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in:: 十住毘婆沙論卷第十一
author:: 聖者龍樹造
translator::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四十不共法中難一切智人品之餘
汝說「耆年、貴族家等，應為上座」，今當答：
道法中，耆年、貴族、家等，於道無益。
何以故？生佛法中，名為貴族、好家中生；
從受大戒數其年數，名為耆年。 ^77c15

汝謂「耆年應供養」者，先出家受戒非是大耶？ ^77c18

又，從受戒以後，無有諸姓等差別。
諸比丘受大戒，名為生在佛家，是則失先大、
小家，名皆為一家。 ^77c19

汝說「持戒」者，出家在先，持戒日久，長夜護持，
年歲多故，應為上座。
如結戒中說。 ^77c21

汝說「持戒之人不應禮破戒」者，今當答：
破戒人尚不應共住，何況禮拜供養？
以其自言是比丘故，隨其大小而為作禮，
如禮泥木天像，以念「真天」故。
佛勅年少應禮上座，順佛教故，則便得福。 ^77c23

汝說「以頭陀故，應敬禮」者，今當答：若頭陀人有五種故，
難得分別：一者、愚癡無所知故，貪受難法，
二者、鈍根悕望得利，三者、惡意欺誑於人，
四者、狂亂，五者、作念：頭陀法者，諸佛賢聖所共稱讚，以其隨順涅槃道故。 ^77c28

是五種人行頭陀法，真偽難別。 ^78a4

「多聞」者，多聞之人亦如頭陀，難可分別。
何以故？或以樂道故多聞、或以利養故多聞；如是等亦難分別。 ^78a5

又，佛法貴如說行，不貴多讀、多誦。 ^78a7

又，如佛說「行一法句能自利益，名為多聞」。 ^78a8

「智慧」亦如是，若不能如所說行，何用智慧為？ ^78a9

是故不以智慧故說為上座。
譬如世間現事，弟雖多聞、多智，而兄不為作禮。
是故不以智慧故，先受供養、禮拜。
如是雖多聞智慧，應禮先受戒者；若先供養多聞智慧者，則為鬪亂。 ^78a10

餘「得沙門果、斷結、得神通」最難知。
是人得果、是不得果？
是多斷結、是少斷結？
是得神通、是不得神通？
不可以此為上座。
若同得「道果、斷結、神通」，誰為上座？
是故隨佛教行，最為第一。 ^78a14

汝說「佛於說法生疑」，今當答：
佛於深法尚不有疑，何況應說、不應說中，而有疑乎？
佛不言：「我都不說法。」
但云：「心樂閑靜、不務興事，而後於說法中無咎。」 ^78a19

復次，諸外道言：「佛為大聖，寂默無戲論，何用畜眾而教化為？
設使教化，亦不可盡。
似如分別，何用說法？
畜養弟子，是貪著相。」 ^78a22

是故佛自思惟：我法甚深，智慧方便無量無邊，
而可度者少，是故自言：「不如默然。」 ^78a25

又，防外道所譏呵故，令梵天王求請說法。
即時梵天王等白佛言：「眾生可愍，中有利根、
結使薄者，易可化度。」
是故受諸梵王等請。
如人得大寶藏應示餘人，如是諸聖自得法利，亦應利人。 ^78a27

如汝所說「佛不知阿蘭迦蘭等，先已命終，
欲為說法」者，今當答： ^78b3

佛不念其死與不死，但念此人結使微薄、
堪任化度，隨所念處則有智生。
是故佛先自說，而後天告，理故宜然。 ^78b4

又，佛先出家，就此二人曾經宿止，諸天人民儻能疑佛受其妙法、
餘處得道。佛欲斷彼疑故，即時唱言：「彼人長衰如此，妙法如何不聞」。 ^78b7

推如是義，五比丘事亦復可知，但念其可度因緣，
不念其住止所在；後念住處，即便得知。
是故不應破一切智人。 ^78b10

汝言「疑說巴連弗城壞」者，今當答：是城破，
因緣不定，不定因緣而定說者，是則為過。 ^78b13

又，我先說四十不共法中，諸佛「善知不定」，答者則不受此難。 ^78b14

汝說：「佛問諸比丘，汝等聚會為何？」 ^78b16

所說，今當答：佛將欲說法門故，作如是問；
或欲結戒故，命其自說；如是種種說法故，問而無咎。
世間亦有知而復問——如見人食，問言：「食耶？」
如天寒時，問言：「寒耶？」
佛亦如是知而復問，隨俗無咎。 ^78b17

汝言「自讚毀他，非一切智人」者，今當答： ^78b21

佛不貪身，不貪供養；不恚他人；不增上慢。
所以自說「我於世間最第一」者，有信眾生諸根猛利，
捨惡知識，以我為師，是人長夜當得安隱；是故佛自讚身。 ^78b22

復次，有人求第一樂道，而有懈怠，不能精進，
是故佛言：「無上利中，不應懈怠。
我於世間，第一導師，善說正法，宜勤精進，可得道果。」 ^78b26

如是等因緣，自讚其身，非為自貴、輕賤他人。 ^78b29

「呵惡人」者，欲令除滅惡法，非為憎恚眾生。
有人求如法利，其心清淨質直，而與惡知識和合，
欲令遠離此故，而呵罵之。
未得佛時尚以髓、腦施人，何況成佛而當呵罵？ ^78c1

汝說「佛法初後相違」，今當答：佛法中，無有
「始終相違」事，汝等不知佛法義故，以為相違。
是涅槃道者，從迦葉佛滅已來，無復人說，
亦無人得，是故言「我新得道」；餘處復說「我得故道」。
是道，錠光等諸佛所得，所謂「八聖道能至涅槃」，
一道一因緣故，名為「故道」。
是故當知佛成一切智。 ^78c5

問曰：
所言「一切智」者，云何名為一切智？
為知一切故，名為一切智耶？ ^78c11

答曰：
一切智者，知可知。
可知者，五法藏：過去、未來、現在、出三世、
不可說；所用知此五藏者，名為知。
是故知及所知，名為一切。 ^78c13

問曰：
知可知，名一切者，是事不然！
何以故？是法但是一，可知知亦是可知故。
如世間言：是人知利、是人知鈍。 ^78c16

答曰：
若一切是一者，則寒、熱相違皆應是一；
明闇、苦樂諸相違事亦應是一。
但是事不然。是故不得言「一切皆是一」。 ^78c18

問曰：
汝所執亦同此過，若「可知是一」者，苦、樂等亦應是一，而實不一。 ^78c21

答曰：
我不言「一切可知是一」；汝所執「一切皆是一」，是故不與汝同過。 ^78c23

復次，汝說「同有過」故，汝自執中有過。
若人自受所執中過，即墮負處。
汝知所執有過，不應復說他過；是故汝說
「同有過」者，是事不然。 ^78c24

復次，若謂「知、可知二法為一」者，應用「可知法」
知瓶、衣等物；而實用知知一切物。
若謂「瓶、衣等，於知無異」者，今瓶、衣等不能知物，
即應有異，而實用知知一切物。 ^78c27

如是處處有過故，不得言「一切皆是一」。 ^79a2

復次，知、所知是二，名為一切；知是一切法故，
名如來、名一切智者。 ^79a3

是一切智人，因金剛三昧，是故金剛三昧成。
汝先言「金剛三昧不成，一切智不成」者，是事不然！
pin:: 
#  23 四十不共法中善知不定品
四十不共法中善知不定品第二十三 ^79a5

善知不定法者，諸法未生、未出、未成、未定、
未分別，是中如來智慧得力。 ^79a9

如佛《分別業經》中說：「佛告阿難：『有人身行善業、
口行善業、意行善業，是人命終而墮地獄；
有人身行惡業、口行惡業、意行惡業，是人命終而生天上。』
阿難白佛言：『何故如是？』
佛言：『是人或先世罪福因緣已熟，今世罪福因緣未熟，
或臨命終生正見、邪見，善、惡心，垂終之心，其力大故。』」 ^79a10

又《首迦經》中說：「叔迦婆羅門子白佛言：『瞿曇！
諸婆羅門在家白衣，能修福德善根，勝出家者，是事云何？』
佛言：『我於此中不定答。
出家或有不修善，則不如在家。
在家能修善，則勝出家。』」 ^79a17

又《大涅槃經》中說：「巴連弗城，當以三事壞，
或水、或火，或內人與外人謀。」 ^79a21

又因波梨末梵志說：「是裸形波梨末梵志，
若不捨是語、若是心、若是邪見，到我目前無有是處。
若皮繩斷，若身斷，終不來到佛前。」 ^79a23

又《筏喻經》中說：「我此法甚深，以方便說，令淺易解。
若有直心，如教行者，得二種利：若今世盡漏；
若不盡漏，當得不還道。」 ^79a26

又《增一阿含．舍迦梨經》中：「佛告阿難：『若人故起業，
無有不受報而得道者，若現受報、若生受、若後受。』」 ^79a29

又《增一阿浮羅經》中說：「佛告諸比丘：『諸惡人死，
若作畜生、若墮地獄；善人生處，若天、若人。』」 ^79b2

又《無畏王子經》中說：「無畏白佛言：『佛有所說，能令他瞋不？』
佛言：『王子！是事不定。
佛或憐愍心故，令他人瞋，得種善因緣。
如乳母以曲指鉤出小兒口中惡物，雖傷無患。』」 ^79b4

又《阿毘曇》中說：「眾生三品：從不定聚，或墮邪定，或墮正定。」 ^79b8

如是等四法藏中，無定事數千萬種。 ^79b9

問曰：
若人智慧不定，無決定心，於事中，或爾或不爾，則不名一切智人。
一切智人者，不二語者、決定語者、明了語者，是故善知不定不得名為佛不共法。 ^79b10

答曰：
不定事，若爾若不爾，隨屬眾因緣故，是中不應定說。 ^79b14

又若不定事而作定答，不名一切智人。
是故於不定事中，必應用不定智，是故有不定智不共法。 ^79b15

復次，若人於一切法中決定知，是人即墮必定邪論中。
若一切法必定，則諸所作為，則不須人功方便而得。
如說：
　　若好醜已定，人功則應定，
　　不須諸因緣，方便而修習。 ^79b17

復次，現見不自守護身，則有眾苦；若自防護身，則安利。
又如種種作業事中，受諸疲苦，後得種種富樂果報。
或復有人今世靜默，都無所作，而得果報。 ^79b23

是故有是不定事，為知是不定事故，知有不定智。 ^79b26

問曰：
汝「守護不守護，施功不施功，而亦有不定事成」
者，有人好自防護而得苦惱，不自防護不得苦惱。
又勤自疲苦，不得功果；不勤施功，而得功果，是事不定。 ^79b27

答曰：
汝所說，則成我不定義——「若有不定事，應有不定智。」
我不言：「若人不自防護，悉皆受苦。」
又不言：「離功業，有果報。」
有人雖作功夫，先世罪障故，不得受樂。
不言「一切皆爾」，是故汝難非也。 ^79c2

是名諸佛於不定事中，獨有不定智具足。 ^79c7

知無色處者，聲聞、辟支佛知生無色處眾生，及法少分。
諸佛世尊於無色處眾生及法具足悉知。 ^79c8

是無色處，有若干眾生生此處，若干眾生生彼處，
若干眾生生初無色定處，若干眾生生第二處。
若干眾生生第三處，若干眾生生第四處。 ^79c10

若干眾生生來爾所時，若干眾生經爾所時當退沒，若干眾生極壽爾所時。 ^79c13

若干眾生畢定壽命，若干眾生不畢定壽命。 ^79c15

若干眾生從欲界命終，來生此中。
若干眾生從色界命終，來生此中。
若干眾生從無色界命終，還生此中。 ^79c16

若干眾生人中命終，即來生此。
若干眾生天中命終，即來生此。 ^79c18

是諸眾生於此命終，若生欲界、若生色界、若生無色界。 ^79c20

是諸眾生此中命終，若生天道、若生人道、
若生阿修羅道，若生地獄、畜生、餓鬼道中。 ^79c21

是諸眾生，於彼處入涅槃，若干眾生皆是凡夫。 ^79c23

若干眾生是佛賢聖弟子，若干眾生凡夫弟子。 ^79c24

若干眾生成聲聞乘，若干眾生成辟支佛乘，若干眾生皆成大乘。
若干眾生不成聲聞乘，若干眾生不成辟支佛乘、不成大乘。 ^79c26

若干眾生行滅者，若干眾生不行滅者。
若干眾生上行，若干眾生某佛弟子。 ^79c29

諸佛又知：是定受味，是定不受味。
是善，是無記。是定中斷若干結。
是定上、中、下。略說無色諸定，唯有諸佛以一切種智，
悉能分別大小、深淺、心相應不相應、果報非果報等。
是名諸佛具足悉知無色定處。 ^80a1

通達滅法者，諸辟支佛、諸阿羅漢，過去、
現在滅度者，諸佛通達。 ^80a6

如經中說：「諸比丘！
是賢劫前九十一劫毘婆尸佛出，至三十一劫，
有二佛出：一、名尸棄，二、名毘式婆。
此賢劫中，鳩樓孫、迦那含牟尼、迦葉佛出。」
如是過去諸佛大知見。
經此中應說：「及諸聲聞弟子，滅度入無餘涅槃，
及辟支佛，號曰成、號曰華相、號曰見法、
號曰法篋、號曰喜見、號曰無垢、號曰無得。」
如是等諸辟支佛，入無餘涅槃，佛悉通達。 ^80a7

復次，未滅度在有餘涅槃，生緣都盡，通達是事，亦名通達知滅。
如經說：「佛告阿難：我於此人悉知無有微闇，
是人畢定盡是內法，是人命終當入涅槃。」
亦名知滅。 ^80a15

又於餘人通達四諦，能知其事，亦名知滅。 ^80a19

如經說：「我何不方便令此人即於此處漏盡解脫？」 ^80a20

如佛告阿難：「汝樂禪定、樂斷結使。」
亦名通達知滅。 ^80a21

如佛告舍利弗：「我知涅槃，知至涅槃道，知至涅槃眾生。」 ^80a23

如是等諸經，此中應說，是名諸佛通達知滅。 ^80a24

善知心不相應、非色法者，戒善根使、善律儀、
不善律儀等，諸心不相應、非色法，聲聞、
辟支佛不能通達，諸佛善能通達，如現目前。
於心不相應諸法中，成就第一智慧力故。 ^80a25

問曰：
戒善律儀、不善律儀是色法，何以言非色法？ ^80a29

答曰：
戒善律儀、不善律儀有二種：有作、有無作，
作是色，無作非色。
無作非色，佛以不共力故，現前能知，餘人以比智知。 ^80b1

問曰：
諸佛但善知心不相應、非色法，不善知相應法耶？ ^80b4

答曰：
若通達不相應法，相應法無所復論。
如人能射毫毛，麁物則不論。 ^80b5

復次，七百不相應法中，聲聞、辟支佛以第六識，
能知七法：一、名，二、相，三、義，四、無常，五、生，
六、不生，七、度。佛以第六識，皆悉能知。 ^80b7

佛知四諦相，及知世俗法，是故言諸佛善知心不相應、無色法。 ^80b10

勢力波羅蜜者，於一切所知法無餘中，
得一切種智勢力，十力、四無所畏、四功德處助成故。 ^80b11

又善得十力故，是故佛能成就勢力波羅蜜。
是勢力，在第十六心中得增益，一切智常在佛身，乃至無餘涅槃。
因是事故，於一切法中得無礙智。 ^80b13

無礙智波羅蜜者，法、義、辭、樂說，於此四法勢力無量、通達無礙。 ^80b17

如經中說：「佛告諸比丘：『如來四弟子，成就第一念力、
智慧力、堪受力。如善射，射樹葉即過無難。
是諸弟子，以四念處來問難，我常不休息，
除飲食、便利、睡眠，於百年中，如來常答，
樂說智慧，無有窮盡。』」 ^80b18

佛於此中，以少欲相自論智慧。
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四天下滿中微塵，
隨爾所塵數、作爾所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皆如舍利弗、
如辟支佛，皆悉成就智慧、樂說，壽命如上塵數大劫，
是諸人等，因四念處，盡其形壽問難如來，
如來還以四念處義，答其所問，言義不重、樂說無盡。 ^80b23

法無礙智者，善能分別諸法名字，通達無礙。 ^80b29

義無礙者，於諸法義通達無礙。
辭無礙者，隨眾生類，以諸言辭令其解義，通達無礙。 ^80c2

樂說無礙者，問答時善巧說法，無有窮盡。 ^80c4

餘賢聖不能究盡，唯有諸佛能盡其邊，是故名無礙智波羅蜜。 ^80c5

具足答波羅蜜者，一切問難中，佛善能具足答。
何以故？於四種問答中，無有錯亂、善知義故，
具足不壞義波羅蜜故，樂欲深知一切眾生性所行、所樂故。 ^80c6

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
佛為人說善法，而是中多有眾生得證；證已心無渴愛。
無渴愛故，於世間無所受；無所受已，心則內滅。
佛於善法中無上事，盡知無餘，更無勝者。」 ^80c10

問曰：
汝言四種問答，何謂為四？
答曰： ^80c14

一、定答，二、分別答，三、反問答，四、置答。
定答者，如一比丘問佛：「世尊！
頗有色常、不變異不？
世尊！受、想、行、識常、不變異不？」
佛答言：「比丘！無有色常而不變，無有受、
想、行、識常而不變。」
如是等名為定答。 ^80c15

分別答者，如布多梨子梵志問娑摩提：
「有人故作身、口、意業，受何等果報？」
娑摩提定答：「有人以身、口、意故作業，受苦惱報。」
是問應分別答，是梵志後來問佛是事，
佛答言：「布多梨子！
有人若身、口、意故作業，是業或受苦報，
或受樂報，或受不苦不樂報。
苦業受苦報，樂業受樂報，不苦不樂業受不苦不樂報。」
如是等諸經皆分別答。 ^80c19

反問答者，如先尼梵志問佛，佛言：「我還問汝，隨汝意答。
先尼！於汝意云何，色是如來不？
受、想、行、識是如來不？」
答言：「非也！世尊」。「離色、受、想、行、識是如來不？」
答言：「非也！世尊」。如是等經應廣說，是名反問答。 ^80c27

置答者，十四種邪見是，所謂：世間常，世間無常，
世間常無常，世間非常非無常。
世間有邊，世間無邊，世間亦有邊亦無邊，世間非有邊非無邊。
如來滅後有，如來滅後無，如來滅後亦有亦無，如來滅後非有非無。
身即是神，身異神異。 ^81a3

如上一切眾生，如大辟支佛智慧樂說，
以如是四種問佛，佛皆隨順答其所問，
不多不少，是故說佛具足答波羅蜜。 ^81a8

無有能害佛者，得不可殺法故，無能斷佛身分、
支節，存亡自在。 ^81a11

如經說：「若人欲方便害佛者，無有是處。」 ^81a12

問曰：
佛壽命為定，為不定？ ^81a13

答曰：
有人言：「不定。」若佛壽命有定者，於餘定壽命者，有何差別？
而實佛壽命不定，無能害者，乃為希有。 ^81a14

有人言：「佛壽命有定。」
餘人壽命雖定，而手足耳鼻可斷，佛無是事。 ^81a16

問曰：
云何佛不可害，是不共法？
答曰：
諸佛不可思議，假喻可知。
假使一切十方世界眾生皆有勢力，設有一魔，
有爾所勢力，復令十方一一眾生力如惡魔，
欲共害佛，尚不能動佛一毛，況有害者？ ^81a18

問曰：
若爾者，調達云何得傷佛？ ^81a22

答曰：
此事先已答。佛欲示眾生三毒相，調達雖持戒、
修善，貪著利養而作大惡。 ^81a23

又令知：佛於諸人天，心無有異，加以慈愍視調達、
羅睺羅，如左右眼。
佛常說等心，是時現其平等。
天人見此，起希有心，益更信樂。 ^81a25

又長壽天見佛先世有惡業行，若今不受，
謂惡行無報，佛欲斷其邪見故，現受此報。 ^81a28

復次，佛於苦、樂，心無有異，無吾我心，畢竟空故；
諸根調柔，不可變故；不須作方便，離苦受樂。 ^81b1

如《菩薩藏》中說：「佛以方便故，現受此事，應當廣知。」
是名佛不可殺害不共法。 ^81b3

說法不空者，諸佛所有言說，皆有果報，是故諸佛說法不空。 ^81b5

何以故？諸佛未說法時，先觀眾生本末，
心在何處，結使厚薄，知其先世所從功德，
見其根性勢力多少，知其障礙方處、時節。 ^81b6

應軟法可度，苦事可度，或復應以軟苦事度。 ^81b9

或須小發度，或廣分別度。 ^81b10

有以陰、入、界、十二因緣而得度者。 ^81b11

或以信門、或以慧門而得入者。
是人應從佛度，是人應從聲聞度，是人應以餘緣得度。 ^81b12

是人應成聲聞乘，是人應成辟支佛乘，是人應成大乘。 ^81b14

是人久習貪欲、習瞋恚、習愚癡；是人習貪欲、
瞋恚；是人習貪欲、愚癡，如是各各分別。 ^81b15

是人墮斷見，是人墮常見，是人多著身見，
是人多習邊見，是人多習戒取、見取。 ^81b17

是人多習憍慢，是人多習自卑、諂曲，是人心多疑、悔。 ^81b19

是人好樂言辭，有貴義理，有樂深義、有樂淺事。 ^81b20

是人先世集助道法，是人今世集助道法。 ^81b21

是人但集福報善根，是人但集貫穿善根。 ^81b22

是人應疾得道，是人久乃得道。 ^81b23

佛先觀察、籌量，隨應得度，而為說法，而度脫之。
是故一切說法，皆悉不空。 ^81b24

如經說：「世尊先知見而說法，非不知見說法。」 ^81b26

無謬、無失者，諸佛說法無謬、無失。 ^81b27

無謬者，語義不乖違故。
無失者，不失義故。
不失道因緣，故名不失。 ^81b28

不謬道果因緣，故名不謬。 ^81b29

不少故名不失，不過故名不謬。 ^81c1

以通達四無礙智故，念安慧常調和故，
遠離斷、常、無因、邪因等諸見故。
所說法中，不使人有迷悶，所言初、後無相違過。
隨此義，經應此中廣說，如經說：「諸比丘！
為汝說法，初善、中善、後善，語善、義善，淳一無雜，具說梵行。」 ^81c2

以希有事說法者，隨所教化即得道果，是名希有。 ^81c7

若有所答，若所受記，皆實不異，是亦希有。 ^81c8

佛有所說道，此道不雜煩惱，能斷煩惱，是亦希有。 ^81c9

佛有所說皆有利益，終不空言，是亦希有。 ^81c10

若人於佛法中，勤心精進，能斷不善法，
增益善法，是亦希有。 ^81c11

復次，有三希有：現神通希有、逆說彼心希有、
有教化希有，以是三希有說法，名為「以希有說法」。 ^81c13

諸眾聖中最上導師者，諸佛知一切眾生心所行、
所樂，結使深淺，諸根利鈍，上、中、下智慧；
善知通達故，於眾聖中最上導師。 ^81c15

又能善知四諦相，善知諸法總相、別相；
又以說法不空因緣，不謬、不失法故，於眾聖中最上導師。 ^81c18

問曰：
四眾亦能說法破外道，令入佛法？
何以但稱佛為最上導師？ ^81c20

答曰： ^81c21

當以假喻說：若一切眾生智慧、勢力皆如辟支佛，
是諸眾生，若不承佛意，欲度一人無有是處。
若是諸人說法時，乃至不能斷無色界結使毫釐分。 ^81c22

若佛欲度眾生，有所言說，乃至外道邪見、
諸龍、夜叉等，及餘不解佛語者，皆悉令解，是等亦能轉化無量眾生。 ^81c25

乃至今日聲聞眾，令眾生住四果中，皆是如來最上導師相，
是故佛名最上導師，於眾聖中不共之法。 ^81c28

四不守護法者，諸佛不守護身業、不護口業、
不護意業、不護資生，何以故？
是四事於他不護，不作是念：「我身、口、意、
命，恐他人知。」何以故？ ^82a1

長夜修習種種清淨業故，皆善見、知、斷一切煩惱法故，
成就一切無比善根故，善行、可行法，無可呵故，具足行捨波羅蜜故。 ^82a4

捨者，眼見色，捨憂、喜心，乃至意、法亦如是。
《婆呵提欝多羅》等諸經，應此中說。 ^82a7

四無所畏者。
問曰：
一法名為無畏，何以故有四？ ^82a9

答曰：
於四事中，無有疑畏故有四。 ^82a10

一者、如佛告諸比丘：「我自發誠言：『是一切智人。』」
此中，若有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餘世間智人，
如法難言：「不知此法。」
我於此中，乃至不見有微畏相，不見是相故，
得安隱無畏，是初無畏，如實盡知一切法故。 ^82a11

二者、自發誠言：「我一切諸漏盡。」
若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言：「是漏不盡。」
乃至不見有是相，不見是相故，安隱無畏，
是二無畏，善斷諸煩惱及斷煩惱習氣故。 ^82a16

三者、我說「障道法」。
此中，若有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餘世間智人，
如法難言：「是法雖用，不能障道。」
我於此中，不見有微畏相，不見是相故，
得安隱、無有疑畏，是三無畏，善知障解脫法故。 ^82a20

四者、我所說道，如法說行者，得至苦盡。
若有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餘世間智人，
如法難言：「如是法雖如說行，不能至盡苦道。」
我於此中，無有微畏相，不見是相故，得安隱、
無有疑畏，是四無畏，善知至苦盡道故。 ^82a24

是四無畏，皆過怖畏、心驚、毛竪等相故，名為無畏。 ^82a29

又在大眾威德殊勝故，名為無畏。
又善知一切問答故，名為無畏。
《諸天會經》此中應廣說。 ^82b2

問曰：
若佛是一切智人，應於一切法盡無畏，何以但說四？ ^82b4

答曰：
略舉大要以開事端，餘亦如是。 ^82b5

佛十力者，力名扶助，氣勢不可窮盡，無能沮壞。
雖有十名，而實一智，緣十事故名為十力。
佛智緣一切事故，應有無量力，以此十力足度眾生故，但說十力。
但開此十力，餘皆可知。 ^82b6

初力者，一切法因、非因，決定通達智，名為初力。 ^82b10

如佛說：「若是狂人，不捨是語、不捨邪見、
不捨是心，來在佛前，無有是處。」 ^82b12

如佛告阿難：「世間二佛一時出世，無有是處。
一佛出世，則有是處。」
是事為一佛世界故說，而實十方無量、
無邊諸世界中，百千萬億無數諸佛，一時出世。 ^82b13

又經說：「身、口、意惡業，有妙愛果報，無有是處；
若身、口、意善業，有妙愛果報，則有是處。」 ^82b17

如是等五藏諸經應此中廣說。 ^82b19

第二力者，於過去、未來、現在諸業、諸受法，
佛如實分別，知處所、知事、知果報。 ^82b20

佛若欲知一切眾生，過去諸業、過去業報，即能知。 ^82b21

或業過去，報在現在。
或業過去，報在未來。
或業過去，報在過去。 ^82b23

或業過去，報在過去、未來。
或業過去，報在過去、現在。
或業過去，報在未來、現在。 ^82b24

或業過去，報在過去、未來、現在。 ^82b26

或業現在，報在現在。
或業現在，報在未來。
或業現在，報在現在、未來。 ^82b27

或業未來，報在未來。
有如是等分別。 ^82b28

受法者，四受法：現受樂，後世受苦；現受苦，
後世受樂；現受樂，後受樂；現受苦，後受苦。 ^82b29

處者，隨業時方所在，又知是業受報處。 ^82c2

事者，或隨因緣，或隨三不善根，或多自作，
或多因他，如是等善、惡業因緣，佛盡知。 ^82c3

報者，知諸業各各有報，善業或善處生，
或得涅槃；惡業，諸惡處生。 ^82c5

佛悉知是諸業本末因緣、自身及他，是中智力不退故名為力。 ^82c6

三力者，佛於禪定、解脫、三昧，垢、淨相如實知。 ^82c8

禪者，四禪。定者，四無色定、四無量心等皆名為定。 ^82c9

解脫者，八解脫。
三昧者，除諸禪解脫，餘定盡名三昧。 ^82c10

有人言：三解脫門，及有覺有觀定、無覺有觀定、
無覺無觀定，名為三昧。 ^82c11

有人言：定小，三昧大，是故一切諸佛菩薩所得定，皆名三昧。 ^82c13

是四處皆攝在一切禪波羅蜜。 ^82c14

垢，名受味。淨，名不受味。
復次，垢，名有漏定。
淨，名無漏定。 ^82c15

三昧、解脫等分別者，如是禪分別。 ^82c16

知他眾生、他人，上、下諸根如實知，名第四力。 ^82c17

他眾生者，凡夫是。
他人者，須陀洹等諸賢聖是。 ^82c18

或有人言：眾生，名為凡夫及諸學人，煩惱未盡故。
他人者，阿羅漢等煩惱盡故。 ^82c19

或有人言：眾生與人一種，名有差別。 ^82c21

諸根者，信、精進、念、定、慧，非眼等根。
上，名猛利、堪任得道。
下，名闇鈍、不堪受道。 ^82c22

佛於此二根上、下如實知，不錯謬。
他眾生、他人心，各有所樂如實知，是第五力。 ^82c24

所樂，名為貴所向事，如有人貴財物世樂，
或有貴重福德善法，是事佛如實知。 ^82c25

世間種種性、無量性，佛如實知，是第六力。 ^82c27

種種性者，雜性萬端。 ^82c28

無量性者，於一一性，有無量種分別。 ^82c29

性者，從先世來，心常習用，常所樂行修習故成性，
是二善惡性，佛如實知。 ^83a1

至一切處道如實知，是第七力。 ^83a2

至一切處道者，能得一切功德，是道名為至一切處道。
所謂五分三昧，若五知三昧，若八聖道分是，
或聖道所攝諸法，或四如意足。
如經說：「比丘！善修習四如意足，無利不得。」 ^83a3

有人言四禪是。如經說：「比丘！
得四禪，心安住一處清淨，除諸煩惱，滅諸障礙，
調和、堪用不復動轉。」 ^83a7

若迴向知宿命事，即能知宿命事，是第八力。 ^83a9

佛若欲念自身及一切眾生，無量無邊宿命，
一切事皆悉知，無有不知。 ^83a11

過恒河沙等劫事，是人何處生？
姓名、貴賤、飲食、資生、苦樂、所作事業、所受果報、
心何所行、本從何來？
如是等事。 ^83a12

以天眼清淨過於人眼，見六道眾生，隨業受身，是第九力。 ^83a15

大力聲聞，以天眼見小千國土，亦見中眾生生時、死時。 ^83a16

小辟支佛，見千小千國土，見中眾生生時、死時。 ^83a17

中力辟支佛，見百萬小千國土，見中眾生生時、死時。 ^83a19

大力辟支佛，見三千大千國土，見中眾生生、死所趣。 ^83a20

諸佛世尊，見無量無邊不可思議世間，
亦見是中眾生生時、死時。 ^83a21

第十力者，欲漏、有漏、無明漏，一切漏盡，
諸煩惱及氣都盡，是名第十力。 ^83a22

無礙解脫者，解脫有三種：一者、於煩惱障礙解脫。
二者、於定障礙解脫。
三者、於一切法障礙解脫。 ^83a24

是中得慧解脫阿羅漢，得離煩惱障礙解脫；
共解脫阿羅漢及辟支佛，得離煩惱障礙解脫，得離諸禪定障礙解脫。 ^83a26

唯有諸佛具三解脫，所謂煩惱障礙解脫、
諸禪定障礙解脫、一切法障礙解脫。
總是三種解脫故，佛名無礙解脫，常隨心共生，乃至無餘涅槃則止。 ^83a29

是四十不共法，略開佛法門，令眾生解故說。 ^83b3

所不說者無量無邊。
所謂：一、常不離慧。
二、知時不失。三、滅一切習氣。
四、得定波羅蜜。五、一切功德殊勝。
六、隨所宜行波羅蜜。
七、無能見頂者。八、無與等者。
九、無能勝者。十、世間中上。
十一、不從他聞得道。
十二、不轉法者。十三、自言是佛，終不能到佛前。
十四、不退法者。十五、得大悲者。
十六、得大慈者。十七、第一可信受者。
十八、第一名聞利養。
十九、與佛同止諸師無與佛等者。
二十、諸師無有得弟子眾如佛者。
二十一、端正第一見者歡悅。
二十二、佛所使人無能害者。
二十三、佛欲度者無有傷害。
二十四、心初生時能斷思惟結。
二十五、可度眾生終不失時。
二十六、第十六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二十七、世間第一福田。
二十八、放無量光明。
二十九、所行不同餘人。
三十、百福德相。三十一、無量無邊善根。
三十二、入胎時。三十三、生時。
三十四、得佛道時。
三十五、轉法輪時。
三十六、捨長壽命時。
三十七、入涅槃時，能動三千大千世界。
三十八、擾動無量無邊諸魔宮殿，令無威德，皆使驚畏。
三十九、諸護世天王、釋提桓因、夜摩天王、
兜率陀天王、化樂天王、自在天王、梵天王、
淨居諸天等，一時來集，請轉法輪。
四十、佛身堅固如那羅延。
四十一、未有結戒而初結戒。
四十二、有所施作勢力勝人。
四十三、菩薩處胎，母於一切男子無染著心。
四十四、力能救度一切眾生。 ^83b4

佛不共法，有如是等無量無數。
妨餘事故，不須廣說。
聲聞法雖似佛法，優劣不同則有差別。 ^83c2

復次，總說諸佛一切諸法，無量無邊不可思議，
第一希有，一切眾生所不能共。
假使十方諸三千大千世界過諸算數，
是中所有眾生智慧，皆如大梵天王，皆如大辟支佛，
皆如舍利弗，合集是諸智慧令一人得，
欲及於佛四十不共法中微少分者，無有是處。 ^83c5

若於一法，百千萬億分中不及其一，諸佛有如是無量無邊功德之力。
何以故？無數大劫，安住四功德處，深行六波羅蜜，
善能具足菩薩一切所行諸法，不共一切眾生故，果報亦不共。
十住毘婆沙論卷第十一
 ^83c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