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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1434-A 壽昌見如大師語錄序
No. 1434-A 壽昌見如大師語錄序
古德睦州尊宿。于其兒孫傳燈一派若寥寥也。
而豫識臨濟以遮陰。
激發雲門以轢鑽。
雖濟嗣黃檗。門嗣雪峰。
然其當機手眼。開先一著。
實出睦州。竟成兩宗之兒孫咸其法派矣。
而睦州不受其名也。
如此作用。奚啻馬駒踏殺氣宇如王哉。
余甞妄憶吾夫子。
開源千古。包孕三才。
而每於人不知處。
不患不慍。一部論語重叠言之。
其義何居。葢#CB15281;之智愚賢不肖。
纔動口間。聞一不字。
便為色變。而理學事功名儒碩。
輔一爭異。同祖分左右。
動成仇敵。可見求知一念。
從俱生無明同來。
縱使諸緣漸却。而此念慍患難以頓忘。
古云。老莊未免于有。
故每以無訓人。可見夫子未免于知。
故屢以不患不慍訓人也。
至於無言莫知之嘆。
末後一語。輙歸之天。
而一見老子。服為龍。
遯世不悔歸之唯聖。
屢空之旨獨許顏回。
兩端之竭偕之鄙夫。
此又莫知之歸宿處也。
夫子果于知處立根否耶。
壽昌之下。有見公者。
親授證據。乃于沒踪跡處藏身。
不立一字。不發一語。
數十年矣。因與海岸居士。
一言投契。露其本色。
方知有見公也。及浪公歸掃壽昌之墖。
欣然以法席相推。
故余竊以睦州擬之。
令公不遇海岸。則將口挂壁上。
不值浪公。則終為古廟香爐去乎。
救世婆心。殆不其然。
海岸居士所至如博山。
如瀛山。如天童。如徑山。
何地不為宗門建幟。
而壽昌一席。有浪公以為重。
新法音所遍。總見公一人之力也。
余讀公指據錄。無一字一句。
不具殺刀活劒。令人進步無門。
轉身有地。全機大用。
具此錄中。而公夷然不屑也。
龍德而隱。夫子服膺。
世尊見之。必為默識矣。
陳尊宿之擬。余自以為知言。
不知海岸浪公作何證據也。
干戈剝及床膚。不日當趨侍兩師。
其以蒲鞋為行脚錢乎。
貽公以博一咲。 ^227c10

崇禎十一年戊寅中秋日。
北京吏部尚書楚黃居士李長庚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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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1434-B
No. 1434-B ^228a26

向上一路千聖不傳。
歷代祖師何處下口。
然諸方說禪浩浩地。
雷轟電馳。皆是方便門庭。
不得已而屙撒耳。
是以亮公撒手入山。
不屑以口舌為佛事。
別行一路。無處尋他。
余甞求宗匠於今時。
而心服壽昌見公之大用也。
公於臨濟三頓棒話。
發明本來。而韜晦。
叢林屢推不出。偶有一言半句。
皆端伯#CB05418;請而後示之。
然猶秘不輕傳。天下想望其光明。
而不得見。於是入室弟子。
陰錄而刻行之。初非大師之本意也。
大師發明大事之機緣。
具載錄中。故先壽昌。
末後復以衲衣付之。
而公密用潛行。如愚若魯。
諸方所以服其行解超羣也。
今人偶有見處。便思迸出頭來。
聞大師之高風。不覺爽然自失矣。
故為拈出。以示作家。 ^228a33

崇禎丁丑中秋日。
法弟黃端伯和南題。
other:: 
# 目次
目次序文示眾頌古問答偈讚佛事行實壽昌見如謐禪師語錄
collector:: 門人　道璞　集
other:: 
# 示眾
 ^228b12

示眾。若論此事。如箭之勁。
擬議得來。喪身失命。
通玄兮不履長安。
出格兮隨方信步。
惟有黃龍峰抝捩。
不信口皮只信悟。
悟箇甚麼。鎮州蘿蔔頭角露。
咄。直須吐却始得。 ^228b33

示眾。舉世尊涅槃。
示現雙趺。師云。伸不伸。
縮不縮。亦非驢頭并馬脚。
設有人道似冬瓜。
抱頭咲倒空王殿角。
咲倒且置。的的當當一句。
作麼生道。彈指一下云。
確。 ^228c2

示眾。無眼沒鼻孔。
佛祖莫能窮。老僧通一線。
不在語言中。且道。
在甚麼處。中央并上下。
南北及西東。雖然如是。
亦要一回親見始得。 ^228c10

示眾。俱胝一指禪。
啞子喫黃連。談玄難出口。
抖擻向人天。空海岳徹山川。
百千三昧指頭邊。
咄。明眼人前不得錯舉。 ^228c16

示眾。乾屎橛。一千七百都漏洩。
大千沙界熱漫漫。
虗空抝斷成幾節。
出誵訛入虎穴。夏至嚴寒冬至熱。
狸奴白牯少知音。
獨許寒山咲不徹。
咄。也是眼中著屑示眾。
舉狗子佛性有無話。
師云。老老大大。口生口熟。
有時火#CB08504;彌天。
有時氷霜滿地。直饒掀翻海岳。
倒轉須彌。總是乾弄一場。 ^228c22

燈節示眾。者箇燈籠。
通身是口。教行便行。
教走便走。出沒無端。
藏身北斗。混亂乾坤。
不分先後。上無師傅。
下無#CB15325;授。
續佛心燈。全身拶透。
示眾拈花未免窠臼。
儱侗頭陀破顏揚臭。
觸著些兒。逼塞宇宙。
累及兒孫。淵深難究。
晴空霹#CB15439;一聲蛙。
鐵牛脫索誠無謬。 ^228c34

示眾。拈拄杖云。拄杖子。
活如龍。神功玅用。
應現無窮。身非四大。
智具六通。即凡即聖。
不落偏中。人天敬仰。
佛祖欽崇。淨躶躶。
赤灑灑。八面真風靈光。
普徧太煞玲瓏。居止同伴。
時人不逢。復卓一下云。
追踪覓跡渾無有。
應事臨機合至公。 ^228c44

示眾。丈六金身一莖草。
衲僧坐斷剛剛好。
驀地掀翻正令行。
何如傾出一栲栳。 ^229a6

示眾。圓陀陀。光爍爍。
無頭無尾。最難捉摸。
縱使老胡看得明。
也是虗空貫索。任彼鼻孔撩天。
到此依他者著。雖然。
祇个郎當。撞破許多變博。
噫。不是你跨上金毛背。
一定打折驢脚。 ^229a10

示眾。榾柮子。無根蒂。
眼耳鼻舌都無。却解頂天立地。
四方八面坦然平。
諸佛眾生無忌諱。
瞥然撞著赤鬚胡。
掀倒蒼天難出氣。
難出氣。狸奴白牯咲鈍置。
咲箇甚麼。四脚稍天#CB15080;不起耳。 ^229a18

示眾。砒礵本是殺人刀。
要在醫王善自操。
殺活不須稱妙手。
病原摸著始為高。
珍重。 ^229a26

示眾。初心學道。立志堅強。
二六時中。要秉干將。
降魔伏崇。截斷情殃。
話頭綿密。自發心光。
含天裹地。剎剎全彰。
始稱學道。名報法王。
誡汝參學。悟達故鄉。
思之不已。參之再詳。
著意須當真實究。
翻轉乾坤做一場示眾。
參禪一著。如火裏藏身。
任彼銕膽銅心。于斯定成融變耳。
然雖如是。也須虗空粉碎。
大地平沈。方有轉身之路。
恁麼時。纔好喫棒。 ^229a30

示眾。參禪學道。原為生死兩字。
不為別事。所謂別事者何。
即今生心動念處便是。
有作有為便是。有取有捨便是。
有修有證便是。有淨有穢便是。
有聖有凡便是。有佛有眾生便是。
乃至作頌作偈便是。
作詩作賦便是。論禪論道便是。
論是論非便是。論古論今便是。
種種作法。不是為生死兩字上事。
總是別事。實要為生死兩字。
不須外求。只向穿衣喫飯處。
屙屎放尿處。行住坐臥處。
一切處不得絲毫走作。
如人見猛虎相似。
一味躲身逃命。又如人上陣。
只是要殺却賊魁。
取頭到手方休。管甚取捨淨穢凡聖是非等耶。
不然。盡是虗費工夫。
何日得箇太平時節也。
如此做去。于生死兩字。
有少分相應。不然。
盡是作有為之事。
於道無益。先和尚云。
莫拘小享。直須到古人田地。
始得生死自由。不然。
盡是生死岸頭邊事。
實無了期也。珍重。 ^229a44

示眾。參禪學道人。
須要立箇堅固志。
具一副大心腸。畢竟要與諸佛同行。
諸祖同坐。具此心者。
方可參禪學道。不然。
捨父母棄恩愛。薙髮披緇。
虗消信施。辜負師德。
有何益哉。實要與諸佛諸祖同儔。
須將生死兩字。竪在眉毛上。
猶如負千斤擔子。
過竹排相似。轉不得頭。
眨不得眼。移不得足。
四肢動不得。惟有一副惺惺心腸。
想到彼岸。如此用心。
可謂之初心學道工夫也。
至於佛祖同儔。及悟之一字。
尚未沾著在。 ^229b24

博山請雪關大師龕。
歸博之東峰塢建塔。
瀛山阻之。示眾。幾片白雲彌西嶂。
一輪紅日落東山。
如驢#CB15111;井井#CB15111;驢。
大似往來瀛博間。
祇如恁麼舉。且道。
是瀛山耶。博山耶。
咦。落霞與孤鶩齊飛。
秋水共長天一色。 ^229b40

示眾。古人建立叢林。
為陶凡鑄聖之址。
修禪植福之基。鎔積習之錮蔽。
磨累垢之瞑#CB13413;。
垢不蠲。心地無由明徹。
習不消。禪源曷能洞透。
非謂不透不明。誠恐更增其#CB13413;蔽耳。
欲得清淨無垢。須要時時恒正。
日日新鮮。工夫一氣做成。
莫云明朝後日。發起本有之心。
頓開現成之志。有日撞著磕著。
豁然洞徹。如月皎星輝。
始信現成不謬。方知瞑#CB13413;所蔽。
者箇宛爾猶存。光陰易邁。
時不待人。此生若不明徹。
來生又更來生。契經云。
我與釋迦如來。同為凡夫。
世尊成道以來。塵沙劫數。
而我躭染六塵。輪迴生死。
如此明言。豈不痛哉。
豈不痛哉。 ^229b48

示眾。打○相云。咄。
只許聞不許覩。賓非賓主非主。
佛非佛祖非祖。且道。
畢竟是箇什麼。咦。
淨地上不行。肯向糞堆取。
然雖如此。也要箇通事人始得。 ^229c22

示眾。喝一喝云。且道。
者一喝。落在什麼處。
良久云。空谷傳聲易。
虗堂習聽難。 ^229c28

堂中示眾。諸仁者。
各各脚跟下。從無量劫來。
#CB13413;昧自己一段大事。
此生若不明徹去。
又是來生。再生未必。
是何面目也。若要明徹大事。
稱此光陰。莫順流俗。
幸棲梵剎。理行雙修。
立箇決定志。發箇勇猛心。
時時照顧自己主人公。
念念相續。莫令走作。
忽有走作。急切追尋。
何處失落。者一念。
或一度或二度三度。
自然定帖。信麼。行過方知。
倒此一著。更加精進。
歷歷明明。若不見主人公。
誓不休志。二六時中。
猶如打毬相似。睜著兩眼。
照顧來機。任彼色相諸緣。
亦不暇顧。如此用心。
或一月兩月。三月五月。
若不親見主人公。
古人道截取老僧頭去。
諸仁者。此事不論靈利聰明。
初心遠學。惟要真切實究始得。
豈不見。香嚴智閒禪師。
初參百丈。丈遷化。
復參溈山。山問。聞汝在百丈先師處。
問一答十。問十答百。
此是汝聰明靈利意解識想。
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時。
試道一句看。嚴被一問。
直得茫然。平日看過文字。
要尋一句酬對。竟不可得。
乃自嘆曰。畫餅不可充饑。
乃泣辭溈山。過南陽覩忠國師遺跡。
遂憩止焉。一日芟除草木。
偶拋瓦礫。擊竹作聲。
忽然省悟。作偈曰。
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
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處處無踪跡。聲色外威儀。
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
溈山聞得。謂仰山曰。
此子徹也。仰曰。待某甲親勘。
仰曰。聞師弟發明大事。
試說看。嚴舉前頌。
仰曰。若有正悟。別更說看。
嚴作頌曰。去年貧未是貧。
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
今年貧錐也無。仰曰。
如來禪許師弟會。
祖師禪未夢見在。
嚴復頌曰。我有一機。
瞬目視伊。若人不會。
別喚沙彌。仰乃報溈曰。
且喜閒師弟。會祖師禪也。
此是參禪悟道勇猛的樣子。
豈可作容易看也。
或曰。未見參禪工夫。
只聞擊竹便悟。曰不見溈山一問。
直得茫然。尋一句酬對。
竟不可得。乃泣辭溈山。
別參工夫可知之也。
要見主人公麼。第一莫昧自己。
虗實得失是非。無量劫來。
#CB13413;昧主人公。
只為此也。第二莫粧好漢。
作了事人。遇境隨情。
逢緣放意。自謂理事融通。
恁麼好漢。黑面老人簡點去也。
第三莫向冊子上。
尋討記持語句。凖備待人。
作師範想。如此學道。
欲明徹無量劫來#CB13413;昧大事。
遠之遠矣。珍重。 ^229c32

示眾。參禪客。莫論禪。
須當實悟始方圓。
應機接物通玄玅。
總在窮元不在宣。
豈不見。如何禪。猻猢上樹尾連顛。
苟能徹透乾坤外。
也解無言說有言。
參禪客。莫學禪。貴在深操立志淵。
古聖曾經三十載。
休將容易有時緣。
豈不見。如何禪。石上蓮花火裏泉。
#CB01403;地一聲全體現。
虗空粉碎髓漫天。
參禪客。莫待禪。七箇蒲團沒半邊。
夜坐針錐猶未徹。
枕頭墮地始通玄。
豈不見。如何禪。猛火#CB08504;裏著油煎。
#CB15111;破古人消息子。
拿雲#CB16082;浪總為緣。
參禪客。莫問禪。須知到岸自安然。
話頭端的非饒舌。
大好山中契別傳。
豈不見。如何禪。大家洗脚上牀眠。
忽爾蛙聲天地窄。
自歌自唱哩囉嗹。 ^230b8

示眾。祇者箇無秘訣。
展開珍藏向人說。
縱然說得十分明。
也似紅爐飛片雪。
只如老僧恁麼道。
還有秘訣也無。良久云。
禪者且置。居士作麼生。
然雖如此。也不得無語。
豈不聞。三人同行。
必有我師。其或未然。
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other:: 
# 頌古
頌古
other:: 
## 世尊拈花
世尊拈花 ^230b30

經綸萬丈探深淵。
誰想深淵徹底穿。
縱遇金鱗開口咲。
長江依舊水連天。
other:: 
## 足現雙趺
足現雙趺 ^230b44

抒乾滄海元非妙。
擊碎須彌未是珍。
惟有死猫頭忽現。
大千沙界露全身。
other:: 
## 產難因緣
產難因緣 ^230c2

一箇穿雲帶霧。一箇遇水安排。
三箇同隻鼻孔。儘他石女懷胎。
other:: 
## 無縫墖
無縫墖 ^230c8

洞庭湖裏耍鞦韆。
獨有盲龜看得全。
無影樹頭花倒影。
琉璃殿上錦鋪磚。
other:: 
## 不求諸聖不重己靈
不求諸聖不重己靈 ^230c14

情知跨海弄天涯。
葢為虗玄已破家。
莫道無心稱妙手。
無心猶是眼中花。
other:: 
## 德山拓鉢
德山拓鉢 ^230c20

無端托鉢向人寰。
暗驗明瞞倒剎竿。
末後密通真可怕。
驢年誰解此連環。
other:: 
## 婆子燒菴
婆子燒菴 ^230c26

者老婆無眼力。辨金全借石頭識。
趂出燒菴也太奇。
豈知徧地生荊棘。
other:: 
## 趙州無字
趙州無字 ^230c32

泰山傾倒壓蟭螟。
氣絕心#CB01926;識浪平。
不是泥牛開隻眼。
焉知猛虎坐中廳。
other:: 
## 一歸何處
一歸何處 ^230c38

萬法歸一亦無端。
七斤重也太顢頇。
非顢頇。任君看。秤在星兮星在盤。
不在盤。金烏跳上玉欄干。
other:: 
## 蔴三斤
蔴三斤 ^230c44

蔴三斤。徹骨貧。秤錘墮地白如銀。
要會麼。莫疎親。黃龍峰下巾珍彬。
other:: 
## 柏樹子
柏樹子 ^231a2

舌頭無骨徧稱尊。
好歹收來作話文。
囫圇一聲天地黑。
波斯吞却鐵崑崙。
other:: 
## 狗子佛性有無
狗子佛性有無 ^231a8

趙州古佛最崎嶠。
摸著頭兮失却腰。
始見南泉稱萬福。
爪牙獨露不相饒。
other:: 
## 雲門餅
雲門餅 ^231a14

雲門餅空掘井。天下衲僧徒畫影。
超佛越祖未足奇。
為驢作馬孰不令。
other:: 
## 三日吐光而終
三日吐光而終 ^231a20

黃金贈富渾無事。
破體袈裟說向誰。
昨夜三更收麥子。
天明徒見磨房推。
other:: 
## 黃龍三關
黃龍三關 ^231a26

我手佛手。擔枷帶杻。
信口道來。露出家醜。 ^231a32

我脚驢脚。切忌卜度。
伸縮自由。踏翻五岳。 ^231a34

人有生緣。不必重宣。
沒毛老虎。也解發顛。
other:: 
# 問答
問答 ^231a36

道璞禪人問。楞嚴經云。
知見立知。即無明本。
知見無見。斯即涅槃。
瑞鹿安楞嚴云。知見立　知即無明本　知見無　見斯即涅槃。
先師翁云。知見無見。
即無明本。知見立知。
斯即涅槃。二大老。
與經意是同是別。
有優劣無優劣。 ^231a40

答頌。三箇老渠真古怪。
一條拄杖攪翻天。
縱使神機并妙用。
優劣何曾到彼邊。 ^231b2

問。華嚴以法界為宗。
法界又以何為宗。 ^231b6

答頌。一輪明月印千江。
千江明月一輪藏。
透得毗盧華藏界。
全身普現法中王。 ^231b8

問。某甲在病中。先博山示云。
外其身。而身存。如何是存的身。 ^231b12

答頌。虗空生來無背面。
只見虗空生閃電。
內外通明惟一真。
孰能識此空王見。 ^231b16

問。外的身與存的身。
是一是二。若道是二。
理應不二。若道是一。
用外作麼。 ^231b20

答頌。老僧從來不識數。
只會剛剛恰好處。
應用無妨格外機。
知其端的難酧措。 ^231b24

問。先師翁。從早停筯弄钁頭。
到晚便自負云。已到百丈堂奧。
如云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此猶滯在半途。畢竟百丈堂奧。
在甚麼處。 ^231b28

答頌。鼻頭扭痛咲呵呵。
獨恨當初老達磨。
不到好山親切處。
爭能跳出好山窩。 ^231b34

問。新博山禪鏡序云。
大圓鏡裏說箇禪字。
早是痕生。某甲問云。
說禪字的痕。與說大圓鏡的痕。
所差多少。山云。爾又加一痕也。
然則無痕一句。作麼生道。 ^231b38

答頌。本來無物痕何有。
強立名言論我人。
一喝頓空千古蹟。
何妨劫外起風塵。 ^231b46

問。古德云。生時決定生。
去時實不去。意旨如何。 ^231c2

答頌。來去無端事果奇。
嵐風輕送白雲歸。
金烏玉兔東西走。
明暗何曾離得伊。 ^231c4

問。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如何是無所住處。 ^231c8

答頌。道人心膽大如天。
直向空王殿裏眠。
王老問渠何處客。
翻身拽杖下西川。 ^231c10

問。三心了不可得。
點那一箇心。簡點將來。
坐斷三際的。亦堪受供養麼。 ^231c14

答頌。三箇貧兒共一家。
不須苦苦驗龍蛇。
縱然坐斷僧祇劫。
受供何甞免得他。 ^231c18

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且道。即已生山河大地。
仍是清淨本然否。 ^231c22

答頌。那事從來不失傳。
儘他成壞我無遷。
老胡一任西流去。
剩有三千夜不眠。 ^231c26

問。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
婆子燒菴趂出。古今嘖嘖嘆賞。
故知二俱作家。然欲不遭燒菴之手。
且道。者僧將作麼生行履。 ^231c30

答頌。神弓一發疾如風。
那畏銀山千萬重。
透過自然生慶快。
燒菴未免枉施工。 ^231c36

問。從來法嗣一枝正出。
餘皆旁出。且道。拄杖子有旁正否。 ^231c40

答頌。君命嚴威似箭鋒。
豈容擬議墮偏中。
正印相傳千古令。
安居不昧有無功。 ^231c44

安止居士問。世尊拈花。
師答曰。風色燦然。
畢竟意旨如何。 ^231c48

答頌。遍地黃金無寸土。
#CB13413;矓肉眼豈能窺。
冬殘樹杪含春意。
日落纔昏夜月輝。 ^232a4

問。聞師未入孔聖之門。
然則者箇消息。初見先和尚時便知。
還是用工後方省。 ^232a8

答頌。憶昔當年學道時。
寥寥殿閣失支離。
吾師說法如雷震。
不肖無聞頓足搥。 ^232a12

海岸黃居士問。善知識入門便鑑。
具甚麼眼。師曰。心不負人。
面無慚色。 ^232a16

又持陳雲怡督學十六問。
請師下語。 ^232a20

問。渴鹿趂陽#CB08504;。
如何得歇。師曰。待虗空落地。
即向爾道。 ^232a22

問。摩尼珠久埋塵土。
如何急切覓得。師曰。
雪滿紅爐。 ^232a26

問。一斬一切斷。如何得此利劒。
師曰。利劒且置。將斷的來。
與老僧驗過。 ^232a28

問。等是水味。有品為第一泉。
有品為第二泉。作何分剖。
師曰。我者裏無水亦無味。 ^232a32

問。黑夜中認賊為子。
認子為賊。作何判斷。
師曰。一齊殺却。 ^232a36

問。家親作祟。如何處置。
師曰。貶向無生國去。 ^232a40

問。的的主人翁。如何得覿面一見。
師曰。露柱子生兒也。
見麼。 ^232a42

問。堪輿家羅經縱橫移動。
針必指南。是誰作主。
師曰。繫驢橛撼亦不動。 ^232a46

問。電光中良驥瞬息千里。
如何得一往追上攬轡在手。
師曰。大丈夫。跟著驢走作麼。 ^232b2

問。大慧云。將八識一刀。
憑甚麼安身立命。
師曰。眼見如盲。 ^232b6

問。未開口以前。為甚麼便棒便喝。
師曰。惡心未除。 ^232b10

問。胡來胡現。漢來漢現。
是鏡體是鏡光。師曰。
三頭六臂。 ^232b12

問。日升月沈。雷轟電掣。
山靜雲閒。水流花開。
農歌牧唱。婦#CB16087;兒嬉。
莫非者箇迸現。如何得拈向脚跟下。
要用便用。師曰。符到奉行。 ^232b16

問。今修行人。多怕去後黑漫漫地。
不知現前黑漫漫地更苦。
多口說無常生死事大。
不知現前剎那死死生生更切。
此際重關一擊。如何下手。
師曰。大明門從來不關。 ^232b22

問。高峰云。大徹之人本脫生死。
為甚麼命根不斷。
命根既不斷。呌做大徹。
徹的何事。師曰。且把命根呈似老僧著。 ^232b30

問。一句當天八萬門。
永絕生死者一句。
如何得恁麼有力。
師曰。上大人。可知禮也。 ^232b36

撫州僧問。如何是空手把鋤頭。
師曰。爛却虗空始見髓。
如何是步行騎水牛。
師曰。石女懷胎產木童。
如何是人從橋上過。
師曰。十人沉落九箇半。
如何是橋流水不流。
師曰。三寸麻繩穿火燄。 ^232b40

抑菴問。覿面相呈事若何。
師曰。廩山聳出千峰外。
云如何對面隔千山。
師曰。洞水迴旋萬派收。
云抱關下寨。作麼生抵對。
師曰。寶劒揮空清宇宙。
云祇如寶華王座上是誰登。
師曰。君臣同和百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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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偈
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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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問海岸居士空王話士答曰爛冬瓜遂以偈贈之
師問海岸居士空王話。士答曰。爛冬瓜。遂以偈贈之 ^232b48

空王衲子爛冬瓜。
洞見黃公老作家。
左右逢源垂妙用。
杜#CB15102;啼處綠楊斜。
other:: 
## 示涂#CB04676;心居士
示涂#CB04676;心居士 ^232c14

當下頓空全體現。
何須更覓佛陀耶。
諸祖相傳無剩語。
惟憑密契絕週遮。
other:: 
## 示璞禪人
示璞禪人 ^232c20

不明明處是真明。
明得明兮未是珍。
直待耳聾三日後。
方纔跳過古關津。
other:: 
## 示弘璆禪人
示弘璆禪人 ^232c26

脊梁竪起似條鐵。
話頭純淨如氷雪。
翻轉娘生鐵面皮。
方纔跳過佛魔穴。
other:: 
## 示道崐禪人參究念佛
示道崐禪人參究念佛 ^232c32

念佛是誰誰是佛。
非心非佛復何物。
馬師不是好心腸。
平地掘開三尺窟。
other:: 
## 贈晦杲法姪
贈晦杲法姪 ^232c38

知君信自一家風。
觸目全歸大覺宮。
歷劫圓光非內外。
多生白淨勿邊中。
穿山透海渾無跡。
葢地遮天曷有蹤。
密聽薰風消息至。
洞崖橫架一枝紅。
other:: 
## 示大宗禪人
示大宗禪人 ^232c44

一句話頭明歷歷。
通天徹地沒行蹤。
若還不遇窮光棍。
肯信衣珠在己躬。
other:: 
## 示道#CB04676;禪人參萬法歸一
示道#CB04676;禪人參萬法歸一 ^233a4

萬法收歸一箇一。
諸佛眾生齊了畢。
何用青州吐白涎。
令人觸著如膠漆。
other:: 
## 示大根禪人
示大根禪人 ^233a10

正念相續。雜念不生。
無影樹子。必有大根。
other:: 
## 示崕山道隱禪人
示崕山道隱禪人 ^233a16

懸崕撒手付知音。
豈肯依他向外尋。
記得古人垂一語。
前山點首度金針。
other:: 
## 示道定禪人參柏樹子
示道定禪人參柏樹子 ^233a20

定得乾坤主。方知劫外新。
庭前無柏樹。限裏有瞳人。
other:: 
## 示大信禪人參泥牛銜月
示大信禪人參泥牛銜月 ^233a26

信得泥牛銜月。必定有好時節。
是甚麼時節。夜半烏龜生白鼈。
other:: 
## 示道通禪人
示道通禪人 ^233a30

通玄一路。千聖不傳。
狗吃麻糍。脚爪尾顛。
other:: 
## 示道因禪人
示道因禪人 ^233a36

果熟根深固。因緣會遇時。
赤骨透心神。枯樁爛見髓。
other:: 
## 示涂辛卿居士
示涂辛卿居士 ^233a40

青山綠水娘生面。
綠水青山古佛心。
欲識其中消息處。
也須驀地一蛙音。
other:: 
## 答道璞禪人
答道璞禪人 ^233a44

泥牛入海渾身冷。
木馬騰空血汗流。
玉兔翻身橫宇宙。
金烏垂手下揚州。
other:: 
## 慈觀禪人以白紙上師師答偈
慈觀禪人以白紙上師。師答偈 ^233b2

枯木若生華。石人不種葩。
嵐風忙似箭。#CB00589;水懶如蛇。
野馬空中鬬。閒郎室內奢。
欲知端的旨。除是法王家。
other:: 
## 示若愚人參萬法歸一
示若愚人參萬法歸一 ^233b8

萬法歸一一何歸。
青州做領布衫衣。
穿破不須重整理。
儘他骨露與風吹。
other:: 
## 示警寰禪人參狗子佛性有無
示警寰禪人參狗子佛性有無 ^233b14

趙州挺直如梧。狗子佛性道無。
趙州灣曲如柳。栢樹佛性道有。
壽昌恁麼批判。爭恠南辰北斗。
other:: 
## 示協和禪人
示協和禪人 ^233b20

一句話頭如皎月。
通身透露復阿誰。
直饒突出摩醯眼。
鼻孔從來向下垂。
other:: 
## 文學張九生請示念佛是誰
文學張九生請示念佛是誰 ^233b26

一句無縫語。尋原莫問誰。
胸中如著刺。意外若寒#CB01926;。
甕裏難逃鼈。巖深易捉龜。
天明開曉徑。平地一聲雷。
other:: 
## 寄海岸居士
寄海岸居士 ^233b32

殺活從來付作家。
倒拈拄杖驗龍蛇。
真古怪沒些些。却被黃公#CB15111;破他。
咄。也不得眼花。
other:: 
## 答黃安止居士
答黃安止居士 ^233b38

來不來往不往。大丈夫莫鹵莽。
親磕著非勉強。覿面相呈不用。
參鐵關碎。也透珠網。
簫曲峰頭老凍膿。
鼻孔從來無半兩。
other:: 
## 示道煥禪人
示道煥禪人 ^233b44

活中得活不為奇。
貴在當人變化機。
絕後再甦欺不得。
方知下雨不沾泥。
other:: 
## 示大力禪人字靜隱
示大力禪人字靜隱 ^233c4

其大如空。其力如風。
其靜無跡。其隱無踪。
如斯要妙。盡在其中。
other:: 
## 示以白禪人住山
示以白禪人住山 ^233c10

懸崖獨立付其人。
不是其人莫可親。
不到古人親切處。
肯將身伴白雲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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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讚
讚
other:: 
## 壽昌先老和尚
壽昌先老和尚 ^233c16

稽首吾師大和尚。
謾把鋤頭當拄杖。
腥臭徧滿太虗中。
觸著盲聾心地悵。
信口千般。無端萬狀。
指瓦礫而作黃金。
按須彌而為白浪。
機應鋒鋩。起死活塟。
生平祇許半箇人。
鐵面慈容。逢之膽喪。
不肖巾侍二十餘年。
甞云不與說破者箇模樣。
other:: 
## 鄒雪菴居士小像
鄒雪菴居士小像 ^233c24

此老最崎嶠。到也有些玅。
解下腰帶來。露出胸中竅。
且道。是那一竅。咦。
孤峰嶺上唱玄歌。
十字街頭人不曉。
other:: 
## 凜然師兄
凜然師兄 ^233c36

吾兄赤灑灑。長坐青松下。
手提百八珠。擬入東林社。
或問西來意若何。
高聲連呌澄侍者。
咦。也是呼牛作馬。
other:: 
## 自題(門人道璞請元公居士有讚)
自題〔門人道璞請。元公居士有讚〕 ^233c44

你是阿誰。從來不見。
今朝敗露向人前。
大似虗空之閃電。
三二十年藏跡踪。
却被海岸黃公索騙。
果然捉賊已追贓。
神機鬼計莫思筭。
雖是沒要緊的東西。
到此難以批判。咦。
也是秦時鍍鑠鑽。
other:: 
## 又(道因禪人請)
又〔道因禪人請〕 ^234a4

者等模樣。似箇甚麼。
渠不似渠。我不似我。
說似一物。舌頭便墮。
咦。莫是洞上一枝花。
水中千萬朵。咄。誰敢擔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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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本善禪人請)
又〔本善禪人請〕 ^234a14

者箇潦倒漢子。俗氣剛強無比。
自任己見非常。惹得傍觀憂喜。
三二十年露爪張牙。
五六十白藏頭縮尾。
無端遺臭大方。只得吞聲忍氣。
噫。若是曹溪嫡子。
決定不容你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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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知予禪人請)
又〔知予禪人請〕 ^234a22

者箇老#CB05513;#CB02575;。
平懷難相觸。舌上若林檎。
心中如鴆毒。行藏若風顛。
譚玄似叢竹。三莖兩莖斜。
四莖五莖曲。咦。苦瓜叢裏一聲蛙。
知予禪人。須當自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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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移禪人請)
又〔不移禪人請〕 ^234a32

者箇老翁。有甚奇特。
眼耳鼻舌俱同。穿衣喫飯無別。
只有一處不同。且道那一處。
咦。黃龍峰頭。七凹八凸。
other:: 
## 又(本虛禪人請)
又〔本虛禪人請〕 ^234a40

者箇老漢。似像非像。
雖則無我無人。到也有些恠樣。
天堂地獄無你分。
且在人間作箇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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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事
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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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瀛山雪關和尚封龕
為瀛山雪關和尚封龕 ^234a46

瀛山古佛。月皎風清。
寂後一咲。坐斷羣英。
坐斷且置。祇如大師。
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
咦。無縫龕中傳正令。
大家齊聽帝嘟叮。
珍重〔舉畢。二僧釘龕。
捶聲交嚮。一僧有省〕。
other:: 
## 圓明菴皎然舉火
圓明菴皎然舉火 ^234b6

執火把打○相云。
會麼。者箇光明藏。
古今不覆藏。今日重新舉。
大地放毫光。且道。
放光後又作麼生。
珍重自在。不必商量。
然雖如是。畢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
聻。噫。紅爐飛片雪。
直往九蓮鄉。
other:: 
# 行實
行實 ^234b14

己卯。師在新城龍湖寺。
海岸居士偕諸弟子。
請說行實。師#CB04676;其請。
述曰。山僧名元謐。
字見如。一字閴然。
建昌南城胡氏子也。
父名富。母寗氏。父入閩。
是夜夢產予。及歸果符其兆。
乃萬曆己卯年十二月初三日也。
老宿文雅見之曰。
此兒氣象不常。異日必能成器。
不親儒業。惟樂恬靜。
一日偶隨父至寶方。
謁無明經和尚。傾服道風。
明旦獨往寶方求開示。
和尚異之。遂示偈曰。
本地風光騰法界。
十方清淨絕微塵。
含天裹地渾無物。
釋道儒宗謾有名。
且囑以晝夜力參。
毋忘者著。其年二十一歲。
遂斷葷酒。浹月後。
至寶方求剃度。和尚以親在難之。
予知和尚婆心。遂抵撫州。
禮金山鎧法師祝髮。
師精講論。專意禪那。
每示以坐禪工夫。
予奉命孜孜不懈。
師見予如此。每禮拜不受。
曰吾不如子也。明年回寶方充火頭。
父母猶眷戀不已。
予大呼曰。吾非汝子。
母見予意決。乃歸。
予曰。古人云。恩愛斷則生死斷。
果如也。勗菴見予志氣。
啟和尚曰。謐師弟雖後生。
却有老成之作。和尚可垂方便度之。
和尚一日至竈前。
看竈內曰。欲得飯熟。
須是火焰裏轉身見壁始得。
予即提此語。晝夜參究。
越七八日。夜立殿後至三更。
身心俱寂。忽自念云。
水上蓮花火裏生。
次早上方丈禮拜曰。
前日蒙和尚指示火焰裏轉身見壁。
某甲有箇會處。和尚曰。
試說看。予曰。水上蓮花火裏生。
和尚曰。水上蓮花。
火裏豈能生耶。予無語。
和尚曰。光未透在。
且去。勗師兄聞之曰。
和尚勘驗分明。汝自不省耳。
和尚往少室。予躡踪追至舟中。
時大眾課誦。予嘿然。
和尚詰之。對曰不識字。
和尚訶曰。無相之道尚可悟明。
有相之法又何難乎。
於是從學。和尚少室歸。
結制峨峰。博山來師兄為首座。
予遂邀同志兄弟十餘人坐禪。
立誓夜不放參。座一夕入堂同坐。
偶昏寐。予大呼曰。
燈盞無油光不明。
座曰。管閒事。予曰。
也不可放過。座一日與西堂向火次。
予近前禮拜曰。昨在一片閒地上。
拾得一枚針。却無鼻孔。
請首座師兄為穿。
座曰。取紙筆來。予即禮拜而去。
一日和尚與龍泉瑩兄。
論世尊良久因緣。
予近前問曰。是何道理。
瑩曰。無汝分。予曰。
前日和尚示眾云。
人人有分。為甚某甲獨無。
和尚曰。汝既有分。
為甚求人。予無言可對。
和尚示頌曰。當知有如意。
黃金非是貴。雖是死蛇頭。
確有超人志。予聞不覺淚下。
於是晝夜力參。五臟火攻。
鼻唇焦爛。和尚見之曰。
用工不宜太過。予曰。
幸有氣在。半載見壁上帖前頌。
擡頭。恍如暗室得燈。
大咲不已。關主旺兄曰。
咲什麼。予曰。今日方知死活也。
一日龍泉勗菴本空三人。
論夾山與定山因緣。
一曰生死中無佛則無生死。
一曰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
勗曰。無佛是。空曰。
有佛是。泉斷本空三十杖。
予曰。道是道非。俱三十杖。
斷是非亦三十杖。
泉即送五燈會元一部曰。
賢弟看得會元也。
復請#CB15210;師兄點及音釋。
 #CB15210;曰。
須自看。看不去處。
便有好消息在。偶閱至外道問迦葉尊者。
如何是我我。者曰。
覓我者是汝我。外道曰。
者箇是我我。師我何在。
者曰。汝問我覓。讀三晝夜。
句讀不明。至第四日早喫粥。
忽然明得一箇我字。
如開關放水相似。
義理朗然。如日中天。
一日佑師兄。示看楞嚴經中。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
迷己為物。失於本心。
為物所轉。若能轉物。
即同如來。每提轉物二字。
越三月。與瑩兄上峩峯。
午齋舉匙。念至迷己為物。
身心如虗空相似。
放下飯匙。問瑩兄曰。
此理如何。瑩曰。能轉前境乎。
予曰不然。瑩曰。知覺乃眾生。
是何道理。予曰。兄有知覺在。
瑩曰。吾不若耳。至寶方。
禮佑兄問曰。若能轉物。
即同如來。是何道理。
佑曰。萬物好醜。汝能轉乎。
予大咲曰。不是不是。
佑曰。試說看。予曰。
不說破不說破。佑曰。
為甚不說。予曰。若說破。
是陳貨。遂書偈以答曰。
一箇泥牛百尺欄。
無頭無尾沒中邊。
斯牛徧滿三千界。
大小無形裹世間。
佑曰。畢竟是何物。
予曰。蛇吞蝦蟆。眼睛突出。
佑曰。師弟已超我也。
予甞謂。做工夫無別法。
只是不令一念走作間斷。
又要亦不知有走作間斷。
惟飯時多忘。制三度方定。
所以提飯匙。方纔摸著自己鼻孔。
不借他人面目。此事實不敢虗誑也。
一日白和尚曰。慈母深恩。
何以報之。和尚曰。
除是明心見性。予曰。
請和尚方便。和尚曰。
就看父母未生時。
是何面目。一回悟徹。
則歷劫父母之恩普報也。
予遂往金樓蘭若。
誓不設單。日應諸務。
夜則坐立。衣不整帶狼藉厭人。
孜孜以此面目二字。
時刻不忘。越一月。
拽磨撞磨盤。忽然有省。
遂作偈曰。本來面目不須尋。
一點靈明亘古今。
和尚問我本來面。
巾珍彬真欣隣仁。
走寶方。禮和尚呈偈。
和尚曰。前三句則不問。
後一句是如何。予曰。
不可雪上更加霜也。
和尚曰。今日且放過。
予禮謝回金樓。復看如何是道。
一日坐菜園至五更。
衣帽俱溼。猛舉一聲如何是道。
忽蝦蟆連呌三聲。
當下身心光景。無一法可喻也。
方知森羅萬象。盡是自己一段光明。
遂作偈曰。虗空逼塞一聲蛙。
水鳥含靈共一家。
十字街頭親著眼。
自歌自唱哩蓮花。
寄語瑩兄曰。金樓蝦蟆。
昨夜跳上三十三天去也。
瑩云。雖然如是。也須勘過始得。
予聞曰。早已勘過了也。
瑩遂白和尚。謐師弟又脫一件布衫也。
後晤瑩兄曰。我十二年。
方明此事。賢弟根器如此。
石菴著兄見之曰。
弗覺師弟已至此乎。
吾做工夫時。行至叉路頭。
不知今日向何處去。
十數年方得省發也。
寶方結制。博山來師兄為首座。
予充維那。和尚一日示僧。
看臨濟三頓棒因緣。
予作偈呈和尚。有須當痛處知之句。
和尚曰。汝道痛處即是。
三歲孩兒也解恁麼說。
次日復呈偈。有棒下活牟尼之句。
和尚曰。汝道棒下即是。
也須撞著棒頭始得。
予憤然而出。一日一夜#CB05903;食俱忘。
至第二日早課後。
上單悶然。似睡似醒。
忽一金甲人。按予胸曰。
今日和尚為師決擇公案。
覺而有省。遂書偈曰。
問處其中的。婆心絕跡椎。
抱賍呌屈漢。的的在何居。
和尚見之。即示偈曰。
問處情真切。慈心只是椎。
大愚不說破。瞥地始安居。
騎虎頭把虎尾。棒喝宗風從此起。
吊轉佛祖鐵心腸。
誰云佛法無多子。
予再拜問曰。麻三斤。
三脚驢兒弄蹄行。
杖林山下竹筋鞭。
請和尚道一句。和尚曰。
汝道一句看。予曰。
道也不難。只恐泄破。
和尚曰。須是轉身通氣始得。
予作禮而退。和尚復喚云。
如何是佛。予掩耳而出。
一日和尚見予趺坐。
問曰。在此作麼。予不答。
和尚曰。啞乎。予亦不答。
和尚曰。真箇耶。予下禪牀曰。
和尚也不可向髓中覓骨。
和尚曰。畢竟如何。
予曰。銚柄杓#CB01665;。
和尚曰。今日且放過。
一日茶房喫茶次。
著師兄問曰。在此作什麼。
予曰喫茶。著曰。將甚麼喫。
予拈柴頭抝折作聲。
著大咲而去。傍僧曰。
意旨如何。予曰。著兄被茶燒嘴徹痛耳。
一日啟和尚曰。只如參罷後。
又作麼生。和尚示偈曰。
參罷於中事若何。
無風水處解生波。
乾坤撥亂酬先德。
提掇南無薩怛哆。
予禮謝。是冬結制。
命予西堂首眾。丁巳。
謁五臺。會諸耆德。
略譚宗門中事。遂有北京返錫金陵。
遇覺浪法姪於天界。
方知和尚示寂。悲痛無聊。
先和尚臨終。以衲衣付予。
予欲遠遁。無奈海岸黃公。
一時冤家聚頭耳。
丁卯。黃公憩匡山開先寺。
參栢樹子話。忽然有省。
作頌并書寄予曰。
今日始知先和尚用處也。
予讀頌并書。嘆曰。
名利場中。尚能若此。
出家兒不明此事。
誠可悲哉。遂作偈酬之。
公歸邀諸護法居士。
請予開堂。予曰。某福輕慧淺。
恐辱宗門耳。眾護法居士。
作禮而退。丙子十月。
聞覺浪大師至匡山。
遂遣人迎歸壽昌。
主先和尚法席。開堂說法。
至丁丑春。自負杖鉢出山。
大眾竟無一知者。 ^234b24

師出山。往閩之建寧。
及掃墖博山。後浪大師。
別請司理黃元公。
迎歸住持。師住壽昌。
前後二十餘年。叢林未備者。
師悉備之。晚年寶方回祿。
師復重造。又復興本邑龍湖禪寺。
不歲完成。師寂于己丑。
世壽七十有一。僧臘五十。
有語錄一冊。太宰李夢白司理黃元公序。
行於世。塔于本寺龍岡之麓。
太史鄧來沙居士銘之。
門人道璞立石。見如謐禪師語錄〔終〕
 ^236a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