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宋高僧傳卷第十三
author:: 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賜紫沙門贊寧等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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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六
習禪篇第三之六〔正傳十七人附見六人〕唐今東京封禪寺圓紹傳
釋圓紹，姓孫氏，其先富陽人也，祖官于南燕，因為滑臺白馬人焉。
年及識環，天然俊邁。
隣兒戲玩，我且恬然；群從追隨，我惟閑靜。
年當十八，方遂志出家，師事明福寺正覺禪師。
覺見而異之，訓諸徒弟，獨許紹耳，曰：「真空門之偉器也。」
至年二十二，於相州義檀香燈律師邊受具。
登即尋師訪道，效祖參玄，二翼之餘，一盂之外，必無他物。
唯誓禪宗立雪傳衣，是其素望也。
至于三湘、五嶺、二蜀、兩京，凡曰叢林，一皆參禮。
既探至賾，頓了心機，乃挂錫於夷門，即倉垣水南寺，今為開寶也。
大中十年，適遇唐相國裴公休罷調商鼎，來鎮魏郊。
同氣相求，一言道合，即命居今東上方院也。
紹將聚禪徒，患其迫窄，遂開上院之西，損上益下。
時檀施臻萃，倐成巨院，擁納之流，數盈二百，橫跨夷門山之峻嶺焉。
紹即七祖荷澤神會禪師五葉法孫也。
演其無念，示以真心，了達磨之密傳，極南能之深趣。
時參學之眾，擁從且繁。
遇元帥相國王晉公鐸，以紹道行通感，
神祇効靈，降甘露於玄穹，泫嘉瑞於青檜，
奏僖宗賜院額曰雙林，師號曰法濟。
別勅令度侍者七人。
其間法會興盛，士庶歸心，僅四十載，所化人可萬計，僧尼弟子五百餘人。
以乾寧二年乙卯七月四日謂眾曰：「急急自了去，本為逃生死。
若不解玄旨，何時得脫？
吾景逼崦嵫，此為最後之言也。」
於方丈中寂然而化，俗壽八十五，法臘六十三。
勅許於本院西南隅建塔焉。
越五年二月二日重開塔，髮長半寸，儀貌如生。
乃以香華供養七日，遠近瞻禮，稱歎希奇。
已而行茶毘，火中逈出五色神光，收舍利百餘粒，
四眾隨心淘選，近一千粒，溫潤玉潔，璨爛珠圓，
驗五分之熏成，匪一生之構集。
四眾虔仰，復迎入塔，即昭宗皇帝戊午歲也。
睢陽相國袁象先理于浚郊。
弟子惠靄等#CB00042;終法乳，
列狀乞舉行諡禮，梁乾化三年癸酉，太祖勅易名曰定覺，塔曰靈化。
至貞明四年九月，惠靄等欲旌表師德立碑，
勅允，開封尹王公瓚之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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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蘄州黃崗山法普傳
唐蘄州黃崗山法普傳〔休靜〕 ^784b21

釋法普，姓潘氏，廬江人也。
貌古情寬，擁敗納觀方。
元和中，因見黃崗山色奇秀，其峯巉#CB05915;，
其林欝密，中有石壇，平坦而高峙。
乃放囊挂錫，于中班荊。
久之，尋附樹架蓬茨，僅容身而已。
未幾，有人自小徑而至，見普驚怪，問云：「何緣至此？」
曰：「某本行山麓，見巔頂騰漲紫氣，盤紆可愛，
意此山有尤物，故來耳。」
諦視普，遲迴而去。
山下行者聞而尋焉。
禪學之徒，不數年遽盈百數。
普却之曰：「老僧獨居，無物利人，君等亦無所乏。」
由是星居之庵多矣。
弟子廣嚴等構成大院，禪客翕如，傳其法者無算。
一日，集眾辭云：「吾其終矣。
汝曹善住珍惜！」加趺坐胡床而卒。
其身不壞散，後以香泥塗繢之。
至乾符中，重立碑頌云。
次洛京華嚴寺釋休靜，不知何許人也。
屬洞山禪道風行，靜往造之，抉擿所疑，若雷復于本位焉。
北返於洛邑，開演。
因赴內齋，諸名公皆執經諷讀，唯靜并其徒俱默坐。
帝宣問：「胡不轉經？」
詶答響應，仍皆屬對，悅可帝情。
尋迴平陽示滅。收舍利，四處樹浮圖。
勅諡寶智大師，塔號無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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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鄧州香嚴山智閑傳
梁鄧州香嚴山智閑傳〔大同〕 ^785a4

釋智閑，青州人也。
身裁七尺，博聞強記，有幹略。
親黨觀其所以，謂之曰：「汝加力學，則他後成佐時之良器也。」
俄爾，辭親出俗。既而慕法心堅，至南方禮溈山大圓禪師盛會，
咸推閑為俊敏。溈山一日召對，茫然。
將諸方語要一時煨燼，曰：「畫餅弗可充飢也。」
便望南陽忠國師遺跡而居。
偶芟除草木，擊瓦礫，失笑，冥有所證，抒頌唱之，由茲盛化。
終後，勅諡襲燈大師，塔號延福焉。
次舒州桐城投子山釋大同，姓劉氏，舒州懷寧人也。
幼性剛正，有老成氣度。
因投洛下保唐滿禪師出俗，初習安般觀，
業垂成，遂求《華嚴》性海。
復負錫謁翠微山法會，同伏牛元通激發請益，大明祖意。
由是放蕩周遊，還歸故土，隱投子山，結茅茨，棲泊以求其志。
中和中，巢寇蕩覆京畿，天下悖亂。
有賊徒持刃問同曰：「住此何為？」
對以佛法。魁渠聞而膜拜，脫身服裝而施之，下山。
以梁乾化四年甲戌四月六日，加趺坐亡，
春秋九十六，法臘四十六。
凡居化此山三十餘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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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撫州疎山光仁傳
梁撫州疎山光仁傳〔本仁居遁〕 ^785a26

釋光仁，不知何許人也。
其形矬而么麼，幼則氣槩凌物，精爽殆與常不同。
早參洞山，深入玄奧，其辯給又多於人也。
嘗問香嚴禪師，答微有偏負。
曰：「某累繭重胝而至，得無勞乎？」
唾地而去。後居臨川疎山，毳客趨請，頗有言辭，
著《四大等頌略》、《華嚴長者論》，行于世。
終入龕中，已有白鹿至靈前屈膝而起，時眾謂為作弔焉。
次筠州白水院釋本仁，不知何許人也。
得心於洞山法席。
仁罕談道，而四方之人若影之附形，却之還至。
乃徇丹陽人請，住無幾時。
天復中，至洪井高安白水院聚徒。
垂欲入滅，先觸處告違，乃集眾焚香曰：
「至香煙盡處，是某涅槃時。」
如其言，端坐而化。
次龍牙山釋居遁，姓郭氏，臨川南城人也。
年殆十四，警世無常而守恬淡。
白親往求出家于廬陵滿田寺。
於嵩山受具戒已，思其擇木，乃參翠微禪會，
迷復未歸，莫知投詣。
聞洞上言玄格峻，而躬造之。
遁少進問曰：「何謂祖意？」
答曰：「若洞水逆流，即當為說。」
而於言下體解玄微。
隱眾栖息，七八年間孜孜戢曜，時不我知，久則通矣。
天策府楚王馬氏素藉芳音，奉之若孝悌之門稟昆長矣。
乃請居龍牙山妙濟禪院，侁侁徒侶常聚半千。
爰奏舉，詔賜紫袈裟并師號證空焉，則梁貞明初也。
方嶽之下，號為「禪窟」，闚其室、得其門者亦相繼矣。
至龍德三年癸未歲八月遘疾彌留，九月十三日歸寂。
遁出世近四十餘齡，語詳別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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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福州玄沙院師備傳
梁福州玄沙院師備傳 ^785b18

釋師備，俗姓謝，閩人也。
少而憨黠，酷好垂釣，往往泛小艇南臺江自娛。
其舟若虛，同類不我測也。
一日，忽發出塵意，投釣棄舟，上芙蓉山出家，咸通初年也。
後於豫章開元寺具戒。
還歸故里，山門力役，無不率先。
布衲添麻，芒鞵續草，減食而食，語默有常，
人咸畏之，汪汪大度，雖研、桑巧計不能量也。
備同學法兄，則雪峯存師也，一再相逢，
存多許與，故目之為「備頭陀」焉。
有日，謔之曰：「頭陀何不遍參去？」
備對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
存深器重之。先開荒雪峯，備多率力。
王氏始有閩土，奏賜紫衣，號宗一大師。
以開平二年戊辰十一月二十七日示疾而終，
春秋七十四，僧臘四十四。
閩越忠懿王王氏樹塔。
備三十年演化，禪侶七百許人，得其法者眾，推桂琛為神足矣。
至今浙之左右山門盛傳此宗，法嗣繁衍矣。
其於建立透過大乘初門。
江表學人無不乘風偃草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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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河中府棲巖山存壽傳
梁河中府棲巖山存壽傳 ^785c19

釋存壽，不知何許人也。
清標勝範，造次奚及。
罷尋經論，勇冠輩流。
往問律於石霜禪師，決了前疑。
虛舟不繫，乃為枯木眾之椔杌矣。
後還蒲坂，緇素歸心。
時冀王友謙受封屏翰，好奇侚異，聞人一善，厚禮下之。
王召入府齋，論道談玄，不覺膝之前席，
頗增奉仰，續為菩薩戒師，供施便蕃。
度門人四百許員，尼眾百數。
壽平日罕言，言必利物。
喜慍之色，人未嘗見，望之若孤松凌雪焉。
終時春秋九十三，加趺而坐，一月後髭髮再生，重剃入塔。
塔之亭，每有虎旋遶，#CB05821;跡時繁。
勅諡為真寂大師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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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台州瑞巖院師彥傳
梁台州瑞巖院師彥傳 ^786a10

釋師彥，姓許氏，閩越人也。
早悟羈縻，忽求拔俗，循乎戒檢，俄欲觀方。
見巖頭禪師，領會無疑。
初樂杜默，似不能言者。
後為所知敦喻，允請住台州瑞巖山院。
時道怤往參問，答對響捷，怤公神伏。
後二眾同居，彥之威德，凜若嚴霜。
紏正僧尼，無容舛悞，故江表言御眾翦齊者，瑞巖為最。
嘗有三僧，胡形清峭，目睛轉若流電焉，差肩並足致禮。
彥問曰：「子從何來？」
曰：「天竺來。」「何時發？」
曰：「朝行適至。」彥曰：「得無勞乎？」
曰：「為法忘勞。」乃諦視之，足皆不蹈地。
彥令入堂，上位安置，明旦忽焉不見，云是辟支迦果人，然莫知階級。
時有不測人入法會，非止一過。
彥參學時號為小彥長老。
兩浙武肅王錢氏累召，方肯來儀，終苦辭去。
寺倉常滿。嘗有村媼來參禮，彥曰：「汝休拜跪，
不如疾歸家，救取數十百物命，大有利益。」
媼忩忙到舍，兒婦提竹器拾田螺正歸。
媼接取，放諸水濆。
又數家召齋，一一同日見彥來食。
至終闍維，有巨蛇緣樹杪投身火聚，當乎薪盡，
舍利散飛，或風動，草木上紛紛而墜。
神異絕繁，具如別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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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撫州曹山本寂傳
梁撫州曹山本寂傳 ^786a23

釋本寂，姓黃氏，泉州蒲田人也。
其邑唐季多衣冠士子僑寓，儒風振起，號小稷下焉。
寂少染魯風，率多強學，自爾淳粹獨凝，道性天發。
年惟十九，二親始聽出家。
入福州靈石山。年二十五，登于戒足，凡諸舉措，若老苾芻。
咸通之初，禪宗興盛，風起於大溈也，至如石頭、藥山其名寢頓。
會洞山憫物，高其石頭，往來請益，學同洙泗。
寂處眾如愚，發言若訥。
後被請住臨川曹山，參問之者堂盈室滿。
其所詶對，激射匪停，特為毳客標準，故排五位以銓量區域，
無不盡其分齊也。
復注《對寒山子詩》，流行寓內，蓋以寂素修舉業之優也，
文辭遒麗，號富有法才焉。
尋示疾，終于山，春秋六十二，僧臘三十七。
弟子奉龕窆而樹塔。
後南嶽玄泰著塔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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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唐漳州羅漢院桂琛傳
後唐漳州羅漢院桂琛傳 ^786b17

釋桂琛，俗姓李氏，常山人也。
甫作童兒，篤求遠俗，齋茹一餐，調息終日。
秉心唯確，鄉黨所欽。
二親愛縛而莫辭，群從情纏而難脫。
既冠，繼踰城之武，求師得解虎之儔，乃事本府萬歲寺無相大師矣。
初登戒地，例學毘尼，為眾升臺宣戒本畢，將知志大安拘之於小道乎？
乃自誨曰：「持犯束身，非解脫也。
依文作解，豈發聖乎？」
於是誓訪南宗，程僅萬里。
初謁雲居，後詣雪峯、玄沙兩會，參訊勤恪。
良以嗣緣有在，得旨於宗一大師，明暗色空，廓然無惑。
密行累載，處眾韜藏。
雖夜光所潛，而寶器終異，遂為故漳牧太原王公誠請於閩城西石山建蓮宮而止。
駐錫一紀有半，來往二百眾。
琛以祕重妙法，罔輕示徒，有密學懇求者，時為開演。
後龍溪為軍倅勤州太保瑯瑘公志請於羅漢院為眾宣法，
諱讓不獲，遂開方便。
不數載，南北參徒喪疑而往者，不可殫數。
有角立者，撫州曹山文益、江州東禪休復，
咸傳琛旨，各為一方法眼，視其子則知其父矣。
以天成三年戊子秋，復屆閩城舊止，遍翫近城梵宇。
已俄示疾數日，安坐告終，春秋六十有二，僧臘四十。
遺戒勿遵俗禮而棺而墓。
於是茶毘於城西院之東崗，收其舍利，
建塔于院之西，稟遺教也，則清泰二年十二月望日也。
琛得法密付授，耳時神晏大師，王氏所重，
以言事脅令捨玄沙嗣雪峯，確乎不拔，
終為晏讒而凌轥，惜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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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唐福州長慶院慧稜傳
後唐福州長慶院慧稜傳 ^786c5

釋慧稜，杭州海鹽人也，俗姓孫氏。
初誕纏紫色胎衣。
為童齓日，俊朗抗節，於吳苑通玄寺登戒。
已聞南方有禪學，遂遊閩嶺，謁雪峯，提耳指訂，頓明本性。
乃述偈云：「昔時謾向途中學，今日看來火裏氷。」
如是親依，不下峯頂，計三十許載。
冥循定業，謹攝矜莊。
泉州刺史王延彬召稜住昭慶院，禪子委輸，唯虞後至。
及於長樂府，居長慶院，二十餘年，出世不減一千五百眾。
稜性地慈忍，不妄許人。
能反三隅，方加印可。
以長興三年壬辰五月十七日長往，春秋七十九，僧臘六十。
閩國王氏私誄之「大師」，號超覺。
塔葬皆出官供。判官林文盛為碑紀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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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唐杭州龍冊寺道怤傳
後唐杭州龍冊寺道怤傳 ^787a5

釋道怤，俗姓陳，永嘉人也。
丱總之年，性殊常準，而惡鯹血之氣。
親黨強啖以枯魚，且虞嘔噦。
求出家於開元寺。
具戒已，遊閩入楚，言參問善知識，要決了生死根源。
見臨川曹山寂公，大有徵詰，若曇詢之問僧稠也。
終頓息疑於雪峯，閩中謂之小怤布納——時太原同名，年臘之高故。
暨迴浙，住越州鑑清院。
時皮光業者，日休之子，辭學宏贍，探賾禪門，嘗深擊難焉。
退而謂人曰：「怤公之道，崇論閎議，莫臻其極。」
武肅王錢氏欽慕，命居天龍寺，私署順德大師。
次文穆王錢氏創龍冊寺，請怤居之，吳越禪學自此而興。
以天福丁酉歲八月示滅，春秋七十。
茶毘于大慈山塢，收拾舍利，起塔於龍姥山前。
故僧主彙征撰塔銘。
今舍利院，弟子主之，香火相綴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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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會稽清化院全付傳
晉會稽清化院全付傳 ^787a19

釋全付，吳郡崑山人也。
幼隨父商於豫章，聞禪寂之說，乃有厭世之志。
白求出家，父慍形於色。
慍止，復白者三，父異其誠，率略許之。
遂詣江夏，投清平大師。
問曰：「爾來何求？」付曰：「志求法也。」
清平師憐其幼而抱器，撫以納之。
夙興夜寐，殊於群童。
及長，為之落飾，尋登戒度。
奉師彌謹，檢身彌至，問法無厭飫，見性不齷齪，清平頷而許之。
一旦，謂人曰：「吾聞學無常師，吾非匏瓜，豈繫于此而曠于彼乎？」
遂辭師而抵宜春之仰山，禮南塔涌禪師。
應對言語，深認仰山之勢，頓了直下之心。
仰山囅然器重之。
拳拳伏膺，棲神累載。
後遊于廬陵，安福縣宰楊公建應國禪院，請付居之。
禪徒子來，堂室畟滿。
楊宰罷任，其鄉人復於鴿湖山建院，迎以居之。
廉使上聞，錫名曰清化禪院，禪徒麕至，
請問者牆進，皆不我屈，豈多讓于前輩乎？
有同里僧謂付曰：「父母之鄉，胡可棄也？
任緣徇世，願師歸歟！」
遂別鴿湖而還故國。
時吳越文穆王錢氏命升階，賜之衣衾鉢器，有加禮焉。
丁酉歲，錢城戍將。
闢雲峯山，建清化禪院，召以居之。
次忠獻王錢氏遣使錫以紫袈裟，付上章累讓，
再賜之，又讓之，遂改以納衣。
付曰：「吾非榮其賜而飾讓也，恐後人之倣吾而逞欲矣。」
尋賜號曰純一禪師，又固讓之。
付不以情忘情，故情真；不以道求道，故道直。
所居院之殿宇堂室，人競崇建之。
鑄鐘千餘斤。新額曰雲峯清化禪院，雲水之侶輻湊，睠睠不欲捨旃。
開運四年丁未歲秋七月示疾，謂眾曰：
「生也法起，歿也法滅，起滅非言論所及也。」
安然而逝，有大雨疾風，以震林木拔矣。
享年六十六，臘四十有五。
歸窆於山之北塢，弟子應清等十餘人奉師遺訓，不墜其道焉。
僧主彙征為塔銘，建隆二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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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永興永安院善靜傳
晉永興永安院善靜傳〔靈照〕 ^787b7

釋善靜，俗姓王氏，長安金城人也。
父朗，唐威州刺史。
母李氏因夢聖容照爛金色，遂爾娠焉。
及生岐嶷。殆乎知學，博通群言，因掌書奏于神策軍，中尉器重之。
忽厭浮幻，潛詣終南豐德寺，禮廣度禪師，時年二十七也。
洎乎削染受具，天復中南遊樂普，見元安禪裔，乃融心要。
北還化徒于故里，結廬于終南雲居山，道俗歸之如市。
又起遊峨嵋，禮普賢銀色世界。
迴興元，連帥王公禮重留之，後還故鄉，已黍離矣。
留守王公營永安禪院以居之。
以開運丙午歲冬鳴椎集僧囑累，還方丈，
東向，右脇而化，俗壽八十九，僧臘六十。
黑白之眾若喪嚴親。
明年正月八日，茶毘於城南，獲舍利數千粒。
漢乾祐三年庚戌八月八日，遷塔于長安義陽鄉，石塔巋然。
初，靜率多先覺，往遊僰道，避昭宗之蒙塵。
又生平洗沐，舍利隕落，皆收，祕不許弟子示人。
又嘗禪寂次，窓外無何有白鶴馴狎于庭，若有聽法之意。
靜令人驅斥之。凡此殊徵，有而不有。
晉昌軍府主郭公歸信焉，營構禪院，命以居之。
翰林學士魚崇諒為塔銘述德焉。
次杭州龍華寺釋靈照，本高麗國人也。
重譯而來，學其祖法，入乎閩越，得心於雪峯。
苦志參陪，以節儉勤于眾務，號照布納焉。
千眾畏服，而言語似涉島夷。
性介特，以恬淡自持。
初住齊雲山，次居越州鑑清院。
嘗秖對副使皮光業，語不相投，被舉擯徙龍興焉。
及湖州太守錢公造報慈院請住，禪徒翕然。
吳會間僧捨三衣披五納者，不可勝計。
忠獻王錢氏造龍華寺，迎取金華梁傅翕大士靈骨道具，
寘于此寺樹塔，命照住持焉。
終于此寺，遷塔大慈山之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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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金陵清涼院文益傳
周金陵清涼院文益傳 ^787c14

釋文益，姓魯氏，餘杭人也。
年甫七齡，挺然出俗，削染于新定智通院，依全偉禪伯。
弱年，得形俱無作法於越州開元寺。
于時謝俗累以拂衣，出樊籠而矯翼。
屬律匠希覺師盛化其徒于鄮山育王寺，甚得持犯之趣。
又遊文雅之場，覺師許命為我門之游、夏也。
尋則玄機一發，雜務俱捐。
振錫南遊，止長慶禪師法會。
已決疑滯，更約伴西出湖湘。
爾日暴雨不進，暫望西院，寄度信宿，避溪漲之患耳，
遂參宣法大師——曾住漳浦羅漢，閩人止呼羅漢。
羅漢素知益在長慶頴脫，銳意接之，唱導之。
由玄沙與雪峯血脈殊異，益疑山頓摧，
正路斯得，欣欣然挂囊栖止，變塗迴軌，確乎不拔。
尋遊方却抵臨川，邦伯命居崇壽。
四遠之僧求益者，不減千計。
江南國主李氏始祖知重，迎住報恩禪院，署號淨慧。
厥後微言欲絕，大夢誰醒？
既傳法而有歸，亦同凡而示滅，以周顯德五年戊午歲秋七月十七日有恙，
國主紆于方丈問疾。
閏月五日，剃髮澡身，與眾言別，加趺而盡，
顏貌如生，俗年七十四，臘五十五。
私諡曰大法眼，塔號無相。
俾城下僧寺具威儀禮迎引，奉全身於江寧縣丹陽鄉，起塔焉。
益好為文筆，特慕支湯之體，時作偈頌真讚，別形纂錄。
法嗣弟子天台德韶、慧明、漳州智依、鐘山道欽、
潤州光逸、吉州文遂。
江南後主為碑頌德，韓熙載撰塔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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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廬山佛手巖行因傳
周廬山佛手巖行因傳〔道潛〕 ^788a19

釋行因，不詳姓氏，雁門人也。
遊方問道于江淮，見廬山北有巖，遙望如垂手焉，手下則深邃可三五丈許。
因獨棲禪觀于其中。
偽唐主元宗聞之，三徵召不起。
巖中夜闌，有異鹿一臥于因之石屋之側，
又錦囊鳥一伏宿于石壁下，二物都無驚怖。
因不度弟子，有隣庵僧為之供侍。
一日小疾，謂侍僧曰：「卷上簾，我去去。」
簾方就鉤，下床三數步間立，屹然而化，春秋七十許。
元宗命畫工寫真，而闍維收遺骨，白塔在巖背焉。
初因傳禪法于襄陽鹿門山。
尋為元宗堅請，於棲賢寺開堂唱道，不及朞月，潛歸巖窟。
初巖如五指，中指上有松一株，因終之日，此亦枯瘁。
因有經籍之學，有問，則指擿先儒得失，章句是非。
談論不滯於方隅，開喻必含於教化，實得道之良士也。 ^788b18

系曰：凡夫捨報，尸必一同也。
佛則右脇，果位坐亡，首搘地者現通，身立中者彰異。
其惟欲行步而化者，除後僧會外，則因公有焉。 ^788c5

次錢塘慧日永明寺釋道潛，俗姓武，蒲津人也。
生而強壯，容姿端雅。
成立則身長七尺許，胸前黑子七點，若斗之綱魁焉。
投中條山棲巖大通禪院，禮真寂禪師，為親教也。
戒檢嚴明，訥言敏行。
師亡之後，誓入雁門五臺山，以精恪之故，躬覩文殊聖容。
後諸方無定遊處。
末到臨川，見崇壽益禪師，頓明心決。
次棲衢州古寺，覽閱藏經。
嘗宴坐中，見文殊現形，不覺起而作禮。
及詣杭，禮阿育王塔，跪而頂戴，淚下如雨。
問掌塔僧曰：「舍利人不目擊，還實有否？」
僧曰：「按傳記云，藏在內角中，望若懸鐘焉。」
潛疑未已，遂苦到跪禮，更無間然。
俄見舍利紅色在懸鐘之外，蠢瞤而行。
潛悲喜交集。又光文大師彙征逈然肯重，
自為檀越，請於山齋行三七日《普賢懺》，
忽見遍吉御象在塔寺三門亭下，其象鼻直枕行懺所。
漢南國王錢氏命入王府受菩薩戒，造大伽藍，
號慧日永明，請以居之。
假號曰慈化定慧禪師，別給月俸以施之，加優禮也。
建隆二年辛酉九月十八日示疾而終。
入棺之際，有白光晝發，孛孛瑩然，時眾皆覩。
至十月內於龍井山茶毘，所收舍利夥多。
有屠者自惟惡業，展襟就火聚乞求，斯須獲七顆。
屠家持於印氏塔中。
至開寶庚午歲，天台韶禪師建石塔，緘其真骨，癸酉歲塔頂放白光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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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廬山圓通院緣德傳
宋廬山圓通院緣德傳 ^788c8

釋緣德，俗姓黃，錢塘人也。
父超修學儒術，而長於繢畫，傳周昉佛粉本，受筆法於吳興李沼長史。
德幼有出家之志，心性孤僻而寡合，遂往天台受具，習禪法於天龍寺道怤禪師。
尋往江西問道，自雲居往廬阜，孤節高岸，實不見有所欲。
江南國主李氏召入內道場安置，慮其不群，別構羅漢院處之。
苦求入山，請住廬山新院，乃列威儀導引焉。
德且裝衣荷擔而入，然後升座，對答參問焉。
其國主賜賚，未嘗以表牋報謝。
有國老宋齊丘者，禮以師道。
以開寶中卒于山院。
德一生服用，熟韋袴襪而已。
行杜多法，供億諸禪侶，厨無匱乏。
或謂德有黃白術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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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天台山德韶傳
宋天台山德韶傳 ^789a6

釋德韶者，姓陳氏，縉雲人也。
幼出家于本郡，登戒後，同光中尋訪名山，
參見知識，屈指不勝其數。
初發心於投子山和尚，後見臨川法眼禪師，
重了心要，遂承嗣焉。
始入天台山，建寺院道場。
無幾，韶大興玄沙法道，歸依者眾。
漢南國王錢氏嘗理丹丘，韶有先見之明，
謂曰：「他日為國王，當興佛法。」
其言信矣，遣使入山旁午，後署大禪師號，
每有言時，無不符合。
蘇州節使錢仁奉有疾，遣人齎香往乞願焉。
乃題疏云：「令公八十一。」
仁奉得之甚喜曰：「我壽八十一也。」
其年八月十一日卒焉。
凡多此類。韶未終之前也，華頂石崩，振驚百里，
山如野燒蔓筵，果應韶終。
焚舍利繁多，營塔，命都僧正贊寧為塔碑焉。
享年八十二，法臘六十四，即開寶五年壬申歲六月二十八日也。
《語錄》大行。出弟子傳法百許人，其又興智者道場數十所，
功成不宰，心地坦夷。
術數尤精，利人為上。
至今江浙間謂為「大和尚」焉。 ^789a21

論曰：
梵語「禪那」，華言「念修」也。
以其觸情念而無念，終日修而無修。
又云「正定」也，「正受」也；正則廓然冥而定矣，
正受簡邪思惟、增遍計故。
所以「奢摩他」以寂靜故，「三摩提」以觀如幻故；
若「禪那」者，俱離靜、幻故，始云：「菩薩不住此岸，
不住彼岸，而度眾生令登彼岸」也。
若然者，諸聖住處既如彼，諸聖度生復若何？ ^789b11

稽夫法演漢庭，極證之名未著；風行廬阜，禪那之學始萌。
佛陀什，秦擯而來；般若多，晉朝而至，時遠公也，
密傳坐法，深斡玄機，漸染施行，依違祖述。
吳之僧會亦示有緣，俱未分明，肆多隱祕。
及乎慧文大士，肇尋龍樹之宗；思大禪翁，繼傳三觀之妙。
天台智者引而伸之，化導陳、隋，名題「止觀」。
粵有中天達磨，哀我群生，知梵夾之雖傳，
為名相之所溺，認指忘月，得魚執筌，但矜誦念以為功，不信己躬之是佛。
是以倡言曰：「吾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立文字也。」
此乃乘方便波羅蜜，徑直而度，免無量之迂迴焉。
嗟乎！經有曲指，曲指則漸修也。
見性成佛者，頓悟自心本來清淨，元無煩惱，
無漏智性，本自具足。
此心即佛，畢了無異。
如此修證，是最上乘禪也。
「不立文字」者，經云：「不著文字，不離文字。
非無文字，能如是修，不見修相也。」
又達磨立法，要唯二種，謂理也、行也。
然則直而不迂，不速而疾，云不立文字，乃反權合道也。
爾時梁武不知，魏人未重，向少林而面壁，唯慧可以神交。
亦猶《白雪》雖歌，巴童寡和。
後則臨汧牧圉，子孫終號於強秦；避狄岐邠，
文、武乃成其王道。
可生璨，璨生信。信下分二枝，一忍、二融。
融，牛頭也。忍生秀與能。
能傳信衣，若諸侯付子孫之分器也，厥後此宗越盛焉。
蔭車百輛，尼拘樹而展轉垂枝；施雨萬方，阿耨龍而連筵布潤。
當是時也，應其懸記，屬于此人，後來得道無央數是歟！ ^789b18

重之曰：「夫禪之為物也，其大矣哉！」
諸佛得之昇等、妙，雌龍得之破障、纏，率由速疾之門無過此。
故今之像末，鬪諍復生，師足既傷，資爭未已。
如聞此心是佛，便言三十二相何無？
或聞一路涅槃，則曰八萬法門何在？
曾不知經中發菩提心，此見佛性也。
云何修菩薩行？此行布修行也。
因信不及，無明所迷，弱喪忘歸，何由復業？
或舉經以示之，則對曰：「此性宗法」；或謂之曰：
「莫是魔說，還可焚毀否？」
且置而勿論。又欲棄之，又欲存之，不其惑乎？
昔者于闐諸部謂《道行經》為婆羅門書，烏茶小乘謗大乘學作空華外道。
西乾尚爾，此何驚乎？
良以六代宗師，一期舉唱，但破百年之暗，靡營一室之隳。
殊不知禪有理焉，禪有行焉。
脫或戒、乘俱急，目足更資，行不廢而理逾明，法無偏而功兼濟。
然後始可與言禪已矣。
其如玄學多斥講家，目為數寶之人，終困屢空之室。
那不見經是佛言，禪是佛意，諸佛心口，定不相違。
施設逗根，用有時處。
況以經江高國紀之名；論海總朝宗之會；
毘尼一學，軌範千途。
授形俱築釋子之基，唱隨行淨沙門之業，
擬捐三事，何駕一乘？
終包不足之羞，豈到轉依之地？
通人不誚，豎子何知？
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吠聲貽責，遷怒傷人，
因擊鼠以破盆，為爭摶而噬主，自他俱有，
彼我須均，縱橫盡而成一秦，氣劑和而成一味者也。
今從貞觀及于宋朝，於山選山，露須彌而出海；
於羽求羽，放金翅以騰空。
令其鑽仰之儔，慕此堅高之道矣。
吾徒通達，無相奪倫，譬若文武是一人之藝，
不能兼者，互相非斥耳。
若相推重，佛法增明，酬君王度己之恩，答我佛為師之訓。
慎之哉！慎之哉！宋高僧傳卷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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