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卷第十一
translator:: 北涼天竺三藏曇無讖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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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現病品
現病品第六
爾時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
如來已免一切疾病，患苦悉除，無復怖畏。
世尊！一切眾生有四毒箭，則為病因。
何等為四？貪欲、瞋恚、愚癡、憍慢。
若有病因，則有病生，所謂愛熱肺病、上氣吐逆、
膚體#CB01062;#CB01062;、
其心悶亂、下痢噦噎、小便淋瀝、眼耳疼痛、
背滿腹脹、顛狂乾消鬼魅所著。
如是種種身心諸病，諸佛世尊悉無復有。
今日如來何緣顧命文殊師利，而作是言：
『我今背痛，汝等當為大眾說法？』
有二因緣，則無病苦。
何等為二？一者憐愍一切眾生，二者給施病者醫藥。
如來往昔已於無量萬億劫中修菩薩道，
常行愛語，利益眾生不令苦惱，施疾病者種種醫藥，何緣於今自言有病？
世尊！世有病人，或坐或臥不安處所，或索飲食，
勅誡家屬，修治產業，何故如來默然而臥，
不教弟子聲聞人等，尸波羅蜜、諸禪解脫、
三摩跋提、修諸正勤？
何緣不說如是甚深大乘經典？
如來何故不以無量方便，教大迦葉、人中象王、
諸大人等，令不退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何故不治諸惡比丘受畜一切不淨物者？
世尊實無有病，云何默然，右脇而臥？
諸菩薩等，凡所給施病者醫藥，所得善根悉施眾生，
而共迴向一切種智，為除眾生諸煩惱障、
業障、報障。煩惱障者，貪欲、瞋恚、愚癡，忿怒、
纏蓋、焦惱、嫉妬、慳悋、奸詐、諛諂、無慚無愧，
慢慢慢、不如慢、增上慢、我慢、邪慢、憍慢，
放逸貢高、懟恨諍訟、邪命諂媚、詐現異相、
以利求利、惡求多求，無有恭敬、不隨教誨、
親近惡友、貪利無厭、纏縛難解，欲於惡欲、
貪於惡貪、身見有見及以無見、頻申憙睡、
欠呿不樂、貪嗜飲食、其心#CB00574;瞢、
心緣異想、不善思惟、身口多惡、好憙多語，
諸根闇鈍、發言多虛，常為欲覺、恚覺、害覺之所覆蓋，是名煩惱障。
業障者，五無間罪，重惡之病。
報障者，生在地獄、畜生、餓鬼，誹謗正法及一闡提，是名報障。
如是三障名為大病。
而諸菩薩於無量劫修菩提時，給施一切疾病醫藥，
常作是願，令諸眾生永斷如是三障重病。 ^428b20

「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修菩提時，給施一切病者醫藥，
常作是願，願令眾生永斷諸病，得成如來金剛之身。
又願一切無量眾生作妙藥王，斷除一切諸惡重病，
願諸眾生得阿伽陀藥，以是藥力能除一切無量惡毒。
又願眾生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退轉，
速得成就無上佛藥，消除一切煩惱毒箭。
又願眾生勤修精進，成就如來金剛之心，
作微妙藥療治眾病，不令有人生諍訟想。
亦願眾生作大藥樹，療治一切諸惡重病。
又願眾生拔出毒箭，得成如來無上光明。
又願眾生得入如來智慧大藥微密法藏。
世尊！菩薩如是，已於無量百千萬億那由他劫發是誓願，
令諸眾生悉無復病，何緣如來乃於今日唱言有病？ ^428c28

「復次世尊！世有病人，不能坐起、俯仰、進止，
飲食不御，漿水不下，亦復不能教戒諸子，修治家業。
爾時父母、妻子、兄弟、親屬、知識，各於是人生必死想。
世尊！如來今日亦復如是，右脇而臥，無所論說，
此閻浮提有諸愚人，當作是念：『如來正覺必當涅槃。』
生滅盡想。而如來性實不畢竟入於涅槃。
何以故？如來常住無變易故，以是因緣，不應說言我今背痛。 ^429a13

「復次世尊！世有病者，身體羸損，若偃若側，
臥著床褥，爾時家室心生惡賤，起必死想。
如來今者亦復如是，當為外道九十五種之所輕慢，生無常想。
彼諸外道當作是言：『不如我等，以我性常，
自在時節、微塵等法而為常住，無有變易。
沙門瞿曇無常所遷，是變易法。』
以是義故，世尊！今日不應默然，右脇而臥。 ^429a22

「復次世尊！世有病者，四大增損，互不調適，
羸瘦乏極，是故不能隨意坐起，臥著床褥。
如來四大無不和適，身力具足亦無羸損。
世尊！如十小牛力不如一大牛力，十大牛力不如一青牛力，
十青牛力不如一凡象力，十凡象力不如一野象力，
十野象力不如一二牙象力，十二牙象力不如一四牙象力，
十四牙象力不如雪山一白象力，十雪山白象力不如一香象力，
十香象力不如一青象力，十青象力不如一黃象力，
十黃象力不如一赤象力，十赤象力不如一白象力，
十白象力不如一山象力，十山象力不如一優鉢羅象力，
十優鉢羅象力不如一拘物頭象力，十拘物頭象力不如一分陀利象力，
十分陀利象力不如人中一力士力，十人中力士力不如一鉢健提力，
十鉢健提力不如一八臂那羅延力，十那羅延力不如一十住菩薩一節之力。
一切凡夫，身中諸節，節不相到。
人中力士，節頭相到。
鉢健提身，諸節相接。
那羅延身，節頭相拘。
十住菩薩諸節骨解，盤龍相結，是故菩薩其力最大。
世界成時，從金剛際起金剛座，上至道場菩提樹下，
菩薩坐已，其心即時逮得十力。
如來今者不應如彼嬰孩小兒，嬰孩小兒愚癡無智，
無所能說，以是義故，隨意偃側，無人譏訶。
如來世尊有大智慧，照明一切；人中之龍，
具大威德；成就神通無上仙人，永斷疑網，
已拔毒箭，進止安詳，威儀具足，得無所畏。
今者何故右脇而臥，令諸人天悲愁苦惱？」 ^429a28

爾時迦葉菩薩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瞿曇大聖德，願起演妙法，
　　不應如小兒，病者臥床席。
　　調御天人師，倚臥雙樹間，
　　下愚凡夫見，當言必涅槃。
　　不知方等典，甚深佛所行，
　　不見微密藏，猶盲不見道。
　　惟有諸菩薩，文殊師利等，
　　能解是甚深，譬如善射者。
　　三世諸世尊，大悲為根本，
　　如是大慈悲，今為何所在？
　　若無大悲者，是則不名佛，
　　佛若必涅槃，是則不名常。
　　惟願無上尊，哀受我等請，
　　利益於眾生，摧伏諸外道。」 ^429b27

爾時世尊，大悲熏心，知諸眾生各各所念，
將欲隨順畢竟利益，即從臥起，結跏趺坐，
顏貌熈怡，如融金聚，面目端嚴，猶月盛滿，
形容清淨，無諸垢穢，放大光明充遍虛空。
其光大盛，過百千日，照于東方、南西北方、
四維上下諸佛世界，惠施眾生大智之炬，
悉令得滅無明黑闇，令百千億那由他眾生，安止不退菩提之心。
爾時世尊，心無疑慮，如師子王，以三十二大人之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
於其身上一切毛孔，一一毛孔出一蓮花，
其花微妙各具千葉，純真金色，琉璃為莖，
金剛為鬚，玫瑰為臺，形大團圓猶如車輪，
是諸蓮花，各出種種雜色光明，青黃赤白紫頗梨色。
是諸光明皆悉遍至阿鼻地獄、想地獄、
黑繩地獄、眾合地獄、叫喚地獄、大叫喚地獄、
焦熱地獄、大焦熱地獄，是八地獄其中眾生，
常為諸苦之所逼切，所謂燒煮、火炙、斫刺、
#CB00315;剝，遇斯光已，如是眾苦悉滅無餘，
安隱清涼，快樂無極。
是光明中宣說如來祕密之藏，言諸眾生皆有佛性；
眾生聞已，即便命終生人天中。
乃至八種寒氷地獄，所謂阿波波地獄、
阿吒吒地獄、阿羅羅地獄、阿婆婆地獄、
優鉢羅地獄、波頭摩地獄、拘物頭地獄、
分陀利地獄，是中眾生常為寒苦之所逼惱，
所謂擘裂、身體碎壞、互相殘害。
遇斯光已，如是等苦亦滅無餘，即得調和熅煖適身。
是光明中亦說如來祕密之藏，言諸眾生皆有佛性；
眾生聞已，即便命終生人天中。
爾時於此閻浮提界及餘世界，所有地獄皆悉空虛，
無受罪者，除一闡提。
餓鬼眾生飢渴所逼，以髮纏身，於百千歲未曾得聞漿水之名。
遇斯光已，飢渴即除。
是光明中亦說如來微密祕藏，言諸眾生皆有佛性；
眾生聞已，即便命終生人天中，令諸餓鬼亦悉空虛，除謗大乘方等正典。
畜生眾生，互相殺害、共相殘食，遇斯光已，恚心悉滅。
是光明中亦說如來祕密之藏，言諸眾生皆有佛性；
眾生聞已，即便命終生人天中。
當爾之時畜生亦盡，除謗正法。 ^429c14

是一一花各有一佛，圓光一尋，金色晃曜，
微妙端嚴最上無比，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
是諸世尊，或有坐者、或有行者、或有臥者、
或有住者，或有震雷音者、或澍雨者、或放電光、
或復興風，或出煙焰身如火聚，或復示現七寶諸山、
池泉河水、山林樹木，或復示現七寶國土、
城邑聚落、宮殿屋宅，或復示現象馬師子、
虎狼孔雀、鳳凰諸鳥，或復示現令閻浮提所有眾生，
悉見地獄、畜生、餓鬼，或復示現欲界六天。
復有世尊，或說陰界諸入多諸過患，或復有說四聖諦法，
或復有說諸法因緣，或復有說諸業煩惱皆因緣生，
或復有說我與無我，或復有說苦樂二法，
或復有說常無常等，或復有說淨與不淨。
復有世尊為諸菩薩演說所行六波羅蜜，
或復有說諸大菩薩所得功德，或復有說諸佛世尊所得功德，
或復有說聲聞之人所得功德，或復有說隨順一乘，或復有說三乘成道。
或有世尊左脇出水、右脇出火；或有示現初生出家，
坐於道場菩提樹下，轉妙法輪，入于涅槃；
或有世尊作師子吼，令此會中有得一果、
二果、三果、至第四果；或復有說出離生死，無量因緣。 ^430a21

爾時於此閻浮提中，所有眾生遇斯光已，
盲者見色，聾者聽聲，啞者能言，拘躄能行，
貧者得財，慳者能施，恚者慈心，不信者信。
如是世界，無一眾生修行惡法，除一闡提。 ^430b15

爾時一切天、龍、鬼神、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
緊那羅、摩睺羅伽、羅剎、健陀、憂摩陀、阿婆魔羅、
人非人等，悉共同聲唱如是言：「善哉，善哉！
無上天尊，多所利益。」
說是語已，踊躍歡喜，或歌或舞，或身動轉。
以種種花散佛及僧，所謂天優鉢羅花、
拘物頭花、波頭摩花、分陀利花、曼陀羅花、
摩訶曼陀羅花、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
散陀那花、摩訶散陀那花、盧脂那花、摩訶盧脂那花、
香花、大香花、適意花、大適意花、愛見花、
大愛見花、端嚴花、第一端嚴花，復散諸香，
所謂沈水、多伽樓香、栴檀、欝金、和合雜香、
海岸聚香，復以天上寶幢、幡、蓋，諸天伎樂、
箏笛、笙瑟、箜篌鼓吹，供養於佛，而說偈言：
　　「我今稽首大精進，無上正覺兩足尊，
　　天人大眾所不知，惟有瞿曇乃能了。
　　世尊往昔為我故，於無量劫修苦行，
　　如何一旦放本誓，而便捨命欲涅槃？
　　一切眾生不能見，諸佛世尊祕密藏，
　　以是因緣難得出，輪轉生死墜惡道。
　　如佛所說阿羅漢，一切皆當至涅槃，
　　如是甚深佛行處，凡夫下愚誰能知？
　　施諸眾生甘露法，為欲斷除諸煩惱，
　　若有服此甘露已，不復受生老病死。
　　如來世尊以療治，百千無量諸眾生，
　　令其所有諸重病，一切消滅無遺餘。
　　世尊久已捨病苦，故得名為第七佛，
　　惟願今日雨法雨，潤漬我等功德種。
　　是故大眾及人天，如是請已默然住。」 ^430b19

說是偈時，蓮花臺中一切諸佛，從閻浮提遍至淨居，悉皆聞之。 ^430c19

爾時佛告迦葉菩薩：「善哉，善哉！
善男子！汝已具足如是甚深微妙智慧，不為一切諸魔外道之所破壞。
善男子！汝已安住，不為一切諸邪惡風之所傾動。
善男子！汝已成就樂說辯才，已曾供養過去無量恒河沙等諸佛世尊，
是故能問如來正覺如是之義。
善男子！我於往昔，無量無邊億那由他百千萬劫，
已除病根，永離倚臥。
迦葉！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有佛出世，號無上勝如來、
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
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為諸聲聞說是大乘大涅槃經，
開示分別，顯發其義。
我於爾時，亦為彼佛而作聲聞，受持如是大涅槃典，
讀誦通利、書寫經卷，廣為他人開示分別，
解說其義；以是善根，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善男子！我從是來，未曾有惡煩惱業緣，
墮於惡道，誹謗正法，作一闡提，受黃門身無根二根，
反逆父母，殺阿羅漢，破塔壞僧，出佛身血，犯四重禁。
從是已來，身心安隱，無諸苦惱。
迦葉！我今實無一切疾病。
所以者何？諸佛世尊久已遠離一切病故。 ^430c20

「迦葉！是諸眾生不知大乘方等密教，便謂如來真實有疾。
迦葉！如言如來人中師子，而如來者實非師子，如是之言即是如來祕密之教。
迦葉！如言如來人中大龍，而我已於無量劫中捨離是業。
迦葉！如言如來是人是天，而我真實非人非天，
亦非鬼神、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
摩睺羅伽，非我、非命、非可養育、非人士夫、
非作非不作、非受非不受、非世尊非聲聞、非說非不說。
如是等語，皆是如來祕密之教。 ^431a11

「迦葉！如言如來猶如大海、須彌山王，而如來者實非鹹味、
同於石山，當知是語亦是如來祕密之教。
迦葉！如言如來如分陀利，而我實非分陀利也，如是之言即是如來祕密之教。
迦葉！如言如來猶如父母，而如來者實非父母，如是之言亦是如來祕密之教。
迦葉！如言如來是大船師，而如來者實非船師，如是之言亦是如來祕密之教。
迦葉！如言如來猶如商主，而如來者實非商主，如是之言亦是如來祕密之教。
迦葉！如言如來能摧伏魔，而如來者實無惡心欲令他伏，如是之言皆是如來祕密之教。
迦葉！如言如來能治癰瘡，而我實非治癰師也，如是之言亦是如來祕密之教。 ^431a22

「迦葉！如我先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善能修治身、
口、意業，捨命之時，雖有親族取其屍骸，
或以火燒，或投大水，或棄塚間，狐狼禽獸競共食噉，然心意識即生善道。
而是心法，實無去來，亦無所至。
真是前後相似相續，相貌不異。』
如是之言，即是如來祕密之教。
迦葉！我今言病，亦復如是，亦是如來祕密之教。
是故顧命文殊師利：『吾今背痛，汝等當為四眾說法。』
迦葉！如來正覺實無有病，右脇而臥，亦不畢竟入於涅槃。
迦葉！是大涅槃，即是諸佛甚深禪定，如是禪定，非是聲聞緣覺行處。 ^431b6

「迦葉！汝先所問，如來何故倚臥不起，不索飲食、戒勅家屬修治產業？
迦葉！虛空之性，亦無坐起、求索飲食、勅戒家屬修治產業，
亦無去來、生滅老壯、出沒傷破、解脫繫縛，
亦不自說、亦不說他、亦不自解、亦不解他，非安非病。
善男子！諸佛世尊亦復如是，猶如虛空，云何當有諸病苦耶？ ^431b17

「迦葉！世有三人，其病難治：一、謗大乘，二、
五逆罪，三、一闡提。
如是三病世中極重，悉非聲聞緣覺、菩薩之所能治。
善男子！譬如有病必死難治，若有瞻病隨意醫藥，
若無瞻病隨意醫藥，如是之病定不可治，當知是人必死不疑。
善男子！是三種人亦復如是，若有聲聞、
緣覺、菩薩，或有說法，或不說法，不能令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迦葉！譬如病人，若有瞻病隨意醫藥，則可令差，若無此三則不可差。
聲聞緣覺亦復如是，從佛菩薩得聞法已，
即能發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非不聞法能發心也。
迦葉！譬如病人若有瞻病隨意醫藥，若無瞻病隨意醫藥，皆悉可差。
有一種人亦復如是，或值聲聞、不值聲聞，
或值緣覺、不值緣覺，或值菩薩、不值菩薩，
或值如來、不值如來，或得聞法、或不聞法，自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所謂有人，或為自身、或為他身、或為怖畏、
或為利養、或為諛諂、或為誑他、書寫如是大涅槃經，
受持讀誦，供養恭敬，為他說者。 ^431b24

「迦葉！有五種人於是大乘大涅槃典，有病行處，非如來也。
何等為五？一斷三結，得須陀洹果，不墮地獄、
畜生、餓鬼，人天七返，永斷諸苦，入於涅槃。
迦葉！是名第一人有病行處，是人未來過八萬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迦葉！第二人者，斷三結縛、薄貪恚癡，得斯陀含果，
名一往來，永斷諸苦，入於涅槃。
迦葉！是名第二人有病行處，是人未來過六萬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迦葉！第三人者，斷五下結，得阿那含果，
更不來此，永斷諸苦入於涅槃，是名第三人有病行處。
是人未來過四萬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迦葉！第四人者，永斷貪欲、瞋恚、愚癡，得阿羅漢果，
煩惱無餘，入於涅槃，亦非騏驎獨一之行，是名第四人有病行處。
是人未來過二萬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迦葉！第五人者，永斷貪欲、瞋恚、愚癡，得辟支佛道，
煩惱無餘，入於涅槃，真是騏驎獨一之行，是名第五人有病行處。
是人未來過十千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迦葉！是名第五人有病行處，非如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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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聖行品

## 1
大般涅槃經聖行品第七之一 ^431c15

爾時佛告迦葉菩薩：「善男子！
菩薩摩訶薩應當於是大般涅槃經，專心思惟五種之行。
何等為五？一者聖行、二者梵行、三者天行、
四者嬰兒行、五者病行。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常當修習是五種行，
復有一行是如來行，所謂大乘大涅槃經。
迦葉！云何菩薩摩訶薩所修聖行？
菩薩摩訶薩若從聲聞、若從如來，得聞如是大涅槃經，
聞已生信，信已應作如是思惟：『諸佛世尊有無上道，
有大正法，大眾正行，復有方等大乘經典。
我今當為愛樂貪求大乘經故，捨離所愛妻子、
眷屬、所居舍宅、金銀珍寶、微妙瓔珞、香花伎樂、
奴婢僕使、男女大小、象馬車乘、牛羊鷄犬、猪豕之屬。』
復作是念：『居家迫迮，猶如牢獄，一切煩惱由之而生。
出家寬曠，猶如虛空，一切善法因之增長。
若在家居，不得盡壽淨修梵行，我今應當剃除鬚髮，出家學道。』
作是念已，我今定當出家修學無上正真菩提之道。
菩薩如是欲出家時，天魔波旬生大苦惱，言是菩薩復當與我興大戰諍。
善男子！如是菩薩何處當復與人戰諍？
是時菩薩即至僧坊，若見如來及佛弟子，
威儀具足諸根寂靜，其心柔和，清淨寂滅，
即至其所而求出家，剃除鬚髮，服三法衣。
既出家已，奉持禁戒，威儀不缺，進止安詳，無所觸犯。
乃至小罪，心生怖畏，護戒之心，猶如金剛。 ^432a8

「善男子！譬如有人帶持浮囊，欲渡大海。
爾時海中有一羅剎，即從其人乞索浮囊。
其人聞已即作是念：『我今若與必定沒死。』
答言：『羅剎！汝寧殺我，浮囊叵得。』
羅剎復言：『汝若不能全與我者，見惠其半。』
是人猶故不肯與之。
羅剎復言：『汝若不肯惠我半者，幸願與我三分之一。』
是人不肯。羅剎復言：『若不能者，當施手許。』
是人不肯。羅剎復言：『汝今若復不能與我如手許者，
我今飢窮，眾苦所逼，願當濟我如微塵許。』
是人復言：『汝今所索，誠復不多，然我今日方當渡海，不知前途近遠如何？
若與汝者，氣當漸出，大海之難，何由得過？
脫能中路，沒水而死。』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護持禁戒，亦復如是，如彼渡人護惜浮囊。 ^432b4

「菩薩如是護戒之時，常有煩惱諸惡羅剎，
語菩薩言：『汝當信我，終不相欺，但破四禁，
護持餘戒，以是因緣，令汝安隱，得入涅槃。』
菩薩爾時應作是言：『我今寧持如是禁戒墮阿鼻獄，終不毀犯而生天上。』
煩惱羅剎復作是言：『卿若不能破四禁者，
可破僧殘，以是因緣，令汝安隱得入涅槃。』
菩薩亦應不隨其語。
羅剎復言：『卿若不能犯僧殘者，亦可故犯偷蘭遮罪，以是因緣令汝安隱得入涅槃。』
菩薩爾時亦復不隨。
羅剎復言：『卿若不能犯偷蘭遮者，可犯捨墮，以是因緣可得安隱入於涅槃。』
菩薩爾時亦不隨之。
羅剎復言：『卿若不能犯捨墮者，可破波夜提，以是因緣令汝安隱得入涅槃。』
菩薩爾時亦不隨之。
羅剎復言：『卿若不能犯波夜提者，幸可毀破突吉羅戒，以是因緣可得安隱入於涅槃。』
菩薩爾時心自念言：『我今若犯突吉羅罪，
不發露者，則不能渡生死彼岸而得涅槃。』
菩薩摩訶薩於是微小諸戒律中，護持堅固心如金剛。
菩薩摩訶薩持四重禁及突吉羅，敬重堅固，等無差別。
菩薩若能如是堅持，則為具足五根諸戒，
所謂具足菩薩根本業清淨戒、前後眷屬餘清淨戒、
非諸惡覺覺清淨戒、護持正念念清淨戒、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戒。 ^432b18

「迦葉！是菩薩摩訶薩復有二種戒：一者受世教戒，二者得正法戒。
菩薩若受正法戒者終不為惡，受世教戒者，白四羯磨然後乃得。
復次善男子！有二種戒：一者性重戒，二者息世譏嫌戒。
性重戒者，謂四禁也。
息世譏嫌戒者，不作販賣、輕秤小 #CB00356;、
欺誑於人、因他形勢取人財物、害心繫縛破壞成功、
然明而臥、田宅種植、家業坐肆，不畜象馬車乘、
牛羊駝驢、鷄犬獼猴、孔雀鸚鵡、共命及拘枳羅、
豺狼虎豹、猫狸猪豕及餘惡獸、童男童女、
大男大女、奴婢僮僕、金銀琉璃、頗梨真珠、
車#CB00006;馬瑙、珊瑚璧玉、
珂貝諸寶、赤銅白鑞、鍮石盂器、#CB01071;毺#CB01069;#CB01070;、
拘執毦衣、一切穀米、大小麥豆、穈粟稻麻、
生熟食具，常受一食不曾再食、若行乞食及僧中食、
常知止足不受別請、不食肉不飲酒、五辛能熏悉不食之，
是故其身無有臭處，常為諸天一切世人恭敬供養、
尊重讚歎，趣足而食終不長受。
所受衣服纔足覆身，進止常與三衣鉢具，
終不捨離，如鳥二翼。
不畜根子、莖子、節子、椄子、子子，不畜寶藏，
若金、若銀，飲食、厨庫、衣裳服飾、高廣大床、
象牙金床、雜色編織、悉不用坐，不畜一切細軟諸蓆、
不坐象薦馬薦、不以細軟上妙衣服用敷床臥，
其床兩頭不置二枕，亦不受畜妙好丹枕、安黃木枕。
終不觀看象鬪、馬鬪、車鬪、兵鬪、男鬪、女鬪、
牛鬪、羊鬪、水牛鷄雉鸚鵡等鬪，亦不故往觀看軍陣，
不應故聽吹貝、鼓角、琴瑟箏笛、箜篌歌叫、
伎樂之聲，除供養佛。
摴蒱圍碁波羅塞戲、師子象鬪、彈碁六愽、
拍毱擲石、投壺牽道、八道行成、一切戲笑悉不觀作。
終不瞻相手脚面目，不以抓鏡、蓍草、楊枝、
鉢盂、髑髏而作卜筮，亦不仰觀虛空星宿，除欲解睡。
不作王家往返使命，以此語彼，以彼語此。
終不諛諂，邪命自活，亦不宣說王臣盜賊鬪諍、
飲食國土、飢饉恐怖、豐樂安隱之事。
善男子！是名菩薩摩訶薩息世譏嫌戒。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堅持如是遮制之戒，與性重戒等無差別。 ^432c13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受持如是諸禁戒已，
作是願言：『寧以此身投於熾然猛火深坑，
終不毀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制禁戒，
與剎利女、婆羅門女、居士女而行不淨。』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熱鐵周匝纏身，
終不敢以破戒之身，受於信心檀越衣服。』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此口吞熱鐵丸，
終不敢以毀戒之口，食於信心檀越飲食。』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臥此身大熱鐵上，
終不敢以破戒之身，受於信心檀越床敷臥具。』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我寧以身受三百鉾，
終不敢以毀戒之身，受於信心檀越醫藥。』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此身投熱鐵鑊，
不以破戒，受於信心檀越房舍屋宅。』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鐵搥打碎此身，
從頭至足令如微塵，不以破戒，受諸剎利婆羅門居士恭敬禮拜。』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熱鐵挑其兩目，不以染心視他好色。』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鐵錐遍身攙刺，不以染心聽好音聲。』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利刀割去其鼻，不以染心貪嗅諸香。』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利刀割裂其舌，不以染心貪著美味。』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復作是願：『寧以利斧斬斫其身，不以染心貪著諸觸。
何以故？以是因緣，能令行者墮於地獄、
畜生、餓鬼。』迦葉！是名菩薩摩訶薩護持禁戒。
菩薩摩訶薩護持如是諸禁戒已，悉以施於一切眾生。
以是因緣，願令眾生護持禁戒，得清淨戒、
善戒、不缺戒、不析戒、大乘戒、不退戒、隨順戒、
畢竟戒，具足成就波羅蜜戒。 ^433a22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修持如是清淨戒時，即得住於初不動地。
云何名為不動地耶？
菩薩住是不動地中，不動、不墮、不退、不散。
善男子！譬如須彌山，旋藍猛風不能令動、墮落退散。
菩薩摩訶薩住是地中，亦復如是，不為色聲香味所動，
不墮地獄、畜生、餓鬼，不退聲聞辟支佛地，不為異見邪風所散而作邪命。
復次善男子！又復動者，不為貪欲恚癡所動；
又復墮者，不墮四重；又復退者，不退戒還家；
又復散者，不為違逆大乘經者之所散壞。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亦復不為諸煩惱魔之所傾動，
不為陰魔所墮，乃至坐於道場菩提樹下，
雖有天魔，不能令其退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復不為死魔所散。
善男子！是名菩薩摩訶薩修習聖行。 ^433b25

「善男子！云何名為聖行？
聖行者，佛及菩薩之所行 " resp=故，故名聖行。
以何等故，名佛菩薩為聖人耶？
如是等人有聖法故，常觀諸法性空寂故，
以是義故，故名聖人。
有聖戒故，復名聖人。
有聖定慧故，故名聖人。
有七聖財，所謂信、戒、慚、愧、多聞、智慧、捨離，故名聖人。
有七聖覺故，故名聖人。
以是義故，復名聖行。
大般涅槃經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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