身相一切靡所不現，如明淨鏡覩眾色像，
一一相好凡聖不得其邊、梵天不見其頂、目連不窮其聲。
論云：「無形第一體，非莊嚴莊嚴。」
願我得佛齊聖法王。
是為見報佛相好，上求下化，發菩提心。 ^6b26

若見如來，知如來智，深達罪福相，遍照於十方；
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一一相好即是實相，實相法界具足無減。
願我得佛齊聖法王。
是為見法佛相好，上求下化，發菩提心〔云云〕。 ^6c1

云何「見佛種種神變發菩提心」？
若見如來依根本禪，一心作一，不得眾多；
若放一光，從阿鼻獄上至有頂，火光晃耀，
天地洞明，日月戢重輝，天光隱不現。
願我得佛，齊聖法王〔云云〕。 ^6c6

若見如來依如來無生理，不以二相應諸眾生，能令眾生各各見佛獨在其前。
願我得佛，齊聖法王〔云云〕。 ^6c10

若見如來依如來藏三昧正受，十方塵剎起四威儀，而於法性未曾動搖。
願我得佛，齊聖法王〔云云〕。 ^6c12

若見如來與諸神變無二無異，如來作神變、
神變作如來；無記化化、化復作化，不可窮盡，
皆不可思議，皆是實相而作佛事。
願我得佛，齊聖法王〔云云〕。 ^6c15

云何「聞種種法發菩提心」？
或從佛及善知識，或從經卷，聞生滅一句，
即解世、出世法，新新生滅、念念遷移；戒慧解脫，寂靜乃真。
願我得佛，能說淨道〔云云〕。 ^6c18

或聞生滅，即解四諦皆不生不滅，空中無刺，云何可拔？
誰苦、誰集、誰修、誰證？
畢竟清淨，能所寂然。
願我得佛，能說淨道〔云云〕。 ^6c22

或聞生滅，即解生滅對不生滅為二，非生滅非不生滅為中。
中道清淨，獨拔而出生死、涅槃之表。
願我得佛，能為眾生說最上道，獨拔而出，
如華出水、如月處空〔云云〕。 ^6c25

或聞生滅，即解生滅、不生滅、非生滅非不生滅，
雙照生滅、不生滅。
即一而三；即三而一，法界祕密，常樂具足。
願我得佛，能為眾生說祕密藏，如福德人執石成寶、
執毒成藥〔云云〕。 ^6c29

若聞無生，謂二乘無三界生，菩薩未無生。
若聞無生，謂三乘皆無三界生。
若聞無生，二乘非分，但在菩薩。
菩薩先無分段生，次無變易生。
若聞無生，一無生一切無生。 ^7a4

若聞無量一句，例如此。
若聞無量，謂二乘方便道、四諦、十六諦等，以為無量。
若聞無量，二乘自用伏惑，不能化他；菩薩用此無量，
自去惑，亦化他。若聞無量，謂二乘無分，但在菩薩。
菩薩用斷界內塵沙，亦伏界外塵沙。
若聞無量，謂二乘無分，但在菩薩。
菩薩用斷界內外塵沙，亦伏無明。
若聞無量，但在菩薩。
菩薩用伏斷無明。 ^7a8

若聞無作一句，例亦如此。
若聞無作，謂非佛、天、人、修羅所作；二乘證此無作。
《思益》云：「我等學於無作，已作證得，而菩薩不能證得〔云云〕」。
若聞無作，謂三乘皆能證得。
若聞無作，謂非二乘境界，況復凡夫？
菩薩破權無作，證實無作。
若聞無作，謂即權無作證實無作。
若得此意，隨聞一句，通達諸句，乃至一切句、
一切法而無障礙〔云云〕。 ^7a16

夫一說眾解，是義難明，更約《論》偈重說之。
若言「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者，既言
「因緣所生」，那得即空？
須析因緣盡，方乃會空，呼方空為即空。
「亦名假名」者，有為虛弱，勢不獨立，假眾緣成；
賴緣故假，非施權之假。
「亦名中道義」者，離斷常名「中道」，非「佛性中道」。
若作如此解者，雖三句皆空，尚不成即空，
況復即假、即中？此生滅四諦義也。 ^7a23

若因緣所生法，不須破滅，體即是空，而不得即假、即中。
設作假、中，皆順入空。
何者？諸法皆即空，無主我故；假亦即空，
假施設故；中亦即空，離斷常二邊故。
此三番語雖異，俱順入空。
退，非二乘析法；進，非別非圓，乃是三獸渡河，共空之意耳。 ^7b2

若謂即空、即假、即中者，三種邐迤，各各有異。
三語皆空者，無主故空、虛設故空、無邊故空；
三種皆假者，同有名字故假；三語皆中者，
中真、中機、中實，故俱中。
此得別失圓〔云云〕。 ^7b8

若謂即空、即假、即中者，雖三而一，雖一而三，不相妨礙。
三種皆空者，言思道斷故；三種皆假者，
但有名字故；三種皆中者，即是實相故。
但以空為名，即具假、中；悟空，即悟假、中。
餘亦如是。當知聞於一法，起種種解，立種種願，即是種種發菩提心。
此亦可解。 ^7b12

其淨土、徒眾、修行、法滅、受苦、起過等，發菩提心，
例前可解，不復委記。 ^7b18

上來所說既多，今以三種止觀結之。
然法性尚非一法，云何以三、四推之？
今言一二三四，說法性是所迷，苦集是能迷；
能迷有輕重，所迷有即離。
約界內外分別，即有四種苦集；約根性取理，
即有一二三四不同〔云云〕。
若界內鈍人迷真重，苦集亦重；利人迷真輕，苦集亦輕。
界外利鈍輕重亦如是。 ^7b19

法性是所解，道滅是能解，所解有「即」、「離」，
能解有「巧」、「拙」。界內鈍人所解「離」，能解則
「拙」；利人所解「即」，能解亦「巧」。
界外利鈍，即、離、巧、拙，亦如是。
所以者何？事理既殊，昏惑亦甚。
譬如父子，兩謂路人，瞋打俱重。
瞋以譬集，打以譬苦。
若謂煩惱即法性，事理相即，苦集則輕；
實非骨肉，兩謂父子，瞋打則薄。
麁細、枝本、通別、遍不遍、難易等，亦如是。
或云界內苦集底滯為重；界外升出為輕。
或界內皮惑故為淺；界外肉惑故為深。
或言界內隨他意故為拙；界外隨自意故為巧。
或言界內稱機故為巧；界外不稱機故為拙。
或言界內有能所故為麁；界外無能所故為細。
或言界內小道極在化城故為細；界外大道極在寶所故為麁。
或言界內客塵故為枝；界外同體故為本。
或言界內在初故為本；界外在後故為枝。
或言界內小、大共故為通；界外獨在大故為別。
或言界內偏故為小、淺，故為別；界外圓故為大，無隔故為通。
或言界內短故為不遍；界外周法界故為遍。
或言界內在一切賢聖共故為遍；界外獨在大緣故為不遍。
或言界內用二乘方便故為難斷；界外但依無礙慧故為易斷。 ^7b26

如是等種種互說，今若結之，則易可解。
若作淺深輕重者，漸次觀意也。
若作一實四諦不分別者，圓觀意也。
若作更互輕重者，不定觀意也。
皆是大乘法相，故須識之。
若見此意，即知三種：漸次顯是、不定顯是、
圓頓顯是〔云云〕。 ^7c20

問：集既有四，苦果何二？ ^7c25

答：惑隨於解，集則有四；解隨於惑，但感二死。
例如小乘，惑隨於解，則有見諦思惟；若解隨於惑，但是一分段生死耳。 ^7c26

問：苦集可是因緣所生法，道滅何故爾？ ^7c29

答：苦集是所破，道滅是能破。
能破從所破得名，俱是因緣生法。
故《大經》云：「因滅無明，則得熾然三菩提燈。」
亦是因緣也。 ^8a1

問：法性是所迷，何故二，何故四？ ^8a3

答：法性隨權實，是故二；法性隨根緣，是故四。
若見此意，例見相、聞法，乃至起過，例作四種，
分別廣說〔云云〕。 ^8a4

○中、約弘誓顯是者，前推法性、聞法等，
其義已顯，為未了者更約四弘。
又四諦中，多約「解」明上求下化；四弘中，
多約「願」明上求下化。
又四諦中，通約「三世佛」明上求下化；四弘中，
多約「未來佛」明上求下化。
又四諦中，多約「諸根」明上求下化；四弘中，
專約「意根」明上求下化。
如此分別令易解，得意者不俟也。 ^8a6

夫心不孤生，必託緣起。
意根是因，法塵是緣，所起之心是所生法。
此根、塵，能、所，三相遷動，竊起竊謝，新新生滅，
念念不住，睒爍如電耀，遄疾若奔流。
色泡、受沫、想炎、行城、識幻，所有依報——國土、
田宅、妻子、財產，一念喪失，倏有忽無。
三界無常，一篋偏苦，四山合來，無逃避處，
唯當專心戒定智慧，竪破顛倒，橫截死海，超度有流。 ^8a14

經言：「我昔與汝等不見四真諦，是故久迴轉。」
火宅如此，云何耽湎縱逸嬉戲？
是故慈悲起四弘誓，拔苦與樂。
如釋迦之見耕墾，似彌勒之觀毀臺，即其義也。
以明了四諦，故非九縛；起四弘誓，故非一脫。
是為非縛非脫發真正菩提心，顯是義明矣。 ^8a21

次、秖觀根塵相對，一念心起，能生、所生無不即空。
妄謂心起，起無自性、無他性、無共性、無無因性。
起時，不從自、他、共、離來；去時、不向東、西、
南、北去。此心不在內、外、兩中間，亦不常自有，
但有名字，名之為心。
是字不住，亦不「不住」，不可得故。
生即無「生」，亦無「無生」，有無俱寂。
凡愚謂有，智者知無，如水中月，得喜失憂；
大人去取，都無欣慘。
鏡像幻化亦如是。 ^8a26

《思益》云：「苦無生，集無和合，道不二，滅不生。」
《大經》云：「解苦無苦，而有真諦，乃至解滅無滅，而有真諦。」
集既即空，不應如彼渴鹿，馳逐陽焰。
苦既即空，不應如彼癡猴，捉水中月。
道既即空，不應言：「我行即空、不行不即空。」
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滅既即空，不應言：「眾生壽命，誰於此滅而證彼滅。」
生死即空，云何可捨？
涅槃即空，云何可得？ ^8b6

經言：「我不欲令無生法中有修道，若四念處乃至八聖道。
我不欲令無生法中有得果，若須陀洹乃至阿羅漢。」
依例亦應言：「我不欲令無生法中有色受想行識，我不欲令無生法中有貪欲瞋恚癡。」
但愍念眾生，興誓願，拔兩苦，與二樂。
以達苦集空，故非九縛；達道滅空，故非一脫。
是為非縛非脫發真正菩提心，顯是義明矣。 ^8b14

秖觀根塵，一念心起，心起即假。
假名之心，為迷解本，謂四諦有無量相。
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
心如工畫師，造種種色。
心構六道，分別校記，無量種別，謂如是見、
愛是界內輕重集相，界外輕重集相。
如是生死是分段輕重苦相，界外輕重苦相。 ^8b21

還翻此心而生於解。
譬如畫師洗蕩諸色、塗以墡彩。
所謂觀身不淨，乃至觀心無常，如是道品紆通化城。
觀身身空，乃至觀心心空。
空中無無常，乃至無不淨。
如是道品直通化城。
觀身無常，無常即空，乃至觀身法性非常非無常、
非空非不空，乃至觀心亦如是。
如是道品紆通寶所。
觀身法性非淨非不淨，雙照淨不淨；乃至觀心法性常無常、
雙照常無常。如是道品直通寶所。 ^8b27

是人見諦滅，名須陀洹；是人思惟滅，名三果。
是人見滅，名見地；是人思滅，名薄、名離、
名已辦，乃至侵習，名辟支佛。
是人見思滅，名十住；塵沙滅，名十行、十迴向；
無明滅，名十地、等覺、妙覺。
是人見思、塵沙滅，名十信；無明滅，名十住、
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 ^8c7

分別十六門道滅不同及一切恒沙佛法，
分別校計，不可說、不可說，如觀掌果無有僻謬，
皆從心生，不餘處來。
觀此一心能通不可說心；不可說心能通不可說法；不可說法能通不可說非心非法。
觀一切心，亦復如是。 ^8c13

九縛凡夫不覺不知，如大富盲兒坐寶藏中，
都無所見；動轉罣礙，為寶所傷。
二乘熱病，謂諸珍寶是鬼虎龍蛇，棄捨馳走，竛竮辛苦五十餘年。
雖縛脫之殊，俱貧如來無上珍寶。
起大慈悲誓願，拔苦與樂，是為非縛非脫發真正菩提心，顯是義明矣。 ^8c18

次、根塵相對，一念心起，即空即假即中者，
若根若塵，並是法界，並是畢竟空，並是如來藏，並是中道。
云何即空？並從緣生，緣生即無主，無主即空。
云何即假？無主而生即是假。
云何即中？不出法性，並皆即中。
當知一念即空即假即中，並畢竟空，並如來藏，並實相。
非三而三，三而不三；非合非散，而合而散，
非非合非非散；不可一異而一異。
譬如明鏡，明喻即空，像喻即假，鏡喻即中。
不合不散，合散宛然；不一二三，二三無妨。
此一念心，不縱不橫，不可思議。
非但己爾，佛及眾生亦復如是。 ^8c23

《華嚴》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當知己心具一切佛法矣。
《思益》云：「愚於陰界入，而欲求菩提，陰界入即是，離是無菩提。」
《淨名》曰：「如來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中求。」
「眾生即菩提，不可復得；眾生即涅槃，不可復滅。」
「一心既然，諸心亦爾，一切法亦爾。」
《普賢觀》云：「毘盧遮那遍一切處。」
即其義也。當知一切法即佛法，如來法界故。 ^9a6

若爾，云何復言「遊心法界如虛空」？
又言「無明、明者，即畢竟空」？
此舉「空」為言端，空即不空，亦即非空非不空。
又言「一微塵中有大千經卷」；「心中具一切佛法，
如地種，如香丸」者，此舉「有」為言端。
有即不有，亦即非有非不有。
又言「一色一香無非中道」，此舉「中道」為言端。
即中而邊，即非邊非不邊，具足無減。
勿守語害圓、誣罔聖意。 ^9a13

若得此解，根塵一念心起，根即八萬四千法藏；
塵亦爾，一念心起，亦八萬四千法藏。
佛法界、對法界、起法界，無非佛法。
生死即涅槃，是名苦諦。
一塵有三塵，一心有三心；一一塵有八萬四千塵勞門，一一心亦如是。
貪瞋癡亦即是菩提，煩惱亦即是菩提，是名集諦。
翻一一塵勞門，即是八萬四千諸三昧門，
亦是八萬四千諸陀羅尼門，亦是八萬四千諸對治門，亦成八萬四千諸波羅蜜。
無明轉即變為明，如融氷成水，更非遠物，
不餘處來，但一念心普皆具足。
如如意珠，非有寶，非無寶。
若謂無者即妄語；若謂有者即邪見。
不可以心知，不可以言辯。
眾生於此不思議、不縛法中，而思想作縛；
於無脫法中，而求於脫。
是故起大慈悲，興四弘誓，拔兩苦，與兩樂，
故名「非縛非脫發真正菩提心」。 ^9a21

前三皆約四諦為語，今約法藏、塵勞、三昧、
波羅蜜，其義宛然。 ^9b8

問：前簡非，併言非；今顯是，何故併言是？ ^9b10

答：所言併是者，皆非縛非脫，故言併是，通皆上求故。
又次第漸入到實，故言併是。
又實難知，借權顯實，故言併是。
此三番擬世界悉檀，言併是也。
又權不攝實，實則攝權，欲令攝顯易見，故言併是。
此一番擬為人悉檀，故言是也。
又一菩提心，一切菩提心，若不說者，不知一切，故言併是。
此一番擬對治悉檀明是。
若究竟而論，前三是約權，後一約實。
譬如良醫有一祕方總攝諸方，阿伽陀藥功兼諸藥，
如食乳糜更無所須，一切具足，如如意珠。
權實顯是，其義可知。
又一是者，一大事因緣故。
云何為「一」？一實不虛故，一道清淨故，一切無礙人，一道出生死故。
云何為「大」？其性廣博多所含容，大智、大斷，
大人所乘，大師子吼，大益凡聖，故言為大。
「事」者，十方三世佛之儀式，以此自成佛道，
以此化度眾生，故名為事。
「因緣」者，眾生以此因感佛，佛以此緣起應，故言因緣。
又「是」者，不可言三，不可言一，不可言非三非一，
而言三一，故名「不可思議是」也。
又「是」者，非作法，非佛、非天、人、脩羅所作。
常境無相，常智無緣。
以無緣智緣無相境；無相之境相無緣之智。
智境冥一，而言境智，故名「無作」也。
又「是」者，如《文殊問經》云：「破一切發，名發菩提心；
常隨菩提相，而發菩提心。」
又「無發而發，無隨而隨。」
又「過一切破，過一切隨，雙照破隨，名發菩提心。」
如此三種不一不異，如理如事，如非理非事，故名為是。 ^9b11

若例此義，無作、不可思議、一大事因緣等諸法門，
皆言破，皆言隨，皆言非破非隨，雙照破隨。
又前三是上中下智所觀；後一是上上智所觀。
前三是共；後一是不共。
前三淺、近、曲；後一深、遠、直〔云云〕。
前三是小中大；後一是大中大、上中上、
圓中圓、滿中滿、實中實、真中真、了義中了義、
玄中玄、妙中妙、不可思議中不可思議。 ^9c10

若能如此簡非顯是，體權識實而發心者，是一切諸佛種。
譬如金剛從金性生，佛菩提心從大悲起，是諸行先。
如服阿娑羅藥，先用清水，諸行中最；如諸根中，
命根為最；佛正法正行中，此心為最。
如太子生具王儀相，大臣恭敬，有大聲名；
如迦陵頻伽鳥，#CB00592;中鳴聲已勝諸鳥。 ^9c17

此菩提心有大勢力，如師子筋弦，如師子乳，
如金剛槌，如那羅延箭；具足眾寶，能除貧苦如如意珠。
雖小懈怠，小失威儀，猶勝二乘功德。
舉要言之，此心即具一切菩薩功德，能成三世無上正覺。
若解此心，任運達於止觀。
無發無礙即是觀，其性寂滅即是止。
止觀即菩提，菩提即止觀。 ^9c23

《寶梁經》云：「比丘不修比丘法，大千無唾處，況受人供養？
六十比丘悲泣白佛：『我等乍死，不能受人供養。』
佛言：『汝起慚愧心，善哉！
善哉！』一比丘白佛：『何等比丘能受供養？』
佛言：『若在比丘數，修僧業，得僧利者，是人能受供養。
四果、四向是僧數，三十七品是僧業，四果是僧利。』
比丘重白佛：『若發大乘心者，復云何？』
佛言：『若發大乘心，求一切智，不墮數，不修業，
不得利，能受供養。』
比丘驚問：『云何是人能受供養？』
佛言：『是人受衣用敷大地，受摶食若須彌山，亦能畢報施主之恩。』」
當知小乘之極果不及大乘之初初。 ^10a1

又《如來密藏經》說：「若人父為緣覺而害、
盜三寶物、母為羅漢而污、不實事謗佛、
兩舌間賢聖、惡口罵聖人、壞亂求法者、
五逆初業之瞋、奪持戒人物之貪、邊見之癡，
是為『十惡』惡者。若能知如來說因緣法，
無我、人、眾生、壽、命，無生、無滅、無染、無著，
本性清淨；又於一切法知本性清淨，解知信入者，我不說是人趣向地獄及諸惡道果。
何以故？法無積聚，法無集惱，一切法不生不住，
因緣和合而得生起，起已還滅。
若心生已滅，一切結使亦生已滅。
如是解，無犯處。若有犯、有住，無有是處。
如百年闇室，若然燈時，『闇』不可言：『我是室主，住此久。』
而不肯去。燈若生，闇即滅，其義亦如是。」
此經具指前四菩提心。
若知如來說因緣法，即指初菩提心；若無生無滅，
指第二菩提心；若本性清淨，指第三菩提心；
若於一切法知本性清淨，指第四菩提心。
初菩提心已能除重重十惡，況第二、第三、第四菩提心耶？
行者聞此勝妙功德，當自慶幸，如闇處伊蘭，得光明栴檀。 ^10a13

問：因緣語通，何意初觀獨當其名？ ^10b4

答：以最初當名耳。
又因緣事相，初觀為便。
若言生滅者，即別後三。
例有通別，而從別受名耳。 ^10b5

○約六即顯是者，為初心是，後心是？ ^10b7

答：如《論》焦、炷，非初不離初，非後不離後。
若智信具足，聞一念即是。
信故不謗，智故不懼，初後皆是。
若無信，高推聖境，非己智分；若無智，起增上慢，
謂己均佛，初後俱非。
為此事故，須知六即，謂理即、名字即、觀行即、
相似即、分真即、究竟即。
此六即者，始凡終聖。
始凡故，除疑怯；終聖故，除慢大〔云云〕。 ^10b8

理即者，一念心即如來藏理。
「如」故即空，「藏」故即假，「理」故即中；三智一心中具，不可思議。
如上說「三諦一諦、非三非一」；一色一香、
一切法、一切心亦復如是。
是名「理即是菩提心」，亦是「理即止觀」。
即寂名「止」；即照名「觀」。 ^10b15

名字即者，理雖即是，日用不知，以未聞三諦，
全不識佛法，如牛羊眼，不解方隅。
或從知識，或從經卷，聞上所說一實菩提，
於名字中通達解了，知一切法皆是佛法。
是為「名字即菩提」，亦是「名字止觀」。
若未聞時，處處馳求。
既得聞已，攀覓心息，名「止」；但信法性，不信其諸，
名為「觀」。 ^10b20

觀行即是者，若但聞名口說，如蟲食木，
偶得成字，是蟲不知是字、非字，既不通達，寧是菩提？
必須心觀明了，理慧相應，所行如所言，所言如所行。
《華首》云：「言說多不行，我不以言說，但心行菩提。」
此心口相應，是觀行菩提。
《釋論》四句評聞慧具足，如眼得日，照了無僻。
觀行亦如是，雖未契理，觀心不息。
如《首楞嚴》中「射的喻」。
是名「觀行菩提」，亦名「觀行止觀」。
恒作此想名「觀」；餘想息名「止」〔云云〕。 ^10b26

相似即是菩提者，以其逾觀逾明，逾止逾寂，
如勤射隣的，名「相似觀慧」。
一切世間治生產業不相違背，所有思想籌量，
皆是先佛經中所說，如六根清淨中說。
圓伏無明名「止」；似中道慧名「觀」〔云云〕。 ^10c6

分真即者，因相似觀力入銅輪位，初破無明，
見佛性，開寶藏，顯真如，名「發心住」；乃至
「等覺」，無明微薄，智慧轉著，如從初日至十四日，
月光垂圓，闇垂盡。
若人應以佛身得度者，即八相成道；應以九法界身得度者，
以普門示現，如經廣說。
是名「分真菩提」，亦名「分真止觀」、「分真智斷」。 ^10c11

究竟即菩提者，等覺一轉，入於妙覺，智光圓滿不復可增，
名「菩提果」。大涅槃斷，更無可斷，名「果果」。
等覺不通，唯佛能通，過茶無道可說，故名
「究竟菩提」，亦名「究竟止觀」。
總以譬譬之，譬如貧人，家有寶藏而無知者，
知識示之，即得知也；耘除草穢而掘出之，
漸漸得近；近已藏開，盡取用之。
合六喻可解〔云云〕。 ^10c17

問：《釋論》五菩提意云何？
答：《論》竪判別位，今竪判圓位。
會之，「發心」對「名字」；「伏心」對「觀行」；「明心」對
「相似」；「出到」對「分真」；「無上」對「究竟」。
又用彼名，名「圓位」，「發心」是「十住」；「伏心」是「十行」。 ^10c25

問：住已斷，行云何伏？ ^10c28

答：此用真道伏。例如小乘破見名「斷」；思惟名「伏」。
「明心」是「十迴向」；「出到」是「十地」；「無上」是「妙覺」。
又從十住具五菩提，乃至妙覺究竟五菩提。
故《地義》云：「從初一地具諸地功德。」
即其義也。 ^10c29

問：何意約圓說六即？ ^11a4

答：圓觀諸法，皆云「六即」。
故以圓意約一切法，悉用六即判位。
餘不爾，故不用之。
當其教用之，胡為不得？
而淺近非教正意也。 ^11a5

然上來簡非，先約苦諦，升沈世間簡耳；
次約四諦，智曲拙淺近簡耳；次約四弘行願；
次約六即位，展轉深細，方乃顯是。
故知明月神珠，在九重淵內驪龍頷下，
有志、有德，方乃致之。
豈如世人，麁淺浮虛，競執瓦、石、草、木，妄謂為寶。
末學膚受，太無所知！
摩訶止觀卷第一
 ^11a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