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宋高僧傳卷第三十
author:: 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賜紫沙門贊寧等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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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二
雜科聲德篇第十之二〔正傳十九人附見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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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上都大安國寺好直傳
唐上都大安國寺好直傳
釋好直，俗姓丁氏，會稽諸暨人也。
幼不喜俗事，酒肉葷茹，天然不食。
因投杭塢山藏師落髮。
元和初受具於杭之天竺寺。
凡百經律論疏鈔，嗜其腴潤。
一旦芒屩策杖，詣洪州禪門，洞達心要，虛往實歸。
却於本郡大慶寺，求益者提訓，凡二十餘載，為江左名僧。
見儒士能青眼，故名輩多與之遊，往往戲為詩句，辭皆錯愕。
凡從事廉問護戎於越，入境籍聲實而造其戶，
不獨能誘，亦善與人交者。
大和中遊五臺，路出京邑，一夕而去。
前護戎郄志榮、宋常春二內侍尤味其道，孜孜遠招。
開成初再至京國，二貴人同力唱和，牽裓虐留，致安國寺大方丈以居之。
王畿龍象，莫不欽重。
無何召入為供奉大德，非所好也，徇俗受之。
然歸歟之歎，未甞少棄。
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囑累弟子訖，奄然而寂，
春秋五十六，夏三十二。
郄、宋二家率財權瘞于#CB05908;水，
東人皆悲之，門人鑑諸後歸葬于崇山之南，華嚴寺起塔。
會昌四年，起居舍人韋絢為碑紀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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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天台山禪林寺廣脩傳
唐天台山禪林寺廣脩傳〔高閑〕 ^894c24

釋廣脩，俗姓留氏，東陽下崑人也。
淑質貞亮，早預邃師之門，研窮教迹，學者雲擁。
日誦法華、維摩、金光明、梵網、四分戒本。
六時行道弗休，彌年更篤。
每一歲行懺法七七日，則第四隨自意三昧也。
開成三年，日本國僧圓載來躬請法，台州刺史韋珩。
請講止觀于郡齋。
以會昌三年癸亥歲二月十六日終于禪林本寺，
俗壽七十三，法臘五十二。
遷神于金地道場，法付門人物外焉。
咸通七年，門人良汶發墳火葬，淘收舍利一千餘粒，重塔緘藏焉。
又湖州開元寺釋高閑，本烏程人也。
髫年卓躒，范露異才。
受法已還，有隣堅志，苦學勞形，未甞少惰。
後入長安，於薦福、西明等寺隷習經律，克精講貫。
宣宗重興佛法，召入對御前草聖，遂賜紫衣，
仍預臨洗懺戒壇，號十望大德。
性情節操，矗然難屈。
老思歸鄉，終于本寺。
弟子鑒宗，勅署無上大師，亦得閑之筆法。
閑常好將霅川白紵書真草之蹤，與人為學法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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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高麗國元表傳
唐高麗國元表傳〔全清〕 ^895a16

釋元表，本三韓人也。
天寶中來遊華土，仍往西域，瞻禮聖迹，
遇心王菩薩指示支提山靈府，遂負《華嚴經》
八十卷，尋訪霍童，禮天冠菩薩，至支提石室而宅焉。
先是此山不容人居，居之必多霆震猛獸毒蟲，不然鬼魅惑亂於人。
曾有未得道僧輒居一宿，為山神驅斥，明旦止見身投山下數里間。
表齎經棲泊，#CB00589;飲木食，後不知出處之蹤矣。
于時屬會昌搜毀，表將經以華櫚木函盛，深藏石室中。
殆宣宗大中元年丙寅，保福慧評禪師素聞往事，
躬率信士迎出甘露都尉院，其紙墨如新繕寫，今貯在福州僧寺焉。
又會稽釋全清，越人也。
耰耘戒地，芬然杜若。
於密藏禁呪法也，能劾鬼神。
時有市儈王家之婦患邪氣，言語狂倒，
或啼或笑，如是數歲。
召清治之，乃縛草人長尺餘，衣以五綵，
置之於壇，呪禁之。
良久，婦言乞命，遂誌之曰：「頃歲春日於禹祠前相附耳。
如師不見殺，即放之遠去。」
清乃取一#CB05844;以鞭驅芻靈入其中，
而呦呦有聲，緘器口以六乙泥，朱書符印之，
瘞于桑林之下，戒家人無動之，婦人病差。
經五載後，值劉漢宏與董昌隔江相持，
越城陷，人謂此為窖藏，掘打#CB05844;破，
見一鵶闖然飛出，立於桑杪而作人語曰：「今得見日光矣。」
時清公已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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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鎮州龍興寺頭陀傳
唐鎮州龍興寺頭陀傳 ^895b7

釋頭陀，本下 #CB08847;磨家之子，
然其器度溫潤，若長者之規。
厥父課令其守磨，夜深憫驢牛之困憊，自己代之。
放其畜嚙草飲水歇臥者。
父母知之，為其罷業。
兒亦乞出家，遂落髮受具。
持無嗔怒，唯收拾糞掃物為衣，可重數斤。
臥具三十年未嘗更易。
苦節之行，無有倫比，真定之民重之。
而不受人供施，號抖擻上人焉。 ^895c4

系曰：糞掃衣者，四聖種之一也。
凡修鍊者必願成此行，奈何少堪任之！
其勝之者。勇猛堪能之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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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南嶽山全玼傳
唐南嶽山全玼傳 ^895c12

釋全玼，本餘杭人也，入徑山禮法濟大師求剃染。
稟質強渥，且耐飢寒。
諸所參尋，略得周遍，乃隱衡嶽中立草庵。
木食#CB00589;飲，結軟草為衣，伏臘不易。
有贈玼詩云：「窠居過後更何人？
傳得如來法印真。
昨日祝融峯下見，草衣便是雪山身。」
此太常孫渥舊相南遷有作，事詳南嶽高僧傳云。 ^895c16

系曰：草衣在南嶽炎方，壯年即可，未知衰老徙居幽朔耐否？
如能，則上上根勝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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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越州明心院慧沐傳
唐越州明心院慧沐傳 ^895c23

釋慧沐，俗姓祝氏，即世暨陽人也，代為著姓。
沐幼沖之歲，家法嚴明，訓授儒經，欝成造秀。
將隨計吏，謁覺智寺契真禪師，即諡大觀者是也，因以微諷。
沐由茲開悟。明年剃度，乃詣洪井，禮觀音禪師，頓了心契。
咸通七載，還歸故鄉，邑宰韋公迺率信心者，
造棲真院，四方禪客無遠不屆。
廉使裴延魯召沐，因營鑑水坊精舍成，
還以坊為題牓，既而居之，安而能遷。
允明州掾齊肇請，住玉笥峯，未久而卒。
壽八十八，臘四十五，則。
乾寧五年七月三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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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幽州南瓦窰亡名傳
唐幽州南瓦窰亡名傳 ^895c26

釋亡名，履行尤峻，獨居燕城南窰竈間。
天祐中，幽、薊不稔，道殍相望。
因分衛迴，聞車轍中呱呱之聲，憫而收歸，乃飢民所棄女子也。
以求牛乳哺之。當七八歲，引於城中求色帛以衣之。
及笄年也，容色豓麗，殆非凡俗，或譏呵者，僧終無渝志。
適遇燕帥劉仁恭從禽逐兔，直入僧居窰內。
一卒見女子侍僧之側，遂白帥，劉往親見，
問其故，皆以實對。
劉曰：「弟子欲收之，可乎？」
僧曰：「諾。」早驗無悋意，自扶上馬。
歸府，元真處子也，劉益哀之，不令伍於下位。
仍重其僧，謂為果位中人也。
別造精舍以處之，劉一旬兩往謁焉。
其僧疾沒，門人入訃，女方獨坐，聞之哀慟而死焉。
劉為僧營塔標誌矣。
又祝融峯禪者〔亡名〕，為人抗直，不事威儀，
每一舉揚，善標宗要，道俗歸之若市。
甞飲酒遇毒，當時吐下，透落腐衣裂石，體中無惱。
每有一蛇一虎為衛護狀。
迨終闍維，留骨一片，大如琵琶槽。
僧眾構火重焚，焚時色同火質，火盡灰寒，
色白如雪，豈非得全身分堅固設利羅乎！
至今嶽中傳其言句，立其浮圖，號祝融峯道者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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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洪州開元寺棲隱傳
唐洪州開元寺棲隱傳〔寶安〕 ^896a9

釋棲隱，字巨徵，姓徐氏。
少而端厲，神解天然。
佩觽之歲，酷好出塵，父母不可壞其意。
削 #CB05242;之後，納法已還，
其間服勤於學，深入毘尼壼奧焉。
又於風雅之情，非彫刻而得，成自天姿。
廣明中，避巢寇，入廬山折桂峯，實嘉遁也。
然多於華朝月夕，晚照高秋，練句成聯，
合篇為集，往往酋健瀏亮，散在人口。
身擁零破麻納，不識者謂之山叟野人，殊無能者。
得歸宗禪旨，與同舉揚，且無悋法。
平常與貫休、處默、脩睦為詩道之遊，沈顏、
曹松、張凝、陳昌符皆處士也，為唱詶之友。
隱為群士響臻，淡然若水。
後寇盜稍平，入荊楚，登祝融，蹤迹嘯傲。
光化三年，遊番禺，受知於太尉徐彥若。
同光二年，於洪井鉅鹿魏仲甫邂逅，以文道相善。
後唐天成中卒。詩弟子應之携隱之詩計百許首，
投仲甫為集序，今所行者號桂峯集是也。
次嘉禾靈光寺釋寶安，俗姓夏，姑蘇常熟人也。
風神爽拔，性行淑均。
壯年家務所嬰，誓思脫屣。
及進具之後，專習定門，洞達真訣，而不衣絲縷，
惟專分衛，寢則芻鞂。
安昔遊五臺，嗟南人之不識，遂率道俗同模築五臺之制於靈光寺，
今且存焉。事畢，無疾而終。
受生一百有十八歲，法臘七十八。
由身不壞，門徒布漆之，別院供養。
至會昌毀寺，遂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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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河東懸甕寺金和尚傳
唐河東懸甕寺金和尚傳 ^896b3

釋金和尚者，姓王氏，西河平遙人也，所生之地猪坑村。
幼而魁岸，為人魯質。
所作詭異，與平人不類。
於嵩巖山出家。其後身裁一丈，腰闊一圍，
言事多奇差，終後如在。
鄉人供祭之，乞願，皆遂人意。
西河至稽胡皆鄭重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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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四明山無作傳
梁四明山無作傳 ^896b29

釋無作，字不用，姓司馬氏，姑蘇人也。
父陳宛丘縣尉。母戴氏始妊時，夢異沙門稱姓徐，
住持流水寺，欲寄此安居，言訖跏趺而坐。
其父同夜夢於盤中書一字，甚稱心，自言可以進上天子。
至明，各說所夢，母曰：「意其腹中必沙門也。」
矢之曰：「如生兒，放於流水寺出家。」
及生，果岐嶷可愛，且惡葷羶之氣。
年迨四歲，母自教誦習，利金易礪，記憶無遺。
厥父欲其應童子舉業，漸見風範和潤，且恒有出塵之意。
俄爾父偷窺姚氏之女且美容儀，酷欲取之。
母切忌之，因曰：「或捨是子出家，寬汝所取。」
父乃許之，送入流水寺中。
纔及月餘，姚氏仳離，時謂此女是善知識，為作之出家增上緣矣。
年二十，受具足法。
相次講通刪補律鈔、法華、上生等經、百法論。
一性五性宗教，勵精尋究。
孔、老書篇，無不獵涉。
後參其玄學於雪峯存禪師，深入堂奧。
至廬陵三顧山，檀越造云亭院，豫章創南平院，
請作住持，皆拂衣而去。
前進士唐稟作藏經碑，述作公避請之由。
居洪井十載，且未識洪師鍾氏之面。
乃遊會稽四明，因有終焉之志。
吳越武肅王錢氏仰重，召略出四明，因便歸山，蓋謝病也。
有詩杼意呈王，王亦不留。
詩云：「雲鶴性孤單，爭堪名利關？
銜恩雖入國，辭病却歸山。」
時奉化樂安孫郃退居嘯傲，不交緇伍，
唯接作，交談終日。
進士楊弇亦慕為林下之遊。
以梁開平中卒于四明，春秋五十六。
初作善草隷，筆迹酋健，人多摹寫成法。
述諸色禮懺文數十本，注道安六時禮佛文一卷，
并詩歌，並行于代。
作不入尼寺，不謁公門，不修名刺，不趨時利，自號逍遙子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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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成都府東禪院貫休傳
梁成都府東禪院貫休傳〔處默曇域〕 ^896c7

釋貫休，字德隱，俗姓姜氏，金華蘭溪登高人也。
七歲，父母雅愛之，投本縣和安寺圓貞禪師出家為童侍。
日誦法華經一千字耳。
所暫聞不忘於心。
與處默同削染，隣院而居，每隔籬論詩，
互吟尋偶對，僧有見之，皆驚異焉。
受具之後，詩名聳動於時，乃往豫章，傳法華經、
起信論，皆精奧義，講訓且勤。
本郡太守王慥彌相篤重。
次太守蔣瓌開洗懺戒壇，命休為監壇焉。
乾寧初，齎志謁吳越武肅王錢氏，因獻詩五章，
章八句，甚愜旨，遺贈亦豐。
王立去偽功，朝廷旌為功臣。
乃別樹堂立碑，記同力平越將校姓名，
遂刊休詩于碑陰，見重如此。
休善小筆，得六法。
長於水墨，形似之狀可觀。
受眾安橋強氏藥肆請，出羅漢一堂，云：
「每畫一尊，必祈夢得應真貌，方成之。」
與常體不同。自此遊黟、歙，與唐安寺蘭闍梨道合。
後思登南嶽，北謁荊帥成汭，初甚禮焉，於龍興寺安置。
時內翰吳融謫官相遇，往來論道論詩。
融為休作集序，則乾寧三年也。
尋被誣譖於荊帥，黜休于功安。
欝悒中題硯子曰：「入匣始身安。」
弟子勸師入蜀，時王氏將圖僣偽，邀四方賢士，
得休甚喜，盛被禮遇，賜賚隆洽，署號禪月大師。
蜀主常呼為「得得來和尚」。
時韋藹舉其美號。
所長者歌吟，諷刺微隱，存于教化。
體調不下二李——白、賀也。
至梁乾化二年終于所居，春秋八十一。
蜀主慘怛，一皆官葬，塔號白蓮，於城都北門外昇遷為浮圖，
乃偽蜀乾德中，即梁乾化三年癸酉歲也。
休能草聖。出弟子曇域，癸酉年集師文集，
首安吳內翰序，域為後序。
韋莊甞贈詩曰：「豈是為窮常見隔，只應嫌酒不相過。」
又廣成先生杜光庭相善，比鄉人也。
休書跡，好事者傳號曰姜體是也。
甞覩休真相，肥而矬，蜀宰相王鍇作讚。
曇域戒學精微，篆文雄健，重集許慎《說文》，見行于蜀。
有詩集，亞師之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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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廬山雙溪院國道者傳
梁廬山雙溪院國道者傳 ^897a11

釋國道者，未知何許人也。
器凝淳粹，行敦高邁，塊然獨處，翩翩在形器之上矣。
參學攸廣，欲歇孤征，愛廬山秀異，誓隱淪以求其志。
考築草舍，灌園植蔬，任山中居人揃取。
或問其故，答曰：「貧道無心而種，無心而捨也。」
驗此見知，實達道之上流矣。
修睦僧正恒傾意奉重，詩贈國公云：「入門空寂寂，真箇出家兒。
有行鬼不見，無心人謂癡。」
後終于院，葬于雙溪山原，有小浮圖焉。
今以「國」字呼之，為名邪？
姓邪？未得詳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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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泉州智宣傳
梁泉州智宣傳 ^897b20

釋智宣，泉州人也。
壯歲慕法，學義淨之為人也。
輕生誓死，欲遊西域，禮佛八塔，并求此方未流經法。
以唐季結侶渡流沙，所至國土，懷古尋師，
好奇徇異，聚梵夾，求舍利。
開平元年五月中達今東京，進辟支佛骨并梵書多羅葉夾經律。
宣壯歲而往，還已衰耄矣。
梁太祖新革唐命，聞宣迴，大悅，宣賜分物，請譯將歸夾葉。
于時干戈，不遑此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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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江陵府龍興寺齊己傳
梁江陵府龍興寺齊己傳 ^897c2

釋齊己，姓胡，益陽人也。
秉節高亮，氣貌劣陋。
幼而捐俗於大溈山寺，聰敏逸倫，納圓品法，習學律儀。
而性耽吟詠，氣調清淡。
有禪客自德山來，述其理趣，己不覺神遊寥廓之場。
乃躬往禮訊，既發解悟，都亡眹迹矣。
如是藥山、鹿門、護國，凡百禪林，孰不參請。
視其名利，悉若浮雲矣。
於石霜法會，請知僧務。
梁革唐命，天下紛紜。
于時高季昌稟梁帝之命，攻逐雷滿出渚宮，
已便為荊州留後，尋正受節度。
迨乎均帝失御，河東莊宗自魏府入洛，
高氏遂割據一方，搜聚四遠名節之士，
得齊之義豐、南嶽之己，以為築金之始驗也。
龍德元年辛巳中禮己於龍興寺淨院安置，
給其月俸，命作僧正，非所好也。
其如閑辰靜夜，多事篇章，乃作渚宮莫問篇十五章，
以見意，且侚高之命耳。
己頸有瘤贅，時號詩囊。
棲約自安，破納擁身，枲麻纏膝。
愛樂山水，懶謁王侯，至有「未曾將一字，
容易謁諸侯」句為狎。
華山隱士鄭谷詩相酬唱。
卒，有《白蓮集》行于世，自號衡嶽沙門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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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唐靈州廣福寺無迹傳
後唐靈州廣福寺無迹傳 ^897c12

釋無迹，姓史氏，朔方人也。
當宣宗御宇，佛法中興。
大中九年，年正十三，決志捨家，投白草院法空大師為弟子，
操執密縝，拂攘囂塵。
咸通三年，用賓于京室，得戒度於西明寺矣。
凡於百藝，悉願遊焉。
慕定林威能畫，戴安道能琴，我則講貫之餘，兼而綜習。
先是唐恒夫甞作鎮朔方，後於輦下相遇，以家僧之禮待焉。
蓋知言行相高，復能唱導聞。
恒夫白兩街功德使，請隷西明寺。
旋屬懿宗皇帝於鳳翔法門寺迎真身，
右宣副使張思廣奏迹充乎讚導，悅懌上心，宣賚稠厚。
光啟中傳授佛頂熾盛光降諸星宿吉祥道場法，歸本府。
府帥韓公聞其堪消分野之災，乃於鞠場結壇修飾，而多感應。
景福中，太尉韓公創修廣福寺，奏迹住持。
皆以律範繩之，塞垣閒求戒者必請為力生焉。
梁乾化丙子歲，中書令韓公洙奏署師號曰鴻遠歟。
後唐同光三年乙酉歲四月一日，坐終于丈室。
筋骨如生，風神若在，蕃漢之人觀禮稱歎曰：
「昔至德中當府龍興寺有高士辯才坐亡，遂漆布之。
乾寧元年府帥舉奏，勅諡曰能覺。
今迹師可不異時而同事哉！」
中書令韓公命工布漆焉。
莊宗朝軍府從事薛昭紀為碑頌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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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唐明州國寧寺#CB05883;光傳
後唐明州國寧寺#CB05883;光傳 ^898a5

釋#CB05883;光，字登封，姓吳氏，
永嘉人也，唐史官左庶子兢之裔孫也。
幼捨家於陶山寺剃度。
居必介然，不與常人交雜。
好自標遇，慢易緇流。
多作古調詩，苦僻寡味，得句時有得色。
長於草隷，聞陸希聲謫宦于豫章，光往謁之。
陸恬靜而傲氣，居于舟中，凡多迴投刺，且不之許接。
一日設方計干謁，與語數四，苦祈其草法，而授其五指撥鐙訣。
光書體當見酋健，轉腕迴筆，非常所知。
乃西上，昭宗詔對御榻前書，賜紫方袍。
後謁華帥韓建，薦號曰廣利。
自華下歸故鄉，謁武肅王錢氏，以客禮延之。
而性畔岸，弗愜王情，乃歸甬東終焉。
有文集，知音者所貴。
出筆法弟子從瓌、溫州僧正智琮，皆得墨訣。
有朝賢贈歌詩，吳內翰融、羅江東隱等五十家，僅成一集。
時四明太守仰詮素重光高蹈，躬為喪主，理命令葬。
後三年，准西域焚之，發棺儼若生相，髭髮爪皆長。
茶毘收舍利，起小塔焉，則後唐長興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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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宣州自新傳
晉宣州自新傳 ^898b1

釋自新，姓孫氏，臨淄人也。
濯戒尋師，曾無懈廢，聞膺禪師化被鍾陵，往參問焉。
從雲居長往，迴錫嘗隱廣德山中。
屬兩浙文穆王錢氏率吏士躬征苑陵入山寺，
群僧皆竄，唯新晏如。
問曰：「何不避乎？」對曰：「東西俱是賊，令老僧去何處逃避？」
王驚其訐直，迴戈遣歸，見武肅王問之，言無所屈。
加之高行，造應瑞院居之，假號曰廣現大師。
初新甞入宣城山采藥，穿洞深去，始則闇昧，
尋見日分明，行僅數里，洞側有別竅，溪水泛泛然。
隈一大松，枝下有草庵，一僧雪眉擁納坐禪。
旁有一磬火器，新擊磬，遂開目驚曰：「嘻！
師何緣至此？」乃陳行止，揖坐，取石敲火煎茗，香味可愛。
日將夕矣，僧讓庵令新宿，顧其僧上松巔大巢內，
聞念法華經，聲甚清亮。
逡巡，又咄罵云：「此群畜生毛類，何苦生人恐怖？
速歸林薄，不宜輒出。」
叱去，新窺之，乃虎豹弭耳而去。
明日謂其僧曰：「願在此侍巾屨。」
僧曰：「自居此地，百見草枯，四絕人煙，非師棲息處。」
又問：「莫飢否？」相引溪畔，有稻百餘穗，收穀，手挪三匊黃粱。
挑野蔬和煮，與食。
後遣回去。送至洞口曰：「相遇非偶然也。
所食茶與菜糜，師平生不乏食矣。」
遂遵路回本院已，月餘日命同好再往尋之，失洞蹤跡。
後在浙中，充寶塔寺主，以天福中卒于住寺，年八十餘。
今影在冷水灣前，小院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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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杭州耳相院行脩傳
漢杭州耳相院行脩傳 ^898b21

釋行脩，俗姓陳，泉州人也。
少投北巖院出家，小心受課，誦念克勤。
十三削髮，往長樂府戒壇受上品律儀。
年始十八，參雪峯山存禪師，隨眾請問，未知詮旨。
辭存師，言入浙去。
存曰：「與汝理定容儀，令彼土人睹相發心。」
遂指其耳曰：「輪郭幸長，垂璫猶短，吾為汝伸之。」
雙手平曳，登即及肩，如是者三，自此長垂，見者舉目。
後唐天成二年丁亥歲入浙中，傾城瞻望，檀施紛紛。
遂構室于西關高峯，為其宴息，後欝成大院。
脩別無舉唱，默默而坐。
人問，唯笑而止。士女牽其耳交結於頤下，杭人號長耳和尚。
以乾祐三年庚戌歲十一月示疾，動用如平時，以三月中夜坐終。
檀越弟子以漆布，今亦存焉。
後寄夢睦州刺史陳榮曰：「吾坐下未完。」
檢之，元不漆布，重加工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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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陽柏閣小宗淵傳
宋宜陽柏閣山宗淵傳 ^898c20

釋宗淵，姓宮氏，高密人也。
幼通經籍，察慧若神，忽願出家于東萊北禪院。
後參學江表岳中祖師勝友，資神潤己，往造實歸。
僻好吟詩，於荊楚間甞師學于齊己之體，自言緣情在品物流形之外。
覽天下山川，且曰「步仞之丘，巨獸無以隱其軀」。
愛宜陽柏閣山居之，以求其志。
其孤潔耿介，凡俗不可造次而見。
日別持觀音支品，蓋曾有善相人言淵促齡，勉令受持普門品也。
至太平興國五年十月，預言終期，令木工作座，如鹿頂形。
連促木工，明日齋時要用，至是果坐終焉。
鄉人無遠近皆來焚香設拜，當年遷小塔于寶雲寺之山原，
年八十三。有洛西集。
著挽辭五十首，一云：「舉世應無百歲人，百年終作塚中塵。
余今八十有三也，自作哀歌送此身。」
紙衣一襲葬焉。後開發，神色宛然，弟子淡然、奉明葬之于巖穴之中矣。 ^899a8

論曰：
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萬物，絪縕而出，鼓動而萌。
由庶類以蚩蚩，稟自然而歷歷。
自然者道，道惟本心，心無不通，通物之理之謂道也。
道其不一，蕃息流形，若究天倪。
物亦惟一，乾一也，坤一也，殆乎因動成變，
以變求占，則生象不一歟？
至如鳥獸交氣，草木構精，或肖其牝而疎其雄，或同乎根而異乎實。
鰐飛似鳥，橘移成枳。
交玃為傖，羽嘉生鳳，若此之倫，物類糅錯之所致也。
雜之時大矣哉！事有重#CB05840;，
物有紛綸，乃彰雜名，非一名而統盡。
故曰義雖博，則知可以一名舉也。
昔梁傳中立篇第十曰〈唱導〉也，蓋取諸經中
「此諸菩薩皆唱導之首」之義也。
唱者，固必有和乎？
導者，固必有達者。
終南釋氏觀覽此題，得在乎歌讚表宣，失在乎兼才別德也。
譬若別均天分，重賦全才，虎雙翼而飛，鷹四足而擊也。
於是建立〈雜篇〉包藏眾德，何止聲表？
無所不容。 ^899a26

或曰：「《續傳》改作名題，自何稽古？」
通曰：「象班孟堅加九流中雜流也。
如其立教，如其為人，匪獨陰陽，不專刑律，
或兼名墨，或涉縱橫，則可目之為雜家流也。
《漢書》有變，拾太史公之遺；澄照建題，正梁慧皎之僻。」
或曰：「胡不聞楊子雲疾其雜乎？」
通曰：「彼惡夫淮南、太史公不宗孔而無純德耳。
此則應雜而雜，斷無雜咎歟！
今作傳者，若游、夏焉，觀其起隱終哀，何敢措一辭也。」
或曰：「何忽變〈唱導〉成〈聲德〉耶？」
通曰：「聲之用大矣哉！
良以諸佛剎土，偏用一塵以為警悟。
唯忍土最尚音聲，行為佛事。
及觀音說圓通，世尊稱讚者，為被聞熏。
故若毘目仙人，香積世界，樂不樂爰居之耳，圜不入方鑿之穿。
是以影勝大王止前驅之象馬，鉢囊釋子動合會之人天。
返魂者隨唄聲而到家，光潔者聞唄聲而歡喜。
乃可謂宮商佛法，金石天音，哀而不傷，
樂而不佚，引之入慈悲之域，勸之離繫縛之場。
脫或執受不精，器能無取，乃不可謂為聲德也。
于今搜有隣之德，聚兼講之才，三人之師，
于斯見矣，四戰之國，孰敢攻乎？
得非備五彩而服章，含八風而成樂，則有登天竺而作猿梵，
動塔鈴而貫虹霓。
副天請而都講隨，占地理而宰臣應，觀音摩其髮頂，彌勒訴其雷神。
始化倭民，坐亡舉指，見慈顏而不怒，作
《詩式》以安禪。巨蟒不驚，山魔懾伏，臨神鑑而懸知澄汰，禮天冠而誓隱靈蹤。
破甕飛烏，勞身代畜。
衡山衣草，禹寺明心，養童女以身全，遇毒流而命在。
德符禪月，軀涉磧沙。
或辯之利通，或聲之流靡，猗嗟碩德，於爍群公，
若諸根之互能，同五事之俱舉，故強名為
『雜』也。薝蔔接栴檀之樹，數倍馨香；鷹鸇育金翅之巢，千重猛鷙。
咨爾同道，聽乎直言。
為僧不應於十科，事佛徒消於百載。
如能以高為本，以德為枝，以修為華萼，
以證為子實，然後婆娑挺蓋，欝密成陰，
周覆三千大千，號之曰大菩提樹也歟！」
宋高僧傳卷第三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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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序
後序 ^899b14

前代諸家或云：「僧傳、僧史記錄，乃題號不一，亦聲迹有殊。」
至梁沙門慧皎云：「高僧傳蓋取高而不名者也。」
則開其德業，文為十科，見於傳內。
厥後有《唐續高僧傳》，倣仰梁之大體而以成之，
洎乎皇朝《有宋高僧傳》之作也。
清風載揚，盛業不墜。
贊寧自至道二年奉叡恩，掌洛京教門事，
事簡心曠之日，遂得法照等行狀。
撰已易前來之闕如，尋因治定其本。
雖大義無相乖，有不可者以修之。
先者所謂加我數年，於僧傳則可矣已。
斯幸復治之，豈敢以桑榆之年為辭耶。
時方徹簡，咸平初承詔入職東京右街僧錄，
尋遷左街，乃一日顧其本未及繕寫，命弟子輩緘諸篋笥，
俾將來君子知我者以僧傳，罪我者亦以僧傳，故於卷後而書之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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