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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涅槃經卷第二十二
translator:: 北涼天竺三藏曇無讖譯
光明遍照高貴德王菩薩品第十之二
「善男子！云何菩薩摩訶薩修大涅槃不聞而聞？
十二部經其義深邃，昔來不聞，今因是經，得具足聞。
先雖得聞，唯聞名字，而今於此大涅槃經，乃得聞義。
聲聞緣覺唯聞十二部經名字，不聞其義，
今於此經具足得聞，是名不聞而聞。
善男子！一切聲聞緣覺經中，不曾聞佛有常樂我淨、
不畢竟滅，三寶佛性無差別相，犯四重罪、
謗方等經、作五逆罪及一闡提悉有佛性，
今於此經而得聞之，是名不聞而聞。」 ^493b13

光明遍照高貴德王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
若犯重禁、謗方等經、作五逆罪、一闡提等，
有佛性者，是等云何復墮地獄？
世尊！若使是等有佛性者，云何復言無常樂我淨？
世尊！若斷善根名一闡提者，斷善根時所有佛性云何不斷？
佛性若斷，云何復言常樂我淨？
如其不斷，何故名為一闡提耶？
世尊！犯四重禁名為不定，謗方等經、作五逆罪及一闡提悉名不定，
如是等輩若決定者，云何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得須陀洹乃至辟支佛亦名不定，若須陀洹至辟支佛是決定者，
亦不應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世尊！若犯四重不決定者，須陀洹乃至辟支佛亦不決定，
如是不定，諸佛如來亦復不定；若佛不定，
涅槃體性亦復不定，至一切法亦復不定。
云何不定？若一闡提除一闡提，則成佛道。
諸佛如來亦應如是，入涅槃已，亦應還出，不入涅槃。
若如是者，涅槃之性則為不定，不決定故當知無有常樂我淨，
云何說言一闡提等當得涅槃？」 ^493b22

爾時世尊告光明遍照高貴德王菩薩摩訶薩言：
「善哉，善哉！善男子！
為欲利益無量眾生令得安樂，憐愍慈念諸世間故，
為欲增長發菩提心諸菩薩故，作如是問。
善男子！汝已親近過去無量諸佛世尊，
於諸佛所種諸善根，久已成就菩提功德，
降伏眾魔令其退散，已教無量無邊眾生，
悉令得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久已通達諸佛如來所有甚深祕密之藏，
已問過去無量無邊恒河沙等諸佛世尊如是甚深微密之義。
我都不見，一切世間，若人若天、沙門、婆羅門、
若魔若梵，有能諮問如來是義。
今當誠心諦聽，諦聽！
吾當為汝分別演說。
善男子！一闡提者亦不決定，若決定者，
是一闡提終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不決定，是故能得。
如汝所言，佛性不斷，云何一闡提斷善根者？
善男子！善根有二種：一者內，二者外。
佛性非內非外，以是義故，佛性不斷。
復有二種：一者有漏，二者無漏。
佛性非有漏，非無漏，是故不斷。
復有二種：一者常，二者無常。
佛性非常，非無常，是故不斷。
若是斷者，則應還得，若不還得，則名不斷，
若斷已得，名一闡提。
犯四重者亦是不定，若決定者，犯四重禁終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謗方等經亦復不定，若決定者，謗正法人終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作五逆罪亦復不定，若決定者，五逆之人終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色與色相二俱不定，香、味、觸相，生相、至無明相，
陰入界相、二十五有相、四生，乃至一切諸法，皆亦不定。 ^493c12

「善男子！譬如幻師，在大眾中化作四兵，
車、步、象、馬，作諸瓔珞嚴身之具，城邑聚落、
山林樹木、泉池河井。
而彼眾中，有諸小兒，無有智慧，覩見之時，悉以為實。
其中智人知其虛誑，以幻力故，惑人眼目。
善男子！一切凡夫乃至聲聞辟支佛等，
於一切法，見有定相亦復如是。
諸佛菩薩於一切法不見定相。
善男子！譬如小兒於盛夏月，見熱時焰，謂之為水。
有智之人，於此熱焰，終不生於實水之想，
但是虛焰誑人眼目，非實是水。
一切凡夫聲聞緣覺見一切法，亦復如是，悉謂是實。
諸佛菩薩於一切法不見定相。
善男子！譬如山澗因聲有響，小兒聞之謂是實聲。
有智之人解無定實，但有聲相，誑於耳識。
善男子！一切凡夫聲聞緣覺於一切法，
亦復如是，見有定相。
諸菩薩等解了諸法，悉無定相，見無常相、
空寂等相、無生滅相，以是義故，菩薩摩訶薩見一切法是無常相。
善男子！亦有定相。
云何為定？常樂我淨。
在何處耶？所謂涅槃。
善男子！須陀洹果亦復不定，不決定故，
經八萬劫，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斯陀含果亦復不定，不決定故，經六萬劫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阿那含果亦復不定，不決定故，經四萬劫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阿羅漢果亦復不定，不決定故，經二萬劫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辟支佛道亦復不定，不決定故，經十千劫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494a11

「善男子！如來今於拘尸那城娑羅雙樹間，
示現倚臥師子之床，欲入涅槃，令諸未得阿羅漢果眾弟子等，
及諸力士，生大憂苦，亦令天、人、阿修羅、
乾闥婆、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大設供養，
欲使諸人以千端疊纏裹其身，七寶為棺盛滿香油，
積諸香木以火焚之，唯除二端不可得燒：
一者儭身，二最在外。
為諸眾生分散舍利，以為八分。
一切所有聲聞弟子，咸言如來入於涅槃，當知如來亦不畢定入於涅槃。
何以故？如來常住不變易故，以是義故，如來涅槃亦復不定。
善男子！當知如來亦復不定。
如來非天。何以故？
有四種天：一者世間天、二者生天、三者淨天、四者義天。
世間天者如諸國王；生天者從四天王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
淨天者從須陀洹至辟支佛；義天者十住菩薩摩訶薩等。
以何義故，十住菩薩名為義天？
以能善解諸法義故。
云何為義？見一切法是空義故。
善男子！如來非王，亦非四天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
從須陀洹至辟支佛、十住菩薩，以是義故，如來非天。
然諸眾生亦復稱佛為天中天，是故如來非天、
非非天，非人、非非人，非鬼、非非鬼，非地獄畜生餓鬼、
非非地獄畜生餓鬼，非眾生、非非眾生，
非法、非非法，非色、非非色，非長、非非長，
非短、非非短，非相、非非相，非心、非非心，
非有漏、非無漏，非有為、非無為，非常、非無常，
非幻、非非幻，非名、非非名，非定、非非定，
非有、非無，非說、非非說，非如來、非不如來，
以是義故，如來不定。 ^494b9

「善男子！何故如來不名世天？
世天者即是諸王，如來久於無量劫中已捨王位，是故非王。
非非王者，如來生於迦毘羅城淨飯王家，是故非非王。
非生天者，如來久已離諸有故，是故非生天。
非非生天。何以故？
昇兜率天，下閻浮提故，是故如來非非生天。
亦非淨天。何以故？
如來非是須陀洹乃至非辟支佛，是故如來非是淨天。
非非淨天。何以故？
世間八法所不能染，猶如蓮花不受塵水，是故如來非非淨天。
亦非義天。何以故？
如來非是十住菩薩故，是故如來非義天也。
非非義天。何以故？
如來常修十八空義故，是故如來非非義天。
如來非人。何以故？
如來久於無量劫中離人有故，是故非人。
亦非非人。何以故？
生於迦毘羅城故，是故非非人。
如來非鬼。何以故？
不害一切諸眾生故，是故非鬼。
亦非非鬼。何以故？
亦以鬼像化眾生故，是故非非鬼。
如來亦非地獄畜生餓鬼。
何以故？如來久離諸惡業故，是故非地獄畜生餓鬼。
亦非非地獄畜生餓鬼。
何以故？如來亦復現受三惡諸趣之身，
化眾生故，是故非非地獄畜生餓鬼。
亦非眾生。何以故？
久已遠離眾生性故，是故如來非眾生。
亦非非眾生。何以故？
或時演說眾生相故，是故如來非非眾生。 ^494c8

「如來非法。何以故？
諸法各各有別異相，如來不爾，唯有一相，是故非法。
亦非非法。何以故？
如來法界故，是故非非法。
如來非色。何以故？
十色入所不攝故，是故非色。
亦非非色。何以故？
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故，是故非非色。
如來非長。何以故？
斷諸色故，是故非長。
亦非非長。何以故？
一切世間無有能見頂髻相故，是故非非長。
如來非短。何以故？
久已遠離憍慢結故，是故非短。
亦非非短，何以故？
為瞿師羅長者示三尺身故，是故非非短。
如來非相。何以故？
久已遠離諸相相故，是故非相。
亦非非相。何以故？
善知諸相故，是故非非相。
如來非心。何以故？
虛空相故，是故非心。
亦非非心。何以故？
有十力心法故，亦能知他眾生心故，是故非非心。
如來非有為。何以故？
常樂我淨故，是故非有為。
亦非無為。何以故？
有來去坐臥示現涅槃故，是故非無為。
如來非常。何以故？
身有分故，是故非常。
云何非常？以有知故。
常法無知，猶如虛空，如來有知，是故非常。
云何非常？有言說故。
常法無言，亦如虛空，如來有言，是故無常。
有姓氏故名曰無常，無姓之法乃名為常，
虛空常故無有姓氏，如來有姓，姓瞿曇氏，是故無常。
有父母故名曰無常，無父母者乃名曰常，
虛空常故無有父母，佛有父母是故無常。
有四威儀名曰無常，無四威儀乃名曰常，
虛空常故無四威儀，佛有四威儀，是故無常。
常住之法無有方所，虛空常故無有方所，
如來出在中天竺地，住舍婆提或王舍城，是故無常。
以是義故，如來非常。 ^495a3

「亦非非常。何以故？
生永斷故。有生之法名曰無常，無生之法乃名為常，如來無生是故為常。
常法無性，有性之法名曰無常，如來無生、
無性，無生無性故常。
有常之法遍一切處，猶如虛空無處不有，
如來亦爾，遍一切處，是故為常。
無常之法，或言此有、或言彼無，如來不爾，
不可說言是處有、彼處無，是故為常。
無常之法，有時是有、有時是無，如來不爾有時是有有時是無，
是故為常。常住之法無名無色，虛空常故無名無色，
如來亦爾無名無色，是故為常。
常住之法無因無果，虛空常故無因無果，
如來亦爾無因無果，是故為常。
常住之法三世不攝，如來亦爾三世不攝，是故為常。 ^495b3

「如來非幻。何以故？
永斷一切虛誑心故，是故非幻。
亦非非幻。何以故？
如來或時分此一身為無量身，無量之身復為一身，
山壁直過無有障礙，履水如地，入地如水，
行空如地，身出煙焰如大火聚，雲雷震動其聲可畏，
或為城邑、聚落舍宅、山川樹木，或作大身或作小身、
男身女身、童男童女身，是故如來亦非非幻。
如來非定。何以故？
如來於此拘尸那城娑羅雙樹間，示現入於般涅槃故，是故非定。
亦非非定。何以故？
常樂我淨故，是故如來亦非非定。
如來非有漏。何以故？
斷三漏故，故非有漏。
三漏者，欲界一切煩惱，除無明，是名欲漏。
色、無色界一切煩惱，除無明，是名有漏。
三界無明，名無明漏。
如來永斷，是故非漏。 ^495b16

「復次，一切凡夫不見有漏。
云何凡夫不見有漏？
一切凡夫於未來世悉有疑心，未來世中當得身耶？
不得身耶？過去世中，身本有耶？
為本無耶？現在世中，是身有耶？
是身無耶？若有我者，是色耶？
非色耶？色非色耶？
非色非非色耶？想耶？
非想耶？想非想耶？
非想非非想耶？是身屬他耶？
不屬他耶？屬不屬耶？
非屬非不屬耶？有命無身耶？
有身無命耶？有身有命耶？
無身無命耶？身之與命有常耶？
無常耶？常無常耶？
非常非無常耶？身之與命自在作耶？
時節作耶？無因作耶？
世性作耶？微塵作耶？
法非法作耶？士夫作耶？
煩惱作耶？父母作耶？
我住心耶？住眼中耶？
遍滿身中耶？從何來耶？
去何至耶？誰生耶？
誰死耶？我於過去是婆羅門姓耶？
是剎利姓耶？是毘舍姓耶？
是首陀羅姓耶？當於未來得何姓耶？
我此身者，過去之時，是男身耶？
是女身耶？畜生身耶？
若我殺生，當有罪耶？
當無罪耶？乃至飲酒當有罪耶？
當無罪耶？我自作耶？
為他作耶？我受報耶？
身受報耶？如是疑見、無量煩惱、覆眾生心，
因是疑見，生六種心：決定有我、決定無我、
我見我、我見無我、無我見我、我作我受我知，是名邪見。
如來永拔如是無量見漏根本，是故非漏。 ^495b29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於大涅槃修聖行者，亦得永斷如是諸漏。
諸佛如來常修聖行，是故無漏。
善男子！凡夫不能善攝五根，則有三漏，為惡所牽至不善處。
善男子！譬如惡馬，其性佷悷，能令乘者至嶮惡處。
不能善攝此五根者，亦復如是，令人遠離涅槃善道，至諸惡處。
譬如惡象，心未調順，有人乘之，不隨意去，
遠離城邑，至空曠處。
不能善攝此五根者，亦復如是，將人遠離涅槃城邑，至於生死曠野之處。
善男子！譬如佞臣，教王作惡；五根佞臣，
亦復如是，常教眾生造無量惡。
善男子！譬如惡子，不受師長、父母教勅，
則無惡不造；不調五根，亦復如是，不受師長善言教勅，無惡不造。
善男子！凡夫之人不攝五根，常為地獄畜生餓鬼之所賊害，
亦如怨盜害及善人。
善男子！凡夫之人不攝五根，馳騁五塵，
譬如牧牛，不善守護，犯人苗稼。
凡夫之人不攝五根，常在諸有多受苦惱。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修大涅槃，行聖行時，
常能善調，守攝五根，怖畏貪欲、瞋恚、愚癡、
憍慢、嫉妬，為得一切諸善法故。 ^495c23

「善男子！若能善守此五根者，則能攝心，
若能攝心，則攝五根。
譬如有人擁護於王，則護國土，護國土者則護於王。
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若得聞是大涅槃經，
則得智慧，得智慧故則得專念，五根若散，念則能止。
何以故？是念慧故。
善男子！如善牧者，設牛東西噉他苗稼，則便遮止不令犯暴。
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念慧因緣故，守攝五根，不令馳散。
菩薩摩訶薩有念慧者，不見我相、不見我所相、
不見眾生及所受用，見一切法同法性相，
生於土石瓦礫之相，譬如屋舍，從眾緣生，無有定性。
見諸眾生四大五陰之所成立，推無定性，
無定性故，菩薩於中不生貪著。
一切凡夫見有眾生故，起煩惱，菩薩摩訶薩修大涅槃，
有念慧故，於諸眾生不生貪著。 ^496a14

「復次菩薩摩訶薩修大涅槃經者，不著眾生相，作種種法相。
善男子！譬如畫師，以眾雜彩，畫作眾像，
若男若女、若牛若馬。
凡夫無智，見之則生男女等相，畫師了知無有男女。
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於法異相觀於一相，終不生於眾生之相。
何以故？有念慧故。
菩薩摩訶薩修大涅槃，或時覩見端正女人，終不生於貪著之相。
何以故？善觀相故。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知五欲法無有歡樂，
不得暫停，如犬囓枯骨、如人持火逆風而行、
如篋毒蛇夢中所得、路首有果樹多人所擲、
亦如段肉眾鳥競逐、如水上泡畫水之迹、
如織經盡、如囚趣市，猶如假借勢不得久，觀欲如是多諸過惡。 ^496a29

「復次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觀諸眾生，為色、
香、味、觸因緣故，從昔無數無量劫來，常受苦惱。
一一眾生，一劫之中所積身骨，如王舍城毘富羅山，
所飲乳汁如四海水，身所出血多四海水，
父母兄弟妻子眷屬命終哭泣所出目淚多四大海，
盡地草木為四寸籌以數父母亦不能盡，
無量劫來或在地獄畜生餓鬼所受行苦不可稱計，
揣此大地猶如棗等易可窮極，生死難盡。
菩薩摩訶薩如是深觀一切眾生，以是欲因緣故受苦無量，
菩薩以是生死行苦故不失念慧。
善男子！譬如世間有諸大眾滿二十五里，
王勅一臣：『持一油鉢經由中過莫令傾覆，
若棄一渧，當斷汝命。』
復遣一人，拔刀在後，隨而怖之。
臣受王教，盡心堅持，經歷爾所大眾之中，
雖見可意五邪欲等，心常念言：『我若放逸，
著彼邪欲，當棄所持，命不全濟。』
是人以是怖因緣故，乃至不棄一渧之油。
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於生死中不失念慧，
以不失故，雖見五欲心不貪著，若見淨色，
不生色相，唯觀苦相，乃至識相亦復如是，
不作生相、不作滅相、不作因相、觀和合相，
菩薩爾時五根清淨，根清淨故護根戒具。
一切凡夫五根不淨，不能善持，名曰根漏。
菩薩永斷是故無漏，如來拔出永斷根本，是故非漏。 ^496b13

「復次善男子！復有離漏。
菩薩摩訶薩欲為無上甘露佛果故，離於惡漏。
云何為離？若能修行大涅槃經，書寫受持、
讀誦解說、思惟其義是名為離，何以故？
善男子！我都不見十二部經能離惡漏如此方等大涅槃經。
善男子！譬如良師教諸弟子，諸弟子中有受教者，心不造惡。
菩薩摩訶薩修大涅槃微妙經典，亦復如是心不造惡。
善男子！譬如世間有善呪術，若有一聞，
却後七年，不為一切毒藥所中，蛇不能螫，
若有誦者，乃至命盡，無有眾惡。
善男子！是大涅槃，亦復如是，若有眾生一經耳者，
却後七劫，不墮惡道。
若有書寫、讀誦解說、思惟其義，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淨見佛性，如彼聖王得甘露味。
善男子！是大涅槃有如是等無量功德。
善男子！若有人能書寫是經，讀誦解說為他敷演，
思惟其義，當知是人真我弟子，善受我教，
是我所見，我之所念，是人諦知我不涅槃。
隨如是人所住之處，若城邑聚落、山林曠野、
房舍田宅、樓閣殿堂，我亦在中常住不移，
我於是人常作受施，或作比丘、比丘尼、
優婆塞、優婆夷、婆羅門、梵志、貧窮乞人。
云何當令是人得知，如來受其所施之物？
善男子！是人或於夜臥夢中，夢見佛像、
或見天像、沙門之像、國王、聖王、師子王像、
蓮花形像、優曇花像，或見大山、或大海水、
或見日月、或見白象及白馬像、或見父母、
得花得果、金銀琉璃頗梨等寶、五種牛味，
爾時當知，即是如來受其所施。
寤已喜樂，尋得種種所須之物，心不念惡，樂修善法。
善男子！是大涅槃悉能成就如是無量阿僧祇等不可思議無邊功德。 ^496c8

「善男子，汝今應當信受我語，若有善男子、
善女人欲見我者，欲恭敬我，欲同法性而見於我，
欲得空定，欲見實相，欲得修習首楞嚴定、
師子王定，欲破八魔——八魔者，所謂四魔、
無常、無樂、無我、無淨——欲得人中天上樂者，
見有受持大涅槃經書寫讀誦、為他解說、
思惟義者，當往親近依附諮受，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為洗手足布置床席四事供給，令無所乏。
若從遠來，應十由延，路次奉迎，為是經故，
所重之物應以奉獻，如其無者應自賣身。
何以故？是經難遇過優曇花。 ^497a9

「善男子！我念過去無量無邊那由他劫，
爾時世界名曰娑婆，有佛世尊，號釋迦牟尼如來、
應、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
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為諸大眾宣說如是大涅槃經。
我於爾時從善友所，轉聞彼佛當為大眾說大涅槃。
我聞是已，其心歡喜，欲設供養，居貧無物，
欲自賣身，薄福不售，即欲還家。
路見一人，而便語言：『吾欲賣身，君能買不？』
其人答曰：『我家作業，人無堪者，汝設能為，我當買汝。』
我即問言：『有何作業，人無堪能？』
其人見答：『吾有惡病，良醫處藥，應當日服人肉三兩。
卿若能以身肉三兩日日見給，便當與汝金錢五枚。』
我時聞已，心中歡喜，我復語言：『汝與我錢，
假我七日，須我事訖，便還相就。』
其人見答：『七日不可，審能爾者，當許一日。』
善男子！我於爾時，即取其錢，還至佛所，
頭面禮足，盡其所有，而以奉獻，然後誠心聽受是經。
我時闇鈍，雖得聞經，唯能受持一偈文句：
　　「『如來證涅槃，永斷於生死。
　　若有至心聽，常得無量樂。』 ^497a19

「受是偈已，即便還至彼病人家。
善男子！我時雖復日日與三兩肉，以念偈因緣故，
不以為痛，日日不廢，足滿一月。
善男子！以是因緣，其病得差，我身平復亦無瘡痍。
我時見身具足完具，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一偈之力尚能如是，何況具足受持讀誦。
我見此經有如是利，復倍發心，願於未來成得佛道，字釋迦牟尼。
善男子！以是一偈因緣力故，令我今日於大眾中為諸天人具足宣說。
善男子！以是因緣，是大涅槃不可思議，
成就無量無邊功德，乃是諸佛如來甚深祕密之藏，
以是義故，能受持者，斷離惡漏。
所謂惡者、惡象、惡馬、惡牛、惡狗，毒蛇住處、
惡刺土地、懸崖嶮岸、暴水迴澓，惡人惡國、
惡城惡舍、惡知識等，如是等輩，若作漏因，
菩薩即離，若不能作則不遠離；若增有漏則便離之，
若不增長則不遠離；若作惡法則便離之，若能作善則不遠離。
云何為離？不持刀杖，常以正慧方便而遠離之，是故名為正慧遠離。
為生善法則離惡法，菩薩摩訶薩自觀其身，
如病、如瘡、如癰、如怨，如箭入體，是大苦聚，悉是一切諸惡根本。
是身雖復不淨如是，菩薩猶故瞻視將養。
何以故？非為貪身，為善法故，為於涅槃不為生死，
為常樂我淨，不為無常無樂我淨，為菩提道不為有道，
為於一乘不為三乘，為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微妙之身不為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身，
為法輪王不為轉輪王。 ^497b11

「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常當護身。
何以故？若不護身命，則不全命，若不全則不能得書寫是經受持讀誦，
為他廣說思惟其義，是故菩薩應善護身，
以是義故，菩薩得離一切惡漏。
善男子！如欲渡者應善護栰，臨路之人善護良馬，
田夫種植善護糞穢，如為差毒善護毒蛇，
如人為財護旃陀羅，為壞賊故將護健兒，
亦如寒人愛護於火，如癩病者求於毒藥。
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雖見是身無量不淨具足充滿，
為欲受持大涅槃經故，猶好將護不令乏少。
菩薩摩訶薩觀於惡象及惡知識，等無有二。
何以故？俱壞身故。
菩薩摩訶薩於惡象等心無怖懼，於惡知識生畏懼心。
何以故？是惡象等唯能壞身不能壞心，惡知識者二俱壞故。
是惡象等唯壞一身，惡知識者壞無量善身、無量善心。
是惡象等唯能破壞不淨臭身，惡知識者能壞淨身及以淨心。
是惡象等能壞肉身，惡知識者壞於法身。
為惡象殺不至三惡，為惡友殺必至三惡。
是惡象等但為身怨，惡知識者為善法怨。
是故菩薩常當遠離諸惡知識。
如是等漏凡夫不離，是故生漏。
菩薩離之則不生漏。
菩薩如是尚無有漏，況於如來？
是故非漏。 ^497c8

「云何親近漏？一切凡夫，受取衣食、臥具醫藥，
為身心樂，求如是物，造種種惡，不知過未，
輪迴三趣，是故名漏。
菩薩摩訶薩見如是過，則便遠離，若須衣時即便受取，
不為身故但為於法，不長憍慢，心常卑下，
不為嚴飾，但為羞恥，障諸寒暑、惡風惡雨、
惡蟲蚊虻、蠅蚤蝮螫。
雖受飲食，心無貪著，不為身故，常為正法，
不為肌膚，但為眾生，不為憍慢，為身力故，
不為怨害，為治飢瘡，雖得上味，心無貪著，受取房舍亦復如是。
貪慢之結不令居心，為菩提舍遮止結賊，障惡風雨故受屋舍。
求醫藥者心無貪慢，但為正法，不為壽命，為常命故。
善男子！如人病瘡，為蘇 #CB00595;塗，以衣裹之。
為出膿血，蘇#CB00595;塗拊，
為瘡愈故以藥坌之，為惡風故在深屋中。
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觀身是瘡故以衣覆，
為九孔膿求索飲食，為惡風雨取受房舍，為四毒發求覓醫藥。
菩薩受取四種供養，為菩提道，非為壽命。
何以故？菩薩摩訶薩作是思惟：『我若不受是四供養，
身則磨滅不得堅牢，若不堅牢則不忍苦，
若不忍苦則不能得修習善法，若能忍苦則得修習無量善法。
我若不能堪忍眾苦，則於苦受生瞋恚心，
於樂受中生貪著心，若求樂不得則生無明。』
是故凡夫於四供養生於有漏，菩薩摩訶薩能深觀察不生於漏。
是故菩薩名為無漏，云何如來當名有漏？
是故如來不名有漏。
大般涅槃經卷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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