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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奈耶卷第五
translator::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等譯
僧殘法之三破僧戒
佛世尊遊羅閱祇迦蘭陀竹園。
彼調達受供養衣被飯食床臥病瘦醫藥。
大子阿闍世所貴重，隨時供給，日送五百釜飯，
嚴五百乘車，將從連日至調達所。
調達初現將從有百，漸二百三百四百五百，用惑王眼。
坐食時，調達欲壞亂比丘僧，誘訹諸比丘，與衣鉢戶鑰鍼筒革屣大小鍵#CB01347;及餘什物。
語諸比丘：「此亦釋種瞿曇、我亦釋種瞿曇。
此亦母族成就、我亦母族成就。
此亦生釋家、我亦生釋家。
此族姓與我無殊。」
爾時國界飢饉乞求難得，時眾多比丘著衣持鉢入羅閱祇城乞食。
乞食已，聞調達欲壞亂比丘僧，誘訹諸比丘，與衣鉢戶鑰鍼筒革屣大鍵#CB01347;小鍵#CB01347;。
及什物，諸調達弟子貪衣共相佐助。
眾多比丘乞食已，出羅閱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諸比丘白世尊言：「向入城分衛，聞調達欲壞亂比丘僧，其比丘貪衣鉢戶鑰鍼筒革屣大鍵#CB01347;小鍵#CB01347;及什物。」
世尊告曰：「汝等比丘莫近調達供養。
何以故？諸比丘！寧飲毒自殺，不近調達供養，
自飲毒、復飲他人。
譬如比丘、以杖打惡狗鼻壞。
云何比丘！此狗遂惡不？」
「唯然。世尊！」「如是比丘！
此癡人，長夜受苦無有窮已。
我亦知調達當壞比丘僧正爾，食時當壞和合僧。
諸佛世尊常法，若於食時和合僧壞，至暮當還合，
於其中間不得為道、不得為比丘、不得為比丘尼、
不得為式叉摩尼、不得為沙彌、不得為沙彌尼、
不得行八關齋、不得為優婆塞、不得為優婆夷，
無獲道果證、無發三佛意。
時天地闇冥，天人失明。
如來法向暮必還和合僧，若不和合者，天地翻覆。」
時舍利弗、目揵連聞調達破壞和合僧，
聞已往詣世尊，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白世尊言：「調達以破壞和合僧。
今欲往詣調達所，還和合僧。」
世尊告舍利弗、目揵連曰：「速往。
今正是時。」時舍利弗、目揵連即從座起，
頭面禮足，繞佛三匝而往詣調達所。
遙見調達如如來昇高座說法，諸比丘僧圍遶，
右有騫陀、陀婆，左有迦留羅、提施，海義捉拂在後。
調達遙見舍利弗目揵連來，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是沙門瞿曇上足弟子，今來至我所。」
如世尊見舍利弗、目連等法，唱言：「善來比丘。」
調達亦復唱言：「善來舍利弗、目揵連。」
起右騫陀，坐舍利弗；起左迦留陀，坐目揵連。
如世尊告：「尊者舍利弗、目揵連與諸比丘說法。
我今患脊疼欲得小息。」
調達亦復告舍利弗、目揵連：「與諸比丘說法。
我今患脊痛欲小息。」
如世尊四疊襞優多僧布床上，僧伽梨著頭前，
右脇倚臥師子座，互屈伸脚，繫意念明何時當曉。
調達亦復爾。時調達眠，首陀會天來下，壓其身。
甚欲得覺，竭力不能得覺，喘息麁惡，或時 #CB01681;語手脚不住，
捫摸四壁作種種變，不能得覺。
時尊者舍利弗歎譽佛法及比丘僧。
時目揵連作若干變化，東沒西出南沒北出，坐臥虛空。
或坐三昧，於三昧中放種種光明，或青或黃、
或赤或黑、或琉璃色。
身下出火身上出水，身上出火身下出水。
西南上下作若干變化無所罣礙，放諸光明普有所照。
時五百比丘見目揵連現諸變化，各共相語：「我等不墮顛倒見婆？
云何捨如來依倚調達？」
復作是念：「此必然不疑。」
時尊者舍利弗、目揵連與說法言，便心開意解，起慈心向如來悔前所為。
時舍利弗、目揵連及五百比丘來詣世尊所，
調達座上盡空無人，唯有調達及四弟子。
時騫茶陀婆比丘以左脚蹋調達使覺，
捉起調達：「舍利弗、目揵連將五百人去，座席盡空。」
時調達覺見座上空無復有人，便從座上自投于地。
其弟子以水灑面，還坐床上。 ^869a6

爾時世尊從靜室起，出至外堂，床上布尼師壇結跏趺坐。
時五百比丘遙見如來於堂上結跏趺坐，
內懷慚愧外則恥眾，前行詣如來。
如來亦見五百比丘來，顧語阿難：「若我不與語者，沸血當從面孔出。」
時如來以大悲意欲度彼人，便與共語：「善來比丘！
如來難遇，時時乃有。
雖如來出世，聞法亦難。
欲求滅度亦復難得。
欲入泥洹當行此法，癡緣行生、行緣識生、
識緣名色生、名色緣六入生、六入緣更生、
更緣痛生、痛緣愛生、愛緣受生、受緣有生、
有緣生生、生緣老病死生、老病死緣憂悲苦惱生，如是則成五陰苦。
癡不覺行、行不覺識、識不覺名色、名色不覺六入、
六入不覺更、更不覺痛、痛不覺愛、愛不覺受、
受不覺有、有不覺生、生不覺老病死、老病死不覺憂悲苦惱，
成五陰病。」說是十二緣法時，五百比丘得阿羅漢道，八十百千天女得法眼淨。
爾時世尊，備十功德，為沙門結戒：「若比丘有壞亂和合僧，僧伽婆尸沙。
調達犯此，無救入地獄。」 ^869c14

佛世尊遊王舍城耆闍崛山金毘羅閱叉所住處，有大石室。
爾時調達欲害世尊，以四千兩金雇四力人，
共此四人上耆闍崛山，抱大石當石室上立，伺如來出。
時佛出石室將經行，調達共此四人山上下石磓如來。
時金毘羅閱叉在世尊後，仰視大石來下，兩手接之以擲南山。
彼時此石碎散，有小叚縱廣七十步，迸來向世尊。
時如來為眾生故，現宿對有報，即坐三昧飛昇虛空，
石亦逐後，眾生盡見；南西北方，石皆逐後。
時如來入大海水中，石亦逐後。
時如來昇須彌頂，石亦隨之。
時如來上四王尼耶山上天宮，石亦隨之。
時如來上三十三天、焰魔、兜率、涅磨羅那提、
波羅尼蜜婆舍跋提、梵迦夷、梵、福婁醯陀、
波栗多婆、阿婆嘬羅、阿男斃弗如、鉢羞多、
毘頗羅宿呵、宿呵阿施那、宿呵訖栗那、
阿迦尼吒天，石亦隨後。
時世尊以神足力還石室戶。
此石磓世尊右足趺，破脚血流。
此調達及四力士為無救罪。
時世尊患脚疼痛，自力說偈曰：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
　　無有地方所，得脫宿罪殃。」 ^870a6

時眾多比丘在石室左右，乍坐乍行，恐調達害如來。
時如來遙見，知而問阿難：「彼眾多比丘石室外，
何等作為，乍行乍坐？」
阿難白佛：「遙看如來，恐調達害，是故在彼乍行乍坐。」
世尊告阿難曰：「如來出世，調達終不能害。
汝頗聞如來為人所害不？」
「不也。世尊！」時世尊仰視，時四力士見如來視，
心懷恐懼衣毛皆竪，欲走脚不移。
時諸沙門一一捉得，來詣佛所。
時如來語四力士：「善來童子！
我與汝說法。」時四力士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時世尊與說法語，解悅其意，各使歡喜。
「童子汝還本舍，勿向向者來處。」
時調達見此四人遲不時到，更以八千兩金雇八大力士：
「汝往殺此四人，使根本斷。」
時世尊遙見八力士來，告曰：「善來童子！
我與汝等說諸法言。」
時八力士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時世尊與說法，解悅其意，各使歡喜。
「童子汝還本舍，勿向向者來處。」
時調達見此八人復遲不至，復以十六千兩金雇十六力士：
「汝往殺彼八人，斷其根本。」
世尊遙見十六人來，告曰：「善來童子！
我與汝說法。」時十六人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時世尊與說法，解悅其意，各使歡喜。
告曰童子：「汝還本舍，勿向向者來處。」
時調達見十六人復不時至，更雇三十二人：
「汝往殺十六人，斷其根本。」
世尊遙見三十二人來，世尊告曰：「善來童子！
我與汝說法。」時三十二人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時世尊為說法，解悅其意，各懷歡喜。
「童子！汝還本舍，從其所宜。」
時三十二人承世尊命，從座起，頭面禮足而去。
時世尊見三十二人去不久，顧語阿難：
「汝往入羅閱城，往大市四街巷頭，作是唱言：
『若調達所作行、身口意所為，莫呼佛法僧教使為，調達自有親信弟子。』」
時阿難白佛：「前歎譽調達，今復說其惡。
眾人有譏者，當云何答？」
世尊告阿難曰：「有此語者，以此語答。
『本雖習善，今復習惡，何足怪耶！』」 ^870a27

時阿難將一比丘，即詣羅閱城，住大市街巷頭，
告諸行人：「調達所作行、身口意所為者，
莫呼佛法僧教，調達自有親信弟子。」
時阿闍世大子其左右傍臣事親調達者，
聞說調達惡名，還相謂言：「沙門瞿曇甚為憎嫉，謗賢調達。
調達豈有身口過耶？」
時調達亦聞此聲，「沙門瞿曇遣信入羅閱城，
住大市道頭，作是唱言：『若調達信行、身口意所為，莫謂佛法僧教。
調達自有親信弟子。』」
時調達加瞋意熾盛，往詣阿闍世大子所，
語作是言：「卿自殺父，我殺沙門瞿曇。
汝作摩竭大王，我當作佛。
於摩竭界裏，新王、新佛不亦快耶。」
王聞是語歡喜。時王頻婆娑羅乘羽寶車，詣後園觀。
時阿闍世大子腰帶利劍，自匿在門間待父王。
王竟日戲駕駟馬車還宮，適入門時，大子以劍遙擲，馬去駛竟不中。
王時大子便走四人逐得四人，問曰：「大子欲何所為？」
大子答言：「我欲殺王。」
四人復問：「伴黨是誰？」
「是賢調達及四弟子。」
時四人議曰：「若實爾者，當盡取沙門釋子殺。」
或復議曰：「置沙門釋子，但取調達、將從殺。」
復有議曰：「亦莫殺沙門釋子，亦莫殺調達將從。
何以故？此王頻婆娑羅吉祥良善，繫牢獄應死者常赦宥之，
況當殺沙門釋子及調達將從耶？
旦往白王，王自當處斷，我等何為於此自作怨咎？」
即往白王。王於明日出殿上坐，遣信往呼大子阿闍世。
大子至，即問：「童子！
子欲何為？」「我欲殺王。」
「汝何以弒吾？」大子言：「王有鳴鼓、我無鳴鼓，
王有曲蓋、我無曲蓋，王有鹵簿、我無鹵簿。」
王告大子：「汝代我處，鳴鼓、曲蓋、鹵簿盡隨汝後。」
時鳴鼓、曲蓋、鹵簿即隨大子後。
時大子佞諂傍臣便作是語：「若審爾者，大子就位。
就位已，取父王弒，一以自由。」
時大子可其所白，即遣旃陀羅往收父王閉著獄中，即往收王繫獄。
王素仁慈於民，數千萬人送食餉王。
阿闍世問傍臣：「父王故活耶？」
答言：「故活。」「何由活？」
答：「人民送食來餉故活。」
王勅莫使人得前。
時諸夫人送食往餉。
阿闍世問：「父王故活耶？」
答言：「活。」復勅門家莫令夫人得前。
時第一夫人以飲食塗身，外著衣裳不令現，
入見王，使王就身上食。
王復問：「父王故活耶？」
答言：「活。」勅莫令夫人入。
所繫獄門向耆闍崛山，遙見世尊與比丘僧舍利弗、
目揵連、阿那崙陀、難提、金鞞羅，上山下山。
王得道迹，見比丘僧歡喜，無有飢渴想。
王阿闍世問傍臣：「父王猶活乎？」
答言：「王活。」王問傍臣：「以何故活？」
傍臣嫉妬答言：「日向如來謁拜，以是故活。」
王告曰：「汝促往築高牆障獄前，莫令見耆闍崛山。」
即往築令不見。諸去來現在佛常法，若欲入城有諸瑞應，
象鳴鼻面舉馬亦皆鳴牛吼，鳧雁鴛鴦孔雀鸚鵡、
白鵠千秋鶴盡皆和鳴，箜篌箏鼓琵琶筑笛不鼓自鳴。
諸長者庫藏金銀水精瑠璃珊瑚虎珀車 #CB00006;馬瑙，
不觸自作聲。盲者得目、聾者能聽、瞎跛躄癭諸苦痛者皆得休息，
伏藏自發。世尊入城有此瑞應。
時王頻婆娑羅知佛入城，踊躍歡喜。
於獄孔隙瞻視世尊及比丘僧。
王得道迹，見世尊除飢渴想。
時王阿闍世問諸傍臣：「父王猶活耶？」
答言：「故活。」問：「以何故活？」
諸臣嫉妬答王言：「父王於獄孔隙瞻視世尊入城，使其活耳。」
「卿往以利劍削足下，勿令得行，重加桎梏。」
即往削足，重加桎鎖。
王日羸瘦。 ^870c3

時阿闍世入宮與夫人共食。
阿闍世有幼子，在外鬪雞戲。
王阿闍世問夫人：「幼子所在？」
答：「在外鬪雞戲。」王語夫人：「呼來共食。」
時幼子即抱雞入而不肯食。
王問：「何故不食？」「若此雞不食，我終不食。」
時阿闍世語夫人言：「奈此幼子何？
我今大王欲令共雞食！」
夫人答言：「王何所嫌？
或有人以兒故食雞肉。」
王聽夫人所白，憶本父王執辛苦不。
王問夫人：「有何辛苦？」
夫人答王：「王小時患左手母指，晝夜患痛不得眠寐。
時父王抱王膝上，取王痛指含著口中，指得暖氣王得小睡。
時指膿潰於王口裏，王作是念：『若我出指去膿，或能疼痛。』
即便咽膿而不出指。
汝父有是辛苦，不揚於外。
願王見原，莫殺王。」
王聞是語，默然不言。
時夫人謂呼以原，即出堂戶唱言：「原王命。」
展轉遍城內，至獄數千萬人，皆悉歡喜稱善稱善，
皆奔走獄所：「王已得脫。
王已得脫。」王聞是語已：「我子兇惡，無孝順心。
知當更加何事，固不原我。」
即從床上自投于地，王即命終。
時王阿闍世弒父得無救罪。 ^871b6

佛告諸比丘：「前遣阿難於市唱說調達身口意所作者，正以今日事故。
殺父者不得為道被法服、不得作比丘、
不得作比丘尼、不得作優婆塞、不得作優婆夷、不得聽入八關齋。
何以故？此人無有道迹、得果證。
不但殺父，殺母亦爾。
若比丘知而容使為道者，與上壞僧同。」 ^871b27

佛世尊遊王舍城耆闍崛山，與摩訶比丘五百俱。
爾時調達欲壞亂比丘僧，時舍利弗、目連等欲往曉喻：「調達！
勿壞亂比丘僧。何以故？
僧和合一水乳一稟受。」
爾時調達弟子騫陀陀婆、迦留羅、提施、
三門陀羅系頭，語舍利弗等：「諸君莫語調達作是語。
何以故？調達如法去趣真，調達所說我等盡奉行。」
舍利弗等語騫陀陀婆等：「莫作是語，言調達如法毘尼。
諸君莫隨調達教，鬪亂比丘僧，莫助欲鬪亂者。
何以故？僧和合一水乳一稟受，是故莫鬪亂僧、莫相佐助。」
此比丘語彼比丘，彼比丘不從語，故往隨調達教。
時舍利弗等不知當如何，往白世尊。
世尊因此事，集和合僧，備十功德，世尊為沙門結戒：
「若比丘有壞亂僧者，於中相佐助，僧伽婆尸沙。」 ^871c5

佛世尊遊王舍城耆闍崛山，與五百大比丘俱。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從耆闍崛山來入王舍城分衛，
分衛已還詣耆闍崛山，於石室結跏趺坐，七日不起入種種正受。
過七日已，著衣持鉢從耆闍崛山入王舍城分衛。
時調達聞沙門瞿曇遊王舍城耆闍崛山，
將從弟子五百人，至時著衣持鉢從耆闍崛山入王舍城分衛，
分衛已還入石室一跏趺坐，七日乃起。
阿闍世王有象，名望伽婆暮藏反，兇惡暴橫，
邊國諸王無此惡象，如阿闍世王望伽婆。
時調達懷五百兩金，詣望伽婆象師所，
語象師言：「汝知我阿闍世王許有力勢不？」
對曰：「知。」「若我使人富貴能不？」
答曰：「有是力。」時調達將五百兩金：「以此雇卿，辦我此事。
亦當語王，與汝田業。」
「不審何事？」調達語：「此沙門瞿曇遊王舍城耆闍崛山，
將從弟子五百人，到時著衣持鉢來至王舍城分衛。
分衛已還耆闍崛山，結跏趺坐七日不起。
若入羅閱祇城時，汝將此望伽婆象與醇清酒使飲，
解鋼鐵絆，放使殺沙門瞿曇。」
象師答言：「此是小事不足殷勤。
若我事辦後，願不見忽。」
時象師日日屈指數待七日。
七日已至，以醇清酒飲望伽婆象，以鋼鐵絆絆使不動，隱城門間以待如來。
諸佛常法若欲入城有諸瑞應，象鳴舉鼻馬鳴牛吼，
鳧雁鴛鴦孔雀鸚鵡白鵠千秋鶴盡皆和鳴，
箜篌箏鼓琵琶筑笛不鼓自鳴，諸長者庫藏金銀水精瑠璃珊瑚虎珀車 #CB00006;馬瑙不觸自作聲。
盲者得眼、聾者得聽、瞎跛躄癭諸苦痛者皆得休息，伏藏自發。
世尊入城有此瑞應。
時御象師知佛欲至城門，便解象鋼鐵絆放，
數千萬人各各奔走求所安處，人民怖懼，
或入舍內、或復上屋閣上立。
象奔如來所，人民愕看，各各唱言。
其中不信佛者：「咄咄殺是沙門。」
其信佛者：「此小象無如佛何。」
有一長者遙見象走，便乘一象先至佛所，
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白世尊言：「此望伽婆象以清酒飲使令醉，
解鋼絆却使來害世尊。
善哉世尊！願入此舍避、若還出城。
此象狂醉，備害如來。」
世尊告曰：「此象終不害我。
世尊終不為他所殺。」
象遙見如來及比丘僧，蹋地瞋吼噤切牙齒、
張郭兩耳擎鼻揵尾，急走向世尊所。
時諸比丘僧見象走趣，毛衣皆竪，棄遠如來，唯有阿難一人不去。
時象至如來前，世尊仁慈意向象，醉勢解無瞋怒心，兩膝跪地以舌舐如來足。
時世尊出金色臂摩象頭，如父告子而說偈言：
　　「汝莫起嗔恚，害心向如來，
　　其嗔恚向佛，終不生善處。
　　伊羅鉢那象，在於二天宮，
　　如須彌山側，諸象王處中，
　　彼靈山之頂，阿耨達象王，
　　皆稽首正覺，汝種害佛殃。
　　諸象修善本，而得在彼處，
　　汝今醉懷害，安得生彼數？」 ^871c20

時望伽婆象悲泣墮淚，頭面禮足便去，
七日不食草命過，即生第四天上。
時數千萬人見如來此變化，盡來至佛所。
爾時世尊顧語阿難：「汝往取床及水，我欲洗足。」
時阿難承佛教，即布床備水。
阿難右膝著地，白世尊言：「床水已辦，願如來往洗脚。」
洗脚已，爾時世尊坐三昧，現種種變化，
東沒西涌、北沒南涌，坐臥虛空，身放光明，
青黃白黑或瑠璃色，身下出火身上出水、身上出火身下出水。
作種種變化已還復本坐，結跏趺坐。
爾時人民見世尊變化，心開意解。
時世尊觀眾生意，種種說法，各得所願。
其中人民或發神足意者，或發信根，或發法忍，
或得道迹果、頻來果、不還果，發無上正真道意、
辟支佛聲聞意，拘利人得度。
爾時世尊不及中食，右肱挾阿難飛還耆闍崛山。
時五百比丘迸走諸谷，羌虜中乞食。
乞食已各還精舍，舉衣已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眾多比丘白世尊言：「甚奇甚特。
是阿難見大象來，不捨世尊左右。」
世尊告曰：「不但今日。
聽我說。昔久遠世時有鹿王，名失利末，與五百鹿在雪山止。
時有獵師散飯草間，張大繩弶。
鹿王在前，左足墮弶。
鹿王便作是念：『若我告諸鹿墮弶者，諸鹿不得食想。』
諸鹿食足，便告言：『我今墮弶。』
諸鹿聞是語皆各迸走，唯有一鹿不捨失利末王走。
時此鹿白鹿王言：『努力求脫，今獵師至。』
答：『我今竭力求脫，繩麁入網，知當奈何？』
獵師至前，此一鹿言：『寧執刀前殺我身却，乃殺王。』
獵師作是念：『怪其能語，此畜奇，復欲代他死。』
便語鹿，言：『我不殺汝亦不殺汝王。
我今解弶放汝王去。』
便解弶放之。」佛告諸比丘：「爾時鹿王者，即我身是。
爾時五百鹿者，今五百比丘是。
爾時亦棄我，今復棄我。
爾時獵師者，今望伽婆象是。
本不觸我，今復不觸。
爾時一鹿者，今阿難是。
本不捨我，今亦不捨我。」
爾時世尊因此事，重說往昔所更。
「去波羅奈斯不遠，有池水名吉雨，水涌出豐多魚鱉，多雁鴛鴦。
彼有雁王，名蹄提賴晝，將從五百雁於池水戲。
爾時獵師張羅捕雁。
時雁王墮羅網中，便作是念：『若我說墮羅網者，諸雁驚不得食。』
諸雁食足，便言：『我墮羅網。』
諸雁聞驚，各各飛散。
有一雁名須默，獨住不去。
時雁王語須默：『我今墮羅網，汝代我作王。』
須默答：『我不堪任代王處。』
王問：『何故不堪？』須默以偈答曰：
　　「『寧與王俱死，不失王獨活；
　　生死牽連久，不敢獨解脫。』 ^872b16

「時雁王方便求脫，不能得解。
獵師已至，時須默以偈語獵師：
　　「『雁王血肉，與我無異。
　汝先殺我，
　　願赦王罝。』 ^873a4

「時獵師便作是念：『此雁可奇可特，乃欲代他死。』
以偈答雁曰：
　　「『汝為鳥獸形，忠主代身當，
　　我今不殺汝，亦不害爾王；
　　今當解網放，隨卿意所向。』 ^873a8

「時獵師便解網放。
時雁王小退，還相對談：『此人大慈，於死生我。
若當殺我者，誰當來救？』
獵師來問：『汝說何等？
我今放汝何不早飛？』
答：『不為不能飛。所以議者，欲小報恩。』
獵師問：『汝為鳥獸，何能報恩？』
雁王答曰：『將我二雁往婆羅奈城梵摩達王所，到彼當相報恩。』
獵師問：『到彼儻傷害汝等，當作何計？』
雁答：『不足慮此，但將我去。』
時獵師各挾一雁入城，從大市中詣王門坐。
肆諸商人見雁可愛，或以五錢、十錢、二十錢與此獵師，比到王門以得數千。
時獵師抱此雁放於王門。
時雁王語守門者：『蹄提賴吒雁王在門求見。』
時守門者即奏於王，王教使入。
時梵摩達王與敷金床，雁王就坐，須默隨侍。
其後時雁王以偈問訊：『王安隱不？
王康強不？國界士馬健不？
民順化不？』時梵摩達王以偈答雁：『卿從遠來，
飛越山海，經歷悠長，身不疲怠不？』
爾時二王共談說五百偈。
時雁須默默然不語，梵摩達王問：『汝何默然？』
須默答曰：『一是人王，二是雁王。
二王高談，不敢間預。』
時梵摩達王語雁王言：『可受我請，此間園池樹木可於此住，
所須飲食當相供給。』
雁王答：『不敢受請。』
梵摩達問：『何故不受？』
雁王言：『王飲酒醉，勅厨烹雁。
若無餘者，取我等殺。
以是故，不敢留耳。』
時五百雁聞雁王在梵摩達王所，相率飛來在宮上翔。
王問：『此是何雁？』鴈王答：『是我將從。』
王問：『審欲去乎？』答言：『去。』
『欲須何物？』雁王言：『我無所須。
唯有此人抱我達此，願王賜金銀珍寶飲食所須。』
作是語已，便即高翔。」
佛告諸比丘：「爾時蹄提賴吒雁王者，今我身是。
爾時五百雁棄我逝者，今五百比丘走者是。
爾時王梵摩達者，今輸頭檀釋是。
爾時教我使去，今復放我出家。
爾時獵師者，今望伽婆象是。
爾時不害我，今亦不觸。
爾時須默雁侍我後者，今阿難是。
昔不棄我飛，今故不棄我也。 ^873a13

「比丘重聽！去此久遠有師子王，遊於雪山，將五百師子。
師子王年耆根熟，兩目無所見。
時師子王在諸師子前行，墮空井，五百師子盡棄去。
去井不遠，有野狐見師子王墮井，便作是念：『有此王時我常飽滿飲食。
我今當思方策使得出井。』
去井不遠有大河水，即掘窟通水使來入井。
水漸漸多，師子轉上，遂得出井。
山神以偈歎曰：
　　「『人之有朋友，不必擇弱猛，
　　如彼小狐獸，師子出深井。』 ^873b18

「說此偈已便不復現。」
佛告比丘：「爾時師子王者，今我身是。
爾時五百師子棄去者，今五百比丘是。
爾時野狐者，今阿難是。
布施精進不修惡事，其發意向道者，所生處不逢惡對。」 ^873b28

佛世尊遊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馬師、弗那跋比丘遊那竭提國迦羅園，
止往白衣家，修行惡事，比居村落無不聞者。
爾時佛遣尊者阿難詣罽尸國分衛六十日。
阿難去後，佛昇天上與母說法竟四月。
爾時尊者阿難十日分衛，漸漸還過那竭提國。
平旦著衣持鉢入城分衛，分衛無所得，空鉢而出。
爾時優婆塞名劫不來入城裏，遙見尊者阿難出城，
便前頭面接足禮，叉手白阿難言：「久違顏色，分衛教化勞婆何時來此？」
時尊者阿難語劫不優婆塞：「賢者知不？
朝著衣持鉢來入乞食，乞食空鉢無所得。
此間無釋種子，壞敗優婆塞、作非沙門行、犯身口意那？」
賢者答：「此間迦羅園中有二比丘，馬師、
弗那跋，數至白衣家止宿，作諸惡事，比居村落無不聞見者。
或共婦女一床席坐、同一器食、同一器飲，
襞僧伽梨著架上，共婦女歌舞彈琴敲節琵琶，
搏頰弄口著花鬘，或插花鬢上、或帶香瓔著綵色衣連臂，
至婬種家，牽配男女，或著俗服弄五兵、
或復射戲、或習擲拖連絕高赴投挾入案，
或共角走、或乘象馬出入園觀。
須臾不住日時已到，善哉！
願尊者阿難到舍小食。」
時尊者阿難默然受請。
到舍就座行水，自手斟酌布淨食飲。
阿難食訖行澡水，時尊者阿難與劫不說法已，從座而去。
漸漸分衛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世尊因此事，集和合僧，備十功德，佛世尊為沙門結戒：
「若比丘住白衣家，作上惡事，僧伽婆尸沙。」 ^873c2

佛世尊遊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比丘闡怒執心剛強甚難可化。
語諸比丘：「諸君無說吾善言惡言，我亦不說若善言惡言。」
時諸比丘語闡怒：「君不說我善言惡言者，我亦不說君善言惡言。
汝所知善法毘尼語諸比丘，諸比丘善法毘尼亦當向君說。
若其爾者長益佛種，諸比丘展轉相授、展轉相教。
君為惡者莫從、君意剛強莫執是心。」
時闡怒比丘不從諸比丘語。
此闡怒甚難可化，諸比丘不知當如何，往白世尊。
世尊因此事，集和合僧，備十功德，世尊為沙門結戒：
「喻婆怒比丘自心剛強不受諫誨者，僧伽婆尸沙。」
佛告諸比丘：「置闡怒〔當車匿〕比丘。
吾涅槃後自當受化。」 ^874a3

優婆離問世尊：「云何僧伽婆尸沙？」
「僧伽婆尸沙者，有怖於比丘僧、有怖於聖道、
有望於果證、有怖於悔過。
若悔過時集二十僧。
當自悔過六宿，五體布地，所犯過不得藏匿。
僧決斷原如是，故曰僧伽婆尸沙。」
鼻奈耶卷第五
 ^874a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