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ing:: 坐禪三昧經卷下
translator:: 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爾時，行者雖得一心，定力未成，猶為欲界煩惱所亂，
當作方便，進學初禪，呵棄愛欲。
云何呵棄？觀欲界過，欲為不淨，種種不善；
當念初禪，安隱快樂。 ^277b16

觀欲云何知欲無常？
功德怨家，如幻如化，空無所得，念之未得，
癡心已亂，何況已得，婬欲纏覆？
天上樂處，猶不常安，何況人中？
人心著欲，無有厭足，如火得薪，如海吞流。
如頂生王，雖雨七寶、王四天下、帝釋分座，猶不知足。
如那睺沙（姓也），轉金輪王，為欲所逼，墮蟒蛇中。
又如仙人，食果衣草，隱居深山，被髮求道，
猶復不免，欲賊所壞。
欲樂甚少，怨毒甚多。
著欲之人，惡友相近，善人踈遠。
欲為毒酒，愚惑醉死；欲為欺誑，走使愚人，
疲苦萬端，不得自在。
唯有離欲，身心安隱，快樂無極。
欲無所得，如狗齩枯骨。
求欲勤勞，極苦乃得，得之甚難，失之甚易。
如假借須臾，勢不得久，如夢所見，恍惚即滅。
欲之為患，求之既苦，得之亦苦，多得多苦。
如火得薪，多益多熾，欲如搏肉，眾鳥競逐。
以要言之！如蛾赴火，如魚吞鉤，如鹿逐聲，如渴飲鹹水。
一切眾生，為欲致患，無苦不至。
是故當知，欲為毒害，當求初禪，滅斷欲火。
行者一心精懃信樂，令心增進，意不散亂，
觀欲心厭，除結惱盡，得初禪定；離欲盛火得清涼定，
如熱得蔭，如貧得富。
是時便得，初禪喜覺，思惟禪中，種種功德，
觀分別好醜，便得一心。 ^277b19

問曰：「修行禪人，得一心相，云何可知？」
答曰：「面色悅澤，徐行靖正，不失一心，目不著色，
神德定力，不貪名利，擊破憍慢，其性柔軟，
不懷毒害，無復慳嫉，直信心淨，論議不諍，
身無欺誑，易可與語；柔軟慚愧，心常在法，
懃修精進，持戒完具，誦經正憶，念隨法行，
意常喜悅，瞋處不瞋；四供養中，不淨不受，
淨施則受，知量止足；寤起輕利，能行二施，
忍辱除邪，論議不自滿，言語尠少；謙恪恭敬上中下座，
善師善知識常親近隨順；飲食知節，不著欲味，
樂獨靜處，若苦若樂，心忍不動，無怨無競，不喜鬪訟。
如是等種種相，得知一心相。」 ^277c13

此覺、觀二事，亂禪定心，如水澄靜，波蕩則濁，
行者如是，內已一心，覺觀所惱，如極得息，如睡得安。
是時次第無覺無觀，生清淨定，內淨喜樂，得入二禪。 ^277c24

心靜默然，本所不得，今得此喜。
是時心觀，以喜為患，如上覺觀，行無喜法，
乃離喜地，得賢聖所說樂，一心諦知念護得入三禪。 ^278a4

已棄喜故，諦知憶念樂護，聖人言樂護，
餘人難捨，樂中第一，過此以往，無復樂也。
是故一切聖人，於一切淨地中，說慈為第一樂。
樂則是患。所以者何？
第一禪中心不動轉，以無事故，有動則有轉，
有轉則有苦，是故三禪以樂為患。
復以善妙捨此苦樂，先棄憂喜除苦樂意，護念清淨得入第四禪。
不苦不樂護清淨念一心，是故佛言：「護最清淨第一，名第四禪。」
以第三禪樂動故，名之為苦，是故四禪除滅苦樂，名不動處。 ^278a6

漸觀空處，破內外色想，滅有對想，不念種種色想；
觀無量空處，常觀色過；念空處定上妙功德。
習念是法，逮得空處。 ^278a16

念無量識處，觀空處過，念無量識處功德。
習念是法，逮得識處。 ^278a18

念無所有處，觀識處過，念無所有處功德。
習念是法，便得無所有處。 ^278a20

念非有想非無想處，若一切想其患甚多，
若病若瘡，若無想，是愚癡處。
是故非有想非無想，是第一安隱善處。
觀無所有處過，念非有想非無想功德，
習念是法，便得非有想非無想處。 ^278a21

或有行者！先從初地乃至上地，復於上地習行慈心，
先自得樂破瞋恚毒，次及十方無量眾生。
是時便得慈心三昧。
悲心憐愍眾生之苦，能破眾惱，廣及無量眾生。
是時便得悲心三昧。
能破不悅，令無量眾生皆得喜悅。
是時便得喜心三昧。
能破苦樂，直觀十方無量眾生，是時便得護心三昧。
二禪亦復如是，三禪四禪除喜。 ^278a25

次學五通，身能飛行變化自在。
行者一心欲定、精進定、一心定、慧定。
一心觀身，常作輕想，欲成飛行，若大若小，
此二俱患，精進翹懃，常能一心，思惟輕觀，
如能浮人，心力強故，而不沈沒；亦如猿猴，
從高上墮，心力強故，身無痛患。
此亦如是，欲力、精進力、一心力、慧力，令其廣大，
而身更小，便能運身。 ^278b4

復次觀身空界。常習此觀，欲力、精進力、
一心力、慧力極為廣大，便能舉身。
如大風力，致重達遠，此亦如是！
初當自試，離地一尺二尺，漸至一丈，還來本處。
如鳥子學飛，小兒學行，思惟自審，知心力大，必能至遠。
學觀四大，除却地大但觀三大，心念不散，
便得自在，身無罣礙，如鳥飛行。
當復學習，遠作近想，是故近滅遠出。 ^278b12

復能變化諸物，如觀木地種，除却餘種，此木便變為地。
所以者何？木有地種分故。
水、火、風、空，金銀寶物，悉皆如是。
何以故？木有諸種分故。
是初神通根本。 ^278b19

四禪有十四變化心：初禪二果：一者、初禪。
二者、欲界。二禪三果：一者、二禪。
二者、初禪。三者、欲界。
三禪四果：一者、三禪。
二者、二禪。三者、初禪。
四者、欲界。四禪五果：一者、四禪。
二者、三禪。三者、二禪。
四者、初禪。五者、欲界。
餘通如《摩訶衍論》中說。 ^278b22

世尊弟子習學五法門志求涅槃，有二種人：
或好定多，以快樂故。
或好智多，畏苦患故。
定多者，先學禪法，後學涅槃。
智多者，直趣涅槃。
直趣涅槃者，未斷煩惱亦未得禪，專心不散直求涅槃，
越愛等諸煩惱，是名涅槃。 ^278b27

身實無常、苦、不淨、無我，以心顛倒故常、
樂、我、淨。以是故事事愛著其身，是則底下眾生。
行者欲破顛倒故，當習四念止觀：觀身種種，多諸苦患。
從因緣生故無常，種種惱故苦，身有三十六物故不淨，以不得自在故無我。
習如是觀，觀內身、觀外身、觀內外身，習如是觀，是謂身念止。 ^278c3

身實相如是！何故於此，而起顛倒愛著此身？
諦思惟念，身邊樂痛，以愛樂痛故著此身，當觀樂痛實不可得。
云何不得因衣食故致樂？
樂過則苦生，非實樂故。
如患瘡苦，以藥塗治，痛止為樂。
以大苦故，謂小苦為樂，非實樂也。
復次以故苦為苦，新苦為樂。
如擔重易肩，而以新重為樂，非實常樂也。
如火性熱，無暫冷時。
若是實樂，不應有不樂。 ^278c10

或曰：「外事是樂，因緣不必是樂，或時樂因、或時苦因。
若使心法與愛相應，爾時是樂；與恚相應，
爾時是苦；與癡相應，不苦不樂。
以此推之，可知有樂無樂。」 ^278c17

答曰：「無也。婬欲不應是樂。
何以故？若婬欲在內，不應外求女色，外求女色當知婬苦。
若婬是樂，不應時時棄，若棄不應是樂。
於大苦中，以小苦為樂也。
如人應死，全命受鞭，以是為樂。
欲心熾盛，以欲為樂，老時厭欲，知欲非樂。
若實樂相，不應生厭。
如是種種，因緣欲樂相，實不可得，樂失則苦。
佛言：『樂痛應觀苦，苦痛應觀樂，如箭在體，不苦不樂應觀生滅無常。』
是謂痛念止。」 ^278c21

當知心受苦樂、受不苦不樂。
云何心？是心無常，從因緣生故。
生滅不住，相似生故，但顛倒故，謂是為一。
本無今有，已有還無，是故無常。
觀知心空。云何為空？
從因緣生，有眼有色，可見憶念，欲見如是等，和合眼識生。
如日愛珠，有日有珠，有乾草牛屎，眾緣和合，於是火生。
一一推求，火不可得，緣合有火。
眼識亦爾，不住眼中，亦非色中住，不兩中間住，
無有住處，亦復不無。
是故佛言：「如幻如化」。
現在心觀過去心，或苦、或樂、或不苦不樂，
心各各異各各滅，有欲心、無欲心亦如是，
各各異各各滅，觀內心、觀外心、觀內外心亦如是。
是名心念止。 ^278c29

復次觀心為屬誰？
觀想、思惟、念欲等諸心相應法不相應法，
諦觀其主，主不可得。
何以故？從因緣生故無常，無常故苦，苦故不自在，
不自在故無主，無主故空。
前別觀身、痛、心、法不可得，今更總觀四念止中主不可得，離此處求亦不可得。
若常不可得，無常亦不可得；若常應當常苦常樂，
亦不應忘；若常有神者，無殺惱罪，亦無涅槃；
若身是神，無常身滅，神亦應滅，亦無後世，亦無罪福。
如是遍觀無主，諸法皆空不自在，因緣合故生，
因緣壞故滅，如是緣合法，是名法念止。 ^279a12

若行者得法念止，厭世間空老病死法，
都無少許常樂我淨，我於此空法復何所求？
應當入涅槃最善法中住。
建精進力，得深舍摩陀故〔深舍摩陀者，
住心一處名也，此土無是名〕。
是時得深舍摩陀，住第四法念止中，觀諸法相，
皆苦無樂，無樂是實，餘者妄語。
苦因愛等諸煩惱及業，是非天、非時、非塵等種種妄語中生，
是煩惱及業出生，此苦是苦。 ^279a23

入涅槃時一切滅盡，非色、無色界及世界始世界始，
等種種妄語，能滅此苦。
正見等八直是涅槃道，非餘外道苦行，
種種空持戒、空禪定、空智慧。
何以故？佛法中戒、定、慧三法合行能入涅槃，
譬如人立平地，持好弓箭，能射殺怨賊，三法合行亦如是！
戒為平地，禪定為快弓，智慧為利箭，三事備足，
能殺煩惱賊，以是故外道輩不得涅槃。 ^279b1

行者是時作四法緣，觀緣如射博。
觀苦四種：因緣生故無常，身心惱故苦，
無一可得故空，無作無受故無我。
觀習四種：煩惱有漏業和合故集，相似果生故因，
是中得一切行故生，非相似果相續故緣。
觀盡四種：一切煩惱覆故閉，除煩惱火故滅，
一切法中第一故妙，世間過去故出。
觀道四種：能到涅槃故道，不顛倒故正，
一切聖人去處故跡，得脫世愁惱故離。
如是觀者得無漏相似法，名為煖法。
云何名煖？常懃精進故名煖法。
諸煩惱薪，無漏智火燒，火欲出初相，名為煖法，
譬如鑽火，初鑽煙出，是名煖，是為涅槃道初相。 ^279b9

佛弟子中有二種人：一者、多好一心求禪定，是人有漏道。
二者、多除愛著好實智慧，是人直趣涅槃入煖法中。
有煖相者深得一心，實法鏡到無漏界邊
〔鏡中像似面，界邊非中故以為喻〕。
行者是時大得安隱，自念：「我定當得涅槃，見此道故。」
如人穿井得至濕泥，知當得水不久；如人擊賊賊已退散，
自知得勝意中安隱；如人怖死，人欲知活不？
當先試之以杖打身，若隱胗脈起者，知是有煖，
必可得活；亦如聽法人思惟喜悅心著，
是時心熱，行者如是有煖法，故名為有煖，亦名能得涅槃分善根。
是善根法有十六行四諦，緣六地中一智慧一切無漏法基，
野人能行安隱，是名有煖法。 ^279b21

增進轉上，更名頂法，如乳變為酪。
是人觀法實相，我當得苦脫，心愛是法是為真法，能除種種苦患及老病死。
是時，思惟此法誰說？
是佛世尊！從是得佛寶中信心清淨大歡喜悅。
若無此法，一切煩惱誰當能遮？
我當云何得實智慧少許明？
從是得法寶中信心清淨大歡喜悅。
若我不得佛弟子輩好伴，云何當得實智慧少許明？
從是得僧寶中信心清淨大歡喜悅。
是三寶中得一心清淨合實智慧，是頂善根，
亦名頂法，亦名能得涅槃分善根。
如《波羅延經》中說：
　　「佛寶法僧寶，誰有少信淨；
　　是名頂善根，汝曹一心持。」 ^279c5

云何為少信？於佛、菩薩、辟支佛、阿羅漢邊為少，
於野人邊為多；復次，此可破可失，是故名少。
如《法句》說：
　　「芭蕉生實死，竹生實亦然！
　　騾有子則死，小人得養死。
　　破失非利故，小人得名譽；
　　白淨分失盡，乃至頂法墮。」 ^279c19

復次，未斷諸結使，未得無漏無量慧心，以是故名少。 ^279c26

復次。懃精進一心入涅槃道中，更了了觀五陰、四諦十六行。
是時，心不縮不悔不退，愛樂入忍，是名忍善根。
忍何等？隨四諦觀行，是名為忍。
是善根三種：上、中、下三時。 ^279c27

云何名忍？觀五陰無常、苦、空、無我，心忍不退，是名忍。 ^280a1

復次，觀諸世間盡苦空無有樂，是苦因習愛等諸煩惱，
是習智緣盡，是名上法，更無有上。
八直道能令行人得至涅槃，更無有上。
如是信心不悔不疑，忍是名忍。
是中更有忍，種種結使、種種煩惱疑悔，
來入心中不能令破，譬如石山種種風水不能漂動，
是故名忍，是事得名真好野人。
如佛說《法句》中：
　　「世界正見上，誰有得多者？
　　乃至千萬歲，終不墮惡道。」 ^280a3

是世間正見，是名為忍善根。
是人多增進，一心極厭世界行，欲了了四諦相，
作證趣涅槃，如是一心中，是名世間第一法。
一時住四行：無常、苦、空、無我，觀一諦，苦法忍共緣故。
何以故？觀欲界五受陰，無常、苦、空、無我，
是中心忍入慧，亦是相應心心數法，是名苦法忍。
身業、口業及心不相應諸行，現在未來世一切無漏法初門，
是名苦法忍〔法無漏法忍信受也〕。 ^280a12

次第生苦法智。苦法忍斷結使，苦法智作證。
譬如一人刈，一人束，亦如利刀斫竹得風即偃，
忍智功夫故，是事得辦。
欲界繫見苦，斷十結得得，爾時異等智得，
無漏智未得，無漏慧得。
是時成就一智〔等智未來成就〕，第二心中成就法智、
苦智等智，過第三心、第四心成就四智：
苦智、法智、比智、等智。
習、盡、道法智中，一一智增，離欲人知他心智成就增；
苦比忍、苦比智斷十八結，是四心苦諦能得。
習法忍、習法智斷欲界繫七結；習比忍、
習比智斷色、無色界繫十三結。
盡法忍、盡法智斷欲界繫七結；盡比忍、
盡比智斷色、無色界繫十二結。
道法忍、道法智斷欲界繫八結；道比忍、
道比智斷色、無色界繫十四結。
道比智是名須陀般那〔下子上子〕，實知諸法相。 ^280a19

是十六心能，十五心中利根名隨法行，鈍根名隨信行。
是二人未離欲，名初果向。
先未斷結，得十六心，名須陀般那。
若先斷六品結，得十六心，名息忌陀伽迷。
若先斷九品結，得十六心，名阿那迦迷〔秦言不來〕。
先未離欲，斷八十八結故，名須陀般那；
復次無漏果善根得得，故名須陀般那。
利根名見得，鈍根名信愛。
思惟結未斷，餘殘七世生，若思惟結三種斷，名家家三世生。
聖道八分、三十七品名流，流向涅槃，隨是流行，
故名須陀般那，是為佛初功德子。
惡道得脫，三結斷，三毒薄，名息忌陀伽迷。
復次欲界結九種，見諦斷、思惟斷。 ^280b5

若凡夫人，先以有漏道，斷欲界繫六種結，
入見諦道十六心中，得名息忌陀伽迷。
若八種斷，入見諦道第十六心中，一種名息忌陀伽迷果向呵那伽迷。 ^280b17

若佛弟子得須陀般那，單斷三結，欲得息忌陀伽迷，
是思惟斷欲界繫九種結、六種斷，是名息忌陀伽迷八種斷；
是名一種息忌陀伽迷果向阿那伽迷。 ^280b21

若凡夫人先斷欲界繫九種結，入見諦道第十六心中，
名阿那伽迷；若得息忌陀伽迷進，斷三種思惟結，
第九解脫道，名阿那伽迷。 ^280b24

阿那伽迷有九種：今世必入涅槃阿那伽迷，
中陰入涅槃阿那伽迷，生已入涅槃阿那伽迷，
懃求入涅槃阿那伽迷，不懃求入涅槃阿那伽迷，
上行入涅槃阿那伽迷，至阿迦尼吒入涅槃阿那伽迷，
到無色定入涅槃阿那伽迷，身證阿那伽迷行向阿羅漢阿那伽迷。
色、無色界九種結，以第九無礙道金剛三昧破一切結，
第九解脫道盡智修一切善根，是名阿羅漢果。 ^280b27

是阿羅漢有九種：退法、不退法、死法、守法、
住法、必知法、不壞法、慧脫、共脫。
濡智濡進行五種法退，是名退法。
利智利進行五種法不退，是名不退法。
濡智濡進利，厭思惟自殺身，是名死法。
濡智大進自護身，是名守法。
中智中進、不增不減處中而住，是名住法。
少利智懃精進，能得不壞心解脫，是名必知法。
利智大進，初得不壞心解脫，是名不壞法。
不能入諸禪，未到地中諸漏盡，是名慧解脫。
得諸禪亦得滅禪諸漏盡，是名共解脫。 ^280c6

有阿羅漢，一切有為法常厭滿足，更不求功德，待時入涅槃。
有阿羅漢，求四禪、四無色定、四等心、八解脫、
八勝處、十一切、入九次第、六神通，願智阿蘭若那三昧，
超越三昧熏禪三解脫門及放捨〔放捨者，
三脫門，空、無願、無相。
空無願無相，即十二門念，反著者也〕，更作利智懃精進，
入如是諸禪功德，是名得不退法、不壞法。 ^280c16

若佛不出世，無佛法無弟子時，是時離欲人辟支佛出。
辟支佛有三種：上、中、下。
下者本得須陀般那、若息忌陀伽迷。
是須陀般那於第七世生人中，是時無佛法，
不得作弟子；復不應八世生，是時作辟支佛。
若息忌陀伽迷二世生，是時無佛法，不得作弟子；
復不應三世生，是時作辟支佛。
有人願作辟支佛，種辟支佛善根，時無佛法，
善根熟，爾時厭世出家得道，名辟支佛，是名中辟支佛。
有人求佛道，智力進力少，以因緣退，是時佛不出世，
無佛法亦無弟子，而善根行熟，作辟支佛，
有相好若少若多，厭世出家得道，是名上辟支佛。 ^280c24

於諸法中智慧淺入，名阿羅漢；中入名辟支佛；深入名佛。
如遙見樹，不能分別枝；小近能分別枝，
不能分別華、葉；到樹下盡能分別知樹枝、
葉、華、實。聲聞能知一切諸行無常，一切諸法無主，唯涅槃善安隱。
聲聞能如是觀，不能分別深入深知；辟支佛少能分別，
亦不能深入深知；佛知諸法分別究暢，深入深知也。 ^281a7

如波羅奈國王，夏暑熱時處高樓上坐七寶床，
令青衣磨牛頭栴檀香塗身，青衣臂多著釧，
摩王身時釧聲滿耳，王甚患之！
教次第令脫，釧少聲微，唯獨一釧寂然無聲。
王時悟曰：「國家、臣民、宮人、婇女，多事多惱亦復如是！」
即時離欲獨處思惟，得辟支佛。
鬚髮自落、著自然衣，從樓閣去，以己神足力出家入山。
如是因緣，中品辟支佛也。 ^281a14

若行者求佛道入禪，先當繫心專念十方三世諸佛生身，
莫念地水火風、山樹草木、天地之中有形之類，及諸餘法一切莫念。
但念諸佛生身處在虛空，譬如大海清水中央金山王須彌；
如夜闇中然大火；如大施祠中七寶幢。
佛身如是，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常出無量清淨光明，
於虛空相青色中，常念佛身相如是，行者便得十方三世諸佛悉在心目前一切悉見三昧。
若心餘處緣，還攝令住念在佛身，是時便見東方三百千萬千萬億種無量諸佛。
如是南方、西方、北方、四維、上下，隨所念方，見一切佛。
如人夜觀星宿，百千無量種星宿悉見。 ^281a22

菩薩得是三昧，除無量劫厚罪令薄、薄者令滅。
得是三昧已，當念佛種種無量功德，一切智、
一切解、一切見、一切德，得大慈大悲自在，
自初出無明#CB00592;，四無畏、
五眼、十力、十八不共法，能除無量苦，救老死畏，與常樂涅槃。
佛有如是等種種無量功德，作是念已自發願言：
「我何時當得佛身、佛功德，巍巍如是？」
復作大誓：「過去一切福、現在一切福，盡持求佛道，不用餘報。」
復作是念：「一切眾生甚可憐愍，諸佛身功德巍巍如是，眾生云何更求餘業而不求佛？」
譬如貴家盲子墮大深坑，飢窮困苦食糞食泥。
父甚愍之，為求方便，拯之於深坑，食之以上饌。
行者念言：「佛二種身功德甘露如是，而諸眾生墮生死深坑，
食諸不淨。以大悲心，我當拯濟一切眾生，
令得佛道度生死岸，以佛種種功德法味悉令飽滿，一切佛法願悉得之。
聞誦持問、觀行得果，為作階梯，立大要誓被三願鎧，
外破魔眾內擊結賊，直入不迴。
如是三願比無量諸願，願皆住之，為度眾生得佛道故。」
如是念、如是願，是為菩薩念佛三昧。 ^281b5

行菩薩道者，於三毒中若婬欲偏多，先自觀身：
骨肉皮膚、筋脈流血，肝肺腸胃、屎尿涕唾，
三十六物、九想不淨，專心內觀不令外念；
外念諸緣，攝之令還。
如人執燭入雜穀倉，種種分別豆、麥、黍、粟無不識知。
復次觀身六分：堅為地分、濕為水分、熱為火分、
動為風分、孔為空分、知為識分。
亦如屠牛，分為六分，身首四支，各自異處。
身有九孔，常流不淨，革囊盛屎，常作是觀，
不令外念；外念諸緣，攝之令還。
若得一心，意生厭患，求離此身，欲令速滅，早入涅槃。
是時當發大慈大悲，以大功德，拔濟眾生，
興前三願：「以諸眾生，不知不淨，起諸罪垢，我當拔置於甘露地。
復次，欲界眾生樂著不淨如狗食糞，我當度脫至清淨道。
復次，我當學求諸法實相，不有常不無常、
非淨非不淨，我當云何著此不淨？
觀不淨智從因緣生，如我法者當求實相，云何厭患身中不淨而取涅槃？
當如大象度駛流水窮盡源底，得實法相滅入涅槃，豈可如獼猴諸兔畏怖駛流趣自度身？
我今當學如菩薩法，行不淨觀除却婬欲，
廣化眾生令離欲患，不為不淨觀所厭沒。」 ^281b26

復次，既觀不淨則厭生死，當觀淨門繫心三處：
鼻端、眉間、額上。當於是中，開一寸皮，淨除血肉，
繫心白骨，不令外念；外念諸緣，攝之令還，
著三緣中，恒與心鬪。
如二人相撲，行者若勝，心則不如，制之令住，是名一心。 ^281c18

若以厭患，起大悲心，愍念眾生，為此空骨，
遠離涅槃，入三惡道，我當懃力，作諸功德，
教化眾生，令解身相空，骨以皮覆，實聚不淨，
為眾生故，徐當分別此諸法相。
有少淨想，心生愛著；不淨想多，心生厭患；
有出法相，故生實法。
諸法實相中，無淨無不淨，亦無閉亦無出，
觀諸法等，不可壞不可動，是名諸法實相。 ^281c22

行菩薩道者，若瞋恚偏多，當行慈心，念東方眾生，
慈心清淨，無怨無恚，廣大無量，見諸眾生，悉在目前。
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制心行慈，不令外念；外念異緣，攝之令還。
持心目觀，一切眾生，悉見了了，皆在目前。
若得一心，當發願言：「我以涅槃，實清淨法，
度脫眾生，使得實樂。」
行慈三昧，心如此者，是菩薩道。
住慈三昧，以觀諸法，實相清淨，不壞不動，
願令眾生，得此法利。
以此三昧，慈念東方一切眾生，使得佛樂，十方亦爾！
心不轉亂，是謂菩薩慈三昧門。 ^282a1

問曰：「何不一時總念十方眾生？」
答曰：「先念一方，一心易得，然後次第，周遍諸方。」 ^282a12

問曰：「人有怨家，恒欲相害，云何行慈，欲令彼樂？」 ^282a13

答曰：「慈是心法，出生於心，先從所親；所親轉增，
乃及怨家，如火燒薪，盛能然濕。」 ^282a14

問曰：「或時眾生，遭種種苦，或在人中、或地獄中，
菩薩雖慈，彼那得樂？」 ^282a16

答曰：「先從樂人，取其樂相，令彼苦人，得如彼樂。
如敗軍將，怖懼失膽，視彼敵人，皆謂勇士。」 ^282a18

問曰：「行慈三昧有何善利？」
答曰：「行者自念：『出家離俗，應行慈心。』
又思惟言：『食人信施，宜行利益。』
如佛所言：『須臾行慈，是隨佛教，則為入道，不空受施。』
復次身著染服，心應不染，慈三昧力，能令不染；
復次我心行慈，於破法世我有法人，非法眾中我有法人，
如法無惱，慈定力故。
菩薩行道，趣甘露門，種種熱惱，慈涼冷樂。
如佛所言：『人熱極時，入清涼池樂。』
復次被大慈鎧、遮煩惱箭，慈為法藥、消怨結毒，
煩惱燒心、慈能除滅；慈為法梯，登解脫臺；
慈為法船，渡生死海，貧善法財，慈為上寶；
行趣涅槃，慈為道糧；慈為駿足，度入涅槃；
慈為猛將，越三惡道。
能行慈者，消伏眾惡，諸天善神，常隨擁護。」 ^282a20

問曰：「若當行人得慈三昧，云何不失而復增益？」 ^282b4

答曰：「學戒清淨，善信倚樂，學諸禪定，一心智慧，
樂處閑靜，常不放逸，少欲知足，行順慈教，
節身少食，減損睡眠，初夜後夜，思惟不廢，
省煩言語，默然守靜，坐臥行住，知時消息，
不令失度，致疲苦極，調和寒溫，不令惱亂，是謂益慈。 ^282b5

「復次，以佛道樂涅槃之樂與一切人，是名大慈。
行者思惟：『現在未來，大人行慈，利益一切，
我亦被蒙，是我良祐，我當行慈，畢報施恩。』
復更念言：『大德慈心，愍念一切，以此為樂，
我亦當爾，念彼眾生，令得佛樂、涅槃之樂，是為報恩。』 ^282b10

「復次慈力，能令一切，心得快樂，身離熱惱，
得清涼樂；持行慈福，念安一切，以報其恩。
復次慈有善利，斷瞋恚法，開名稱門，施主良田，
生梵天因，住離欲處，除却怨對，及鬪諍根。
諸佛稱揚，智人愛敬，能持淨戒，生智慧明，
能聞法利，功德醍醐，決定好人，出家猛力，消滅諸惡。
罵辱不善，慈報能伏，結集悅樂，生精進法，
富貴根因，辦智慧府，誠信庫藏，諸善法門，
致稱譽法，敬畏根本，佛正真道。 ^282b15

「若人持惡向，還自受其殃。
五種惡語：非時語、非實語、非利語、非慈語、非軟語。
是五惡語不能傾動，一切毒害亦不能傷，
譬如小火不能熱大海〔此下應出優填王持五百發箭〕。
如《毘羅經》中優填王阿婆陀那說，有二夫人：
一名無比，二名舍迷婆帝。
無比誹謗舍迷婆帝。
舍迷婆帝有五百直人，王以五百箭欲一一射殺之。
舍迷婆帝語諸直人，在我後立。
是時舍迷婆帝入慈三昧，王挽弓射之，箭墮足下。
第二箭還向王脚下。
王大驚怖，復欲放箭。
舍迷婆帝語王言：『止止。
夫婦之義是故相語，若放此箭當直破汝心。』
王時恐畏，投弓捨射，問言：『汝有何術？』
答言：『我無異術。我是佛弟子，入慈三昧故也！』 ^282b24

「是慈三昧略說有三種緣：生緣、法緣、無緣。
諸未得道，是名生緣。
阿羅漢辟支佛，是名法緣。
諸佛世尊，是名無緣，是故略說慈三昧門。」 ^282c7

行菩薩道者，於三毒中若愚癡偏多，當觀十二分，
破二種癡：內破身癡，外破眾生癡。
思惟念言：「我及眾生俱在厄難，常生、常老、
常病、常死、常滅、常出，眾生可憐，不知出道，從何得脫？」
一心思惟，生老病死從因緣生。
當復思惟何因緣生？
一心思惟，生因緣有、有因緣取、取因緣愛、
愛因緣受、受因緣觸、觸因緣六入、六入因緣名色、
名色因緣識、識因緣行、行因緣無明。
如是復思惟，當何因緣滅生老死？
一心思惟，生滅故老死滅、有滅故生滅、
取滅故有滅、愛滅故取滅、受滅故愛滅、
觸滅故受滅、六入滅故觸滅、名色滅故六入滅、
識滅故名色滅、行滅故識滅、癡滅故行滅。 ^282c11

此中十二分，云何無明分？
不知前、不知後、不知前後，不知內、不知外、
不知內外，不知佛、不知法、不知僧，不知苦、
不知習、不知盡、不知道，不知業、不知果、
不知業果，不知因、不知緣、不知因緣，不知罪、
不知福、不知罪福，不知善、不知不善、不知善不善，
不知有罪法、不知無罪法，不知應近法、
不知應遠法，不知有漏法、不知無漏法，
不知世間法、不知出世間法，不知過去法、
不知未來法、不知現在法，不知黑法、不知白法，
不知分別因緣法，不知六觸法，不知實證法。
如是種種不知不慧不見，闇黑無明，是名無明。 ^282c23

無明緣行。云何名行？
行有三種：身行、口行、意行。
云何身行？入息出息是身行法。
所以者何？是法屬身，故名身行。 ^283a6

云何口行？有覺有觀，是作覺觀已，然後口語，
若無覺觀則無言說，是謂口行。
云何意行？。痛想是意法，繫屬意故，是名意行。
復次欲界繫行、色界繫行、無色界繫行。
復次善行、不善行、不動行。
云何善行？欲界一切善行，亦色界三地。
云何不善行？諸不善法。
云何不動行？第四禪有漏善行及無色定善有漏行。
是名行。 ^283a8

行因緣識。云何名識？
六種識界：眼識乃至意識，是名六識。 ^283a16

識因緣名色，云何為名？
無色四分：痛、想、行、識，是謂名。
云何為色？一切色四大及造色，是謂色。
云何四大？地、水、火、風。
云何地？堅重相者地，濡濕相者水，熱相者火，輕動相者風。
餘色可見，有對無對是名造色。
名色和合，是謂名色。 ^283a17

名色因緣六入。云何六入？
內六入：眼內入乃至意內入，是名六入。 ^283a22

六入因緣觸。云何觸？
六種觸界：眼觸乃至意觸。
云何眼觸？眼緣色生眼識，三法和合，是名眼觸，乃至意觸亦如是！ ^283a24

觸因緣受。云何受？
三種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云何樂受？愛使。云何苦受？
恚使。云何不苦不樂受？
癡使。復次樂受生樂，住樂滅苦；苦受生苦，
住苦滅樂；不苦不樂受，不知苦不知樂。 ^283a26

受因緣愛。云何愛？
眼觸色生愛，乃至意觸法生愛。 ^283b1

愛因緣取。云何取？
欲取、見取、戒取、我語取。 ^283b2

取因緣有。云何有？
三種有：欲有、色有、無色有。
下從阿鼻大泥梨。
上至他化自在天，是名欲有，及其能生業。
云何色有？從下梵世上至阿迦尼吒天，是名色有。
云何無色有？從虛空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是名無色有。 ^283b3

有因緣生。云何生？
種種眾生處處生出，有受陰得持得入得命，是名生。 ^283b8

生因緣老死。云何老？
齒落、髮白、多皺、根熟、根破、氣噎，身僂拄杖行步，
陰身朽故，是名老。 ^283b10

云何死？一切眾生處處退、落、墮、滅、斷、死，
失壽命盡，是名死。
先老後死，故名老死。 ^283b12

是中十二因緣，一切世間非無因緣邊、
非天邊、非人邊，非種種等邪緣邊出。
菩薩觀十二因緣，繫心不動不令外念；外念諸緣攝之令還。
觀十二分生三世中：前生、今生、後生。
菩薩若得心住，當觀十二分空無有主。
癡不知我作行，行不知我從癡有，但無明緣故行生。
如草木種從子芽出，子亦不知我生芽，
芽亦不知從子出，乃至老死亦復如是！
是十二分中，一一觀知無主無我，如外草木無主，但從倒見計有吾我。 ^283b14

問曰：「若無吾我、無主、無作，云何去來言說死此生彼？」 ^283b23

答曰：「雖無吾我，六情作因、六塵作緣、中生六識，
三事和合故觸法生，念知諸業，由是去來，言說從是有生死。
譬如日愛珠，因日、乾牛屎，和合方便故火出。
五陰亦爾，因此五陰生，後世五陰出，非此五陰至後世，
亦不離此五陰得後世五陰，五陰但從因緣出。
譬如穀子中芽出，是子非芽亦非餘芽邊生，
非異非一，得後世身亦爾！
譬如樹未有莖節、枝葉、華實，得時節因緣華葉具足，善惡行報亦復如是！
種子壞故非常、非一；芽、莖、葉等生故不斷不異；死生相續亦復如是！」 ^283b24

行者謂法無常、苦、空、無我，自生自滅。
知因愛等有，知因滅是盡，知盡是道。
以四種智知十二分，是正見道。
眾生為縛著所誑，如人有無價寶珠，不別其真，為他欺誑。
是時菩薩發大悲心，我當作佛，以正真法化彼眾生，令見正道。 ^283c6

問曰：「如《摩訶衍般若波羅蜜》中言：『諸法不生不滅，
空無所有，一相無相，是名正見。』
云何言無常等觀名為正見？」 ^283c11

答曰：「若《摩訶衍》中說『諸法空無相』，云何言無常、
苦、空等不實？若言不生不滅空是實相者，不應言無相。
汝言前後不相應。
復次佛說四顛倒，無常中常顛倒亦有道理，一切有為無常。
何以故？因緣生故。
無常因、無常緣，所生果云何常？
先無而今有，已有便無。
一切眾生皆見無常，內有老、病、死，外見萬物凋落，云何言無常不實？」 ^283c13

問曰：「我不言有常為實、無常為不實，我言有常、無常俱是不實。
何以故？佛言：『空中有常、無常，二事不可得，
若著此二事，是俱顛倒。』」 ^283c20

答曰：「汝言不與法相應。
何以故？言無法，云何復言二俱顛倒？
一切空無所有，是為實不顛倒。
若我破有常著無常，我法應破而不實，
我有常顛倒，破故觀無常。
何以故？無常力能破有常，如毒能破餘毒，
如藥除病，藥亦俱去，當知藥妙能除病故。
若藥不去，後藥為病，此亦如是！
若無常法著，應當破，不實故。
我不受無常法，云何破？
佛言：『苦是四真諦中言實苦，誰能使樂？
苦因是實因，誰能令非因？
苦盡是實盡，誰能令不盡？
盡道是實道，誰能令非道？
如日或可令冷，月或可令熱，風可令不動，是四真諦終不可動轉。』
汝於《摩訶衍》中不能了，但著言聲。
《摩訶衍》中諸法實相，實相不可破、無有作者。
若可破可作，此非摩訶衍。
如月初生，一日二日其生時甚微細，有明眼人能見，指示不見者。
此不見人但視其指，而迷於月。
明者語言：『癡人！何以但視我指？
指為月緣，指非彼月。』
汝亦如是！言音非實相，但假言表實理。
汝更著言聲，闇於實相。」 ^283c23

行若得如是正知見，觀十二分，和合為因果二分：
果時十二分為苦諦，因時十二分為習諦，
因滅是盡諦，見因果盡是道諦。
四種觀果：無常、苦、空、無我。
四種觀因：集、因、緣、生。 ^284a13

問曰：「果有四種但名苦諦，餘者無諦名也？」 ^284a17

答曰：「若言無常諦復疑，苦諦亦疑，無我諦亦疑，一種難處。
復次，若言無常諦無咎，空非我諦亦無咎。
若無常苦空無我諦，於說為重故，是故於四說一。」 ^284a18

問曰：「苦有何異相，於三中獨得名？」 ^284a21

答曰：「苦是一切眾生所厭患，眾生所怖畏，無常不爾！
或有人為苦所逼，思得無常，無有欲得苦者。」 ^284a22

問曰：「有人欲得捉刀自殺，針炙苦藥入賊，如是種種非求苦也？」 ^284a24

答曰：「非為欲得苦，欲存大樂，畏苦故取死。
苦為第一患，樂為第一利，以是故離實苦得快樂，
是故佛以果分，獨名苦諦，非無常、空、無我諦。」 ^284a25

是於四諦中了了實智慧不疑不悔，是名正見。
思惟是事種種增益故，是名正覺。
除邪命攝四種邪語，離餘四種邪語，攝四種正語，
除邪命攝身三種業，除餘三種邪業，名正業。
離餘種種邪命，是名正命。
如是觀時精進，是正方便。
是事念不散，是名正念。
是事思惟不動，是名正定。
正覺如王，七事隨從，是名道諦。 ^284a29

是事一心實信不動，是名信根。
一心精懃求道，是名精進根。
一心念不忘失，是名念根。
心住一處亦不馳散，是名定根。
思惟分別無常等覺，是名慧根。
是名增長得力，是名五力。 ^284b7

問曰：「八正道中皆說慧念定等，根力中何以重說？」 ^284b11

答曰：「隨入行時初得小利，是時名為根。
是五事增長得力，是時得名為力。」 ^284b12

初入無漏見諦道中，是功德名八正道。
入思惟道時，名七覺意。
初入道中，觀念身、痛、心、法，常一心念，是名四念止。
如是得善法味四種精懃，是名四正懃。
如是欲精進定慧初門，懃精進求如意自在，是名四神足。
雖名四念止、四正懃、四神足、五根等，皆攝隨行時初後少多行地緣，
各各得名。譬如四大，各各有四大，但多得名。
若地種多，水火風少處，名為地大。
水火風亦如是！如是三十七品中各各有諸品，
如四念止中有四正懃、四神足、五根、五力、
七覺、八道等。 ^284b13

如是觀十二分、四諦行、四念止、四正懃、
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八正道，其心安樂。
復以此法度脫眾生，一心誓願精進求佛。
是時心中思惟觀念：「我了了觀知此道，不應取證。」
有二事力故未入涅槃：一者、大悲不捨眾生，
二者、深知諸法實相。
諸心心數法從因緣生，我今云何隨此不實？
當自思惟，欲入深觀十二因緣，知因緣是何法。
復更思惟，是四種緣：因緣、次第緣、緣緣、增上緣。
五因為因緣，除過去現在阿羅漢最後心，
餘過去現在心心數法，是次第緣。
緣緣、增上緣，緣一切法。
復自思惟言：「若法先因緣中有，則不應言是法因緣生；
若無，亦不應言因緣中生；生有半無亦不應因緣生；云何有因緣？
若法未生，若過去心心數法失，云何能作次第緣？
若佛法中妙法無緣涅槃，云何為緣緣？
若諸法實無性，有法不可得；若因緣果生，
因此有彼，是說則不然；若因緣中各各別、
若和合一處，是果不可得，云何因緣邊出果？
因緣中無果故。若因緣中先無果而出者，何以不非因緣邊出果？
二俱無故。果屬因緣，因緣邊出，是因緣不自在屬餘因緣，是果屬餘因緣。
云何不自在？因緣能生果，是故果不從因緣有，
亦不從非因緣有，則為非果。
果無故，緣與非緣亦無也！」 ^284b24

問曰：「佛言十二因緣，無明緣諸行，汝云何言無因果？」 ^284c20

答曰：「先以被答，不應更難，若難者更當答。
佛言眼因色緣癡邊生邪憶念，癡是無明，
是中無明，何所依住？
若依眼邪？若色中、若識邪？
不應依眼住。若依眼住，不應待色，常應癡。
若依色住，不應待眼。
是則外癡，何豫我事？
若依識住，識無色、無對、無觸、無分、無處。
無明亦爾，云何可住？
是故無明非內、非外、非兩中間，不從前世來，
亦不住後世，非東西南北、四維上下來，
無有實法，無明性爾。
了無明性，則變為明，一一推之，癡不可得。
云何無明緣行？如虛空不生不滅、不有不盡，本性清淨。
無明亦如是，不生不滅、不有不盡，本性清淨，乃至生緣老死亦爾。」 ^284c21

菩薩如是觀十二因緣，知眾生虛誑繫在苦患，易度耳。
諸法若有實相難可得度，思惟如是則破愚癡。 ^285a4

若菩薩心多思覺，常念阿那波那，入時出時數一乃至十，一一心不令馳散。
菩薩從此門得一心，除五蓋欲行。 ^285a6

菩薩見道應行三種忍法：生忍、柔順法忍、無生忍。
云何生忍？一切眾生或罵或打或殺，種種惡事，
心不動轉、不瞋、不恚，不唯忍之而更慈悲，
此諸眾生求諸好事願一切得，心不捨放。
是時漸得解諸法實相，如氣熏著。
譬如慈母愛其赤子乳哺養育，種種不淨不以為惡，倍加憐念欲令得樂。
行者如是，一切眾生作種種惡、淨不淨行，心不增惡不退不轉。
復次十方無量眾生，我一人應當悉度使得佛道，
心忍不退、不悔、不却、不懈、不厭、不畏、不難，是生忍中一心繫念。
三種思惟不令外念，外念諸緣攝之令還，是名生忍。 ^285a9

云何柔順法忍？菩薩既得生忍，功德無量，
知是功德福報無常，是時厭無常自求常福，亦為眾生求常住法。
一切諸法，色無色法、可見不可見法、有對無對法、
有漏無漏、有為無為、上中下法，求其實相。
實相云何？非有常非無常、非樂非不樂、
非空非不空、非有神非無神？
何以故非有常？因緣生故。
先無今有故，已有還無故，是故非有常。
云何非無常？業報不失故，受外塵故，因緣增長故非無常。
云何非樂？新苦中生樂想故，一切無常性故，
緣欲生故，是故非樂。
云何非不樂？樂有受故，欲染生故，求樂不惜身故，是非不樂。
云何非空？內外入各各受了了故，有罪福報故，
一切眾生信故，是故非空。
云何非不空？和合等實故，分別求不可得故，
心力轉故，是故非不空。
云何非有神？不自在故，第七識界不可得故，
神相不可得故，是故非有神。
云何非無神？有後世故，得解脫故，各各我心生不計餘處故，
是故非無神。如是不生不滅、不不生不不滅、
非有非無、不受不著，言說悉滅、心行處斷，
如涅槃性，是法實相。
於此法中信心清淨，無滯無礙，軟知軟信軟進，是謂柔順法忍。 ^285a21

云何無生法忍？如上實相法中，智慧、信、
進增長根利，是名無生法忍。
譬如聲聞法中煖法、頂法，智慧、信、精進增長得忍法，
忍者忍涅槃、忍無漏法，故名為忍。
新得、新見，故名為忍。
法忍亦如是。時解脫阿羅漢不得無生智，增進廣利轉成不時解脫得無生智。
無生法忍亦如是，未得菩薩果得無生法忍，
得菩薩真行果，是名菩薩道果。
是時得般舟三昧，於眾生中得大悲，入般若波羅蜜門。
爾時諸佛便受其號，墮生佛界中，為諸佛所念，
一切重罪薄，薄者滅，三惡道斷，常生天上人中，名不退轉。
到不動處，末後肉身盡入法身中，能作種種變化，
度脫一切眾生，具足六度供養諸佛，淨佛國土教化眾生，
立十地中功德成滿，次第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菩薩禪法中初門。
　　行者定心求道時，常當觀察時方便；
　　若不得時無方便，是應為失不為利。
　　如犢未生#CB00014;牛乳，
乳不可得非時故；
　　若犢生已#CB00014;牛角，乳不可得無智故。
　　如鑽濕木求出火，火不可得非時故；
　　若折乾木以求火，火不可得無智故。
　　得處知時量己行，觀心方便力多少；
　　宜應精進及不宜，道相宜時及不宜。
　　若心調動不應勇，如是勇過不得定；
　　譬如多薪熾大火，大風來吹不肯滅。
　　若能以定自調心，如是動息心得定；
　　譬如大火大風吹，大水來澆無不滅。
　　若人心軟復懈怠，如是厭沒不應行；
　　譬如少薪無焰火，不得風吹便自滅。
　　若有精進勇猛心，如是轉健得道疾；
　　譬如小火多益薪，風吹轉熾無滅時。
　　若行放捨止調縮，設復發捨失護法；
　　譬如病人宜將養，若復放捨無得活。
　　若有捨想正等心，宜時懃行得道疾；
　　譬如有人乘調象，如意至湊無躓礙。
　　若多婬欲愛亂心，是時不應行慈等；
　　婬人行慈益癡悶，如人冷病服冷藥。
　　婬人心亂觀不淨，諦觀不淨心得定；
　　行法如是相應故，如人冷病服熱藥。
　　若多瞋恚忿亂心，是時不應觀不淨；
　　瞋人觀惡增恚心，如人熱病服熱藥。
　　若人瞋怒行慈心，行慈不捨瞋心滅；
　　行法如是相應故，如人熱病服冷藥。
　　若多愚癡心闇淺，不淨行慈悲行法；
　　二行增癡無益故，如人風病服#CB00595;藥。
　　人心癡闇觀因緣，分別諦觀癡心滅；
　　法行如是相應故，如人病風服膩藥。
　　譬如金師排扇炭，用功非時失 #CB02170;法；
　　怱怱急#CB02170;不知時，或時水澆或放捨。
　　金融急#CB02170;則消過，
未融便止則不消；
　　非時水澆金則生，非時放置則不熟。
　　精進攝心及放捨，應當觀察行道法；
　　非時方便失法利，若非法利為非利。
　　譬如藥師三種病，冷熱風病除滅故；
　　應病與藥佛如是！
　婬怒癡病隨藥滅。
坐禪三昧經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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