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代法寶記
jing:: 
〔亦名師資眾脈傳。
亦名定是非摧邪顯正破壞一切心傳。
亦名最上乘頓悟法門〕。 ^179a4

案本行經云。雜阿含經。
普曜經云。應瑞經。
文殊師利涅槃經。
清淨法行經。無垢光轉女身經。
決定毘尼經。大佛頂經。
金剛三昧經。法句經。
佛藏經。瓔珞經。花嚴經。
大般若經。禪門經。
涅槃經。楞伽經。思益經。
法華經。維摩經。藥師經。
金剛般若經。付法藏經。
道教西昇經。釋法琳傳。
釋虛實記。開元釋教。
周書異記。漢法內傳。
尹喜內傳。牟子。列子。
苻子。吳書。并古錄。
及楊楞伽。鄴都故事等。
後漢明帝。永平三年。
夜夢見金人。身長一丈六尺。
項背圓光。飛行殿庭。
於晨旦問朝臣。是何瑞應。
太史傅毅奏曰。西方有大聖人。
號曰佛。是其像也。
明帝曰。何以知之。
太史傅毅對曰。周書異記曰。
昭王甲寅歲佛生。
穆王壬申歲佛滅度。
一千年後。教法流於漢地。
今時是也。明帝遣郎中蔡愔博士秦景等。
使於天竺國。請得佛像菩薩形像經四十二章。
得法師二人。迦葉摩騰。
竺法蘭。明帝請昇殿。
供養故洛陽城西創置白馬寺。
永平十四年正月一日。
五岳霍山白鹿山道士。
褚善信費齋才等。
六百九十人等表奏。
臣聞。太上無形。虛無自然。
上古同尊。百王不易。
陛下棄本逐末。求教西域。
化謂胡神。所說不參。
華夏臣等。多有聰惠。
博涉經典。願陛下許臣等得與比校。
若有勝者。願除虛詐。
如其不如。任從重決。
帝曰。依勅所司命辦供具。
并五品已上文武內外官寮。
至十五日平旦。集於白馬寺。
道士在寺門外。置三壇開二十四門。
帝在寺門外。置舍利及佛經像。
設七寶行殿。褚善信費齋才等。
以道經子書苻術等。
置於壇上。以火驗之。
悲淚呪曰。胡神亂我華夏。
願太上天尊。曉眾生得辨真偽。
道經子書苻術等。
見火化為 #CB06414;燼。
道士驚愕。先昇天者昇天不得。
先隱形者隱形不得。
先入水火者不敢入。
先禁呪者喚策不能應。
種種功能並無一驗。
褚善信費齋才等。
自感而死。時佛舍利放五色光明。
旋環如蓋。遍覆大眾。
光蔽日輪。摩騰法師坐臥虛空。
神化自在。天雨寶花及天音樂。
竺法蘭梵音讚歎。
摩騰法師說偈曰。
狐非師子類。燈非日月明。
池無巨海納。丘無嵩岳榮。
明帝大悅。放五品已上公侯子女及陰夫人等出家。
道士六百人投佛出家。
法蘭誦出家功德經及佛本生等經。
明帝大喜。舉國歸依佛教。
明帝問二師。佛號法王。
何為不生於漢國。
迦葉摩騰法師對曰。
迦毘羅衛城者百千日月之中心。
三千大千世界之主。
一切龍神有福之者皆生彼國。
法王所以生於天竺國。
明帝有問法師。佛種族是誰。
何時生何時滅。摩騰法師答曰。
佛是千代金輪王孫淨飯王子。
姓瞿曇氏。亦名釋種。
癸丑歲七月十五日。
從兜率天宮降下。
摩耶夫人託胎。甲寅之歲四月八日。
於毘尼園。摩耶夫人右脇而誕。
又五百釋種五百白馬乾陟車#CB06383;等。
供佛四月八日同時生。
壬申之歲二月八日。
踰城出家。癸未之歲二月十五日。
入般涅槃。佛雖不生於漢地。
一千年後或五百年後。
眾生有緣。先令聖弟子於彼行化。
案清淨法行經云。
天竺國東北真丹國。
人民多不信敬。造罪者甚眾。
吾我今遣聖弟子三人。
悉是菩薩。於彼示現行化。
摩訶迦葉彼稱老子。
光淨童子彼號仲尼。
明月儒童彼名顏回。
講論五經詩書禮樂威儀法則。
以漸誘化。然後佛經當往。
牟子云。昔漢孝明皇帝。
夜夢見神人。身有日光。
飛在殿前。意中欣然也。
心甚悅之。明日傳問群臣。
此為何物有通事。
舍人傅毅曰。臣聞。
天竺有德道者。號曰佛。
輕舉飛騰。身有日光。
殆將其神。於是上悟。
遣使張騫羽林郎中秦博士弟子王尊等一十二人大月氏。
寫取佛經四十二章。
在蘭臺石室第十四。
即時洛陽城西雍門外起佛寺。
其壁畫朝廷千乘萬騎繞騎十三匝。
又於南宮清涼臺及開陽門上作佛形像。
明帝在時。知命無常。
先造壽陵。陵曰顯節。
亦於其上作佛圖像。
於未滅時。國豐民寧。
遠夷慕義。咸來歸德。
願為臣妾者。以為億數。
故諡曰明也。自是之後。
京城左右及州縣處處各有佛寺。
學者由此而滋。晉書云。
晉桓帝時。欲刪除佛法。
召廬山遠法師。帝問曰。
朕比來見僧尼。戒行不純。
多有毀犯。朕欲刪除。
揀擇事今可否。遠公答曰。
崑山出玉。上雜塵砂。
麗水豐金。猶饒瓦礫。
陛下只得敬法重人。
不可輕人慢法。晉帝大赦之。
蕭梁武帝會三教云。
小時學周禮。弱冠窮六經。
中復觀道書。有名與無名。
晚年開釋卷。猶日勝眾星。
按花嚴經云。一切諸佛退位或作菩薩。
或作聲聞。或作轉輪聖王。
或作魔王。或作國王大臣。
居士長者。婇女百官。
或作大力鬼神。山神河神。
江神海神。主日神主月神。
晝神夜神。主火神主水神。
一切苗稼神。樹神。
及外道。作種種方便。
助我釋迦如來化導眾生。
按大般若經陀羅尼品云。
爾時舍利子白佛言。
世尊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
佛般涅槃後。何方興盛。
佛告舍利子。如是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典。
我涅槃後。從北方至東北方。
漸當興盛。彼方多有安住大乘諸苾芻苾芻尼。
烏波索迦烏波斯迦。
能依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
多深信樂。又佛告舍利子。
我涅槃後。後時後分後五百歲。
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於東北方大作佛事。
按付法藏經云。釋迦如來滅度後。
法眼付囑摩訶迦葉。
迦葉付囑阿難。阿難付囑末田地。
末田地付囑商那和修。
商那和修付囑優波掬多。
優波掬多付囑提多迦。
提多迦付囑彌遮迦。
彌遮迦付囑佛陀難提。
佛陀難提付囑佛陀蜜多。
佛陀蜜多付囑脇比丘。
脇比丘付囑富那耶奢。
富那耶奢付囑馬鳴。
馬鳴付囑毘羅長老。
毘羅長老付囑龍樹。
龍樹付囑迦那提婆。
迦那提婆付囑羅侯羅。
羅侯羅付囑僧迦那提僧迦那提付囑僧迦耶舍。
僧迦耶舍付囑鳩摩羅馱。
鳩摩羅馱付囑闍夜多。
闍夜多付囑婆修槃陀。
婆修槃陀付囑摩拏羅。
摩拏羅付囑鶴勒那。
鶴勒那付囑師子比丘。
師子比丘付囑舍那婆斯已。
故從中天竺國來向罽賓國。
王名彌多羅掘。其王不信佛法。
毀塔壞寺。殺害眾生。
奉事外道末曼尼及彌師訶等。
時師子比丘故來化此國。
其王無道。自手持利劍口云。
若是聖人。諸師等總須誡形。
時師子比丘示形身流白乳。
末曼尼彌師訶等被刑死。
流血灑地。其王發心歸佛。
即命師子比丘弟子。
師子比丘先付囑舍那婆斯已。
入南天竺國。廣行教化。
度脫眾生。王即追尋外道末曼弟子及彌師訶弟子等。
得已於朝堂立架懸首。
舉國人射之。罽賓國王告令諸國。
若有此法。驅令出國。
因師子比丘佛法再興。
舍那婆斯付囑優婆掘。
優婆掘付囑須婆蜜多。
須婆蜜多付囑僧迦羅叉。
僧迦羅叉付囑菩提達摩多羅。
西國二十九代除達摩多羅。
即二十八代也。有東都沙門淨覺師。
是玉泉神秀禪師弟子。
造楞伽師資血脈記一卷。
接引宋朝求那跋陀三藏為第一祖。
不知根由。或亂後學云。
是達摩祖師之師求那跋陀。
自是譯經三藏小乘學人不是禪師。
譯出四卷楞伽經。
非開受楞伽經與達摩祖師。
達摩祖師自二十八代首尾相傳承僧迦羅叉。
後惠可大師親於嵩高山少林寺。
問達摩祖師。承上相傳付囑。
自有文記分明。彼淨覺師接引求那跋陀稱為第一祖。
深亂學法。法華經云。
不許親近三藏小乘學人。
求那跋陀三藏譯出四卷楞伽經。
名阿跋陀寶楞伽經。
魏朝菩提流支三藏譯出十卷。
名入楞伽經。唐朝則天時。
實叉難陀譯出七卷。
名入楞伽經。以上盡是譯經三藏。
不是禪師。並傳文字教法。
達摩祖師宗徒禪法不將一字教來。
默傳心印。
other::  ^179a6

梁朝第一祖菩提達摩多羅禪師者。
即南天竺國王第三子。
幼而出家。早稟師氏於言下悟。
闡化南天。大作佛事。
是時觀見漢地眾生有大乘性。
乃遣弟子佛陀耶舍二人往秦地。
說頓教悟法。秦中大德乍聞狐疑。
都無信受。被擯出遂於廬山東林寺。
時有法師遠公問曰。
大德將何教來。乃被擯出。
於是二婆羅門申手告遠公曰。
手作拳。拳作手。是事疾否。
遠公答曰。甚疾。二婆羅門言。
此未為疾。煩惱即菩提。
此即為疾。遠公深達。
方知菩提煩惱本不異。
即問曰。此法彼國復從誰學。
二婆羅門答曰。我師達摩多羅也。
遠公既深信。已便譯出禪門經一卷。
具明大小乘禪法。
西國所傳法者。亦具引禪經序上。
二婆羅門譯經畢。
同日滅度。葬于廬山。
塔廟見在。達摩多羅聞二弟子漢地弘化無人信受。
乃泛海而來至。梁武帝出城躬迎。
昇殿問曰。和上從彼國將何教法來化眾生。
達摩大師答。不將一字教來。
帝又問。朕造寺度人。
寫經鑄像。有何功德。
大師答曰。並無功德。
答曰。此乃有為之善。
非真功德。武帝凡情不曉。
乃辭出國。北望有大乘氣。
大師來至。魏朝居嵩高山。
接引群品六年。學人如雲奔如雨驟。
如稻麻竹 #CB00719;。
唯可大師得我髓。
時魏有菩提流支三藏光統律師。
於食中著毒餉大師。
大師食訖。索盤吐蛇一升。
又食著毒再餉。大師取食訖。
於大槃石上坐。毒出石裂。
前後六度毒。大師告諸弟子。
我來本為傳法。今既得人厭。
久住何益。遂傳一領袈裟。
以為法信。語惠可。
我緣此毒。汝亦不免此難。
至第六代傳法者。
命如懸絲。言畢遂因毒而終。
每常自言。我年一百五十歲。
實不知年幾也。大師云。
唐國有三人得我法。
一人得我髓。一人得我骨。
一人得我肉。得我髓者惠可。
得我骨者道育。得我肉者尼總持也。
葬于洛州熊耳山。
時魏聘國使宋雲。
於葱嶺逢大師。手提履一隻。
宋雲問。大師何處去。
答曰。我歸本國。汝國王今日亡。
宋雲即書記之。宋雲又問。
大師今去。佛法付囑誰人。
答。我今去後四十年。
有一漢僧。可是也。
宋雲歸朝。舊帝果崩。
新帝已立。宋雲告諸朝臣說。
大師手提一隻履。
歸西國去也。其言。
汝國王今日亡。實如所言。
諸朝臣並皆不信。
遂發大師墓。唯有履一隻。
簫梁武帝造碑文。
西國弟子般若蜜多羅。
唐國三人。道育尼總持等。
唯惠可承衣得法。
other::  ^180c3

北齊朝第二祖惠可禪師。
俗姓姬。武牢人也。
時年四十。奉事大師六年。
先名神光。初事大師前立。
其夜大雪至。腰不移。
大師曰。夫求法不貪軀命。
遂截一臂乃流白乳。
大師默傳心契。付袈裟一領。
大師云。我緣此毒。
汝亦不免善自保愛。
可大師問和上。此法本國承上所傳囑付法者。
請為再說。具如禪經序上說。
又問大師。西國誰人承後亦傳信袈裟否。
大師答。西國人信敬。
無有矯詐。承後者是般若波羅蜜多羅承後不傳衣。
唐國眾生有大乘性。
詐言得道得果。遂傳袈裟以為法信。
譬如轉輪王子灌其頂者。
得七真寶。紹隆王位。
得其衣者。表法正相承。
可大師得付囑。以後四十年隱#CB06242;山洛相二州。
後接引群品。道俗歸依不可勝數。
經二十年開化時。
有難起。又被菩提流支三藏光統律師徒黨欲損可大師。
師付囑僧璨法已。
入司空山隱。可大師後佯狂。
於四衢城市說法。
人眾甚多。菩提流支徒黨告可大師云。
妖異奏勅。勅令所司推問。
可大師。大師答。承實妖。
所司知眾疾。令可大師審。
大師確答。我實妖。
勅令城安縣令翟冲侃依法處刑。
可大師告眾人曰。
我法至第四祖。化為名相。
語已悲淚。遂示形身流白乳。
肉色如常。所司奏帝。
帝聞悔過。此真菩薩。
舉朝發心。佛法再興。
大師時年一百七歲。
其墓葬在相州城安縣子陌河北五里。
東柳搆去墓一百步。
西南十五里。吳兒曹口是。
楞伽鄴都故事具載弟子承後傳衣得法僧璨。
後釋法琳造碑文。
other::  ^181a19

隋朝第三祖璨禪師。
不知何處人。初遇可大師。
璨示見大風疾。於眾中見。
大師問。汝何處來。
今有何事。僧璨對曰。
故投和上。可大師語曰。
汝大風患人。見我何益。
璨對曰。身雖有患。
患人心與和上心無別。
可大師知璨是非常人。
便付囑法及信袈裟。
可大師曰。汝善自保愛。
吾有難汝須避之。
璨大師亦佯狂市肆。
後隱舒州司空山。
遭周武帝滅佛法。
隱#CB06242;公山十餘年。
此山比多足猛獸常損居人。
自璨大師至。並移出境。
付囑法并袈裟。後時有#CB06242;禪師。
月禪師。定禪師。巖禪師。
來至璨大師所云。
達摩祖師付囑後。
此璨公真神璨也。
定惠齊用。深不思議。
璨大師遂共諸禪師往羅浮山隱三年。
後至大會齋。出告眾人曰。
吾今欲食。諸弟子奉。
大師食畢。告眾人歎言。
坐為寄。唯吾生死自由。
一手攀會中樹枝。
掩然立化。亦不知年幾。
塔廟在#CB06242;山寺側。
弟子甚多。唯道信大師傳衣得法。
承後。薛道衡撰牌文。
other::  ^181b19

唐朝第四祖信禪師。
俗姓司馬。河內人。
少小出家。承事璨大師。
璨大師知為特氣。
晝夜常坐。不臥六十餘年。
脇不至席。神威奇特。
目閉不視。若欲視人。
見者驚悚。信大師於是大業年。
遙見吉州。狂賊圍城。
百日已上。泉井枯涸。
大師入城。勸誘道俗。
令行般若波羅蜜。
狂賊自退。城中泉井再汎。
信大師遙見蘄州黃梅破頭山有紫雲蓋。
信大師遂居此山。
後改為雙峯山。貞觀十七年。
文武皇帝勅使於雙峯山。
請信禪師入內。信禪師辭老不去。
勅使迴見帝奏云。
信禪師辭老不來。
勅又遣再請。使至信禪師處。
使云。奏勅遣請禪師。
禪師苦辭老不去。
語使云。若欲得我頭。
任斬將。我終不去。
使迴見帝奏云。須頭任斬將。
去心終不去。勅又遣使封刀來取禪師頭。
勅云。莫損和上。使至和上處云。
奉勅取和上頭。禪師去不去。
和上云。我終不去。
使云。奉勅云。若禪師不來。
斬頭將來。信大師引頭云斬取。
使返刀乙項。信大師唱言。
何不斬。更待何時。
使云。奉勅不許損和上。
信禪師大笑曰。教汝知有人處。
後時信大師大作佛事。
廣開法門。接引群品。
四方龍像盡受歸依。
經三十餘年。唯弘忍事之得意。
付囑法及袈裟。與弘忍訖。
命弟子元一師。與吾山側造龍龕一所。
即須早成。後問。龍龕成否。
元一師答。功畢。永徽二年潤九月二十四日。
大師素無痾疾。奄然坐化。
大師時年七十有二。
葬後周年。石戶無故自開。
大師容貌端嚴無改常日。
弘忍等重奉神威儀不勝感慕。
乃就尊容加以漆布。
自此已後更不敢閉。
弟子甚多。唯有弘忍傳衣得法承後。
中書令杜正倫撰牌文。
other::  ^181c9

唐朝第五祖弘忍禪師。
俗姓周。黃梅人也。
七歲事信大師。年十三入道披衣。
其性木訥沈厚。同學輕戲。
默然無對。常勤作務。
以禮下人。晝則混迹驅給。
夜便坐攝至曉。未常懈倦。
三十年不離信大師左右。
身長八尺。容貌與常人絕殊。
得付法袈裟。居憑茂山。
在雙峯山東西相去不遙。
時人號為東山法師。
即為憑茂山是也。
非嵩山是也。時有狂賊可達寒奴戮等。
圍繞州城數匝。無有路入。
飛鳥不通。大師遙見來彼城。
群賊退散。遞言。無量金剛執杵趁我怒目切齒。
我遂奔散。忍大師却歸憑茂山。
顯慶五年。大帝勅使黃梅憑茂山。
請忍大師。大師不赴所請。
又勅使再請不來。
勅賜衣藥。就憑茂山供養。
後四十餘年接引道俗。
四方龍像歸依奔湊。
大師付囑惠能法及袈裟。
後至咸亨五年。命弟子玄蹟師。
與吾起塔。至二月十四日。
問塔成否。答言。功畢。
大師云。不可同佛二月十五日入般涅槃。
又云。吾一生教人無數。
除惠能餘有十爾。
神秀師。智詵師。智德師。
玄蹟師。老安師。法如師。
惠藏師。玄約師。劉王薄。
雖不離吾左右。汝各一方師也。
後至上元二年二月十一日。
奄然坐化。忍大師時年七十四。
弟子惠能傳衣得法承後。
學士閭丘均撰碑文。
other::  ^182a11

唐朝第六祖韶州漕溪能禪師。
俗姓盧。范陽人也。
隨父宦嶺外居新州。
年二十二。來至憑茂山。
禮忍大師。初見大師問。
汝從何來。答言。從新州來。
唯求作佛。忍大師曰。
汝新州是#CB05408;獠。
能禪師答。身雖是獠。
佛性豈異和上。大師深知其能。
再欲共語。為眾人在左右。
令能隨眾踏碓八箇月。
碓聲聲相似。忍大師就碓上密說。
直了見性。於夜間潛喚入房。
三日三夜共語。了付囑法及袈裟。
汝為此世界大師。
即令急去。大師自送。
過九江驛。看渡大江已却迴歸。
諸門徒並不知付法及袈裟與惠能。
去三日。大師告諸門徒。
汝等散去。吾此間無有佛法。
佛法流過嶺南。眾人咸驚。
遞相問。嶺南有誰。
潞州法如師對曰。
惠能在彼。眾皆奔湊。
眾中有一四品官將軍。
捨官入道。字惠明。
久在大師左右。不能契悟。
聞大師此言。即當曉夜倍逞奔趨。
至大庚嶺上。見能禪師。
禪師怕急恐性命不存。
乃將所傳法袈裟過與惠明禪師。
惠明禪師曰。我本不為袈裟來。
忍大師發遣之日。
有何言教。願為我說。
能禪師具說心法直了見性。
惠明師聞法已。合掌頂禮。
發遣能禪師急過嶺去。
在後大有人來相趁。
其惠明禪師。後居象山。
所出弟子亦只看淨。
能禪師至韶州漕溪。
四十餘年開化道俗雲奔。
後至景雲二年。命弟子立楷。
令新州龍山造塔。
至先天元年。問塔成否。
答成。其年九月。從漕溪僧立楷智海等問和上。
已後誰人得法承後傳信袈裟。
和上答。汝莫問。已後難起極盛。
我緣此袈裟。幾度合失身命不存。
在信大師處三度被偷。
在忍大師處三度被偷。
乃至吾處六度被偷。
我此袈裟女子將去也。
更莫問我。汝若欲知得我法者。
我滅度後二十年外竪立我宗旨。
即是得法人。至先天二年。
忽告門徒。吾當大行矣。
八月三日夜。奄然坐化。
大師春秋七十有六。
漕溪溝澗斷流。泉池枯竭。
日月無光。林木變白。
異香#CB00645;氳。
三日三夜不絕。其年於新州國恩寺迎和上神座。
至十一月葬於漕溪。
太常寺承韋造碑文。
至開元七年。被人磨改刻別造碑。
近代報修侍郎宋鼎撰碑文。
other::  ^182b6

自教法東流三百年。
前盡無事相法則。
後因晉石勒時。佛圖澄弟子道安法師在襄陽。
秦苻堅遙聞道安名。
遂遣使伐襄陽取道安法師。
秦帝重遇之。長安衣冠子弟詩賦諷誦皆依附學。
不依道安法師。義不中難此是也。
智辯聰俊。講造說章門。
作僧尼軌範。佛法憲章。
受戒法則。條為三例。
一曰行香定坐。二曰常六時禮懺。
三曰每月布薩悔過。
事相威儀法事呪願讚歎等。
出此道安法師。近代蜀僧嗣安法師。
造齋文四卷。現今流行。
楞伽經云。乃至有所立。
一切皆錯亂。若見於自心。
則是無為諍。又云。
若依止少法。而有少法起。
若依止於事。此法即便壞。
又云。隨言而取義。
建立於佛法。以彼建立故。
死墮地獄中。又云。
理教中求我。是妄垢惡離。
離聖教正理。欲滅或返增。
是外道狂言。智者不應說。
金剛經云。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
又云。若以色見我。
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
不能見如來。思益經云。
比丘云何隨佛教。
云何隨佛語。若稱讚毀辱。
其心不動。是隨佛教。
又答云。若不依文字語言。
是名隨佛語。比丘云何應受供養。
答言。於法無所取者。
云何消供養。不為世法之所牽者。
誰人報佛恩。答言。
依法修行者。諸小乘禪及諸三昧門。
不是達摩祖師宗旨。
列名如後。白骨觀。
數息觀。九相觀。五停觀。
日觀。月觀。樓臺觀。
池觀。佛觀。又禪祕要經云。
人患熱病相涼冷觀。
患冷病作熱相觀。
色相作毒蛇觀不淨觀。
愛好飯食作蛇蛆觀。
愛好衣作熱鐵纏身觀。
諸餘三昧觀等。禪門經云。
坐禪觀中。見佛形像。
三十二相。種種光明。
飛行騰虛空。變現自在。
為真耶為虛妄。佛言。
坐禪見空無有物。
若見於佛三十二相。
種種光明。飛騰虛空。
變為自在。皆是自心顛倒。
繫著磨網。於空寂滅見如是事。
即虛妄。楞伽經云。
如是種種相。墮於外道見。
法句經云。若學諸三昧。
是動非坐禪。心隨境界流。
云何名為定。金剛經三昧經云。
我不入三昧。不住坐禪。
是無生禪。思益經云。
不依止欲界。不住色無色。
行如是禪定。是菩薩遍行。
維摩經云。維摩詰訶舍利弗林間晏坐。
訶須菩提大迦葉不平等。
轉女身經云。無垢光女訶天帝釋。
汝聲聞乘人。畏生死樂涅槃。
決定毘尼經。菩薩乘人。
畏生持開通戒。聲聞乘人。
持盡遮戒盡護戒。
藥師經云。佛訶阿難。
汝聲聞人。如盲如聾。
不識無上空義。佛頂經云。
訶聲聞人。得少為足此七。
佛藏經云。舍利弗。
如來在世。三寶一味。
我滅度後。分為五部。
舍利弗。惡魔於今。
猶尚隱身。佐助調達。
破我法僧。如來大智。
現在世故。弊惡魔眾。
不能成其大惡。當來之世。
惡魔變身。作沙門形。
入於僧中。種種邪說。
令多眾生。入於邪見。
為說邪法。爾時惡人。
為魔所迷。各執所見。
我是彼非。舍利弗。
如來豫見未來世中如是破法事。
故說是深經。悉斷惡魔諸所執著。
阿難。譬如惡賊於王大臣不敢自見盜他物者。
不自言賊。如是阿難。
破戒比丘成就非沙門法。
尚不自言我是惡人。
況能向餘人說自言罪。
阿難。如是經者。破戒比丘隨得聞時。
自降伏則有慚愧。
持戒比丘得自增長。
大佛頂經云。即時如來普告大眾及阿難言。
汝等有學緣覺聲聞。
今日迴心趣大菩提無上妙覺。
吾今已說真修行法。
汝由未識。修奢摩他。
毘鉢舍那。微細魔事。
境現前。汝不能識。
洗心非正。落於邪見。
或汝蘊魔。或復天魔。
或著鬼神。或遭魑魅。
心中不明。認賊為子。
又復於中。得少為足。
如第四禪無聞比丘。
妄言證聖。天報已畢。
衰相現前。謗阿羅漢。
身遭難後。有墮入阿鼻地獄。
所以釋迦如來傳金襴袈裟。
令摩訶迦葉在鷄足山。
待彌勒世尊下生分付。
今惡世時。學禪者眾。
我達摩祖師遂傳袈裟表其法正。
令後學者有其稟承也。
忽大師當在黃梅憑茂山日。
廣開法門。接引群品。
當此之時。學道者千萬餘人。
並是昇堂入室。智詵。
神秀。玄蹟。義方。智德。
惠藏。法如。老安。玄約。
劉主薄等。並盡是當官領袖。
蓋國名僧。各各自言。
為大龍像。為言得底。
乃知非底也。忽有新州人。
俗姓盧。名惠能。年二十二。
拜忍大師。大師問。
汝從何來。有何事意。
惠能答言。從嶺南來。
亦無事意。唯求作佛。
大師知是非常人也。
大師緣左右人多。
汝能隨眾作務否。
惠能答。身命不惜。
但作務。遂隨踏碓八箇月。
大師惠能根機成就。
遂默喚付法及與所傳信袈裟。
即令出境。後惠能恐畏人識。
常隱在山林。或在新州。
或在韶州。十七年在俗。
亦不說法。後至海南制心寺。
遇印宗法師講涅槃經。
惠能亦在坐下。時印宗問眾人。
汝總見風吹幡。于上頭幡動否。
眾言見動。或言見風動。
或言見幡動。不是幡動。
是見動。如是問難不定。
惠能於座下立答法師。
自是眾人妄相心。
動與不動。非見幡動。
法本無有動不動。
法師聞說驚愕忙然。
不知是何言。問。居士從何處來。
惠能答。本來不來。
今亦不去。法師下高座。
迎惠能就房。子細借問。
一一具說東山佛法及有付囑信袈裟。
印宗法師見已。頭面禮足歎言。
何期座下有大菩薩。
語已又頂禮。請惠能為和上。
印宗師自稱弟子。
即與惠能禪師剃頭披衣已。
自許弟子及講下門徒嘆言。
善哉善哉。黃梅忍大師法比見聞流嶺南。
誰知今在此間。眾人識否。
咸言不識。印宗法師曰。
吾所說法猶如瓦礫。
今有能禪師。傳忍大師法。
喻如真金深不思議。
印宗法師領諸徒眾。
頂禮能禪師足。恐人疑。
及請所傳信袈裟。
示眾人。并自身受菩薩戒。
印宗師共大眾送。
能禪師歸漕溪。接引群品。
廣開禪法。天下知聞漕溪法最不思議。
後時大周立則天即位。
敬重佛法。至長壽元年。
勅天下諸州。各置大雲寺。
二月二十日。勅使天冠郎中張昌期。
往韶州漕溪。請能禪師。
能禪師託病不去。
則天後至萬歲通天元年。
使往再請能禪師能禪師。
既不來。請上代達摩祖師傳信袈裟。
朕於內道場供養。
能禪師依請即擎達摩祖師傳信袈裟與勅使。
迴得信袈裟。則天見得傳信袈裟來甚喜悅。
於內道場供養。萬歲通天二年七月。
則天勅天冠郎中張昌期。
往資州得純寺。請詵禪師。
詵禪師授請赴京內道場供養。
至久待年。使荊州玉泉寺請秀禪師。
安州受山寺請玄蹟禪師。
隨州大雲寺請玄約禪師。
洛州嵩山會善寺請老安禪師。
則天內道場供養。
則天本請大德。緣西國有三藏婆羅門。
則天常偏敬重。釰南智詵禪師當有疾。
思念歸鄉。為關山阻遠。
心有少憂。其邪通婆羅門云。
彼與此何殊。禪師何得思鄉。
智詵答。三藏何以知之。
答云。禪師但試舉意看無有不知者。
詵有云。去也。看相身著俗人衣裳於西市曹門看望。
其三藏云。大德僧人何得著俗衣市中而看。
詵又云。好看去也。
相身往禪定寺佛圖相輪上立。
三藏又云。僧人何得登高而立。
詵云。赭迴好好更看去也。
即當處依法想念不生。
其三藏於三界內尋看竟不可得。
三藏婆羅門遂生敬仰。
頂禮詵足。白和上言。
不知唐國有大佛法。
今自責身心懺悔。
則天見三藏歸依詵禪師。
則天諮問諸大德。
和上等有慾否。神秀玄約老安玄蹟等皆言無慾。
則天問詵禪師。和上有慾否。
詵禪師恐不放歸順則天意。
答有慾。則天又問云。
何得有慾。詵答曰。
生則有慾。不生則無慾。
則天言下悟。又見三藏歸依詵和上。
則天倍加敬重。詵禪師因便奏請歸鄉。
勅賜新翻花嚴經一部。
彌勒繡像及幡花等。
及將達摩祖師信袈裟。
則天云。能禪師不來。
此代袈裟亦奉上和上。
將歸故鄉永為供養。
則天至景龍元年十一月。
又使內侍將軍薛蕳至曹溪能禪師所。
宣口勅云。將上代信袈裟奉上詵禪師。
將受持供養。今別將摩納袈裟一領。
及絹五百疋充乳藥供養。
other::  ^182c17

資州德純寺智詵禪師。
俗姓周。汝南人也。
隨官至蜀。年十歲常好釋教。
不食薰莘。志操高標。
不為童戲。年十三。
辭親入道場。初事玄奘法師學經論。
後聞雙峯山忍大師。
便辭去玄奘法師。
捨經論。遂於憑茂山投忍大師。
云。汝兼有文字性。
後歸資州德純寺。
化道眾生。造虛融觀三卷。
緣起一卷。般若心疏一卷。
後至萬歲通天二年七月。
則天勅天冠郎中張昌期於德純寺請。
遂赴西京。後因疾進奏表。
却歸德純寺。首尾三十餘年。
化道眾生。長安二年六日。
命處寂扶侍吾。遂付袈裟云。
此衣是達摩祖師所傳袈裟。
則天賜吾。吾今付汝。
善自保愛。至其年七月六日夜。
奄然坐化。時年九十四。
other::  ^184b18

處寂禪師。綿州浮城縣人也。
俗姓唐。家代好儒。
常習詩禮。有分義孝行。
年十歲。父亡。歎曰。
天地既無。我聞佛法不可思議。
拔生死苦。乃投詵和上。
詵和上問。汝何來。
答云。故投和上。和上知非常人。
當赴京日。遂擔大師至京。
一肩不移。身長八尺。
神情稟然。於眾獨見其首。
見者欽貴。後還歸居資州德純寺。
化道眾生二十餘年。
後至開元二十年四月。
密遣家人王鍠喚海東無相禪師。
付囑法及信袈裟云。
此衣是達摩祖師衣。
則天賜詵和上。和上與吾。
吾轉付汝。善自保愛。
覓好山住去。後至其年五月二十七日。
告諸門徒。吾不久住。
至夜半子時。奄然坐化。
處寂大師時年六十八。
other::  ^184c3

釰南城都府淨泉寺無相禪師。
俗姓金。新羅王之族。
家代海東。昔在本國。
有季妹。初下聞禮娉授刀割面誓言志歸真。
和上見而歎曰。女子柔弱。
猶聞雅操。丈夫剛強。
我豈無心。遂削髮辭親。
浮海西渡。乃至唐國。
尋師訪道。周遊涉歷。
乃到資州德純寺。
禮唐和上。和上有疾。
遂不出見。便然一指為燈。
供養唐和上。唐和上知其非常人。
便留左右二年。後居天谷山。
却至德純寺。唐和上遣家人王鍠。
密付袈裟信衣。此衣是達摩祖師傳衣。
則天賜與詵和上。
詵和上與吾。吾今付囑汝。
金和上得付法及信衣。
遂居谷山石巖下。
草衣節食。食盡喰土。
感猛獸衛護。後章仇大夫請開禪法。
居淨泉寺。化道眾生。
經二十餘年。後至寶應元年五月十五日。
忽憶白崖山無住禪師。
吾有疾計。此合來看吾。
數度無住禪師何為不來。
吾將年邁。使工人薰#CB04636;將吾信衣及餘衣一十七事。
密送與無住禪師。
善自保愛。未是出山時。
更待三五年。聞太平即出。
遙付囑訖。至五月十九日。
命弟子。與吾取新淨衣。
吾欲沐浴。至夜半子時。
儼然坐化。是時日月無光。
天地變白。法幢摧折。
禪河枯涸。眾生失望。
學道者無依。大師時年七十九。
金和上每年十二月正月。
與四眾百千萬人受緣嚴設道場處。
高座說法。先教引聲念佛盡一氣念。
絕聲停念訖云。無憶無念莫妄。
無憶是戒。無念是定。
莫妄是惠。此三句語即是總持門。
又云。念不起猶如鏡面能照萬像。
念起猶如鏡背即不能照見。
又云。須分明知起知滅。
此不間斷。即是見佛。
譬如二人同行俱至他國。
其父將書教誨。一人得書尋讀已畢。
順其父教不行非法。
一人得書尋讀已畢。
不依教示熾行諸惡。
一切眾生依無念者。
是孝順之子。著文字者。
是不孝之子。又云。
譬如有人醉酒而臥。
其母來喚。欲令還家。
其子為醉迷亂。惡罵其母。
一切眾生無明酒醉。
不信自身見性成佛。
又起信論云。心真如門心生滅門。
無念即是真如門。
有念即生滅門。又云。
無明頭出。般若頭沒。
無明頭沒。波般若頭出。
又引涅槃經云。家犬野鹿。
家犬喻妄相。野鹿喻佛性。
又云。綾本來是絲。
無明文字。巧兒織成。
乃有文字。後折却還是本然絲。
絲喻佛性。文字喻妄相。
又云。水不離波。波不離水。
波喻妄念。水喻佛性。
又云。擔麻人轉逢銀所。
一人捨麻取銀。餘人言。
我擔麻已定。終不能棄麻取銀。
又至金所。棄銀取金。
諸人云。我擔麻已定。
我終不棄麻取金。
金喻涅槃。麻喻生死。
又云。我此三句語。
是達摩祖師本傳教法。
不言是詵和上唐和上所說。
又言。許弟子有勝師之義。
緣詵唐二和上不說了教。
曲承信衣。金和上所以不引詵唐二和上說處。
每常座下教戒真言。
我達摩祖師所傳。
此三句語是總持門。
念不起是戒門。念不起是定門。
念不起惠門。無念即是戒定惠具足。
過去未來現在恒沙諸佛皆從此門入。
若更有別門。無有是處。
東京荷澤寺神會和上每月作檀場。
為人說法。破清淨禪。
立如來禪。立知見立言說。
為戒定惠。不破言說云。
正說之時即是戒。
正說之時即是定。
正說之時即是惠。
說無念法立見性。
開元中滑臺寺為天下學道者定其宗旨。
會和上云。更有一人說。
會終不敢說。為會和上不得信袈裟。
天寶八載中。洛州荷澤寺亦定宗旨。
被崇遠法師問。禪師於三賢十聖修行。
證何地位。會答曰。
涅槃經云。南無純陀。
南無純陀。身同凡夫。
心同佛心。會和上却問遠法師。
講涅槃經來得幾遍。
遠法師答。三十餘遍。
又問。法師見佛性否。
法師答不見。會和上云。
師子吼品云。若人不見佛性。
即不合講涅槃經。
若見佛性。即合講涅槃經。
遠法師問和上見否。
會答見。又問。云何為見。
復眼見。耳鼻等見。
會答。見無爾許多。
見只沒見。又問。見等純陀否。
會答。比量見。比於純陀。
量等純陀不敢定斷。
又被遠法師問。禪師上代袈裟傳否。
會答傳。若不傳時。
法有斷絕。又問。禪師得不。
答不在會處。法師又問。
誰得此袈裟。會答。
有一人得。已得自應知。
此人若說法時。正法流行。
邪法自滅。為佛法事大所以隱而未出。
會和上在荊府時。
有西國人迦葉賢者安樹提等二十餘人。
向和上說法處問。
上代信袈裟和上得否。
答不在會處。却問。
賢者等從何處來。
迦葉答。從釰南來。
問。識金禪師否。迦葉答。
並是金和上弟子。
會和上問。汝金禪師教道如何。
迦葉答。無明頭出涅槃頭沒。
般若頭出無明頭沒。
有念猶如鏡背。會和上叱之。
莫說此閑言。汝姓迦葉是婆羅門種姓。
計合利根乃是尿床婆羅門耳。
和上云。汝釰南詵禪師是法師不說了教。
唐禪師是詵禪師弟子。
亦不說了教。唐禪師弟子梓州趙法師是陵王是師。
已西表是法師。益州金是禪師。
說了教亦不得。雖然不說了教。
佛法只在彼處。郎中馬雄使到漕溪禮能和上塔。
問守塔老僧。上代傳信袈裟何在。
老師答。能和上在。
立揩師智海師等問能和上。
承上袈裟傳否。佛法付囑誰人。
能和上答。我衣女子將去。
我法我死後二十年外。
竪立宗旨是得我法也。
釰南城都府大曆保唐寺無住和上。
每為學道四眾百千萬人。
及一人無有時節。
有疑任問。處座說法。
直至見性。以直心為道場。
以發行為道場。以深心為道場。
以無染為道場。以不取為道場。
以不捨為道場。以無為為方便。
以廣大為方便。以平等為方便。
以離相為火。以解脫為香。
以無罣礙為懺悔。
以無念為戒。以無為無所得為定。
以不二為惠。不以嚴設為道場。
和上云。一切眾生本來清淨。
本來圓滿。添亦不得。
減亦不得。為順一念漏心。
三界受種種身。假名善知識指本性。
即成佛道。著相即沈輪。
為眾生有念。假說無念。
有念若無。無念不自。
滅三界心。不居寂地。
不住事相。不無功用。
但離虛妄。名為解脫。
又云。有心即是波浪。
無心即是外道。順生死即是眾生垢依。
寂滅即是涅槃。不順生。
不依寂滅。不入三昧。
不住坐禪。無生無行。
心無得失。影體俱非。
性相不立。
other::  ^184c17

和上鳳翔郿縣人也。
俗姓李。法號無住。
年登五十。開元年。
代父朔方展効。時年二十。
膂力過人。武藝絕倫。
當此之時。信安王充河朔雨道節度使。
見和上。有勇有列。
信安王留充衛前遊弈先峯官。
和上每日自歎。在世榮華誰人不樂。
大丈夫兒未逢善知識。
一生不可虛棄。遂乃捨官宦。
尋師訪道。忽遇白衣居士陳楚璋。
不知何處人也。時人號為維摩詰化身。
說頓教法。和上當遇之日。
密契相知。默傳心法。
和上得法已。一向絕思斷慮。
事相並除。三五年間。
白衣修行。天寶年間。
忽聞范陽到次山有明和上。
東京有神會和上。
大原府有自在和上。
並是第六祖師弟子。
說頓教法。和上當日之時亦未出家。
遂往太原禮拜自在和上。
自在和上說。淨中無淨相。
即是真淨佛性。和上聞法已。
心意快然。欲辭前途。
老和上共諸師大德苦留。
不放此真法棟梁。
便與削髮披衣。天寶八載具戒已。
便辭老和上。向五臺山清涼寺。
經一夏聞說。到次山明和上。
縱由神會和上語意即知意況。
亦不住。天寶九載夏滿出山。
至西京安國寺崇聖寺往來。
天寶十載。從西京却至北靈州。
居賀蘭山二年。忽有商人曹瓌禮拜問。
和上到釰南識金和上否。
答云。不識。瓌云。和上相貌一似金和上。
鼻梁上有靨。顏狀與此間和上相似。
更無別也。應是化身。
和上問曹瓌。居士從釰南來。
彼和上說何教法。
曹瓌答。說無憶無念莫妄。
弟子當日之時。受緣訖辭。
金和上問。瓌何處去。
瓌答曰。父母在堂。
辭欲歸觀省。金和上語瓌云。
不憶不念總放却朗朗蕩蕩。
看有汝父母否。瓌當日之時。
聞已未識。今呈和上。
聞說豁然。遙與金和上相見。
遂乃出賀蘭山。至灵州出行文。
往釰南禮金和上。
遂被留。後姚詞王不放。
大德史和上。辯才律師。
惠莊律師等諸大德不放來。
至德二載十月。從北靈出。
向定遠城及豐寧軍使揚含璋處出行文。
軍使苦留問和上。
佛法為當只在釰南。
為復此間亦有。若彼此一種。
緣何故去。和上答。
若識心見性。佛法遍一切處。
無住為在學地。善知識在釰南。
所以遠投軍使。又問和上。
善知識是誰。和上答。
是無相和上。俗姓金。
時人號金和上也。
軍使頂禮。便出行文。
和上漸漸南行至鳳翔。
又被諸大德苦留不放。
亦不住。又取太白山路入住太白山。
經一夏滿取細水路出至南涼州。
諸僧徒眾苦留不住。
乾元二年正月。到城都府淨泉寺。
初到之時。逢安乾師。
引見金和上。和上見非常歡喜。
令遣安乾師作主人。
安置在鐘樓下院。
其時正是受緣之日。
當夜隨眾受緣。經三日三夜。
金和上每日於大眾中高聲唱言。
緣何不入山去。久住何益。
左右親事弟子怪。
金和上不曾有此語。
緣何忽出此言。無住和上默然入山。
後金和上憶緣何不來。
空上座奏上座欲得相識。
恐後相逢彼此不知是誰。
和上向倪朝說。吾雖此間每常與金和上相見。
若欲不相識。對面千里。
吾重為汝說一緣起。
佛昔在日夏三月。
忉利天為摩耶夫人說法。
時十六大國王及一切眾生悉皆憶佛。
即令大目犍連往忉利天請佛。
佛降下閻浮時。須菩提在石室中。
聞佛降下。即欲出室。
自念云。我聞世尊說。
若在三昧。即見吾。
若來縱見吾色身。
有何利益便即却入三昧。
是時蓮華色比丘尼擬除惡名。
即欲在前見佛。諸大國王龍神八部闔匝圍遶。
無有路入。化身作大轉輪王。
千子圍遶。龍神國王悉皆開路。
蓮華色比丘尼還作本身。
圍遶世尊已。合掌說偈。
我初見佛。我初禮佛。
說偈已作禮而立。
爾時世尊告比丘尼。
於此會中。汝最在後。
比丘尼白世尊。於此會中。
無有阿羅漢。云何言我在後。
世尊告比丘尼。須菩提在石室中。
常在三昧。所以得見吾法身。
汝縱來見色身。所以在後。
佛有明文。無住所以不去。
同住道逸師習誦禮念。
和上一向絕思斷慮。
入自證境界。道逸共諸同學小師白和上云。
請六時禮懺。伏願聽許。
和上語道逸等。此間糧食並是絕斷。
并人般運深山中不能。
依法修行。欲得學狂。
此並非。佛頂經云。
狂心不歇。歇即菩提。
勝淨明心。本同法界。
無念即是見佛。有念即是生死。
若欲得禮念即出山。
平下大有寬閑寺舍。
任意出去。若欲得同住。
一向無念。得即任住。
不得即須下山去。
道逸師見不遂本意。
辭和上出天蒼山。
來至益州淨泉寺。
先見空上座等說。
山中無住禪師不行禮懺念誦空閑坐云。
何空等聞說。倍常驚怪。
豈是佛法領。道逸師見金和上。
道逸禮拜未了。何空等諮金和上云。
天蒼山無住禪師只空閑坐禪。
不肯禮念。亦不教同住人禮念。
豈有此事可是佛法。
金和上叱何空道逸等。
汝向後吾在學地時。
飯不及喫。只空閑坐。
大小便亦無功夫。
汝等不識。吾當天谷山日。
亦不禮念。諸同學嗔。
吾並不出山去。無人送糧。
惟練土為食。亦無功夫。
出山一向閑坐。孟寺主聞諸同學說。
吾閑坐。便向唐和上讒吾。
唐和上聞說。倍加歡喜。
吾在天谷山亦不知讒。
聞唐和上四大違和。
吾從天谷山來至資州德純寺。
孟寺主見吾來。不放入寺。
唐和上聞吾來。使人喚吾。
至堂前吾禮拜未訖。
唐和上便問。汝於天谷山作何事業。
吾答。總不作。只沒忙。
唐和上報吾。汝於彼忙。
吾亦忙矣。唐和上知眾人不識。
和上云居士。達摩祖師一支佛法流在釰南金和上即是。
若不受緣。恰似寶山空手歸。
#CB04636;聞已合掌起立。
弟子即入成都府受緣去。
和上山中知金和上山中遙憶彼。
即知憶遂向#CB04636;說。
此有茶芽半斤。居士若將此茶芽為信奉上金和上。
傳無住語。頂禮金和上。
金和上若問無住。
云無住未擬出山。
#CB04636;即便辭和上。
將所奉上茶芽至逮巳月十三日至成都府淨泉寺。
為和上四體違和。
輒無人得見。董#CB04636;逢菩提師。
引見金和上。具陳無住禪師所奉上茶芽傳頂禮。
金和上聞說及見茶芽。
非常歡喜。語董#CB04636;。
無住禪師既有信來。
何得不身自來。董#CB04636;答。
無住禪師來日。未擬出山。
金和上問董#CB04636;。
汝是何人。董 #CB04636;誑金和上答。
是無住禪師親事弟子。
金和上向董#CB04636;云。
歸白崖山日。吾有信去。
汝須見吾來。至十五日見金和上。
#CB04636;欲歸白崖山。
取和上進止。其時發遣左右親事弟子。
汝等總出堂外去。
即喚董#CB04636;入堂。
和上遂將袈裟一領。
人間有呈示#CB04636;。
此是則天皇后與詵和上。
詵和上與唐和上。
唐和上與吾。吾傳與無住禪師。
此衣久遠已來保愛。
莫遣人知。語已悲淚哽咽。
此衣嫡嫡相傳付授。
努力努力。即脫身上袈裟。
覆膊裙衫坐具共有一十七事。
吾將年邁。汝將此衣物。
密送與無住禪師。
傳吾語。善自保愛努力努力。
未出山時。更待三五年間。
自有貴人迎汝即出。
便即發遣董#CB04636;急去。
莫教人見。董#CB04636;去後。
金和上云。此物去遲到頭還達。
金和上正語之時。
左右無人。堂外弟子聞和上語聲。
一時入堂。問和上云。
何獨語。只沒語。為金和上四大違和。
諸人見擬。便問和上。
承上所傳信衣何在。
和上和上佛法付囑誰人。
金和上言。法無住處去。
衣向木頭掛著。無一人得。
金和上向諸人言。
此非汝境界。各著本處去。
元年逮巳月十五日改為寶應元年五月十五日。
遙付囑訖。至十九日。
命弟子。與吾取新淨衣。
吾今沐浴。至夜半子時。
儼然坐化。副元帥黃門侍郎杜相公。
初到成都府日。聞金和上不可思議。
和上既化。合有承後弟子。
遂就淨泉寺衡山寧國寺。
觀望見金和上在日蹤跡。
相公借問小師等。
合有承後弟子僧人得衣鉢者。
小師答。亦無人承後。
和上在日有兩領袈裟。
一領衡山寧國寺。
一領留淨泉寺供養。
相公不信。又問諸律師。
鴻漸遠聞。金和上是善知識。
承上已來師師相傳授付囑衣鉢。
金和上既化。承後弟子何在。
律師答相公云。金禪師是外國蕃人。
亦無佛法。在日亦不多說法語不能正。
在日雖足供養布施。
只空有福德。弟子亦不閑佛法。
相公高鑒。即知盡是嫉言。
即迴歸宅。問親事孔目官馬良康然等。
知釰南有高行僧大德否。
馬良答。院內常見節度軍將說。
蠶崖關西白崖山中有無住禪師。
得金和上衣鉢。是承後弟子。
此禪師得業深厚。
亦不曾出山。相公聞說。
向馬良等。鴻漸遠聞。
金和上是大善知識。
昨自到衡山寧國寺淨泉寺。
問金和上親事弟子。
皆云。無承後弟子及得衣鉢。
又問律師。咸言毀謗。
據此蹤由。白崖山無住禪師必是道者。
即於大衙日。問諸軍將等。
知此管內有何名僧大德否。
節度副使牛望仙李靈應歸誠王董嘉會張溫陰洽張餘光張軫韋鸞秦逖等諮相公。
白崖山中有無住禪師。
金和上衣鉢在彼禪師處。
不可思議。相公問牛望仙君等。
何以得知。答。望仙高大夫差充石碑營使。
為道場不遠。數就頂禮知不可思議。
相公又問。適言衣鉢在彼。
誰人的實。秦逖張鍠諮儔曰。
逖等充左右巡虞侯。
金和上初滅度日。
兩寺親事弟子啾唧囑常侍向大夫說。
金和上信衣不知的實。
及不肯焚燒。高大夫判付左右巡虞侯。
推問得實領過。當日初只得兩領袈裟。
兩寺各得一領。信衣不知尋處。
當日不知有蠶崖關西白崖山中有無住禪師。
後被差充十將領兵馬上西山打當狗城未進軍。
屯在石碑營。寄住行營近道場。
逖共諸軍將齎供養到彼。
見此禪師。與金和上容貌一種。
逖等初見。將是金和上化身。
借問逗留。知金和上衣鉢先遣人送。
被隱二年不送。賣與僧人。
僧人得夜。有神人遣還本主。
若不還必損汝命。
買人遞相告報。後賣不得。
還到彼禪師處。逖等初聞當時推尋不知袈裟居處。
今在此間。即請頂禮亦不生難。
便擎袈裟出呈示諸軍將官健等。
所以知在彼處。相公聞說。
奇哉奇哉。僧人隱沒佛法不如俗人。
節度副使李靈應張溫牛望仙歸城王薰嘉會韋鸞秦逖等。
即眾連署狀請和上。
相公向諸軍將知無住禪師。
自有心請。相公差光祿鄉慕容鼎為專使。
即令出文牒。所在路次州縣嚴擬幡華。
僧道耆壽及音聲。
差一百事縣官就山同請。
文牒未出。淨泉寧國兩寺小金師張大師聞請無住和上。
惶怖無計。與諸律師平章擬作魔事。
先嚴尚書表。弟子簫律師等囑太夫人。
奪金和上禪院為律院。
金和上禪堂為律堂。
小金師苟且安身簫律師等相知計會為律院。
立碑都昂撰文。律師張知與王英耀及小金師張大師。
囑都昂郎中。律師王英耀共王謇侍鄉同姓相認為兄弟。
囑崔僕射任夫人。
設齋食訖。小金師即擎裴僕射所施袈裟。
呈示僕射及夫人。
小金師悲淚云。此是承上信袈裟。
僕射言。肝由來不知此事。
請無住禪師相公意重。
不關肝事。都昂王謇曲黨恐奪。
律師院迴顧問諸律師。
此山僧無住禪師有何道業。
英耀律師等答。若請此無住禪師。
無有知解。若請此僧深不益。
緇流尚書問。緣何不益。
緇流答。有一人。於汶州刻鏤功德。
平德袈裟一領。計直二十千文。
被彼禪師奪。工人衣不還云。
是和上與我。不行事相禮念。
據此蹤猶即是不益。
緇流僕射向律師云。
肝先在西山兵馬使知意況。
律師等何用相誣。
語已離蓆。魔黨失色無計。
魔事便息。永泰二年九月二十三日。
慕容鼎專使縣官僧道等。
就白崖山請和上。
傳相公僕射監軍請頂禮。
願和上不捨慈悲。
為三蜀蒼生作大橋樑。
慇懃苦請。和上知相公深閑佛法愛慕大乘。
知僕射仁慈寬厚。
知監軍敬佛法僧。
審知是同緣同會不逆所請。
即有幡花寶蓋。諸州大德恐和上不出白崖山。
亦就山門同來赴請。
即寶輿迎和上令坐輿中。
和上不受。步步徐行。
欲出山之日。茂州境內六迴震動。
山河吼虫鳥鳴。百姓互相借問。
是何祥瑞。見有使來迎和上。
當土僧尼道俗再請留和上。
專使語僧俗等。是相公僕射意重為三蜀蒼生。
豈緣此境約不許留。
當和上未出山日。
寇盜競起。諸州不熟。
穀米湧貴。百姓惶惶。
相公僕射迎和上出山。
所至州縣穀米倍賤。
人民安樂。率土豐熟。
寇盜盡除。晏然無事。
和上到州。州吏躬迎。
至縣。縣令引路。家家懸幡。
戶戶焚香。咸言。蒼生有福。
道俗滿路。唱言。無相和上去。
無住和上來。此即是佛佛授手。
化化不絕。燈燈相傳。
法眼再朗。法幢建立。
大行佛法矣。相公令都押衙欽華遠迎和上。
欽押衙傳相公語云。
鴻漸忽有風疾。不得遠迎。
至日頂禮。釰南西川節度使左僕射兼鄉史大夫成都尹崔公令都虞侯王休處巖少府監李君昭衙前虞侯杜璋等。
傳僕射語。頂禮和上。
弟子是地主自合遠迎。
緣相公風疾。所以弟子及監軍使不敢先來。
伏願和上照察。傳語已一時便引和上至空惠寺安置。
是九月二十九日。
到十月一日。杜相公吳監軍使諸郎官侍鄉東川留後郎中杜濟行軍杜藏經功南使中丞鮮于齊明郎中楊炎杜亞都昂馬雄岑參觀察判官員外李布員外柳子華青苗使吳郁祖庸使韋夏有侍鄉狄博濟崔伉崔倜王謇蘇敞司馬廉兩少尹成賁白子昉兩縣令斑愻等。
先來白和上云。相公來謁。
和上答。來即從他來。
押衙等白和上。國相貴重。
應須出迎。和上答。
不合迎。迎即是人情。
不迎是佛法。押衙又欲語。
相公入院見和上。
容儀不動。儼然安祥。
相公頓身下階。禮拜合掌。
問信起居。諸郎官侍卿未曾見有此事。
乍見和上不迎。兩兩相看問。
緣何不迎不起。郎中楊炎杜亞相久事相云。
深識意旨。亦閑佛法語。
諸郎官等觀此禪師必應有道。
相公自鑒。何用怪耳。
是日門外節度副使都虞侯乍聞和上見相公不起。
戰懼失色。流行霡霂。
使人潛聽。更待處分。
見相公坐定言笑。
和上說法。相公合掌叩額。
諸官等憙。門外人聞已便無憂。
相公初坐問和上。
因何至此。和上云。
遠投金和上。相公又問。
先在何處。今來遠投金和上。
和上說何教法。無住答。
曾臺山抱腹寺并汾州等及賀蘭山。
坐聞金和上說頓教法。
所以遠投。相公問。
金和上說無憶無念莫妄是否。
和上答是。相公又問。
此三句語為是一為是三。
和上答。是一不三。
無憶是戒。無念是定。
莫妄是惠。又云。念不起戒門。
念不起是定門。念不起惠門。
無念即戒定惠具足。
相公又問。既一妄字為是亡下女。
為是亡下心。和上答云。
亡下女。有證處否。
和上又引法句經云。
說諸精進法。為增上慢說。
若無增上慢。無善無精進。
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
若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
相公聞說白和上。
見庭前樹否。和上答見。
相公又問。向後牆外有樹見否。
和上答見。非論前後。
十方世界悉見悉聞。
庭前樹上鵶鳴。相公又問和上。
聞否。和上答。此見聞覺知。
是世間見聞覺知。
維摩經云。若行見聞覺知。
即是見聞覺知。無念即無見。
無念即無知。為眾生有念。
假說無念。正無念之時。
無念不自。又引金剛經云。
尊者大覺尊。說生無念法。
無念無生心。心常生不滅。
又引維摩經云。不行是菩提。
無憶念故。常求無念。
實相知惠。楞伽經云。
聖者內所證。常住於無念。
佛頂經云。阿難汝舉心。
塵勞先起。又云。見猶離見。
見不能及。思益經云。
云何一切法正。云何一切法邪。
若以心分別。一切法邪。
若不以心分別。一切法正。
無心法中。起心分別。
並皆是邪。楞伽經云。
見佛聞法。皆是自心分別。
不起見者。是名見佛。
相公聞說頂禮和上。
白和上云。鴻漸聞。
和上未下山日。鴻漸向淨泉寺寧國寺觀金和上蹤跡。
是大善知識。即知釰南更合有善知識。
鴻漸遍問諸師僧金和上三句語及妄字。
皆云。亡下作心三句語各別不決。
弟子所疑。鴻漸問諸軍將。
釰南豈無真僧。無有一人#CB06375;對得者。
節度副使牛望仙秦逖齊語諮鴻漸。
說和上德業深厚。
所以遠迎。伏願和上不捨慈悲。
與三蜀蒼生。作大良緣。
語訖頂禮。弟子公事有限。
為僕射諸節度副使得未禮拜和上。
鴻漸未離釰南。每日不離左右。
語已辭去。僕射知相公歡喜云。
和上不可思議。即共任夫人及節度軍將。
頂禮和上。起居問訊訖。
坐定處分。都押衙放諸軍將同聽。
和上說法時。有無盈法師。
清涼原法師。僧中俊哲。
在眾而坐。和上引佛頂經云。
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已來。
種種顛倒。業種自然。
如惡叉聚。諸修行人。
不能得成無上菩提。
乃至別成聲聞緣覺。
及成外道諸天魔王眷屬。
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
猶如煮沙欲成嘉饌。
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云何二種。阿難。一者無始生死根本。
則汝今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
二者無始菩提涅槃無清淨體。
則汝今者識精無明能生諸緣。
緣所遣者。由失本明。
雖終日行。而不自覺。
在入諸趣。和上又說。
一切眾生本來圓滿。
上至諸佛。下至一切含識。
共同清淨性。為眾生一念妄心。
即染三界。為眾生有念。
假說無念。有念若無。
無念不自。無念即無生。
無念即無滅。無念即無愛。
無念即無取。無念即無捨。
無念即無高。無念即無下。
無念即無男。無念即無女。
無念即無是。無念即無非。
正無念之時。無念不自。
心生即種種法生。
心滅即種種法滅。
如其心然。罪垢亦然。
諸法亦然。正無念之時。
一切法皆是佛法。
無有一法離菩提者。
又云。因妄有生。因妄有滅。
生滅云妄。滅妄名真。
是真如來無上菩提及大涅槃。
和上說法已。儼然不動。
僕射聞說合掌白和上。
肝是地主。自合遠迎。
為公事不獲。願和上勿責。
肝先是西上兵馬使。
和上在白崖山蘭。
若無是當家。若有所須專差衙前虞侯#CB06375;承和上。
和上云。修行般若波羅蜜。
百無所須。又云。汝但辦心。
諸天辦供。何等心辦。
不求心。不貪心。不愛心。
不染心。梵天不求。
梵天自至。果報不求。
果報自至。無量珍寶不求自至。
又云。知足大富貴。
少欲最安樂。僕射聞和上說。
合掌頂禮。清原法師作禮白和上。
小師一聞法已。疑網頓除。
今投和上。願慈悲攝受。
無盈法師據傲懍然色變。
和上問無盈法師。
識主客否。無盈法師答。
引諸法相。廣引文義。
和上云。法師不識主客。
強認前塵以流注生滅心。
自為知解。猶如煮沙欲成嘉饌。
計劫只成熱沙。只是自誑誑他。
楞伽經云。隨言而取義。
建立於諸法。已彼建立故。
死墮地獄中。無盈法師聞說側身偏坐。
和上問法師。無記有幾種。
法師答。異熟無記。
變易無記。工巧無記。
威儀無記。和上又問。
何者是有記。法師答。
第六意識是有記。
和上云。第六意識是顛倒識。
一切眾生不出三界。
都由意識。意不生時。
即超三界。剃頭剃髮盡是佛弟子。
不須學有記。不可學無記。
今時法師盡學無記。
不住大乘。云何是大乘。
內自證不動。是無上大乘。
我無上大乘。超過於名言。
其義甚明了。愚夫不能覺。
覺諸情識空寂無生。
名之為覺。無盈法師杜口無詞。
和上云。無記有二種。
一者有覆無記。二者無覆無記。
第六意識至眼等五識。
盡屬有覆無記。第六意識已下至第八識。
盡屬無覆無記。並是強名言之。
又加第九識。是清淨識。
亦是妄立。和上引楞伽經云。
八九種種識。如海眾波浪。
習氣常增長。槃根堅固依。
心隨境界流。如鐵於磁石。
如水瀑流盡。波浪即不起。
如是意識滅。種種識不生。
種種意生身。我說為心量。
得無思相法。佛子非聲聞。
無盈法師聞說。唯稱不可思議。
和上又問。楞伽經云。
已楔出楔。此義云何。
無盈法師答。譬如擗木。
先以下大楔。即下小楔。
令出大楔。和上報法師。
既小楔出大楔。大楔既出。
小楔還在。云何以楔出楔。
法師更無詞敢對。
和上即解楔喻眾生煩惱。
楔假諸佛如來言教。
楔煩惱既無。法即不自。
譬如有病然與處方。
病若得愈。方藥並除。
今法師執言教法。
如病人執方而不能服藥。
不捨文字。亦如楔在木中。
楞伽經云。譬如以指指物。
小兒觀指。不觀於物。
隨言說指。而生執著。
乃至盡命。終不能捨文字之指。
和上又問法師三寶四諦義。
又問三身義。法師更不敢對。
唯稱不可思議。僕射聞說法已。
倍加歡喜。弟子當日恐和上久在山門畏#CB06375;。
對相公不得深憂直緣。
三川師僧無有一人#CB06375;對相公意者。
相公一見和上。向弟子說。
真實道者。天然特達。
與諸僧玄殊。讚不可思議。
弟子聞相公說。喜躍不已。
弟子有福登時無憂。
諸軍將並皆喜慰。
不可言說。頂禮。時有東京體無師。
僧中俊哲。處處尋師。
戒律威儀及諸法事。
聰明多辦。亦稱禪師。
是聖善寺弘政禪師弟子。
共晉原竇承邡李去泰青城蘇承判官周洽等。
尋問和上。直至禪堂。
和上見來相然諾已各坐。
體無問和上。是誰弟子。
是誰宗旨。和上答。
是佛宗旨。是佛弟子。
和上報。闍梨削髮被衣即是佛弟子。
何用問。師宗旨依了義經。
不依不了義經。有疑任意問。
體無知和上是金和上弟子。
乃有毀言。希見釰南。
人不起心。禪師打人云不打。
嗔人云不嗔。有施來受言不受。
體無深不解此事。
和上答。修行般若波羅蜜。
不見報恩者。不見作恩者。
已無所受。未具。佛法亦不滅受。
無住從初發心迄至于今。
未曾受一毛髮施。
體無聞說。視諸官人云。
禪師言語大曷。和上問體無。
闍梨口認禪師。云何起心打人。
起心嗔人。起心受施。
體無自知失宗旨。
瞿然失色。量久不語。
問和上。解楞伽經否。
和上答。解是不解。
諸官人相黨語和上。
禪師但說。何用相詰。
和上報諸官人。若說恐諸人不信。
諸官人答言。信和上即說我。
若具說。或有人聞。
心則狂亂。狐疑不信。
即引楞伽經云。愚夫樂妄說。
不聞真實惠。言說三苦因。
真是滅苦因。言說即變異。
真是離文字。於妄相心境。
愚生二種見。不識心及緣。
即起二妄相。了心及境界。
妄相即不生。體無救義引法華經有三乘。
和上引楞伽經云。
彼愚癡人。說有三乘。
不說唯心。無諸境界。
心無覺知。生動念即魔網。
又引思益經云。云何一切法正。
云何一切法邪。若以心分別。
即一切法邪。若不以心分別。
一切法正。無心法中。
起心分別。並皆是邪。
有惠憶禪師。時人號李山僧。
問和上云。以北禪師云何入作。
和上答禪師。亦不南亦不北。
亦不入作亦不出作。
沒得沒失。不流不注。
不沈不浮。活鱍鱍。
惠憶聞已合掌叩頭而坐。
有義淨師。處默師。
唐蘊師。並是惠明禪師弟子。
來欲得共和上論說佛法。
和上見問。闍梨解何經論。
唐蘊師答。解百法。
曾為僧講。和上請。
唐蘊答。內有五箇無為。
外有五箇有為。攝一切法。
和上引楞伽經云。
有為及無為。若諸修行者。
不應起分別。經經說妄相。
終不出於名。若離於言說。
亦無有所說。唐蘊語義淨師。
請闍梨更問。義淨即問和上。
禪師作勿生坐禪。
和上答。不生只沒禪。
義淨自不會。問處默。
此義云何。處默亦不會。
更令義淨師別問。
和上知不會。遂問義淨。
闍梨解何經論。答。
解菩薩戒。曾為僧講。
和上問。戒以何為體。
以何為義。義淨無詞可對。
便出穢言。非我不解。
直為試爾。如似異沒禪。
我嫌不行。處默連聲。
我嫌爾鈍不作。我嫌悶不行。
我嬾嫌不作。我慵嫌不入。
和上語諸僧。如如之理具一切智。
無上大乘超過於名言。
其義甚明了。愚夫不覺知。
無住與諸闍梨說一緣起。
有聚落。於晨朝時。
有姟子啼叫。聲隣人聞就看。
見母嗔打。隣人問。
何為打。母答。為尿床。
隣人叱母。此子幼稚。
何為打之。又聞一啼哭聲。
隣人聞就問。見一丈夫。
年登三十。其母以杖鞭之。
隣人問。緣何鞭。母答。
尿床。隣人聞說。言老漢多應故尿。
直須打。如此僧等類。
譬如象馬攏悷不調。
加諸楚毒。乃至徹骨。
和上再為說。欲求寂滅樂。
當學沙門法。無心離意識。
是即沙門法。諸闍梨削髮披衣自言。
我是佛弟子。不肯學沙門法。
只言慵作嬾作。嫌鈍不入。
此非沙門釋子。是野干之類。
佛有明文。未來世當有著袈裟。
妄說於有。毀壞我正法。
譬如以指指物。愚癡凡夫觀指。
不觀物。隨言說指。
而生執著。乃至盡命。
終不能捨文字之指。
隨言而取義。建立於諸法。
以彼建立故。死墮地獄中。
諸僧聞說。忙然失色辭去。
西京勝光寺僧淨藏師聞和上不可思議。
遠投和上。和上問。
云何知不可思議。
淨藏師答。知金和上衣鉢傳授和上。
和上問。云何知。淨藏答。
僧俗咸言云和上嫡嫡相傳授得金和上法。
小師多幸有福得遇和上。
說已作禮。和上問。
先學何經論。答。小師曾看維摩章疏。
亦學坐禪。是太白宗旨。
和上即為說法。無憶是道。
不觀是禪。師不取不捨。
境來亦不緣。若看章疏。
即是相念喧動。若學太白宗旨。
宗旨坐禪即是意相攀緣。
若欲得此間住。一生來所學者盡不得在心。
問淨藏得否。答得。
和上慈悲指授一取和上規模。
和上觀淨藏堪為法器。
即再為說法。一物在心。
不出三界。有法是俗諦。
無性第一義。離一切諸相。
即名諸佛。無念即無相。
有念即虛妄。無念出三界。
有念在三界。無念即無是。
無念即無非。無念即無自。
無念即無他。自他俱離。
成佛菩提。正念之時。
無念不自。淨藏聞說歡喜踊躍。
即請和上。改法號名超藏。
不離左右扶持。隴州開元寺覺禪師弟子知一師。
時人號質直僧。來投和上。
和上問。汝從何來。
知一師答。從隴州來。
和上問。是誰弟子。
知一師答。覺和上弟子。
覺和上是誰弟子。
是老福和上弟子。
和上云。說汝自修行地看。
知一師即呈本師教云。
看淨。和上即為說法。
法無垢淨。云何看淨。
此間淨由不立因。
何有垢。看淨即是垢。
看垢即是淨。妄相是垢。
無妄相是淨。取我是垢。
不取我是淨。無念即無垢。
無念即無淨。無念即無是。
無念即無非。無念即無自。
無念即無他。自他俱離。
成佛菩提。正自之時。
自亦不自。知一師聞說。
言下悟。於說法處。
更不再移。和上見知一師志性淳厚有忠孝心。
便為改號名超然。
不離左右。樂行作務。
登州忠信師博覽詩書。
釋性儒雅。捨諸事業。
來投和上。忠信是海隅邊境。
遠投和上。語已作禮。
和上。道無遠近。云何言遠近。
忠信啟和上。生死事大。
聞和上又大慈悲。
故投和上。不緣衣食。
伏願和上照察。和上問。
學士多足思慮。若欲捨得任住此間。
忠信答云。願聞道死可矣。
身命不惜。何但文字。
和上即為說法。尊者大覺尊。
說生無念法。無念無生心。
心常生不滅。於一切時中自在。
勿逐勿轉。不浮不沈。
不流不注。不動不搖。
不來不去。活鱍鱍行坐。
行坐總是禪。忠信聞。
儼然不動。和上見已。
即悟解大乘。改名號超寂。
山中常祕密夜即坐禪。
不使人知。明即却來舊處。
有法輪法師。解涅槃章疏。
博學聰明。傍顧無人。
自言第一。故就山門。
共和上問難。遙見和上神威奇特與諸僧不同。
法輪師向前作禮。
問訊起居。和上遙見。
知是法師。即遣坐。
坐已和上問。法師解何經論。
答。解涅槃經。和上問。
云何解涅槃經。法師即引諸章疏。
和上說云。非是涅槃經。
此並是言說。言說三界本。
真實滅苦因。言說即變異。
真是離文字。高貴德王菩薩問。
世尊云何名大涅槃。
佛言。盡諸動念。思想心息。
如是法相。名大涅槃。
云何言說妄相已為涅槃。
若如此說即是不解。
云何言解涅槃。法輪聞說。
無詞敢對。和上云。
有法是俗諦。無性第一義。
言解即是繫。聰明是魔施設。
無念即無繫。無念即無縛。
無念是涅槃。有念是生死。
無念即聰明。有念是暗鈍。
無念即無彼。無念即無此。
無念即無佛。無念無眾生。
般若大悲智。無佛無眾生。
無有涅槃佛。亦無佛涅槃。
若明此解者。是真解者。
若不如此解。是著相凡夫。
法輪師聞說。啟顙歸依。
小師傳迷日久。今日得遇和上。
暗眼再明。伏願和上慈悲攝授。
綏州禪林寺僧兄弟二人。
並是持法華經。時人號史法華。
兄法名一行師。弟名惠明師。
來投。和上問。從何處來。
先學何教法。惠明云。
從綏州來。持法華經。
日誦三遍。和上問。
安樂行品。一切諸法。
空無所有。無有常住。
亦無起滅。是名智者親近處。
惠明等說已。小師迷沒。
只解依文誦習。未識義理。
伏願和上接引盲迷。
和上即為說法。諸法寂滅相。
不可以言宣。是法不可示。
言詞相寂滅。離相滅相。
常寂滅相。終歸於空。
常善入於空寂行。
恒沙佛藏一念了知。
若欲得坐山中。更不誦習。
常閑僜僜。能否。惠明等兄弟知誦習是不究竟。
故投和上。和上即為再說。
無念即無生。無念即無遠。
無念即無近。無念即是史法華。
又念即是法華史。
無念即是轉法華。
有念即是法華轉。
正無念之時。無念不自。
惠明等聞已。心意決然。
便住山中。常樂作務。
慶州慕容長史夫人并女。
志求大乘。舉家大小並相隨。
來禮拜和上。和上問夫人。
從何處來。答。弟子遠聞和上有大慈悲。
故來禮拜。和上即為說種種法要。
其女聞說。合掌#CB00566;跪。
啟和上。弟子女人。
三障五難。不自在身。
今故投和上。擬截生死源。
伏願和上指示法要。
和上語云。若能如此。
即是大丈夫兒。云何是女。
和上為說法要。無念即無男。
無念即無女。無念即無障。
無念即無礙。無念即無生。
無念即無死。無正念之時。
無念不自。即是截生死源。
女人聞說。目不瞬。
立不移處。食頃間。
和上知此女人有決定心。
與法號名常精進。
母號正遍知。落髮修行。
尼師中為道首。後引表妹。
是蘇宰相女。聰明黠惠。
博學多知。問無不答。
來禮拜和上。和上見有剛骨志操。
即為說法。是法非因非緣。
非無不非無。是非離一切相。
即一切法。法過眼耳鼻舌身心。
法離一切觀行。無念即無行。
無念即無觀。無念即無身。
無念即無心。無念即無貴。
無念即無賤。無念即先高。
無念即無下。正無念之時。
無念不自。女人聞說。
合掌白和上。弟子女人罪障深重。
今聞法已。垢障消除。
語已悲泣雨淚。便請法號了見性。
得號已。自落髮披衣。
尼師中為道首。誰人報佛恩。
依法修行者。誰人銷供養。
世事不牽者。誰人堪供養。
於法無所取。若能如此行。
自有天厨供養。和上向諸弟子說。
攝己從他。萬事皆和。
攝他從己。萬事競起。
又說偈。一念毛輪觀自在。
勿共同學諍道理。
見境即是丈夫兒。
不明同即畜生類。
但修自己行。莫見他邪正。
口意不量他。三業自然淨。
欲見心佛國。普敬真如性。
善男子於悕惜心盡。
即道眼心開明如日。
若有毛輪許惜心者。
其道眼即被翳障。
此是黑暗之大坑。
無可了了實知難出。
又說偈。我今意況漸好。
行住坐臥俱了。看時無物可看。
畢竟無言可道。但得此中意況。
高#CB06375;木枕到曉。
和上所引諸經了義直旨心地法門。
並破言說。和上所說說不可說。
今願同學但依義修行。
莫著言說。若著言說。
即自失修行分。金剛經云。
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
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眾生。
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
以是義故。如來常說。
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
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華嚴經云。譬如貧窮人。
日夜數他寶。自無一錢分。
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
如聾人設音樂。彼聞自不聞。
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
如盲設眾象。彼見自不見。
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
如飢設飯食。彼飽自腹餓。
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
譬如海船師。能渡於彼岸。
彼去自不去。於法不修行。
多聞亦如是。法句經云。
說食之人。終不能飽。
佛頂經云。阿難縱強記。
不免落邪見。思覺出思惟。
身心不能及。曆劫多聞。
不如一日修無漏法。
方廣經云。一念亂禪定。
如殺三千界。滿中一切人。
一念在禪定。如活三千界。
滿中一切人。維摩經云。
心不住內。亦不在外。
是為宴坐。若能如此者。
佛即印可。無以生滅心說實相法。
法過眼耳鼻舌身心。
法離一切觀行。法相如是。
豈可說乎。是故文殊師利菩薩讚維摩詰。
無有言說。是真入不二法門。
和上說無念法。法本不自。
又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
智見無見思即涅槃無漏真淨。
又破知病。知行亦寂滅。
是即菩提道。又破智病。
智求於智不得。知亦無得。
已無所得。即菩提薩埵。
又云。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又破病本。云何為本。
一切眾生本來清淨。
本來圓滿。有本即有利。
故心有採集。識家得便。
即輪迴生死。本離離他。
即無依止。己他俱利。
成佛菩提。佛無根境相。
不見名見佛。於畢竟空中。
熾然建立。又破淨病。
涅槃相病。自然病。
覺病。觀病。禪病。法病。
若住此者。即為有住病。
法不垢不淨。亦無涅槃佛。
法離觀行。超然露地坐。
識蔭般涅槃。遠離覺所覺。
不入三昧。不住坐禪。
心無得失。又破一病。
一亦不為一。為一破諸數。
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
制之一處。無事不辦。
參羅及萬像。一法之所印。
一本不起。三用無施。
其心不計。是有力大觀。
汝等當離己眾他眾。
己即是自性。他即是妄念。
妄念不生。即是自他俱離。
成佛菩提。和上每說言。
有緣千里通。無緣人對面不相識。
但識法之時。即是見佛。
此諸經了義經。和上坐下。
尋常教戒諸學道者。
恐著言說。時時引稻田中螃蠏問。
眾人不會。又引王梵志詩。
惠眼近空心。非開髑髏孔。
對面說不識。饒爾母姓董。
有數老人。白和上。
弟子盡有妻子男女眷屬。
整捨投和上學道。
和上云。道無形段可修。
法無形段可證。只沒閑不憶不念。
一切時中總是道。
問老人得否。老人默然不對。
為未會。和上又說偈。
婦是沒耳枷。男女蘭單杻。
爾是沒價奴。至老不得走。
又有釰南諸師僧。
欲往臺山。禮拜辭和上。
和上問言。大德何處去。
僧答。禮文殊師利。
和上云。大德佛在身心。
文殊不遠。妄念不生。
即是見佛。何勞遠去。
諸師僧欲去。和上又與說偈。
迷子浪波波。巡山禮土坡。
文殊只沒在。背佛覓彌陀。
和上呷茶次。是日幕府郎官侍卿三十人。
禮拜訖坐定問和上。
大愛茶。和上云是。
便說茶偈。幽谷生靈草。
堪為入道媒。樵人採其葉。
美味入流坏。靜虛澄虛識。
明心照會臺。不勞人氣力。
直聳法門開。諸郎官因此問和上。
緣何不教人讀經念佛禮拜。
弟子不解。和上云。
自證究竟涅槃。亦教人如是。
不將如來不了教。
迴自己解已悟初學。
即是人得直至三昧者。
和上說訖。儼然不動。
諸郎官侍鄉咸言未曾有也。
問和上。緣何不教事相法。
和上答。大乘妙理至理空曠。
有為眾生而不能入經教旨。
眾生本性見性即成佛道。
著相即沈輪。心生即種種法生。
心滅即種種法滅。
轉經禮拜皆是起心。
起心即是生死。不起即是見佛。
又問和上。若此教人得否。
和上云。得。起心即是塵勞。
動念即是魔網。一切有為法。
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應作如是觀。諸官聞說。
疑網頓除。咸言為弟子。
又有道士數十人。
山人亦有數十人。
法師律師論師亦有二十人。
皆釰南領袖。和上問道士云。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豈不是老君所說。
道士云是。和上云。
尊師解此義否。道士默然無對。
和上又問。為學曰益。
為道曰損。損之有。
損之已。至於無為。
無為無不為。又問。
莊子云。生生者不生。
殺生者不死。道士盡不敢對。
和上云。時今道士無有一人學君老者。
只學謗佛。道士聞已失色合掌。
和上又問山人。夫子說易否。
山人答說。又問。夫子說仁義禮智信否。
答言說。又問。易如何。
山人並不言。和上即為說易言。
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
感而遂通。此義如何。
山人不敢對。和上更說云。
易不變不易。是眾生本性。
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
是眾生本性。若不變不易。
不思不相。即是行仁義禮智信。
如今學士不見本性。
不識主客。強認前塵。
已為學問。大錯。夫子說無思無為大分明。
山人問和上。感即遂通義如何。
和上云。梵天不求。
梵天自至。果報不求。
果報自至。煩惱已盡。
習氣亦除。梵釋龍神咸皆供敬。
是故如來入城乞食。
一切草木皆悉頭低。
一切山河皆傾向佛。
何況眾生。此是感而遂通也。
山人一時禮拜和上。
並願為弟子。和上又問道士云。
上得不失得。是以有得。
下得以不失得。是以無得。
此義如何。道士云。
請和上為說。和上云。
上得之人無所得心。
為無所得。即是菩提薩埵。
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即是上得之義。下得不失得。
是以無得。下得之人為有所求。
若有所求。即有煩惱。
煩惱之心即是失得。
此是失得之義也。
又云。為學曰益。為道曰損。
若有學人。惟憎塵勞生死。
此是不益也。為道曰損。
損之有。損之已。至於無為。
無為無不為。道即本性。
至道絕言。妄念不生。
即是益之。觀見心王時。
一切皆捨離。即是有益之。
以至於無為。性空寂滅時。
是法是時見。無為無不為。
即是不住無為。修行無起。
不以無起為證。修行於空。
不以空為證。即是無不為義也。
又莊子云。生生者不生。
妄念不起。即是不生。
殺生者不死。不死義也。
即是無生。又云。道可道非常道。
即是眾生本性。言說不及。
即是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亦是眾生本性。但有言說。
都無實義。但名但字。
法不可說。即非常名也。
道士聞說已合掌問和上。
若依此說。即是佛道無二。
和上言。不然。莊子老子盡說無為無相。
說一。說淨。說自然。
佛即不如。此說。因緣自然俱為戲論。
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
而有差別。佛即不住無為。
不住無相。以住於無相。
不見於大乘。二乘人三昧酒醉。
凡夫人無明酒醉。
聲聞人住盡智。緣覺人住寂淨智。
如來之智惠生起無窮盡。
莊老夫子說與共聲聞等。
佛呵聲聞人。如盲如聾。
預流一來果不還阿羅漢。
是等諸聖人其心悉迷惑。
佛即不墮眾數。超過一切。
法無垢淨。法無形相。
法無動亂。法無處所。
法無取捨。是以超過孔丘莊老子。
佛常在世間。而不染世法。
不分別世間。故敬禮無所觀。
孔丘所說多有所著。
盡是聲聞二乘境界。
道士作禮。盡為弟子。
默然信受聽法。又問諸法師。
云何是佛寶。云何是法寶。
云何是僧寶。法師默然不語。
和上說云。知法即是佛寶。
離相即是法寶。無為即是僧寶。
又問法師。法無言說。
云何說法。夫說法者。
無說無示。其聽法者。
無聞無得。無法可說。
是名說法。常知如來。
不說法者。是名具足多聞。
法師云何說法。法師答。
般若有三種。一文字般若。
二實相般若。三觀照般若。
和上答。一切諸文字。
無實無所依。俱同一寂滅。
本來無所動。我法無實無虛。
法離一切觀行。諸法師互相視面。
無詞可言。和上問律師。
云何是戒律。云何是決定毘尼。
云何是究竟毘尼。
戒以何為體。律以何為義。
律師盡不敢。答和上問律師。
識主客否。律師云。
請和上為說主客義。
和上答。來去是客。
不來去是主。相念無生。
即沒主客。即是見性。
千思萬慮。不益道理。
徒為動亂。失本心王。
若無思慮。即無生滅。
律是調伏之義。戒是非青黃赤白。
非色非心。是戒體。
戒是眾生本。眾生本來圓滿。
本來清淨。妄念生時。
即背覺合塵。即是戒律不滿足。
念不生時。即是究竟毘尼。
念不生時。即是決定毘尼。
念不生時。即是破壞一切心識。
若見持戒。即大破戒。
戒非戒二是一相。
能知此者。即是大道師。
見犯重罪比丘。不入地獄。
見清淨行者。不入涅槃。
若住如是見。是平等見。
今時律師。說觸說淨。
說持說犯。作想受戒。
作相威儀。及以飯食皆作相。
假使作相。即與外道五通等。
若無作相。即是無為。
不應有見。妄相是垢。
無妄相是淨。取我是垢。
不取我是淨。顛倒是垢。
無顛倒是淨。持犯但束身。
非身無所觸。非無遍一切。
云何獲圓通。若說諸持戒。
無善無威儀。戒相如虛空。
持者為迷倒。心生即種種法生。
心滅即種種法滅。
如其心然。罪垢亦然。
諸法亦然。今時律師。
只為名聞利養。如猫覓鼠。
細步徐行。見是見非。
自稱戒行。此並是滅佛法。
非沙門行。楞伽經云。
未來世當有身著袈裟。
妄說於有無。毀壞我正法。
未來世於我法中而為出家。
妄說毘尼。壞亂正法。
寧毀尸羅。不毀正見。
尸羅生天。增諸結縛。
正見得涅槃。律師聞說。
惶悚失色。戰慄不安。
和上重說。離相。滅相。
常寂滅相。終歸於空。
常善入於空寂行。
恒沙佛藏一念了知。
佛只許五歲學戒。
五歲已上捨小乘師。
訪大乘師。學無人我法。
若不如此。佛甚呵責。
律師聞已。疑網頓除。
白和上。小師傳迷日久。
戒律盡捨。伏願慈悲攝受。
一時作禮雨淚而泣。
和上云。不憶不念。
一切法並不憶。佛法亦不憶。
世間法亦不憶。只沒閑。
問得否。律師咸言得。
和上云。實若得時。
即是真律師。即是見性。
正見之時。見猶離見。
見不能及。即是佛。
正見之時。見亦不自。
和上更為再說。起心即是塵勞。
動念即是魔網。只沒閑。
不沈不浮。不流不轉。
活鱍鱍。一切時中。
總是禪。律師聞已。
踴躍歡喜。默然坐聽。
和上問諸法師。論師作何學問。
論師答。解百法。和上說。
解百法。是一百箇計。
總不解是無計。無計即無念。
無念即無受。無念即無自。
無念即無他。為眾生有念。
假說無念。正無之時。
無念不自。又問論師。
更解何經論。答。解起信論。
和上說云。起即不信。
信即不起。又問。論師以何為宗。
論師不語。和上云。
摧邪顯正為宗。論云。
離言說相。離名字相。
離名緣相。離念相者。
等虛空遍法界無所不遍。
如今論師。只解口談藥方。
不識主客。以流注生滅心解經論。
大錯。論云。離言說即著言說。
離名字即着名字。
只解渾喫#CB05283;子。
不知棗素。楞伽經云。
乃至有心轉。是即為戲論。
不起分別者。是人見自心。
以無心意無受行。
而悉摧伏諸外道。
達諸法相無罣礙。
稽首如空無所依。
論師聞說。合掌作禮。
又有道幽師。旻法師。
冠律師。法名嗣遠。
問和上。禪門經云。
貪著禪味。是菩薩縛。
和上答。諸法師取相著相。
是眾生繫。又經云。
鈍根淺智人。著相憍慢者。
如斯之等類。云何而可度。
和上言。經云。離相。
滅相。常寂滅相。律師法師。
總違佛教。著相取相。
妄認前塵。以為學問。
以犬逐塊。塊即增多。
無住即不如此。如師子放塊尋人。
塊即自息。相念喧動。
懷其善根。悟性安禪。
即無漏智。若於外相求。
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於內覺觀。剎那頃便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又時有廣慶師。悟幽師。
道宴師。大智師。已上師僧並是堅成禪師弟子。
來至和上坐下。和上呷茶次。
悟幽師向和上說。
呷茶三五椀合眼坐。
恰似壯士把一瘦人腰急 #CB06253;#CB06253;地大好。
和上語悟幽師。莫說閑言語。
永淳年不喫泥#CB06373;飩。
悟幽師聞已失色。
和上云。阿師今將世間生滅心。
測度禪。大癡愚。此是龍象蹴蹹。
非驢所堪。和上語悟幽。
無住為說一箇話。
有一人高塠阜上立。
有數人同伴路行。
遙見高處人立。遞相語言。
此人必失畜生。有一人云失伴。
有一人云採風涼。
三人共諍不定。來至問塠上人。
失畜生否。答云不失。
又問失伴。云亦不失伴。
又問。採風涼否。云亦不採涼。
既總無。緣何得高立塠上。
答只沒立。和上語悟幽師。
無住禪不沈不浮。
不流不注。而實有用。
用無生寂。用無垢淨。
用無是非。活鱍鱍。
一切時中。總是禪。
有雄俊法師。問和上。
禪師入定否。和上云。
定無出入。又問。禪師入三昧否。
答云。不入三昧。不住坐禪。
心無得失。一切時中。
總是禪。又有隴州法緣師。
俗姓曹。遠聞和上。
將母相隨至白崖山。
禮拜和上。和上問。
講說何經論。答。講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和上問。用誰疏論。
答。用天親無著論暉壇達等師疏。
和上問。經云。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
皆從此經出。云何是此經。
黃蘗。是此經。紙是此經。
法緣師答云。實相般若。
觀照般若。文字般若。
和上答。一切諸文字。
無實無所依。俱同一寂滅。
本來無所動。法離一切觀行。
經云。我法無實無虛。
若言有所說法。即為謗佛。
法緣答。依章疏說。
和上語法緣師。天親無著暉壇等疏。
何如佛說。法緣答不如。
和上云。既不如。緣何不依佛教。
經云。離一切諸相。
即名諸佛。若以色見我。
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
不能見如來。此經者即是此心。
見性成佛道。無念即見性。
無念無煩惱。無念即無自。
無念即無他。無念即無佛。
無念無眾生。正無念之時。
無念不目。法師聞已合掌。
白和上。法緣多幸得遇和上。
老親伏願慈悲攝受。
便住山中。不離左右。
般若波羅蜜。不見報恩者。
不見作恩者。無住行無緣。
慈行無願慈。行不熱慈。
行無恩慈。亦不彼亦不此。
不行上中下法。不行有為無為。
實不實法。不為益不為損。
無大福無小福。以無所受而授諸受。
未具佛法。亦不滅受。
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
無念即實相。有念即虛妄。
懺悔呪願皆是虛妄。
和上說。誰人報佛恩。
依法修行者。誰人堪受供養。
世事不牽者。誰人消供養。
於法無取者。無念即無取。
無念即無垢。無念即無淨。
無念即無繫。無念即無縛。
無念即無自。無念即無他。
正無念之時。無念不自。
無念即般若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者是大神呪。
是大明呪。是無上呪。
是無等等呪。能除一切苦。
真實不虛。何其壇越拔妄相之源。
悟無生之體。卷重雲而朗惠日。
業障頓祛。廓妄相以定心。
寂然不動。真如之義。
非理非事。無生無滅。
不動不寂。二諦雙照。
即真見佛。檀越但依此法。
無慢斯須雖塞阻遙。
即常相見無異也。
儻違此理。流注根塵。
思慮競生。貪染過度。
縱常對面。楚越難以喻焉。 ^186a15

大曆保唐寺和上傳頓悟大乘禪門門人寫真讚文〔并序〕。 ^195c14

山人孫寰述曰。道也無名。
悟道者方知得本。
法者無相。識法者乃達其源。
得本即道。知道體妙有無生。
識法即源。見法性圓明自在。
在無所在。在非彼此之方。
生無所生。生非有無之際。
故釋迦文佛說十二部之分法。
總了於心。即說無所說。
我和上指八萬之塵積。
直教見性。乃指無所指。
矧知法離言說。法非言說不明。
法離見聞。法非見聞不顯。
因言顯義。得義亡言。
是故順言說者。言顯而法亡。
返見聞者。言亡而法顯。
無言無我無為。無為之體如如。
如如之理不一。不一不自。
寔曰菩提。勝淨明心。
周於法界。即我和上處。
其門傳其法。示無念之義。
不動不寂。說頓悟之門。
無憶無念。每謂門人曰。
法即如是。非言說所及。
吾祖師達摩多羅傳此法要。
嫡嫡相受。是諸佛之祕門。
是般若波羅蜜。亦名第一義。
亦名不二門。亦名見性。
亦名真如。亦名名涅槃。
亦名禪門。如是之名。
是過去諸佛如來之假說。
真實之義無有名字。
時門人得教。如說修行而味之。
共相歎曰。蕩蕩乎。
如覩太虛之寥廓無纖無埃。
洋洋乎。若視滄溟之浩溔無際無涯。
深知道言不及。微妙無名。
感荷大師愍我迷愚。
示我正法。不由階漸。
直至菩提。若遇諸學。
我須傳示。不有師相。
曷以顯諸。遂默召良工。
繪事真跡。容光煥然。
相好成就。覩貌者可以摧邪。
依法者可以至妙。
更深處而未測。稽首瞻仰。
強為讚云。最上乘法。
無理非事。善說多門。
皆歸不二。迦葉得之。
西弘於佛域。達摩受之。
東流於澤地。事即千有餘載。
聖乃三十有四。嫡嫡相承。
代代相次。得法契於道源。
傳衣表於真偽。吾師密受。
堂堂顯示。豁諸佛之祕門。
啟大乘之了義。不順有為。
不依無記。離相離性。
不愚不智。義非有無。
有無非義。逆凡夫心。
越賢聖意。行過三乘。
頓超十地。非自非果。
無他無自。用無生寂。
影體俱離。見無明暗。
無念即是。遂召良工。
潛為繪事。挫毫生相。
覩巍巍之應身。離相窮言。
見汪汪之法器。得猶天錫。
骨與世異。默妙良哉。
究得真氣。貌惶惶而欲言。
目瞬瞬而將視。仰之彌高。
膽之彌貴。不有吾師。
此法將墮。 ^195c16

大曆九年六月三日告諸門徒。
與吾取新淨衣。沐浴。
沐浴訖。著新淨衣。
問弟子。齋時到未。
答到。約束門徒弟子。
若是孝順之子。不得違吾言教。
吾當大行。吾去後。
不得頻眉。不同世間。
不修行。哭泣著眼及頻眉者。
即不名吾弟子。哭泣即是世間法。
佛法即不然。離一切諸相。
即是見佛。語已奄然坐化。
大師春秋六十有一。
曆代法寶記
 ^196a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