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宋高僧傳卷第二十
author:: 宋左街天壽寺通慧大師賜紫沙門贊寧等奉　勅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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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三
感通篇第六之三〔正傳二十二人附見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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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資州山北蘭若處寂傳
唐資州山北蘭若處寂傳
釋處寂，俗姓周氏，蜀人也。
師事寶修禪師，服勤寡慾，與物無競。
雅通玄奧，居山北，行杜多行。
天后聞焉，詔入內，賜摩納僧伽梨，辭乞歸山。
涉四十年，足不到聚落。
坐一胡床，宴默不寐。
常有虎蹲伏座下，如家畜類。
資民所重，學其道者臻萃。
由是頗形奇異，如：無相大師自新羅國將來謁詵禪師，
寂預誡眾曰：「外來之賓明日當見矣。
宜灑掃以待之。」明日，果有海東賓至也。
開元初，新除太守王曄——本黃冠也，
景雲中曾立少功——刺于是郡，終於釋子苞藏禍心。
上任處分，令境內應是沙門追集。
唯寂久不下山，或勸寂往參，免為厲階。
寂謂弟子曰：「汝雖出家，猶未識業，吾之未死，王曄其如吾何？」
迨乎王公上官三日，緇徒畢至。
或曰：「唯處寂蔑視藩侯，弗來致賀。」
曄微怒也，屈諸僧，升廳坐已，將啟怒端，
問寂違拒之由，慍色悖興，僧皆股慄。
曄俄然仆地，左右扶掖歸宅，至廳事後屏樹，
如被摑頰之聲，禺中氣絕。
自此人謂為妄欲加諸道人，一至於此。
寂以開元二十二年正月示滅，享年八十七。
資中至今崇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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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代州五臺山華嚴寺無著傳
唐代州五臺山華嚴寺無著傳 ^836b8

釋無著，永嘉人也，識度寬明，秉操貞礭。
留神大道，約志遊方，抵于京師雲華寺，就澄觀法師研習華嚴之教。
凡諸經論，志極旁通，然於華藏海，終誓遨遊。
以大曆二年入五臺山，肆欲觀聖人之境界。
五月，到華嚴寺挂錫。
始於堂中啜茶，見老僧寢陋，據北床問曰：
「子從南方來，還齎數珠請看。」
著乃躬度之。迴視之間，失僧之所。
于時神情#CB05830;恍，疑喜交生，
曰：「昔僧明入此，覩石臼木杵，後得入聖寺獲見聖賢。
我願止此，其為快乎！」
次由般若經樓見吉祥鳥羽毛蒨絢，雙飛于頂上，望東北鼓翼而去。
明日有白光兩穗，入戶悠颺，少頃而滅。
同房僧法等見而驚怪，言曰：「此何祥也？
願期再現，斷眾生疑。」
尋覩光如前。因往金剛窟，望中致禮，方坐假寐，
聞叱牛三聲云：「飲水。」
一翁古貌瓌形，服麁短褐，曳麻屨，巾裹甚異。
著乃迎執其手，問「從何來？」
翁曰：「山外求糧用來。」
「居在何地？」云：「求糧用在臺山。」
翻質著云：「師何戾止？」
答曰：「聞此有金剛窟，故來隨喜。」
翁曰：「師困耶？」答曰：「否。」
曰：「既不困憊，何輒睡乎？」
著曰：「凡夫昏沈，胡可怪哉？」
曰：「師若昏沈，可去啜煮荈乎？」
翁指東北，見精舍相距數步餘，翁牽牛前行，著躡躅而隨。
至寺門，喚均提三聲，童子#CB00629;唯開闔，
年可十四、五，垂髮齊眉，衣褐襦。
牽牛入寺，見其地盡是瑠璃，堂舍廊廡皆耀金色。
其間華靡，非人間之制度。
翁踞白牙床，指錦墩揖著坐。
童子捧二甌茶，對飲畢。
擎玳瑁器，滿中酥酪，各賦一匙。
著咽之，如有所證，神府明豁，悟宿事焉。
翁曰：「師出家來，何營何慮乎？」
答曰：「有修無證，大小二乘，染指而已。」
曰：「未知初出家時求何心？」
著云：「求大乘菩提心。」
曰：「師以初心修即得。」
又問「齒臘幾何？」「三十一矣。」
翁云：「師之純淑，年三十八則其福根荄植此地而榮茂歟！
且徐徐下山，好尋道路，勿傷厥足。
吾年老朽，從山外來，困極欲偃息也。」
著請：「寓一宵可乎？」
曰：「不可。緣師有兩伴相隨，今夜不見師歸，憂愁曷已？
此乃師有執情在。」
著曰：「瞿曇弟子有何執處？
雖然有伴，不顧戀他。」
又問：「持三衣否？」曰：「受戒已來持之。」
曰：「此是封執處。」著曰：「亦有聖教在。
若許住宿，心念捨之。
脫有強緣，佛故聽許。」
曰：「若依小乘，無難不得捨衣。
宜從急護。」翁拂襟投袂而作，著亦趨行。
翁曰：「聽吾宣偈『一念淨心是菩提，勝造恒沙七寶塔。
寶塔究盡碎為塵，一念淨心成正覺。』」
著俯聽凝神，謝曰：「蒙宣密偈，若飲醍醐。
容入智門，敢忘指決。
丈人可謂知言，銘刻心府。」
翁喚均提可送師去。
臨行拊背曰：「好去。」
著再折腰，與童子駢肩齊步，至金剛窟前，
問童子：「此何伽藍，不懸題額？」
童子指金剛窟反問著云：「伊何窟乎？」
曰：「先代相傳，名金剛窟」童子曰：「金剛下有何字？」
著惟忖少選曰：「金剛下有般若。」
童子唍爾，「適入者般若寺也。」
著携童子手，揖顧而別。
童子瞠目視著，如欲吐辭。
著曰：「送我可以言代縞帶與玉玦乎？」
童子遂宣偈#CB05735;云：
「面上無瞋供養具，口裏無瞋吐妙香，心裏無瞋是珍寶，無染無垢是真常。」
偈終，恍惚之間，童子及聖寺俱滅，唯見山林土石。
悢悢盈懷，歔欷不已，歎曰：「緒言餘論，若笙鏞之末響，猶在乎耳。」
諦觀山翁立處，有白雲冉冉湧起，去地尋常許，
變成五色雲霓，上有大聖乘師子而諸菩薩圍遶。
食頃，東方白雲一段，漸遮菩薩面，群像與雲偕滅。
著倏見汾州菩提寺主僧修政等六人，相將還至窟前作禮。
忽聞山石振吼，聲如霹靂，諸僧奔走。
良久，寂無所覩。著遂陳遭遇，六人悔責不見聖容，
咫尺綿邈，知罪障之屏翳歟！
著遂隱此山而終。
元和中門人文一追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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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真定府普化傳
唐真定府普化傳 ^836c2

釋普化，不知何許人也。
秉性殊常，且多真率，作為簡放，言語不拘。
躬事盤山積禪師，密密指教，深入堂奧，
誡令保任，而發狂悖。
甞與臨濟玄公相見，乃對之以之驢鳴，旁侍無不哂笑。
直時歌舞，或即悲號。
人或接之，千變萬態，略無恒度。
一日，擎挾棺木巡街，徇戶告辭云：「普化明日死去。」
時視之知不可訾。
趙人相率隨送出城東門，而揚言曰：「今日葬，
不合《青烏》。」經二日出南門，人亦隨送，又曰：「明日方吉。」
如是西門、北門，出而還返，人煩意怠。
一旦坐于郊野，如入禪定焉。
禪宗有著述者，以其發言先覺，排普化為散聖科目中，言非正員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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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漢州棲賢寺大川傳
唐漢州棲賢寺大川傳〔法烱〕 ^837b15

釋大川，不知何許人也，沈默自居，節操彌厲。
戒無竁穴，言不浪施。
於漢州棲賢寺行四聖種法，克苦既增，
川也，其樂也泄泄。
綿竹之人無夙少，率皆宗奉。
及乎終也，臥于寺外，白衣具床榻，相率舁歸寺中，務營喪禮。
方當屍舉，無何雙鹿引前若騶導焉。
始履門閾，寺額奮然隕地，遠近驚歎。
又此山靈異，不容麁鄙。
有僧深藏者，不謹愿，多所違犯。
神人擲于山下可七里許，唯傷足指。
從此無不悛革守戒者。
大曆初北山變成黃金色，上有樓閣，菩薩行道。
斯須之間，萬形千狀。
川素居此寺，與地俱靈，留影供養，如事靈祠焉。
次閩城法烱者，未詳何許人也，行頭陀法，
克苦克勤，激勸閩人，辭氣剛直。
聞海壇練門江內有巨鐘，相傳云昔有人往廣州募鑄信鼓。
巨艦至此，忽值風濤沈溺。
每月望日，其潮大至，水退，其蒲牢乃出，
可容一人從中穿過，約其周圍徑一丈餘。
大曆中烱欲出此鐘，先於開元寺設大會齋誦呪，
令一小僧詣龍宮——乞鐘於人世，擊扣以警晨昏。
小僧見海神曰：「我惜以鎮海。」
別與小珠三顆為信，當爾時小僧有如夢覺，珠在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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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西域難陀傳
唐西域難陀傳 ^837b29

釋難陀者，華言喜也，未詳種姓何國人乎。
其為人也，詭異不倫，恭慢無定。
當建中年中，無何至于岷蜀，時張魏公延賞之任成都。
喜自言我得如幻三昧——甞入水不濡，
投火無灼，能變金石，化現無窮。
初入蜀，與三少尼俱行，或大醉狂歌，或聚眾說法，
戍將深惡之，亟令擒捉。
喜被捉隨至，乃曰：「貧道寄迹僧門，別有藥術。」
因指三尼曰：「此皆妙於歌舞。」
戍將乃重之，遂留連為置酒肉，夜宴，與之飲唱。
乃假襦袴、巾櫛，三尼各施粉黛，並皆列坐，
含睇調笑，逸態絕世。
飲欲半酣，喜謂尼曰：「可為押衙蹋舞乎？」
因徐進對舞，曳練迴雪，迅起摩趺，伎又絕倫。
良久曲終而舞不已，喜乃咄曰：「婦女風邪？」
喜忽起取戍將刀，眾謂酒狂，坐者悉皆驚走。
遂斫三尼頭，皆踣於地，血及數丈。
戍將大驚，呼左右縛喜。
喜笑曰：「無草草也。」
徐舉三尼乃笻竹杖也，血乃向來所飲之酒耳。
喜乃却坐飲宴，別使人斷其頭，釘兩耳柱上，皆無血污。
身即坐於席上，酒巡到即瀉入斷處，面色亦赤。
而口能歌舞，手復擊掌應節。
及宴散，其身自起，就柱取頭安之，輒無瘢痕。
時時言人吉凶事，多是謎語，過後方悟。
成都有人供養，數日，喜忽不欲住，乃閉關留之。
喜即入壁縫中，及牽之，漸入唯餘袈裟角，逡巡不見。
來日見壁畫僧影，其狀如日色，隔日漸落。
經七日，空有墨迹。
至八日，墨迹已滅。
有人早見喜已在彭州界。
後終不知所之。 ^837c24

系曰：難陀之狀迹為邪正邪？
而自言得如幻三昧，與無厭足王同此三昧者，即諸佛之大定也。
唯如幻見如幻，不可以言論分境界矣。
四神通有如幻通，能轉變外事。
故難陀警覺庸蜀之人，多尚鬼道神仙。
非此三昧，不足以化難化之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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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壽州紫金山玄宗傳
唐壽州紫金山玄宗傳 ^838a24

釋玄宗，姓吳氏，永嘉人也。
少時出塵，氣度寬裕，於本部永定山寶壽院依常靜為師。
照得戒已，還諸方遊學，抵江陵詞朗禪師門，若真金之就冶焉。
決了疑貳，復振錫他行，見紫金山悅可自心，留行禪觀。
此山先多虎暴，或噬行商，或傷樵子——避苛政者，哭婦堪哀。
從宗卜居，哮#CB05737;絕迹，自邇入山者無憚矣。
一日禪徒擁集，見一老父趨及座前，拜跪勤恪。
宗問：「子何人耶？」答云：「我本虎也，在此山中食啖眾生。
因大師化此，冥迴我心，得脫業軀，已生天道，故來報謝。」
折旋之頃，了無所見。
以大曆二年囑別門徒，溘然化矣。
春秋八十六，二月入塔，立碑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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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袁州陽岐山廣敷傳
唐袁州陽岐山廣敷傳 ^838b2

釋廣敷，俗姓鄭，南燕人也。
少依京望大德思浩下，承乎法訓。
登戒畢，遊嵩少、兩京，遇神會禪師，大明玄旨。
至宜春陽岐山挂錫——是中，峯巒積翠洞穴涉幽，芝菌之苗參于草卉。
敷終日瞑目，木食度辰。
時有峨冠羽帔，馭鶴驂鸞者，始則乍往倏來，後則登庵造膝。
其仙客所到，必輕雲薄霧，隨步而至。
擁從者天丁、力士令遠去，對晤談論移晷。
其後道化既成，於貞元元年三月四日入滅，春秋九十一云。 ^838b16

系曰：神仙道異，談論豈同乎？
通曰：「昔小有真人能談空理，方諸山神仙建浮圖者信崇佛道，
止不削染，號『在家菩薩』。
又雪山諸仙善五明論求度者同也。
然其相似道，必須甄簡。
若西域二十諦中五唯量五大，與釋氏法名同。
所計天殊，良難區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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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鄧州烏牙山圓震傳
唐鄧州烏牙山圓震傳 ^838b26

釋圓震姓陳，中山人也。
少警悟而尚學，入庠序，研究五經。
倏遇雲遊沙門寓宵，其父為州衙吏，酷有道心，留是僧供施。
震禮奉其僧，聽其談道，頗覺入神。
捨儒典，披釋經，頓辭所愛，往白磁山，禮智幽為師受教。
後遇荷澤禪師得法，隱南陽烏牙山。
先是山中多巨蛇，澤穴有毒龍，鄉人患之。
及震居此，二物潛蹤。
曾有一人形服且異，致拜乃曰：「我在此已二百歲，
今感無心之化，絕慮之修，吾曹冥感超昇，可非師之力歟！」
貞元六年終，享齡八十六，弟子奉全身入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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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池州九華山化城寺地藏傳
唐池州九華山化城寺地藏傳 ^838c4

釋地藏，姓金氏，新羅國王之支屬也。
慈心而貌惡，頴悟天然。
七尺成軀，頂聳奇骨特高，才力可敵十夫。
甞自誨曰：「六籍寰中，三清術內，唯第一義與方寸合。」
于時落髮涉海，捨舟而徒，振錫觀方。
邂逅至池陽，覩九子山焉，心甚樂之，乃逕造其峯，
得谷中之地，面陽而寬平。
其土黑壤，其泉滑甘，巖棲磵汲，趣爾度日。
藏甞為毒螫，端坐無念。
俄有美婦人作禮饋藥云：「小兒無知，願出泉以補過。」
言訖不見，視坐左右間潗 #CB05907;然，時謂為九子山神為湧泉資用也。
其山天寶中李白遊此，號為九華焉。
俗傳山神，婦女也。
其峯多冒雲霧，罕曾露頂歟。
藏素願持四大部經，遂下山至南陵，有信士為繕寫，得以歸山。
至德年初，有諸葛節率村父自麓登高，
深極無人，雲日鮮明，居唯藏，孤然閉目石室。
其房有折足鼎，鼎中白土和少米，烹而食之。
群老驚歎曰：「和尚如斯苦行，我曹山下列居之咎耳。」
相與同構禪宇，不累載而成大伽藍。
建中初張公嚴典是邦，仰藏之高風，因移舊額奏置寺焉。
本國聞之，率以渡海相尋，其徒且多，無以資歲。
藏乃發石得土，其色青白，不磣如麵，而供眾食。
其眾請法以資神，不以食而養命。
南方號為「枯槁眾」，莫不宗仰。
龍潭之側有白墡硎，取之無盡。
以貞元十九年夏，忽召眾告別，罔知攸往。
但聞山嗚石隕，扣鐘嘶嗄，如趺而滅。
春秋九十九。其屍坐於函中，洎三稔開將入塔，
顏貌如生，舉舁之動骨節，若撼金鎖焉。
乃立小浮圖于南臺，是藏宴坐之地也。
時徵士右拾遺費冠卿序事存焉。
大中中僧應物亦紀其德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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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婺州金華山神暄傳
唐婺州金華山神暄傳 ^838c17

釋神暄，俗姓留，建陽人也。
幼而沈靜，非問不言。
客遊婺女，入開元寺，志願出家焉。
無何，本郡太守入寺訪其師，見暄神彩朗練。
太守善相人也，顧之數四，且曰：「是子真出塵之器，
異日承受深法，千眾圍遶，必超上果，非凡氣也。」
乃誦《七佛俱胝神呪》，昏曉不絕。
納戒畢，於金華山北洞百家巖——有石穴——，
暄居中止息，不構庵室，作露地頭陀。
復無床榻，然有神人吐紫色雲氣而高覆之——遐望冉冉，
猶獨柱觀焉。其神人時來問道，拱手白暄曰：
「赤松洞之東峯有林泉卓異，師可居之否？」
暄隨請往住，數年越多徵瑞。
貞元二年遇志賢禪師，問暄如此持誦，魔事必生。
欲滅魔怨，須識身本。
身本既真，無魔無佛，豁然開悟，理事俱成，神呪功倍。
元和八年，范敭中丞知仰，遣使齎乳香、
氈罽、器皿施暄，並迴施現前大眾。
次中書舍人王仲。
請於大雲寺為眾受菩薩戒。
十二載，平昌孟簡尚書自會稽甄請，不赴。
八月，俄迴舊山，人莫詳測。
倏云示滅，春秋七十六。
弟子建塔焉。一云暄在金華山北，多寒少陽。
神人問曰：「師須何物？」
曰：「吾在山之陰，苦於凜冽」神曰：「小事耳。」
至夜聞暄闐之聲，明旦見一小峯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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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澧州開元寺道行傳
唐澧州開元寺道行傳 ^839a21

釋道行，姓楊，桂陽人也。
自生已來，神府聰利，肌體氷雪如也。
年甫十二，心誓慕道，於南岳般若道場受學，
於鐘陵求訣，自默證法，號「自在三昧」。
由此布納蒲鞵，用資殘息而已。
就澧陽西南，伐木為室，方丈而居，虎豹多伏於床榻之間。
後有齎材殖，為營堂宇，曾未浹旬，一皆周具。
視之，寂無人焉，始知鬼神捨材輸力也。
太守苦召居州治開元寺。
未久，元和十五年終，年六十九，焚舍利建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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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徐州安豐山懷空傳
唐徐州安豐山懷空傳 ^839b17

釋懷空，姓梁氏，閬州人也。
幼適本州耆闍山廣福院削染。
得戒之後，遊方慕學，於大寂禪法洗然明暢。
後至彭城安豐山挂錫宴默，不數載間，成大伽藍。
甞有一僧乘空而至，遶垣牆不息。
或躡蓮華，或時履地，人咸瞻覩。
數日之後，禮辭空，且曰：「我三五稔却來依附。」
言訖不見。空以興元元年滅度，春秋八十八。
長慶元年二月，方遷入塔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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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洛京慧林寺圓觀傳
唐洛京慧林寺圓觀傳 ^839b28

釋圓觀，不知何許人也。
居于洛宅，率性疎簡，或勤梵學而好治生，
獲田園之利，時謂之空門猗頓也。
此外施為絕異，且通音律，大曆末，與李源為忘形之友。
源父憕居守，天寶末陷於賊中，遂將家業捨入洛城北慧林寺——即憕之別墅也——，
以為公用無盡財也。
但日給一器，隨僧眾飲食而已。
如此三年。源好服食，忽約觀遊蜀青城、峨眉等山洞求藥。
觀欲遊長安，由斜谷路。
李欲自荊入峽，爭此二途，半年未決。
李曰：「吾已不事王侯，行不願歷兩京道矣。」
觀曰：「行無固必，請從子命。」
遂自荊上峽，行次南浦，泊舟，見數婦女絛達錦璫，負罌而汲。
觀俛首而泣曰：「某不欲經此者，恐見此婦人也。」
李曰：「自上峽來，此徒不少，奚獨泣為？」
觀曰：「其孕婦王氏者，是某託身之所也。
已逾三載，尚未解#CB01661;，唯以吾未來故。
今既見矣，命有所歸，釋氏所謂循環者也。
請君用符呪遣其速生，且少留行舟，葬吾山谷。
其家浴兒時，亦望君訪臨。
若相顧一笑，是識認君也。
後十二年當中秋月夜，專於錢塘天竺寺外，乃是與君相見之期也。」
李追悔此之一行，致觀到此，哀慟殆絕。
召孕婦告以其事，婦人喜躍還。
頃之，親族畢集，以枯魚濁酒饋于水濱。
李往授符水。觀具其沐浴，新其衣裝。
觀其死矣，孕婦生焉。
李三日往看新兒，襁抱就明，果致一笑。
李泣具告王氏，王氏厚葬觀。
明日李迴棹歸慧林寺，詢問弟子，方知已理命矣。
李常念杭州之約。
至期，到天竺山寺，其夜桂魄皎然，忽聞葛洪井畔有牧童歌
《竹枝》者，乘牛扣角，雙髻短衣，徐至寺前，乃觀也。
李趨拜曰：「觀公健否？」
曰：「李公真信士。我與君殊途，慎勿相近。
君俗緣未盡，但且勤修不墮，即遂相見。」
李無由序語，望之澘然。
觀又歌《竹枝》，杳 #CB04144;前去，
詞切調高，莫知所謂。
歎曰：「真得道之僧也！
咫尺懸隔，聖凡路殊，諒有之乎？」
初，源忿父遇害賊庭，時方八歲，為群賊所虜，
流浪南北，展轉人家，凡六七年，歸於近親。
代宗聞之，授河府掾。
源遂絕酒肉，不婚娶，不役童僕，常依慧林寺，
寓一室，隨僧齋食。
先命穴其野以備終制，時時往眠其間。
至於榮辱是非，一皆均等也。
時相國李公德裕表薦之，遂授諫議大夫。
于時源已年八十餘矣，抗表不起。
二年而卒——長慶二年也。 ^839c8

系曰：圓觀未死先寄胎者，聞必不信。
何耶？違諸聖教也。
甞聞閩尼多許族姓家婦女為兒，云「便來」也。
及終，有以朱題髀，當日有家生子，身有赤文
「便來」二字焉。此類亦多。
莊子所謂「曲士不可與語道者，束於教也。」
其或竺乾異計有教未來佛，或別會曾談，見有我宗自許。
若然者未可定執已行之教矣。
其如觀也果證高深，同《智論》中多種不思議也，
心思言議，千里難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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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江州廬山五老峯法藏傳
唐江州廬山五老峯法藏傳 ^840a24

釋法藏，俗姓周氏，南康人也。
穉齡爽俊，始研尋史籍，而於醫方明得其工巧，同支法存之妙用焉。
有門僧臥疾，幾云不救，藏切脈處方，信宿平復。
其僧多接談玄，自爾萌出塵之意。
年已長矣，懇辭親，投本郡平田山寶積院從願師下受教，納戒。
後遊謁大寂禪師，言喻若石之投水。
翛然北下廬山登五老峯，愛其靈異，獨止寒林，
采橡栗，掬溪 #CB00589;，
聊延形氣，而止數年。
有二仙乘雲而來，終日談論，或留宵宿，
或經月不來，或繼日而至。
他人有見者，旁說不同。
及乎學僧臻萃，全無蹤跡。
又一日告辭藏云：「且歸山去，師當好住。」
由是道且馨香，檀越共營一院。
寶曆中示滅，年八十二。
其年三月四日入塔云。 ^840b5

系曰：藏隱五老峯時，二仙來終日談論者，何？
通曰：「昔劉向輯《列仙》云：『若干人見于內典歟。』
又裴、周、桐栢三真人弟子，各半學佛法，可非來問道乎？
《詩》中草蟲之應阜螽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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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洛陽香山寺鑑空傳
唐洛陽香山寺鑑空傳 ^840b20

釋鑑空，俗姓齊，吳郡人也。
少小苦貧，雖勤於學而寡記持。
壯歲為詩，不多靡麗。
常困遊吳、楚間，已四、五年矣。
干謁侯伯，所潤無幾。
錢或盈貫，則必病生，用罄方差。
元和初遊錢塘，屬其荒儉，乃議求餐於天竺寺。
至孤山寺西，餒甚不前，因臨流雪涕，悲吟數聲。
俄有梵僧臨流而坐，顧空笑曰：「法師秀才，旅遊滋味足未？」
空曰：「旅遊滋味則已足矣。
法師之呼，一何乖謬？」
蓋以空未為僧時名君房也。
梵僧曰：「子不憶講《法華經》於同德寺乎？」
空曰：「生身已四十五歲矣，盤桓吳、楚間，未甞涉京口。
又何洛中之說？」僧曰：「子應為飢火所燒，不暇憶故事。」
遂探囊出一棗，大如拳許，曰：「此吾國所產，
食之者，上智知過去未來事，下智止於知前生事耳。」
空飢極食棗，掬泉飲之。
忽欠呻，枕石而寢，頃刻乃悟，憶講經於同德寺如昨日焉。
因增涕泣，問僧曰：「震和尚安在？」
曰：「專精未至，再為蜀僧矣。
今則斷攀緣也。」「神上人安在？」
曰：「前願未滿。」「悟法師焉在？」
曰：「豈不記香山石像前戲發大願乎？
若不證無上菩提，必願為赳赳貴臣。
昨聞已得大將軍矣。
當時雲水五人，唯吾得解脫，獨汝為凍餒之士也。」
空泣曰：「某四十許年日唯一餐，三十餘年擁一褐，浮俗之事決斷根源。
何期福不完乎！坐於飢凍？」
僧曰：「由師子座上廣說異端，使學空之人心生疑惑。
戒珠曾缺，羶氣微存，聲渾響清，終不可致。
質傴影曲，報應宜然。」
空曰：「為之奈何？」僧曰：「今日之事，吾無計矣。
他生之事，警於吾子焉。」
乃探鉢囊取一鑑，背、面皆瑩徹，謂空曰：
「要知貴賤之分，脩短之期，佛法興替，吾道盛衰，宜一鑒焉。」
空覽照久之，謝曰：「報應之事，榮枯之理，謹知之矣。」
僧收鑑入囊，遂挈而去，行十餘步，旋失所在。
空是夕投靈隱寺出家，受具足戒。
後周遊名山，愈高苦節。
大和元年詣洛陽，於龍門天竺寺遇河東柳珵，親說厥由向珵。
珵聞空之說，事皆不常，且甚奇之。
空曰：「我生世七十有七，僧臘三十二，持鉢乞食，尚九年在世。
吾捨世之日，佛法其衰乎！」
珵詰之，默然無答。
乃索珵筆硯，題數行於經藏北垣而去。
曰：「興一沙衰恒河沙，兔而罝，犬而拏，牛虎相交與角牙，寶檀終不滅其華。」 ^840b25

系曰：食梵僧之棗而知宿命者，與茹雪山之藥解諸國言音同也。
覽鑑而知吉凶者，與窺圖澄塗麻掌同也。
食棗臨鑑，豈偶然耶？
非常人之遇也。其空公題讖而答，塞柳珵之問，驗在會昌之毀教矣。
時武宗勒僧尼反俗，計二十萬七千餘人，
坼寺并蘭若共四萬七千有奇，故云「興一沙衰恒河沙，
兔在罝，犬仍拏」，言殘害之甚。
乙丑毀法，丙寅厭代。
佛法喻寶檀之樹，終不絕其華蘤芬馥，故云也。
苟非異人，何以藏往考來之若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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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廣州羅浮山道行傳
唐廣州羅浮山道行傳 ^841a10

釋道行，姓梅氏，會稽人也。
父為越州衙吏。行弱齡知書，比成造秀。
有僧分衛，行接之談道，頗精禪觀，遂求出家。
至四明山保壽院智幽所，稟訓進修，拾薪汲水。
後遊南岳，聞江西大寂道化，往親附焉。
思養聖胎，見羅浮奇異，高三千丈，有七十石室，七十二長溪。
仙人、仙禽、玉樹、朱草生于上，半入海中。
行居于石室，默爾安禪。
然或山精水怪，往往驚鳴，行視之蔑如也。
有老人容貌端正，衣冠華楚，再拜稽顙云：
「我居此中僅二百載，今因師住，冥感匪躬，
逍遙脫苦，歸人趣受樂矣。」
其感物多此類也。
寶曆九載疾終，春秋九十五。
其年九月十八日入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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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潞州普滿傳
唐潞州普滿傳 ^841a22

釋普滿者，未知何許人也。
於汾、晉間，所為率意，不拘僧體，或歌或哭，莫喻其旨。
以言斥事，往必有徵，故時人以強練、萬迴待之。
或入稽胡，激勸修善，至有罷弋獵者。
建中初，於潞州佛舍中題詩數篇而亡去。
所記者云：「此水連涇水，雙朱血滿川；青牛將赤虎，還號太平年。」
題後，人莫能知。至朱泚為涇源叛徒推擁，駕幸奉天。
于時天下徵兵，關輔賊據，圍逼連戰，人方解悟。
此水者，泚也；涇水者，涇州來兵始亂也；
雙朱，泚與滔也；青牛者，興元元年乙丑——乙木，
青也；丑，牛也——，其年改元貞元，至二年丙寅——丙火，
赤也；寅，虎也——，至是賊始平，故曰還號太平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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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江陵府些些傳
唐江陵府些些傳〔食油師〕 ^841b7

釋些些師，又名青者，蓋是不與人交狎，
口自言些些，故號之矣。
德宗朝，於渚宮游，衣服零落，狀極憨癡，
而善歌《河滿子》。縱肆所為，故無定檢。
甞遇醉伍伯，伯於塗中辱之，抑令唱歌。
些便揚音揭調，詞中皆訐伍伯從前陰私惡迹，人所未聞事。
伍伯慚惶，旁聽之者知是聖僧，拜跪悔過焉。
貞元初，多入市肆，聚群小隨逐，楚人以興笑本矣。
後不測其終。次有僧憨狂，遊行無度。
每斷中，唯食麻油幾升。
如見巨器盛施之，則喜。
荊渚一家特召啜麻膏，是日又在湖南齋，分身應供號食油師焉。 ^841b21

系曰：些之聲為商為羽耶？
通曰：「傳家采錄，其例有二：一則按文不音，二則口授知韻。
今得些者，按文也。
若楚詞聲餘，則蘇箇切也，若山東言少，則寫邪切焉。
此師荊楚間事也，其二音以聽來教，『些』名同鳥獸之自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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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吳郡義師傳
唐吳郡義師傳〔證智薦福寺老僧〕 ^841c4

釋義師者，不知何許人也。
狀類風狂，語言倒亂。
貞元初，巡吳苑乞丐，事多先覺，人以此疑之。
市肆中百姓屋數間，義師輒操斧斫劑其簷，禁之不止。
其人素知其神異，禮白之曰：「弟子藉此生活，無壞我屋。」
迴顧曰：「汝惜乎？」投斧而去。
其夜市火連延而燎，唯所截簷屋數間存焉。
好止廢寺中，無冬夏常積聚壞旛蓋、木佛像，悉代薪炭。
又於煨火燒炙鯉魚，而多跳躍，灰坌彌漫。
撫掌大笑，不具匕筯而食。
面垢不靧，靧之輒陰雨，吳人以為占候。
及將死也，飲灰汁數十斛，乃念佛而坐，
士庶觀之，滿七日而死。
時盛暑，色不變，支不摧。
百姓舁出郊外焚之。
又京兆安國寺僧事迹不常，熟地而燒木佛。
所言人事，必無虛發。
此亦不測之僧也。
復次京師永壽寺釋証智，不詳生族。
貞元中於京寺多發神異，而眾罔知。
或晝在張瀆蘭若治田，夜歸寺中。
其蘭若在漢陰金州，相距京甸七百里焉。
時號智禪師——此之長足安、法雲公也——，
皆能致遠於瞬息間，道家謂之縮地脈而能陟遐矣。
若於色塵作神變，雖遠而近也。
次薦福寺老僧，專務誦持，罕有間缺，言未兆事，來如目擊。
大和初，相國韋公處厚好重空門，逐月別召名德僧食。
老僧見韋新登庸，曰：「大奇，相公得如此好滅度處。」
人皆不喻。後因奏對，於文宗御前疾作，
僵仆殿階，及扶舁出殿前，氣已絕矣。
方驗老僧言，死在內殿中，故云好滅度處——即開成中也。
後不知其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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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唐州雲秀山神鑒傳
唐唐州雲秀山神鑒傳 ^841c11

釋神鑒，姓韓氏，潯陽人也。
穉歲淳靜，而不雜群童。
父為齊安掾，且歸心釋氏，甞於廨署陳像設，
命僧徒讚唄揚音，法樂俱作。
鑒則喜色盈顏，隨僧不捨，求願出家。
父母無計阻之，潛投東林寺貞素律師下修學。
後講通大涅槃經義，乃南格豫章，參大寂禪師。
續於懷安西北山居焉。
是山先是猛獸旁午，率多作害。
從鑒居之，虎災弭息，遠近稱之。
忽有戴平幘男子，望法座致禮勤重，倏爾無蹤。
七日後有冠裳宛異者，於方丈前升空宣言曰：
「此大師者，真法寶也。
開人天眼目，故來報之。」
其徒聞見，知鑒道高。
會昌四年入滅，八月十五日藏之于塔。
凡得道之人，地神報空神，展轉至于有頂，於斯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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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天台山國清寺清觀傳
唐天台山國清寺清觀傳〔物外〕 ^842a12

釋清觀，字明中，臨海人也，姓屈氏。
初誕彌，手足指間有幕蹼屬相著焉，佛經所謂網漫相也。
迨為童孺，神俊挺然，乃有出塵之志。
遂詣國清寺，投元璋律師執侍瓶鉢。
非父母不沮之，若迦樓羅鳥啄幾萬重圍矣。
年十八，納形俱法，良由善根深植，悟解天然，
台嶺教文，洞明三觀，兼得深定，神異通感，皆莫我知。
少覽百家，彌通三教。
仍善屬文，長於詩筆。
凡其邦伯輶軒，皆響風造謁，觀則持重若嚴君焉。
見則畏伏，秖就几杖以待貴士。
或施財寶，皆迴入常住，罄無私畜。
或曰：「貴人所施皆充別施，何不己用耶？」
對曰：「恨未能捨頭目，況世財乎？」
大中初，天下寺剎中興，觀入京請大鐘歸寺鳴擊，
并重懸勅額，則集賢院學士柳公權書題也。
柳復有詩序，送其東歸。
復請藏經歸寺。大中癸酉，江表荐饑，殍踣相望，觀遂併糧食施之。
又山僧物外度荒，自入室禪定，謂弟子曰：
「汝如不死，至禾黍熟時，當以磬引我出。」
果如其言，明歲方從定起矣。
一旦溪南人命觀齋食，可去寺二十里餘。
其夜溪#CB00589;泛溢，無人可渡，謂觀不來。
頃刻而至，且無淹濕，作用可知也，人皆異之。
遠近瞻禮，日別盈滿，喧擾可厭，乃逃往翠屏山蘭若獨棲。
續天台山眾列請為僧正，乃佯狂隱晦。
州牧杜雄遂奏昭宗宣賜紫衣，觀聞之，若愁思不樂。
後無疾而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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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洪州黃蘗山希運傳
唐洪州黃蘗山希運傳 ^842a28

釋希運，閩人也。年及就傅，鄉校推其慧利。
乃割愛投高安黃蘗山寺出家。
迨成長也，身量減王商裁一尺所，額間隆起，
號為「肉珠」。然倜儻不羈，人莫輕測。
而乃觀方入天台，偶逢一僧偕行，言笑自若。
運偷窺之，其目時閃爍，爛然射人。
相比而行，截路巨磎，泛泛湧溢，如是捐笠倚杖而止。
其僧督運渡去，乃強激發之曰：「師要渡自渡。」
言訖，其僧褰衣躡波，若履平陸，曾無沾濕，已到他岸矣。
迴顧招手曰：「渡來。」
運戟手呵曰：「咄，自了漢，早知必斮汝脛。」
其僧歎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
縱能傷我，只取辱焉。」
少頃不見。運 #CB05830;怳自失。
及薄遊京闕，分衛及一家門，屏樹之後聞一姥曰：「太無厭乎？」
運曰：「主不慁賓，何無厭之有？」
姥召入，施食訖。姥曰：「五障之身忝甞禮惠忠國師來。
勸師可往尋百丈山禪師所，惜巍巍乎堂堂乎真大乘器也。」
運念受二過，記莂攸同，乃還洪井見海禪師，
開了心趣，聲價彌高。
徇命居黃蘗精舍，昇平相裴公休欽重躬謁，
有詩贈焉：「曾傳達士心中印，額有圓珠七尺身。
挂錫十年棲蜀水，浮盃今日渡漳濱。
一千龍象隨高步，萬里香華結勝因。
願欲事師為弟子，不知將法付何人！」
則裴相得法，出運之門。
以大中中終于所住寺，勅諡斷際禪師，
塔名廣業，語錄而行于世。
宋高僧傳卷第二十
 ^842b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