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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曇毘婆沙論卷第五十二
author:: 迦旃延子造　五百羅漢釋
translator:: 北涼天竺沙門浮陀跋摩共道泰等譯
智揵度他心智品第二之四
我生已盡者，為盡過去生、為盡未來生、
為盡現在生，言我生盡耶？
若盡過去生，過去生已滅。
若盡未來生，未來生未至。
若盡現在生，現在生不住。 ^380c26

答曰：應作是說：盡三世生。
所以者何？此中言生者，是非想非非想處四陰。
行者於三世中盡明見故，能離非想非非想處欲。
尊者佛陀提婆說曰：佛經說：牟尼見生盡。
亦作是問：為見過去生、未來生、現在生盡言生盡耶？
答曰：應作是說：見未來生盡。
所以者何？行者修一切梵行苦行，盡為止未來生故。
如人有三厄難：一者已受、二者今受、三者當受。
已受者受竟，今受者忍受，當受者若以財物、
若因親族力，作諸方便斷當生者。
行者亦爾，過去不用功已滅，現在生當忍受竟，未來生以正方便滅永令不生。
生有多種，或說入母胎時名生，或說出母胎時名生，
或說時五陰名生，或說不相應行陰少分名生，或說非想非非想處四陰名生。
何處說入母胎時名生者？
如經說：諸家生，彼彼處生出現。
出母胎時名生者，如說：菩薩已生，行於七步。
說時五陰名生者，如說：有緣生。
說不相應行陰名生者，如說：一剎那頃誰起耶？
謂生也。說非想非非想處四陰名生者，如此中說。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者，為立學道名梵行已立、為立無學道名梵行已立？
答曰：已立學道名梵行，已立無學道名今立。
所作已辦者，已斷一切煩惱，所作事已竟。
復次畢竟盡一切界、畢竟盡一切生、畢竟斷一切增長生死法，
名所作已辦。不受後有者，是明無生智。
尊者和須蜜說曰：若不斷煩惱，不名生盡；
若斷煩惱，名為生盡。
若不斷煩惱，不名梵行已立；若斷煩惱，名梵行已立。
若不斷煩惱，不名所作已辦；若斷煩惱，名所作已辦。
若不斷煩惱，名受後有；若斷煩惱，名不受後有。 ^380c29

問曰：一切阿羅漢不盡得無生智。
何以故？一切經中盡說不受後有耶？ ^381b1

答曰：佛說利根與經相應者，然集經法者一切經中皆說。
復有說者，集法諸尊者皆有願智無礙智以觀察之，若利根與經相應者說之。
後有不善誦持經者，一切經中皆作是說。
評曰：應作是說：一切阿羅漢盡不受後有。 ^381b3

問曰：何等阿羅漢修二種慧？
何等阿羅漢修三種慧？ ^381b9

答曰：或有阿羅漢，心善解脫、慧善解脫，
或有心善解脫、慧不善解脫，若心善解脫慧善解脫者修三種慧，
若心善解脫慧不善解脫者修二種慧。
復次或有以苦智集智盡三界結者，或有滅智道智盡三界結者，
若以苦智集智盡三界結者修三種慧，若以滅智道智盡三界結者修二種慧。
復次或以空苦集無願三昧盡三界結者，
或以無相道無願三昧盡三界結者，若以空苦集無願三昧盡三界結者修三種慧，
若以無相道無願三昧盡三界結者修二種慧。
復次或有為定入聖道，或有為慧入聖道，若為定入聖道者修三種慧。
如定道慧道，定多道慧多道、欲可定道欲可慧道、
鈍根利根、緣力因力，說亦如是。
復次或有以定修心以慧得解脫者修二種慧，或有以慧修心以定得解脫者修三種慧。
復次得內心寂靜不得觀慧法，或有得內心寂靜亦得觀慧法，
前者修二種慧，後者修三種慧。
復次若人成就四法甚為希有：一、親近善知識；
二、從其聞法；三、內正思惟；四、如法修行。
若成就初二種法者修二種慧，若成就後二種法者修三種慧。
復次或有從他聞法多，或有內正思惟多，
若從他聞法多者修二種慧，若內正思惟多者修三種慧。
或有無貪善根多，或有無癡善根多，若無貪善根多者修二種慧，
若無癡善根多者修三種慧。 ^381b10

我生已盡，是說盡智；梵行已立、所作已辦、
不受後有，是說無生智。
復有說者，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是說盡智；
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是說無生智。
復次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是說盡智；
不受後有，是說無生智。 ^381c7

問曰：無有阿羅漢二盡智剎那後起無生智者，何況多。
何故作是說，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是盡智耶？ ^381c11

答曰：雖是一剎那，而有三種義，故作是說。
尊者波奢說曰：如是說者，不說盡智、不說無生智亦不說無學正見，
此是讚歎阿羅漢辭言：阿羅漢生已盡、
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復次我生已盡，是說盡智；梵行已立，是說道智；
所作已辦，是說滅智；不受後有，是說無生智。
復次我生已盡，是說知集；梵行已立，是說知道；
所作已辦，是說知滅；不受後有，是說知苦。
說盡作證亦如是。
復次我生已盡，是說斷集；梵行已立，是說修道；
所作已辦，是說證滅；不受後有，是說知苦。
復次我生已盡，是說斷因；梵行已立，是說修道；
所作已辦，是說得果；不受後有，是說知體。
復次我生已盡，是說集智；梵行已立，是說道智；
所作已辦，是說滅智；不受後有，是說苦智。
復次我生已盡，是說集無願；梵行已立，
是說道無願；所作已辦，是說無相；不受後有，是說空及苦無願。 ^381c14

問曰：何故名盡智？
為以緣盡故名盡智、為以煩惱盡身中生故名盡智耶？
若以緣盡故名盡智者，滅智應是盡智。
若以煩惱盡身中生名盡智者，無生智無學正見亦應是盡智。 ^382a3

答曰：應作是說：煩惱盡身中生故名盡智。 ^382a6

問曰：若然者，無生智、無學正見應是盡智。 ^382a7

答曰：若智在初、一切皆有者，名盡智。
無學正見雖一切皆有，而不在初；無生智不在初，
亦非一切皆有；盡智在初，一切皆有故。 ^382a8

問曰：十六聖行外更有無漏慧不？
此中問答，廣說如雜揵度。 ^382a11

云何學明？云何學智？
云何無學明？云何無學智？ ^382a13

問曰：何故作此論？
答曰：世間以種種世俗諸論以為明想，
不識真明，欲止如是說者意，亦明真明義故，而作此論。
復有說，所以作此論者，此是佛經。
經說：佛告居士：如汝以學智、學見、學明見四聖諦。
今此耶奢童子亦以無學智、無學見、無學明見四聖諦，不復更住居士家受五欲樂。
佛經雖作是說，而不廣分別。
佛經是此論所為根本，今欲廣分別故，而作此論。 ^382a14

云何學明？答曰：學慧是也。
云何學智？答曰：學八智是也。
云何無學明？答曰：無學慧是也。
云何無學智？答曰：無學八智是也，謂四法智、四比智。
此是明體性，乃至廣說所以，今當說何故名明？
明是何義？答曰：覺識了了義是明義。 ^382a23

問曰：若覺識了了義是明義者，善有漏慧亦覺識了了，是明義耶？ ^382a28

答曰：若於四真諦覺識了了、畢竟了了，
更不生顛倒，廣說如雜揵度。 ^382a29

問曰：若善有漏慧不名明者，佛經云何通？
如說：無學有三種明：無學念前世智證明、
無學生死智證明、無學漏盡智證明。 ^382b2

答曰：有少分明勢故名明。
何者是少分明？與煩惱相違亦不雜煩惱，故名少分明。
復次此二明能生、能隨順實義無漏明，故名明。
是故尊者和須蜜作如是說：第一實義無漏明者，是漏盡明。
餘二明能生此明，故名明。
復次念前世智證明，知前際增長法；生死智證明，
知後際增長法；漏盡智證明，知涅槃寂靜法。
尊者佛陀提婆亦作是說：念前世智證明，
知此眾生從彼處沒來生此間過去世因果相續法；
生死智證明，知此眾生作如是業當生彼處未來因果相續法；
漏盡智證明，知此眾生以如是道能盡漏因果畢竟法，是名第一實義明。
復次念前世智證明，覺識了了過去世事；
生死智證明，覺識了了未來世事；漏盡智證明，覺識了了無為涅槃。
復次念前世智證明，除過去無知黑闇；
生死智證明，除未來無知黑闇；漏盡智證明，除於涅槃無知黑闇。 ^382b5

問曰：何故六通中三立明、三不立明耶？ ^382b22

答曰：身通是工巧法，天耳通聞聲而已，
他心智通緣別相法，此三明能隨順厭離法、
能棄生死隨順善法、能到涅槃。 ^382b23

問曰：此三明，云何能隨順厭離法、能棄生死隨順善法、能到涅槃耶？ ^382b26

答曰：念前世智證明，見過去世事，生大厭離；
生死智證明，見未來世事，生大厭離；以厭離故，
漏盡智證明，能作正觀斷於煩惱。
復次念前世智證明，知過去相續種種諸因；
生死智證明，見諸眾生未來陰如散微塵，
生大厭離故；漏盡智證明，能作正觀斷於煩惱。
復次念前世智證明，知過去自身衰惱事，
生大厭離；生死智證明，見未來他身衰惱事，
生大厭離；以厭離故，漏盡智證明，能作正觀斷於煩惱。
復次念前世智證明，除於有愚；生死智證明，
除眾生愚；漏盡智證明，除於法愚。
復次念前世智證明，對治常見；生死智證明，
對治斷見；漏盡智證明，對治二邊，住於中道。
復次念前世智證明，能生空；生死智證明，
能生無願；漏盡智證明，能生無相。
以如是等義故，此三明隨順厭離之法，
能棄生死隨順善法，到於涅槃。
《集法經》說：有三種無學明，謂念前世智證明、
生死智證明、漏盡智證明。
云何無學念前世智證明？
答言：知諸眾生生死為相續法無學智。
云何無學生死智證明？
答言：知諸眾生自所作業無學智。
云何無學漏盡智證明？
答言：盡漏無學智。 ^382b27

問曰：漏盡智證明，言是無學可爾。
餘二明是非學非無學，何故說是無學明耶？
答曰：《集法經》應作是說：無學人有三明。
而不說者有何意耶？
答曰：二明雖是非學非無學，以是無學人身中可得故，亦名無學。
如《施設經》說：三昧有二種：一是聖、二非是聖。
聖三昧有三種：一善有漏、二無漏、三不隱沒無記。
善有漏三昧，以善故名聖，不以無漏。
無漏三昧，以善故、以無漏故名聖。
不隱沒無記三昧，亦非善亦非無漏，而名聖者，以是聖人身中可得故名聖。
彼亦如是。 ^382c20

問曰：何故無學人身中立明，學人身中不立明耶？ ^383a1

答曰：以明義勝故。
若以法而言，無學法勝於學法。
若以人而言，無學人勝於學人。
復次不雜無明故名明。
學人身中慧，雜無明故，不名明。 ^383a2

如來身中所有漏盡智有四事：一名通；
二名明；三名力；四名示現。
通者是漏盡通，明者是漏盡明，力者是漏盡力，示現者是說法示現。
辟支佛無學聲聞所有漏盡智有三事：
一是漏盡通；二是漏盡明；三是示現非力。
如來身中所有念前世智生死智有三事：
一是通；二是明；三是力非示現。
辟支佛無學聲聞所有念前世智生死智有二事：
是通、是明，非力、非示現。
學人身中所有念前世智生死智有一事，
謂是通，非明、非力、非示現。 ^383a6

問曰：如來身中所有智立力，非辟支佛聲聞身中智耶？ ^383a15

答曰：無障礙義是力義。
聲聞辟支佛智為無智所障礙，故非力。
曾聞佛世尊、尊者舍利弗共一處經行。
有一眾生來詣其所，佛告舍利弗：汝可觀是眾生，過去世中何處與是眾生而共同止？
時尊者舍利弗即以初禪念前世智觀不知，乃至以第四禪念前世智觀亦不知。
即從定起，而白佛言：我觀是眾生，都不能見所從來處。
佛告舍利弗：辟支佛所有智見過於汝等，
復過辟支佛所有智見，此眾生從某世界來生此間。
後時世尊與舍利弗復在一處經行。
時有一人命終，世尊見已告舍利弗言：
汝可觀是人，為生何處？
時尊者舍利弗即以初禪天眼觀之而不能見，乃至起第四禪天眼觀之亦不能見。
即從定起，而白佛言：我以天眼觀察是人，不知為生何處？
佛告舍利弗：過辟支佛所知境界，有某國土，此人生於彼中。 ^383a17

問曰：如來所有念前世智生死智，勝妙可爾。
如佛漏盡智，聲聞辟支佛亦爾。
何故佛漏盡智立力，非聲聞辟支佛耶？ ^383b4

答曰：佛漏盡智亦勝妙。
如來身中所有漏盡智，其性猛利，若緣煩惱，煩惱即斷。
聲聞辟支佛漏盡智不猛利故，數數緣煩惱，煩惱乃斷。
譬如二人斫樹，一人勇健加用利斧，一人性劣又用鈍斧。
雖俱斫樹，而勇健以利斧者疾，非性劣以鈍斧斫者。
彼亦如是，非以自身所有漏盡智名為力，令彼眾生得漏盡故名力。
世尊知此眾生以苦遲通能盡漏、此眾生以樂速通能盡漏，
是故名力。阿毘曇毘婆沙論卷第五十二
 ^383b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