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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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禪波羅蜜次第法門卷第六
author:: 隋天台智者大師說
記:: 弟子法慎記
再治:: 弟子灌頂再治
other:: 釋禪波羅蜜修證第七之二
釋四無量心，開為五：第一、明次第；第二、
釋名；第三、明處所；第四、明修證；第五、明功德。 ^516b17

第一、釋四無量心所以次四禪後者，明行人有二種：
一者、世間行人；二者、出世間行人。
就凡夫行人中，則有三： ^516b18

一者、樂高勝自在，求作梵天王，是故雖得四禪，而更進修無量心。
何以故？然四禪但是色界，自行具足，而無益他之德淺薄。
若生彼天，不得王領。
若修四無量心，緣於十方眾生而入三昧，
慈悲普攝，利他心大，是故功德轉多。
若生彼天，必作梵天王，王領自在，是故能得四禪，猶更修習四無量心。 ^516b21

二者、外道行人雖得四禪，而見有心識之患，
欲求涅槃無想寂滅，不知破色，直用邪智滅心，入無想定。 ^516b27

三者、或有凡夫外道行人悉厭患色，猶如牢獄，
一心破色，修四空定，是為凡夫行人同得此定，
志樂不同，各隨所習，愛樂不同。
若佛弟子，有二種人，所謂小、大兩乘。
是二種人得四禪時，進修無量心者，小乘之人為自調心，
增長福德，易得涅槃故；大乘之人欲度眾生，
必以大悲為本，故次四禪，明修四無量心。 ^516c1

問曰：如《摩訶衍》中假設問云：「是四禪中有四無量及十一切入等諸定，
今何故別說？答曰：雖四禪中皆有是法，
若不別說，人則不知其功德。
譬如囊中有寶，若不示人，即無人知者。
若欲示大福德，為說四無量心；患厭色如牢獄，
為說四無色定；於緣中不得自在觀所緣，
為說八勝處；若有遮道，不得通達，為說八背捨；
心不調柔，不能從禪起，次第入禪，為說九次第定；
不能得一切緣遍照隨意，為說十一切處。」 ^516c8

問曰：若以論說，今得四禪者，亦應悉得四無量等諸禪定否？ ^516c17

答曰：此依義而說，若無漏四禪中說有四無量心，則於義無過。
何以故？無漏禪中具諸觀行法門故。
若有漏根本禪，說者當知乳中說酪耳。 ^516c18

第二、釋四無量名者：一、慈無量心者，慈名愛念眾生，
常求樂事以饒益之；二、悲無量心者，悲名愍念眾生，
受五道中種種身苦；三、喜無量心者，喜名欲令眾生從樂得歡喜；
四、捨無量心者，捨三種心，但念眾生，不憎不愛。
緣此四法故，說於四心，遍十方平等無隔，名無量心。
修慈心，為除眾生中瞋覺故；修悲心，為除眾生中惱覺故；
修喜心，為除眾生中不悅樂故；修捨心，為除眾生中憎愛故。
此四定次第階級之相，在下當釋。 ^516c21

第三、明修處所，自有二種：一、為通明處；
二者、別明處。 ^517a2

第一、通明處者，四禪、中間定悉得修四無量心，
如《釋論》中說：「是慈在色界、根本禪，亦在禪中間。」
無色界無色，於緣眾生為不便，欲界、未到地定淺，不任修諸功德。 ^517a3

問曰：欲界、未到地，利根之人能用此定發見思真解，何故不得修四無量心？ ^517a7

答曰：緣理之慧利，故得發。
若神通無量等，是事法，必假深定，而欲界、
未到非全不得修無量心，但發得，即屬初禪，是故不說。
如初禪五支、覺觀二支分別欲界，則生悲易，
喜支生喜易，樂支生慈易，一心支生捨易，故說為修證之處。 ^517a8

問曰：第四禪及中間無喜樂，云何以喜樂與眾生？ ^517a13

答曰：內雖無有喜樂，緣取外喜樂人相而平等與樂。
譬如離欲行人，自不須五塵，亦不與塵欲交染，
而為大福德故，亦以五欲勝妙樂具給施前人，而於自心無所染污。
於四禪中與他喜樂亦復如是。
未到、中間類即可解。 ^517a15

第二、別明修處者，如初禪以覺觀為主，
深識欲界眾生苦惱之相，此處修悲則易。
二禪內有大喜，此處修喜無量則易。
三禪內有遍身之樂，此處修慈則易。
四禪妙捨莊嚴，此處修捨為易。
此則隨地各有其便。 ^517a20

問曰：若爾，佛何故說住四禪修四無量易得耶？ ^517a24

答曰：第四禪名念清淨，得不動定，於此中修一切佛法功德易成，
故作是說耳。 ^517a25

問曰：上說初禪行悲，此則壞於次第。
如慈在前，應初禪而修慈，二禪修悲，三禪修喜，
四禪修捨，何故不爾？ ^517a27

答曰：此逐義便，不隨次第。
譬如佛十弟子各有第一，若問何人智慧第一，應答身子是。
若以夏臘大而答第一者，則於義大僻。 ^517a29

第四、正明修證。約四無量心，即自有四：
一、修慈證慈；二、修悲證悲；三、修喜證喜：
四、修捨證捨。 ^517b3

第一、明修慈證慈者，即開為二： ^517b5

第一、正明修習方法，此如佛處處經中說：
「有比丘以慈相應心，無恚無恨，無怨無惱，
廣大無量，善修習。」 ^517b6

云何名以慈相應心？
如《釋論》說：「若念十方眾生令得樂時，心數法中生法，名為慈。」
善是相應，欲入禪定，當先作誓願：「一切眾生悉受快樂，
我於定中悉得見受、想、行、識。」
是名心數法。諸身業、口業及心不相應諸行是法和合，皆名為慈。
是法皆以慈為主，故慈得名。
譬如一切心數法皆是後世因緣，而但思得名，
於作業中，思最有力故，是名慈相應相。 ^517b8

復次，行者初修時，用念清淨心，取外所愛親人受樂之相，
若父母兄弟隨取一最愛者，一心緣之。
若有異念，攝之令還，令於心想的的分明，見於親人受樂之相。
其心愛念，乃至中人、怨人，餘五道亦如是。 ^517b16

復次，行者如是修時，若見種種善惡境界及發諸禪中事，
悉不得取，但一心觀於親人得樂之相，心心相續。
是則略說修慈方法。 ^517b21

第二、明慈定發相。
行者禪定智慧、福德善根力清淨故，如是一心慈念眾生時，
三昧即發。三昧力故，即於定心中見所愛親人受於快樂之相，
身心悅豫，顏色和適，了了分明。
如是見親人得樂已，次見中人乃至怨人亦復如是。
於定心中見一人，次見於十人、千人、萬億、
一聚落、一國土、一閻浮提、一四天下，乃至十方世界一切眾生，
悉皆受樂。行者於定中見外人受樂，而內定轉深，
與外相應，湛然無動，是名慈相應心。
即是相應受、想、行、識、陰、入、界等法，如前說。 ^517b23

問曰：慈相應定見眾生時，為當如上說，
從一至十漸漸而見，為當一時併見？ ^517c5

答曰：行者根有漸、頓、不定。 ^517c6

一種慈相應心者，慈名心數法，能除心中憒濁，
所謂瞋、恨、慳、貪煩惱。
譬如淨水明珠置濁水中，水即澄清。 ^517c7

無恚無恨，無怨無惱者，於眾生中，若有因緣，
若無因緣，初生名為瞋；瞋增長籌量，持著心中而未決了，
是名為恨，亦名為怨；若心已定，無所畏忌，
欲損於他，是名為惱。
以慈心力除、捨、離此三事，是名無瞋無恨，無怨無惱。
此無瞋無恨，無怨無惱，以是讚歎慈心功德。 ^517c9

廣大無量者，一心分別，有二種名：如慈相緣見一方為廣，
四方為大，緣四維及上下為無量。
復次，破瞋恨心名為廣，破怨心名為大，破惱心名為無量。
慈緣親人為廣，慈緣中人為大，慈緣怨人得福多，故名無量。
復次，為狹緣故，名為廣。
為小緣故，名為大。
為有量緣，故名無量。 ^517c15

善修者，是慈心牢固。
初得慈，不名為善修；非但愛念眾生中，
非但好眾生中，非但益一眾生中，非但一方眾生中，名為善修。
行者於上親、中親、下親、上中人、中中人、
下中人、下怨、中怨、上怨，是九種人中，愛憎正等無異，
乃至愛念五道眾生中，以一慈心視之如父如母，
如兄弟、子姪、知識，常求好事，欲令利益安樂，
如是之心遍滿十方，是名善修。
復次，若但與眾生欲界樂，不名善修；但與初禪樂，
不名善修；但與二禪樂，不名善修。
若能具足與欲界樂，乃至三、四禪樂，是名善修。
如是慈心，名眾生緣。
或在凡夫人行處，或有學人未漏盡者亦行此悲為調心，
得大福德，入無漏故。 ^517c21

法緣者，諸漏盡阿羅漢、辟支佛、諸佛，是諸聖人破吾我相，
滅一異相故，但觀從因緣相續生。
以慈念眾生時，從和合因緣相續，但空五陰即是眾生，念是五陰。
此慈念眾生不知是法空 " resp=，
眾生常一心欲得樂，聖人愍之，令隨意得樂，
為世俗法故，名為法緣。 ^518a5

無緣者，是慈但諸佛有。
何以故？諸佛不住有為、無為性中，不依上、
下、過去、未來、現在，知諸因緣為不實，顛倒虛誑，故心無所緣。
佛以眾生不知是諸法實相，往來五道，
心著諸法，而分別取捨，以是諸法實相智慧令眾生得之，是為無緣。
譬如給濟貧人，或與財物、金銀、寶物，或與如意神珠。
眾生緣、法緣、無緣亦復如是。
此義如《摩訶衍》中廣說。 ^518a11

復次，眾生緣慈，但見受果報樂相；法緣慈，
則見受諸法門及涅槃樂相；無緣慈，則見一切同是佛性常樂平等相。
復次，眾生緣慈，則在根本禪中；法緣慈，
多在特勝、通明、背捨諸無漏禪中；無緣慈，
多是首楞嚴、法華三昧及九種禪中。 ^518a18

第二、釋修證悲，即為二：
一者、正明修悲方法，如佛說：「若有比丘以悲相應心，
無瞋無恨，無怨無惱，廣大無量，善修。」 ^518a24

悲相應心者，行者於慈定中常念欲與眾生樂，
從慈定起，猶見眾生受種種身苦、心苦，
心生憐愍，即作是念：「眾生可念，莫令受是種種身苦、心苦。」
復更念言：「我今無目，五道之中親、中、怨人並受種種身心諸苦，
而我不知不見，長夜懈怠，不生救拔之心。」
作是念已，即發願言：「若有眾生受種種苦，
我於定中悉願得見，勤加救護。」
作是願已，即入禪定，用定念淨心先取一所愛親人受苦之相，
繫心緣之。若有異念，攝之令還，令於心想的的分明，
其心憐愍，悲念無極，如是乃至中、怨、憎一方，
乃至十方，一道乃至五道亦如是，是則略說修悲方法。 ^518a26

二、明悲定發相。行者福德智慧善根清淨，
作是觀時，三昧便發，即於定中見於親人受苦之相，
了了分明，其心悲愍，欲加救護。
既見親人受苦，生憐愍心已，次見中人、
怨人如是，乃至十方、五道眾生受苦之相。
行者於定心中見外人受苦，而內心憐愍，
從悲定起，心轉深固，定心與外相應，湛然無動，是名悲相應心。 ^518b9

無瞋無恨，無怨無惱，廣大無量，皆如上說。 ^518b16

善修者，於悲定中非但見親人受苦，深憐愍，
乃至中、怨九種、十方、五道諸受苦者，憐愍救護，
其心平等，故名善修。
復次，若見是受苦之人生愍念，受樂者、
受不苦不樂者而不憐念，不名善修；若見三種之人悉皆是苦，
憐愍不二，是名善修。
復次，見五道眾生受苦差別，名不善修；
若見受苦不異，憐愍平等，名曰善修。
亦可得言：若見五道眾生受苦一種，名不善修；
若能分別五道眾生受苦差別不同，名曰善修。
如是略說善修之相。 ^518b17

問曰：五道眾生果報不同，苦樂有異，如三塗眾生多苦報，
人道眾生半受苦樂，天道眾生多受樂果。
云何行慈因緣皆見一切受樂，行悲因緣皆見一切受苦，豈非顛倒耶？ ^518b27

答曰：不然，是為得解之道。
行者欲學是慈無量心時，先當作願：「願諸眾生受種種樂。」
取受樂人相，攝心入定，即見眾生皆悉受樂。
譬如鑽火，先以軟草、乾牛糞等，火勢轉大，能燒大濕。
大慈心初發亦如是。
初生之火，唯及親人，慈心轉廣，怨親同等，
皆見受樂，無復苦相。
復次，一切眾生五道輪轉，苦樂不定，即雖暫樂，
後必大苦，今雖大苦，後當得樂。
雖即未然，必有其事。
是故行者用得解之心，緣於一切皆樂，不墮顛倒。
悲、喜、捨心亦復如是。 ^518c2

第三、釋修喜證喜，即為二： ^518c11

一者、正明修喜方法，如佛說：「若比丘以喜相應心，
無瞋無恨，無怨無惱，廣大無量，善修。」 ^518c12

喜相應心者，行者入悲定已，其心愍傷一切眾生長夜為諸苦惱之所逼迫，
我當云何而拔濟之，令是等眾生從苦得樂，從樂生歡喜？
爾時深觀眾生雖受苦惱，此苦虛妄，本無今有，易可除滅。
所以者何？如人有病苦，若遇良藥，即便差愈，
更以衣食供給，快樂無量。 ^518c14

復次，如人火熱，身受苦惱，若得清冷之水，
火苦即滅，歡樂便生。
如人現受貧困，以是因緣，慳貪造惡，若給施珍寶，
教修布施行善，則現在離於貧弊，身心慶快，未來之世長受安樂。 ^518c20

復次，又如世人愚癡顛倒，縈纏煩惱，受種種苦，
若聞無漏清淨妙法，如說修行，煩惱病除，
即便獲得禪定、智慧及涅槃樂。
如是種種因緣，苦無定性，易可除滅，令得歡樂。 ^518c24

行者作是觀已，即發願言：「願諸眾生一切諸苦悉皆除滅，
受樂歡喜，我於定中悉皆得見。」
作是願已，即入禪定，用念清淨心取於親人，
從苦得脫，受樂歡喜相，一心觀之，令於念心的的分明，
見於親人受歡樂相，其心悅豫，欣慶無量。
次緣中人、怨人，乃至十方、五道眾生受喜之相，心生慶悅。
是則略明修喜方法。 ^518c28

二者、明喜定發相。
行者如是修已，念慧福德善根力故，作是緣時，
即發三昧力故，即於定中任運見於所愛親人離苦得樂歡喜之相，
了了分明，於三昧中，其心悅豫不可說，
乃至十方、五道眾生受於歡喜亦復如是。
行者於三昧中見於外人受喜之相，而於內心無有動轉，
定漸增深，是名喜相應心。 ^519a6

無瞋無恨，無怨無惱，廣大無量，善修之義，如慈心中說。 ^519a12

問曰：慈心令眾生樂，喜心令眾生喜。
樂之與喜，有何等異？ ^519a13

答曰：如《摩訶衍》中說，身樂名樂，心樂名喜。
五識相應名樂，意識相應名喜。
五塵中生樂名樂，法塵中生樂名喜。
復次，欲界中五識相應名樂，初禪中三識相應名樂，
三禪中一切樂是名樂，欲界及初禪意識相應名樂。
二禪中一切樂是名喜，麁樂名樂，細樂名喜。
因時名樂，果時名喜。
初得樂時名樂，歡心內發，樂相外現，歡喜踊躍是名喜。
樂根相應名為樂，喜根相應故名喜。
如是等種種分別喜、樂之相異。 ^519a15

問曰：若爾者，何以不慈、喜次第？ ^519a24

答曰：行慈心時，愛念眾生猶如赤子，心願與樂，
出慈三昧，猶見眾生受種種苦，深心愛念，
欲拔其苦，令得安樂。
當如初樂後喜，中隔於悲，故不次慈記喜也。
譬如人母，雖常念子，令得安樂，而未名喜，
後見染病，其心愁毒。
病既得差，家業付之，大歡喜故，次悲說喜也。 ^519a25

問曰：何故約禪明喜、樂，喜即為麁，約無量心明喜則為細？ ^519b1

答曰：禪則以定為貴，樂心恬靜，與定相扶，故為勝。
無量則心緣眾生，因緣眾生歡喜為勝，故細。
復次，行者初定既淺，但以樂緣眾生。
何以故？若取喜相，心散難攝，後緣三昧漸深，
雖歡喜踊躍，心不散亂，故為細。 ^519b3

第四、釋修捨證捨，亦為二： ^519b7

一者、正明修捨方法，如佛說：「若比丘以捨相應心，
無瞋無恨，無怨無惱，廣大無量，善修。」 ^519b8

捨相應心者，行者從喜定出，心自思念：
「若慈與眾生樂，悲欲拔苦，喜令歡喜，而計我能利益，
不忘二事，即非勝行。
譬如慈父益子，不求恩德，乃曰真親。
復次，眾生得樂有多因緣，不獨由我，若言我能與樂，則為過分。
復次，慈心與樂，但是得解，然諸眾生實不得樂，
若以為實，即是顛倒。
復次，是諸眾生受苦樂，憂喜心生。
憂喜心生即是結使，難得解脫。
我今欲與清淨善法，不應住此三心。
復次，我雖慈悲愛念，於彼無益，今當捨此三心，
行諸善法，實利眾生。」
如是念已，即捨三心，一心發願：「願一切眾生皆得妙捨莊嚴，
令我悉見。」作是念已，即入禪定，用念清淨心取於親人受不苦不樂之相，
一心緣之。若有異念，攝之令還，令於心想的的分明，
見於前人受不苦不樂，如是次第緣中人、
怨人、十方、五道一切眾生皆是不苦不樂，其心平等。
是則略明修捨方法。 ^519b10

二者、明捨定發相。
行者如是修已，正念福德善根力故，作是緣時，
三昧便發，即於定中不加功力，任運見於所愛親人受於不苦不樂之相，
了了分明。於禪定中雖見眾生，心無憎愛，
乃至十方、五道眾生亦復如是。
行者爾時於此定中見諸眾生皆是捨相，
三昧開發，無有動轉，深妙堅固，其心安隱，
平等不二，是名捨相應心。 ^519b27

無瞋無恨，無怨無惱，廣大無量，善修之義，並如上說。 ^519c5

問曰：前三種心中，應有福德，是捨心於眾生不苦不樂，有何等益？ ^519c6

答曰：行者作是念：「一切眾生離苦得樂，
失時即是苦，皆是惱累；得不苦不樂，則心安隱，始終無患。」
以捨饒益故，得福亦大。
復次，行者慈喜心時，或時愛著心生；行悲心時，或時憂悲心生。
貪憂故，則功德尠薄。
入是捨心，除此貪過，無諸煩惱，當知行捨福德甚大。
復次，行者於捨心中能作種種益眾生事，是故福德增多。
略說捨無量心竟。 ^519c8

問曰：悲喜捨中，何故不說法緣、無緣？ ^519c15

答曰：義類前慈心可見，不煩重說。 ^519c16

問曰：是四無量心，樂為二分，悲、喜、捨何故不作二分？ ^519c17

答曰：樂是一切眾生所愛重，故作二分；
苦不愛不欲，故不作二分。 ^519c18

問曰：四無量發願入定見眾生，為實見，為心想見？ ^519c20

答曰：見有二種：一、得天眼無量心，此實見。
二者、但用得解憶想，緣眾生而入三昧。
既證三昧，三昧力故，入則得見，出則不見。
此為三昧得解之力，非實見。 ^519c21

問曰：證四無量心，何故不分別支及體用、
淺深、進退等相？ ^519c24

答曰：證無量心時，亦非全無其義，但既無的文，故不須分別。 ^519c25

第五、釋四無量功德，即為二：一者、現世；
二者、未來世。 ^519c27

一、現世功德者，如佛《阿含》中說：「若入慈心三昧者，
現世得五種功德：一、入火不燒；二、中毒不死；
三、兵刃不傷；四、終不橫死；五、善神擁護。」
以利益無量眾生故，得無量福德。 ^519c28

二、未來功德者，善修四無量心，若生色界，
多作梵王，以無量心廣攝眾生故；若於初禪得，
即作初禪王，乃至四禪亦爾。 ^520a3

問曰：三藏中但說初禪號娑婆世界主、
梵天王，今何故說乃至四禪悉有梵王？ ^520a5

答曰：《纓絡經》中明四禪，禪禪並有梵王。 ^520a7

問曰：若爾，佛何以故說慈報生梵天上？ ^520a8

答曰：以梵天眾生所尊，皆聞皆識故。
佛在天竺國常多婆羅門，婆羅門法所有福德盡願生梵天，
若聞行慈生梵天，聞多信教，修行慈法，以是故說行慈生梵天上。
復次，斷婬欲天皆名為梵，說梵則攝四禪、
四無色定，如五戒中律儀，但說一種不妄語則攝三事。
復次，若於四禪中修四無量心，隨是禪中，悉得受生。
既隨禪生無量心，福德大故，果報亦應有異，豈得生於彼天而無君民之別？
復次，如佛於《仁王經》說十八梵，亦應有王民之異。
又云四禪中有大靜王，而佛於三藏中但說初禪有大梵王者，
以初禪內有覺觀心。
雖則有語言法主領下地眾生為便，上地無此，故不別出。 ^520a9

問曰：若爾，佛何故說四無量功德，慈心好修善修，
福德極遍淨天；悲心好修善修，福德極虛空處；
喜心好修善修，福德極識處；捨心好修善修，福德極無所有處？
云何言慈果報應生梵天上？ ^520a22

答曰：佛法不可思議，隨眾生應度者如是說。
復次，從慈定起，入三禪易；從悲定起，向虛空處易；
從喜定起，入識處易；捨定起，入無所有處易。 ^520a26

復次，慈心願令眾生得樂，此果報自應受樂。
三界中，遍淨天最為樂故，言福德極遍淨。
悲心觀眾生老病殘害，行者憐愍心生，云何令得離苦？
若除內苦，外苦復來；若為除外苦，心苦復來。
行者思惟：「有身則有苦，唯有無身，乃得無苦。」
虛空能破色，是故福德極虛空處。
喜心欲與眾生樂，心識樂者，心得離身，如鳥出籠。
虛空處，心雖得出身，猶繫心虛空處無得礙。
於一切法中皆有心識，識得自在無邊故，以喜福極在識處。
捨心者，捨眾生中苦樂，故得真法，所謂無所有處，
以是故，捨心福極無所有處。
若作如是明四無量心功德，但諸聖人智慧方便自在故如是，
非諸凡夫。何以故？
凡夫之人住初禪乃至四禪，修四無量，
隨禪受報，不能方便巧入無色修四無量。 ^520a29

復次，佛知未來世諸弟子鈍根故，分別著諸法，
錯說四無量相，是四無量心，聖人所知，
眾生緣故，但是有漏，但緣欲界故，無色界中無。
所以者何？無色界不緣欲界故。
為斷如是人妄見故，說四無量心。
無色界中亦以四無量心普緣十方眾生故，不重言不緣無色界。
如是說者，多存法緣、無緣。 ^520b15

復次，行者若於眾生緣中具足入法緣、
無緣，是時眾生緣四無量心是摩訶衍。
復次，菩薩發菩提心，行菩薩道，此眾生緣四無量心，
雖是凡夫所行，亦應知應證。
證已，以不可得空無所著，善巧方便，即能於此定中具足一切善法，
度諸眾生，即是行菩薩道。
復次，四無量心中觀行功德眾多，更欲論餘事，不具明也。 ^520b22

次四無量心後，應釋無想定。
何以故？有諸外道深厭有為心識生滅，
欲求涅槃寂靜常樂，既無智慧，不知真實，
得四禪時，不見細色之過，但覺心識生滅虛誑，則厭患其心。
既不知破色斷色繫縛，直以邪智滅却其心，
邪法相應，心無憶想，謂證涅槃。
既未斷色繫縛，若捨命時，即生無想天中，
猶是色界生死，不得解脫，亦名客天。
猶如阿那含人修五品熏禪，為色界思惟惑未盡，
寄生色界，亦名客天。
此無想定既是邪法，非佛弟子所修，今欲具足明三界定，
所以略明，示知邪正相耳。 ^520b29

第三、釋四無色定。
四無色定者：一、空處；二、識處；三、無所有處；
四、非有想非無想處。
今釋此四定為二意：一、總釋；二、別釋。 ^520c11

一、總釋者，前四禪、四無量定悉依色法故有，
今此四定悉依無色法，從境得名，故云無色定。
是故經云：「四空滅色道，心心互相依，亦名四空定。」
無形無質即是義同虛空，故名四空定，亦名四空定處。
此四種定心，亦名定處。
此四種定心，以所觀之境為處，如念處、
勝處、一切處，悉從所觀處得名。
四空定次第之相，在下當明。
而不名禪者，前已受名，不應重立，今應更立勝名。
復次，此四無色自體支林有闕，不得名禪。 ^520c13

問曰：《纓絡經》說：「五支為因，默然為定體。」
此復云何？ ^520c23

答曰：此但約義方便立支，非如四禪具足成就支林之法，故諸經論中並不說有支也。 ^520c24

第二、別釋空處，即開為三：一、釋名；二、修行；
三、證相。 ^520c26

第一、釋名，所以名空處定者，此定最初離三種色，
心緣虛空，既與無色相應，故名虛空定。
今此空處及上三無色定並是無覺、無觀、
聖默然及捨俱所攝，故《摩訶衍》云：「得虛空處定，
不苦不樂，其心轉增。」 ^520c27

問曰：若虛空無色名空定者，上來諸禪亦見空想，何故不名虛空定耶？ ^521a2

答曰：不爾。彼六地中，但是入定心細，不見麁色之相，
意謂為空，而實未能觀色，破散色法，斷色繫縛。
所以定中或時見色，或不見色，非如空定一向永絕色相。
是故六地定中雖有空相，不名虛空無色定也。 ^521a4

第二、明修空方法。
就中有二：一、明所修之境；二、明能修之心。 ^521a9

一、明所修之境中有二種：一者、障境；二者、相成境。
一、障者，行者欲入空處，要須滅三種色：
一、可見有對色；二、不可見有對色；三、不可見無對色。
故經中說：「過一切色相，滅有對相，不念種種相，入無邊虛空處。」
《摩訶衍》云：「過一切色相，即破可見有對色；
滅有對相，即是破不可見有對色；不念種種相，是滅不可見無對色。」
一切色法不過十一，謂五塵、五根及一入少分，即是色法塵。
如《阿毘曇》說：「一則見十，則說有對。」
一入少分，是不可見無對，行者欲入虛空處定，
必須破此三色，此三種色即是障境。
二、成定境者，虛空為智所緣，因此入定，即是成定之境。 ^521a10

第二、明能修之心，即為二：一、訶讚；二、觀析修習。 ^521a22

言訶讚者，如行者欲求虛空處定，應深思色法過罪，
所謂若有身色，則內有饑渴、疾病、大小便利、
滓穢、麁重弊惡、欺誑虛假等一切諸苦，
外受寒熱、刀杖、枷鎖、刑罰等一切諸苦。
從先世因緣和合，報得此身，即是種種眾苦之本，不可保著。
復次，一切色法繫縛於心，不得自在，即是心之牢獄，
令心受惱，無可貪樂。
是則略說訶色過罪之相。
讚者，讚歎虛空無色，則無此過，虛豁安樂，
此處寂靜，無眾惱患。
今明訶責、讚歎者，即是修習六行之相。
類前可知也。 ^521a23

二、明觀析修習。行者於四禪中應作是念：
「我今此定，依欲界身具足色法，何故不見？」
作此念已，即當一心諦觀己身一切毛道及與九孔，
身內空種皆悉虛疎，猶如羅縠，內外相通；
亦如芭蕉，重重無實。
作是觀時，即便得見。
既得見已，復更諦心觀察，見身如簁、如甑、
如蜘蛛網，漸漸微末，身分皆盡，不見於身及五根等。
如內身既盡，外色亦然。
所以者何？內身四微、四大一切色法，不異外身四微、四大一切色法故。 ^521b4

復次，行者如是觀時，眼見色壞，故名過色。
耳聲、鼻香、舌味、身觸覺壞，故名滅有對相。
於二種餘色及無教色種種不分別，故名不念種種別異相。
一切色法既滅，但一心緣空，念空不捨，
即色定便謝，而空定未發，亦有中間禪。
爾時慎勿憂悔，勤加精進，一心念空，當度色難。
是則略說修習禪定方法。 ^521b14

第二、明證虛空定，亦為六意：一、證相；二、
明有支無支；三、體用；四、淺深；五、進退；六、功德。 ^521b20

第一、明證相者，行者既一心念空不捨，
則其心泯然，任運自住空緣。
此亦似如前說未到地之相。
於後豁然，與空相應，其心明淨，不苦不樂，
益更增長，於深定中唯見虛空，無諸色相。
雖緣無邊虛空，心無分散。
既無色縛，心識澄靜，無礙自在，如鳥在籠中，
籠破得出，飛騰自在。
證虛空定亦復如是。 ^521b22

復次，得空處定，出過色界，故名過一切色相。
空法持心，種種諸色而不得起，故名滅有對相。
既得勝妙空處，決定能捨色法，心不憶戀，故名不念種種相。
是故經中多以此義明證虛空處定。 ^521b29

第二、明有支無支者，餘經論中明四無色定，
例不立支，唯《纓絡經》云：「四空定，五支為因，
第六默然心為定體，方便道同，體用相似故。」
若依《纓絡》所說，虛空定即有五支。
五支者，如經說：「一、想；二、護；三、正；四、觀；五、一心。」
但上來四禪悉有支相貌可見，今此空定既無別證支離之法，
此恐是據修空方便，義立為支，故經言：
「方便道同，體用相似故。」
餘經論悉不立支者，當是為自體無有別證支林成就之相，
而於《纓絡》中說有支者，多是據方便及約義故說支。 ^521c4

約方便立支，其義云何？
一、想者，修空定時，想身如簁如甑想。
二、護者，即是捨支，捨於三種色相；又護者，
名護持，遮三種色，不令破於空心。
三、正者，不邪為義。
今修空定為正，若念色相，是則為邪。
四、觀者，觀達正念，破三種色，達於空理。
若觀心住虛空，無有分散，名一心支。
通明支者，謂支離為義，因此五法支離非一，故名為支。 ^521c14

約修方便論支正應如此，佛意難知，既無的文，不可定判。
或是證空定時，於空定中義立五支。
何以故？經亦說言：「五支為因，第六默然心為定體。」
今約修空立支隱顯，明因果體用，如似不便。
若約證空定時，義立五支，亦復宛然，似如可見，
深推自解，不煩多釋。 ^521c21

第三、體用者，前五支為因，第六默然心為果，
果後更起五支則為用，默然為體，例如前四禪不異。 ^521c27

問曰：向言無證支，那得例上？ ^521c29

答曰：還用方便支義支對，隱顯例作，亦當於義無失。 ^522a1

第四、淺深者，初得虛空定，即離三種色，
心與十方虛空相應，於後定既重發，復覺心識明淨，
見空亦廣，定又增深。
自覺初淺狹，今則漸廣深，如是乃至九品，類前可知。 ^522a2

第五、進退者，得虛空定亦有四種人不同，
所謂退分、住分、進分、達分，類如上四禪中說，今不廣明。 ^522a6

第六、明功德者，亦有共、不共。
共如上說。不共離過者，始於此空定中，方得離三種色過。
善心不共者，得離色證空，更得增勝、信敬、慚愧等諸功德。 ^522a8

第二、明識處定者，亦為三：第一、釋名；二、
修行方法；三、證相。 ^522a11

第一、釋名者，所以名識處者，捨空緣識，
以識為處，正從所緣處受名，故名識處。 ^522a13

第二、修行方法者，有二種：一者、訶毀空處，
讚歎識處；二者、觀破空處，繫緣念識處。
云何名訶責空定？
行者知空處定與空相應。
虛空無邊，心緣虛空，緣多則散，能破於定。
復次，虛空是外法，緣外法入定，定從外生，
則不安隱過罪多，是名訶虛空定識處。
既是內法緣內法入定，則多寂靜安隱，是故讚歎識處。
第二、觀破空處者，觀緣空，受、想、行、識如病如癰，
如瘡如刺，無常、苦、空、無我，和合而有，欺誑不實。
此即是八聖種觀。
前四是對治方法，便是事觀；後無常等四，即是緣諦理觀。 ^522a14

就此八種觀中，即有總、別。
總者，用此八法總觀空處定，四陰和合，
故有此定，可患無實。
別觀者，用此八法，前四對治觀四陰事：
如病者，對治受陰；如癰者，對治想陰；如瘡者，
對治行陰；如刺者，對治識陰。
復次，四無常等，即對觀四陰理相：無常觀識陰，
苦觀受陰，空觀想陰，無我觀行陰。
此事、理二觀，總別觀虛空處事理無可貪樂，
即心易生厭，疾能捨離，善用念處中意，尋此別對之義可見。 ^522a25

問曰：離四禪時，何故但說三方便？
今離四空定，說八聖種耶？ ^522b5

答曰：空定既細，若不說聖種往觀，則過難見。 ^522b6

問曰：若爾，凡夫無八聖種，云何得離？ ^522b7

答曰：善修六行亦得離之，但不如八聖種疾。 ^522b8

問曰：若修有漏禪，得用八聖種者，與無漏復有何異？ ^522b9

答曰：今此中用八聖種，但是欲疾離下修上地定，
不能即深觀自地，發無漏慧故，與無漏有異。 ^522b10

次明繫心緣識。行者既善知空定過罪，
心不喜樂，便捨空處，一心繫緣現在心識，念念不離。
未來、過去亦復如是，常念於識，欲得與識相應，
加功專至，不計旬月，一心緣識無異念。 ^522b12

問曰：過去識已滅，未來未至，現在不住，云何可緣而入定耶？ ^522b16

答曰：心識之法，實如所問，雖三世心識不可得，而亦可憶持。
如過去瞋心已滅，不可復得，猶可憶知。
亦如得他心智，即能知他三世之心，諸法雖空，
而不斷故，何況自緣己三世識心而不得作入定因。
緣此而推之，亦得有緣識入定之義。
是故行者一心緣識，空定即謝，識定未生，中間亦例如前。 ^522b18

問曰：若爾，亦說中間禪相耶？ ^522b24

答曰：上已解之，其義可見。
第三、證相，亦有六義：一、證相；二、明支；三、
體用；四、淺深；五、進退；六、功德。 ^522b25

一、證定發相者，行者一心緣識，即便泯然，
任運自住識緣因，此後豁然，與識相應，
心定不動，而於定中不見餘事，唯見現在心識念念不住，
定心分明，識慮廣闊，無量無邊，亦於定中憶過去已滅之識無量無邊，
及未來應起之識亦無量無邊，悉現定中，與識法相應。
識法持心，無分散意。
此定安隱，清淨寂靜，心識明利，不可說也。 ^522b27

問曰：行者未得三通，云何知三世心？ ^522c5

答曰：此是三昧之力，類上四無量心，其義可知。 ^522c6

二、明支者，如《纓絡經》說：「四空，五支，方便道同，用相似故。」
例如空處，不煩更說。 ^522c7

三、體用及淺深、進退、功德等，並類可知，今不別釋。 ^522c9

第三、明不用處，亦為三：一、釋名；二、明修行方法；
三、明證相。 ^522c10

一、釋名者，不用處者，修此定時，不用一切內外境界。
外境名空，內境名心，捨此二境因，初修得名，故言不用處。
亦名少處，亦名無所有處，亦名無想處，此三名從定體得名也。 ^522c11

二、明修無所有處定方法，為二：一者、訶讚；
二、觀行修習。云何訶責識處？
行者深知識處過故。
所以者何？識定心與識法相應，若於定中，
心緣於識，過去、現在、未來心識悉無量無邊，
若心緣無邊，緣多則散壞於定。
復次，上緣空入定，名為外定。
今緣識入定，名為內定。
而依內依外，皆非寂靜。
若依內心，以心緣心入定者，此定已依三世心生，非真實。
唯有無心識處，心無依倚，乃名安隱。
如是知已，讚無所有處。 ^522c15

二、觀行修習者，觀於緣識，受、想、行、識如病如癰，
如瘡如刺，無常、苦、空、無我，和合而有，虛誑不實，義如前釋。
如是知已，即捨識處，繫心無所有處。
無所有處既無所依，緣心識則內靜息求，
不用一切心識之法，知無所有法非空非識，無為法塵無有分別。
如是知已，靜息其心，念無所有法，是時識定即謝，
少定未發，於其中間證相如前說。 ^522c24

問曰：有人言：修無所有，取少識，緣之入定，此事云何？ ^523a3

答曰：不然。應捨一切，但念無所有法，故名無所有處。
而說言少處者，但意根對無所有法塵，
生於少處，非是緣少識入定，名為少處也。 ^523a4

第三、明證相，亦為六：一者、正明證相；二者、
明支；三、明體用；四、淺深；五、進退；六、功德。 ^523a7

第一、明無所有定發相者，行者於中間，
心不憂悔，專精不懈。
一心內淨，空無所依，不見諸法，寂然安隱，
心無動搖，此為證無所有定相。
入此定時，怡然寂絕，諸想不起，尚不見心相，何況餘法？
無所分別，是名無所有處定，亦名無想定。
二、明支；三、明體用；四、明淺深；五、進退；六、
功德，例如前說。 ^523a9

第四、釋非想非非想定，亦為三：一、釋名；
二、修行方法；三、證相。 ^523a15

一、釋名者，言非想非非想者，解釋不同。
有言：此定名一存一亡觀，所言非想者，
非麁想，此則亡於麁想。
非非想者，非非細想，此則存於細想。
又解云：前觀識處是有想，不用處是無想。
今雙除上二想，非想遣識處有想，非非想遣不用處無想故。
又解言：若非有想者，此定中不見一切相貌故。
言非有想非無想者，行人或作是念：若一向無想者，
如木石無知，云何能知無想？
故言非無想也。 ^523a17

問曰：非有想非無想中實有想，云何言無想耶？ ^523a25

答曰：非想有四陰共成，豈得言無？
但凡夫人入此定中，陰、界、入細故不覺，謂言無想。
佛法中說有四陰共成，但因其本名，故言非有想非無想。
亦有解言：約凡夫說，言非有想；約佛法中說，
言非無想；合而論之，故言非有想非無想也。 ^523a26

第二、修行方法，亦有二：一者、訶讚；二者、觀行修習。
訶責者，深知無想中過罪，是無所有定，
如癡如醉，如眠如暗，無明覆蔽，無所覺了，
無可愛樂，故《摩訶衍》云：「觀於識處如瘡如箭，
觀無想處如癡，皆是心病，非真寂靜處。
更有妙定，名曰非想，是處安隱，無諸過罪，我當求之。」 ^523b2

二、明觀行修習。行者爾時諦觀無所緣，
受、想、行、識如病如癰，如瘡如刺，無常、苦、
空、無我，欺誑不實，和合而有，非實有。
如是觀已，即便捨離，心觀於非有非無。
何法非有？謂心非有。
何以故？過去、現在、未來，求之都不可得，
無有形相，亦無處所，當知非有。
云何非無？若言是無，何名無為？
心是無為，離心是無。
若心是無，不名為心，以無覺無緣故；若心非無，更無別無。
何以故？無不自無，破有故說無，無有則無無，故言非有非無。
如是觀時，不見有無，一心緣中，不念餘事，是名修習非有想非無想定。
如是即依非有非無，常念不捨，則不用處定便自謝滅，
而非有想非無想定未發，於其中間亦如上說。 ^523b8

第三、明證相，亦為六意：一者、正明證相；
二、明支；三、明體用；四、明淺深；五、進退；六、功德。 ^523b22

第一、明證相者，行者既一心專精，加功不已，
其心任運，住在緣中，於後忽然真實定發，
不見有無相貌，泯然寂絕，心無動搖，恬然清淨，如涅槃相。
是定微妙，三界無過，外道證之，謂是中道、
實相、涅槃、常、樂、我、淨，愛著是法，更不修習。
彼若正觀，如步屈蟲行至樹表，更不復進，到退迴還。
如經中說：「凡夫證此定法，如繩繫鳥，繩盡則還。」
已其不知四陰和合而有自性。
然其雖無麁煩惱，而亦成就十種細煩惱，
以不知故，謂是真實，外道入此定中，不見有無，
而覺有能知非有非無之心，即計此心謂是真神不滅，
故言神至細，不破神能知。
若佛弟子，知是四陰和合而有，虛誑不實，
是中心想，故知無別神知。 ^523b24

復次，前虛空處破色故說空，識處破空故說識，
說識為有想，不用處破識故無識，說無識為無想。
今此定破無所有，說非無想，故言非有想非無想。
此定於世間中沈浮等故，智、定、空、有均平，
是定安隱，於世間中最為尊勝，等智所不能破，
故數人言：「一常有漏。」 ^523c8

復次，無想有三義：一、無想天定；二、非有想非無想定；
三、滅受想定。無方便外道滅心，入無想天定；
有方便凡夫外道滅心，入非有想非無想定；
佛弟子滅心，入滅受想定。 ^523c14

問曰：無所有處亦名無想定，何故不入三種滅心耶？ ^523c18

答曰：不善滅無所有中心數法故非妙。
復次，若在色界，無想為極；若在無色界，非有想非無想為極。
若佛法中，自有滅、受、想，不用處於三處中皆非勝定，故不取也。 ^523c19

第二、明支；三、體用；四、淺深；五、進退；六、功德，義類前可知。 ^523c22

般若滅一切法而能生一切法，如從初禪來滅憂，
乃至非想非非想滅不用處之想，皆是般若中前方便，滅諸法為入空。
以其滅諸法故，能生後勝法故，般若能生萬法故，此十二門禪皆般若氣分所攝。 ^523c24

問曰：菩薩行菩提道，入實相空，尚不得空，今云何隨此不實顛倒之空分別有四耶？ ^523c28

答曰：如《釋論》解四空義中說：「與諸法實相共智慧行，
是四無色中，無有顛倒，是摩訶衍中四無色。」 ^524a1

問曰：何等是諸法實相智？ ^524a3

答曰：諸法自性空是。
問曰：色法和合，分別因緣故空，此無色中云何空？ ^524a4

答曰：色是眼見耳聞，麁事能令空，何況不可見，
無有對，不覺苦樂而不空耶？
復次，色分別乃至微塵皆散滅歸空，是心心數法在日月時節乃至一念中不可得，
是名真實四無色空義。
菩薩如是知已，亦能分別種種諸相，以大悲方便為一切眾生故，
行而不著。以此功德迴向菩提，具一切佛法，
普施眾生，即是行菩薩道也。
釋禪波羅蜜次第法門卷第六
 ^524a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