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隆興佛教編年通論卷第三
author:: 隆興府石室沙門　祖琇　撰
東晉
orig::  ^121a9

寧康元年。法師道安於襄陽檀溪寺建浮圖鑄銅像。
能起自行至方山而止。
光明燭天傾都瞻拜歡呼動山谷。
秦主符堅送外國金飾倚像金縷結珠彌勒等。
安每講。設以作證。
一夕像光照室。視之頂有舍利焉。
習鑿齒。襄陽高士。
先以書通好。乃詣安。
自稱曰四海習鑿齒。
安曰彌天釋道安。
相得歡甚。即以書抵謝東山。
稱安蓋非常勝士。
恨公不一見耳。孝武帝聞安名。
詔曰。法師以道德照臨天人。
使大法流行。為蒼生依賴。
宜日食王公祿。所司以時資給。
安固辭不受。未幾符堅攻陷襄陽。
得安而喜。謂左右曰。
吾以十萬師取襄陽。
得一人半耳。左右問為誰。
曰。安公一人。習鑿齒半人也。
安入關。沙門萬數皆隨師姓而名。
安曰。師莫如佛世尊也。
應沙門宜以釋為氏。
及增一阿含經至。
乃云四河入海無復異名四。
姓出家同稱釋氏。
遂與經符合焉。世益重之。
又藍田得古鼎。容二十有七斛。
復有篆文。朝無識之者。
有以問安。安曰。魯襄公所鑄也。
繇是符堅勑三舘學士有所疑皆師於安。
國人語曰學不師安義不禁難。
時符氏東極滄海。
西併龜茲。南包襄陽。
北盡沙漠。唯建康未服。
堅雅意欲取而有之。
群臣諫不從。太尉符融者叩頭請安為蒼生一言。
安諾。及堅出東苑。
命安升輦同載。僕射權翼進曰。
臣聞天子法駕。侍中陪乘。
道安毀形寧可參廁。
堅怒曰。安公道德可尊。
朕以天下易。輿輦之榮未稱其德。
即詔翼扶安登輦。
於是翼跪而掖之。
堅#CB15164;謂安曰。
朕將與公南游吳越。
整六師以巡狩。登會稽以觀滄海。
不亦樂乎。對曰。陛下應天御世富有八州。
居中而制四海。宜棲神無為。
與堯舜比隆。今欲以百萬之師求厥田下下之土。
東南地區勢卑氣厲。
昔舜禹游而不返。
始皇適而不歸。以貧道觀之。
未見其可乎。陽公懿戚石越重臣皆憂國至深。
其論可聽。堅曰。非區域不廣也。
朕欲簡天心。明大運所在耳。
順時巡狩且有格言。
儻如高論則帝王無省方之文乎。
安曰。必欲往。宜駐蹕洛陽。
枕戈畜銳傳檄江南。
如其不服伐之未晚。
堅不納。太元七年堅自將步騎百萬次壽春。
為晉徐州刺史謝玄所敗。
單騎遁還。安每疏經義必求聖證。
一日感厖眉尊者降。
安出所製似之。尊者欽歎以為盡契佛心。
仍許以密助弘通。
安識其為賓頭盧也。
因設日供祀之。今供賓頭自安而始。
門弟子通其業者數十人。
知名于世有法遇者。
傳教長沙。門徒數百。
有私飲者。遇縱而不舉。
安廉知之。即封荊以寄。
遇抱荊而泣曰。董眾無狀而遠遺師憂。
於是俯伏躬受其譴。
太元十四年正月晦日。
安命其徒具浴。忽見異僧出入隙中。
安以生處問之。僧指西北。
即雲開見樓閣如幻出。
曰彼兜率天也。是夕有數百小兒皆就浴而去。
識者以為應真之侶也。
二月八日跏趺而逝。
安皃侻而姿黑。愽學善詞章。
諺曰漆道人驚四隣。
左臂有肉方寸許。
隆起如印。時號印手菩薩。
著僧尼軌範及法門清式二十四條。
世遵行之。
commentary::  ^121a11

論曰。法源濫觴之初由佛圖澄而得安。
由安而得遠公。是三大士化儀軌則或無以異。
至於出處操尚若相戾者何哉。
大抵晉室渡江自明帝之後。
當代時君雖無可稱者。
然而朝廷紀綱法度未始或虧。
當是之際故遠公得以遂其高。
天子臨潯陽而詔不出山。
若澄安二公失身偏覇之朝。
萬一不區區俯仰曲徇其情。
彼季龍．符堅其肯容之高臥山林而不為之屈耶。
此古所謂易地皆然。
三大士有之矣。孟軻氏稱伯夷．伊尹．柳下惠皆曰聖人者。
良以其道通方而善趨時也。
世謂澄安之操不逮遠公。
吾弗信矣。
orig::  ^121c14

孫綽。字興公。父楚。
有重望。綽愽學美文辭。
與高陽許詢俱有高尚之志。
初隱稽山放情山水。
作遂初賦以見志。
支道林問綽曰君何如許。
答曰。高情遠志。弟子早已伏膺。
然一詠一吟許將北面。
甞作天台賦示友人范榮期曰。
卿試以擲地當作金聲。
榮期曰恐此金聲非中宮商。
然每至佳句輙云應是我輩語。
於吾道多有論撰。
具見弘明等集。年五十八卒。
史臣稱綽有匪躬之節。
不徒文雅而已。 ^121c36

許詢。字玄度。高陽人。
魏中領軍允曾孫也。
澡心學佛。甚為江左諸公卿仰慕。
簡文帝高其風。每月白風恬思清言妙理必造焉。
至其亹亹。簡文不覺前席達旦忘倦。
帝謂親友曰。玄度才情故未易有。
劉真長為時譚宗而與結清言友。
每謂人曰。吾不見玄度。
幾為輕薄令尹。又甞曰。
清風明月何甞不思。
玄度初隱永興山。
而四方諸侯饋送絡繹。
有謂曰箕山似不爾。
許曰筐筥苞苴故輕於天下之寶。
許徤而便登陟。時謂其非徒有勝情亦有濟勝具。
每謂自司馬相如．王褒．楊雄諸賢。
世尚賦頌體。則詩騷傍綜百家之言。
及建安而詩章大盛。
逮西朝之末。潘陸之徒雖時有質文。
而宗歸不異也。正始中王何好老莊玄理之譚。
世遂貴焉。過江佛理尤盛。
郭璞五言始會道家之意。
言而韻之。余及興公又加六世之辭。
而詩騷之體盡矣。 ^122a4

大元九年。法師慧遠以秦亂來師于晉。
遠出鴈門賈氏。少為儒生。
愽極群書。尤#CB15035;周易莊老。
甞與弟慧持造安法師席下。
聞出世間法而悅之。
歎曰。九流特粃糠耳。
遂出家。安門徒數千。
遠居第一座。及關中擾亂。
安散其徒。皆諄諄規誨而遣之。
遠別獨不與一言。
遠怪問。安曰若汝吾何言哉。
遂自荊州將之羅浮。
抵潯陽見匡山愛之。
廬於山陰。太守桓伊為剏精舍。
一昔風雷#CB15072;樹鼓沙石。
蕩平其基致木于上。
時以為神運焉。初太尉陶侃鎮廣州。
有漁于海得文殊像送塞溪寺。
寺甞經火而像屋無恙。
其後侃鎮武昌使人迎之。
十輩不能舉。既而叢力致之舟。
舟輙沒。遂失其像。
時謠曰。侃唯劒雄。
像以神標。可以誠致。
難以力招。及遠剏寺心祈之。
於是像冷然自至。
時晉室微。而天下奇才多隱居不仕。
若彭城劉遺民．豫章雷次宗．鴈門周續之．
新蔡畢頴之．南陽宗炳．張士民．季碩等從遠游。
并沙門千餘人結白蓮社。
於無量壽像前建齋立誓期生淨土。
及聞羅什法師入關。
遠望風敘敬遣書通好。
詞曰。去歲得姚右軍書。
具承德聞。仁者曩日殊域越自外境。
于時音譯未交。聞風而悅。
頃承懷寶來游則一日九馳。
徒情欣雅味而無由造盡寓。
目望途增其勞佇。
夫旃檀移植則異物同薰。
摩尼吐曜則眾珍自積。
且滿願不專美於絕代。
龍樹豈獨善於前蹤。
今往比量衣裁。願登高座為著之。
什答曰。既未言面。
又文詞殊隔。導心之路不通。
得意之緣圮絕。傳譯來貺粗述德風。
比何如必備聞一途可以蔽百。
經言末後東方當有護法菩薩。
勗哉仁者善弘其事。
夫財有五備福戒愽聞辨才深智。
兼之者道隆。未具者凝滯。
仁者備之矣。所以寄言通好。
因譯傳心豈其能盡。
粗酧來意耳。損所致比量衣裁欲令登法座時著。
當如來意。但人不稱物以為媿耳。
今往常所用鍮石雙口澡鑵可以備法物數也。
并遺偈一章曰。既已捨染樂。
心得善攝否。若得不馳散。
深入實相否。畢竟空相中。
其心無所樂。若悅禪智慧。
是法性無照。虗誑等無實。
亦非停心處。仁者所得法。
幸願示其要。遠復答以偈曰。
本端竟何從。起滅有無際。
一微涉動境。成此頹山勢。
惑想更相乘。觸理自生滯。
因緣雖無主。開塗非一世。
時無悟宗匠。誰將握玄契。
來問尚悠悠。相與期暮歲。
初中國未有涅槃常住之說。
但云壽命長劫。遠曰。
佛是至極。至極則無變。
無變之理豈有窮哉。
乃著法性論。略曰。
至極以不變為性。
得性以體極為宗。
羅什見論歎曰。遠未及見經。
暗與理會。豈不妙哉。
秦王姚興致書餉遠龜茲細縷雜變像以伸#CB15328;敬。
安城侯姚嵩獻珠像并釋論曰。
大智論新記。龍猛所作。
法師當冠以敘文。
以昭示萬世此#CB15131;道人同所欽聞也。
遠以大論文廣。謙讓不諾。
乃抄其要為二十卷而別敘之。
桓玄輔政。勸安帝沙汰僧尼。
詔曰。沙門有能伸述經牒。
演說義理。律行修整。
可宣寄大化者聽依所習。
不者悉令罷道。唯匡山道德所居。
不在搜簡。遠以書抵玄。
陽縱而陰奪之。遂停其詔。
遠甞稽考禪宗別傳之旨源流所自。
及祖師達磨之來遂皆符合云。
陶淵明隱居柴桑。
從遠問道深相敬仰。
謝靈運投名入社。
遠拒之不內。及宗炳著明佛論。
顏延之析達性論。
周顒駮夷夏論。鄭道子著神不滅論。
皆稟遠是正焉。至隆安中桓玄重申庾氷之義。
欲沙門盡敬王者。
朝廷承風旨多與玄合。
因以問遠曰。此一代大事。
不可使朝廷失體也。
得八座書。今以似君。
君其件件詳論不敬之意以釋其疑便當行之。
遠答其書并著沙門不敬王者論五篇。
劇陳所以不拜之意。
玄始意堅。及得遠論即緩其事。
未幾篡位。乃下書曰。
佛法弘大所不能測。
推奉主之情欲興其敬。
今事既在己。宜體謙冲。
應諸道人勿復致禮也。
安帝避玄還次潯陽。
詔遠見于行在。輔國何無忌勸遠一出。
遠固辭以疾。帝再詔問勞。
勑九江太守歲時送米資奉。
卜居三十年。影不出山迹不入俗。
每送客以虎溪為限。
弟慧持亦有高行。
蓮社眾數千。持居第一座。
太尉王珣甞問豫章刺史范 #CB03408;。
遠公與持孰愈。#CB03408;曰賢弟兄也。
珣曰。但令如弟。所未易有。
況復賢耶。遠臨終。
其徒進蜜漿者。遠懼違律。
令左右撿律。未終卷遂合掌西面而逝。
年八十有三。謝靈運製其#CB15156;。
有匡山集三十卷行于世。 ^122a34

本朝明教大師契嵩過遠影堂。
列六事題之。其辭曰。
陸脩靜異教學者而送過虎溪。
是不以人而棄言也。
陶淵明躭湎于酒而與之交。
蓋簡小節而取其達也。
 #CB02494;陀高僧以顯異被擯而延且譽之。
恙重有識而矯嫉賢也。
謝靈運以心雜不取而果沒于刑。
蓋識其器而慎其終也。
盧循欲叛而執手求舊。
蓋自信道也。桓玄震威而抗對不屈。
蓋有大節也。大凡古今人情。
莫不畏威而苟免。
忘義而避疑。好名而昧實。
黨勢而忍孤。飾行而畏累。
自是而非人。孰有道尊一代為賢者師肯以片言而從其人乎。
孰有夙稟勝德為行耽潔肯交醉卿而高其達乎。
孰有屈人師之尊禮斥逐之客而伸其賢乎。
孰有拒盛名之士不與於教而克全終乎。
孰有義不避禍敦睦故舊而信道乎。
孰有臨將帥之威在殺罰暴虐之際守道不撓而全其節乎。
此固遠公識量遠大獨出於古今矣。
若其扶荷至教。廣大聖道。
垂裕於天人者。非蒙乃能盡之其聖歟賢耶。
偉乎大塊噫氣。六合清風。
遠公之名聞也。四海秋色。
神山中聳。遠公之清高也。
人龍僧鳳。長揖巢許。
遠公風軌也。白雲丹壑。
玉樹瑤草。遠公棲處也。
commentary::  ^123a28

論曰。去孔子百年而有孟軻。
當孟軻時孔子之道幾衰焉。
軻於是力行而振起之。
自大教東流凡三百年而有遠公。
當遠公時沙門#CB05060;盛。
然未有特立獨行憲章懿範為天下宗師如遠公者。
吾道由之始振。蓋甞謂遠有大功於釋氏。
猶孔門之孟子焉。
orig::  ^123b18

劉程之。字仲思。彭城人。
少孤事母以孝聞。
才藻自負。不委氣于時俗。
雖寒餓在己威福在前。
其意湛如也。司徒王謐．丞相桓玄．侍中謝混．太尉劉裕咸嘉其賢。
欲相推薦。程之力辭。
乃之匡山託于遠公。
遠曰。官祿巍巍。何以之為。
程之曰。君臣相疑。
疣贅相虧。晉室無磐石之固。
物情有累卵之危。
吾何為哉。遠然其說。
大相器厚。太尉裕亦以其志不可屈。
與群公議遺民之號旌焉。
時雷次宗．周續之．畢頴之．張秀實．宗炳等同依遠公。
遠曰。諸君之來。豈宜忘淨土之遊乎。
有心焉當加勉勵。
無宜後也。以程之最文。
使誌其事。號蓮社誓文。
其辭曰。維歲在攝提格七月戊辰朔二十八日乙未。
法師釋慧遠真感幽興霜懷特發。
乃延命同志息心正信之士雷次宗．劉程之等百有二十三人。
集于盧山之陰般若臺精舍阿彌陀像前。
率以香華敬薦而誓。
惟茲一會之眾。夫緣化之理既明。
而三世之傳顯矣。
遷感之數既符。則善惡之報必矣。
推交臂之潛淪。悟無常之期切。
審二報之相催。知險阻之難拔。
此其同志諸賢所以夕惕宵勤仰思攸濟者也。
蓋神者可以感涉而不可以迹求。
必感之有物則幽路咫尺。
苟求之無方則渺茫河津。
今幸以不謀而感。
僉心西境。叩篇開信亮情天發。
乃機象通於寢夢。
欣懽百於子來。於是雲圖表暉景侔神造。
功由理諧事非人運。
茲實天啟其誠冥運來萃者矣。
可不克心克念重精疊思以凝其慮哉。
然景績參差功福不一。
雖晨期云同而夕歸攸隔。
即我師友之眷良可悲矣。
是以慨然胥命整衿法堂。
等施一心亭懷幽極。
誓茲同人俱游絕域。
其有警世絕倫首登神界。
則無獨善於雲嶠。
忘兼全於幽谷。先進後升勉思彚征之道。
然後妙觀大儀啟心真照。
識以悟新形由化革。
籍芙蕖於中流。蔭瓊柯以詠言。
飄靈衣於八極。汍香風以窮年。
體忘安而彌穆。心超樂以自怡。
臨三途而緬謝。傲天宮而長辭。
紹眾靈而繼軌。指太息以為期。
究茲道也豈不弘哉。
程之自於西林北#CB00589;別立禪房。
養志安貧。研精玄理。
精勤不倦。具持禁戒。
宗張等咸歎仰之。
日專坐禪。始涉半歲即於定中見佛光照大地皆真金色。
既出定已愈益怡悅。
居山十五年又於念佛中見彌陀佛身紫金色。
毫光散燭。垂手慰接以臨其室。
程之慰幸悲泣自陳曰。
安得如來為我摩頂。
覆我以衣耶。俄而佛摩其頂。
引伽梨以覆之。習日念佛又見身入七寶池。
池有蓮華皆青白相間。
其水湛湛若無畔岸。
中有一人項有圓光#CB05577;題卍字。
指池謂程之曰。八功德水。
汝可飲之。遂掬飲之。
甘美非常。及寤猶覺異香發於毛孔。
歎曰。此吾淨土之緣至矣。
誰致六和之眾與我證明。
廬阜諸僧既而皆集。
程之對像焚香再拜。
祝曰。我以釋迦遺教故知有無量壽佛。
此香當先供養釋迦如來。
次乃供養阿彌陀佛。
然後供養法華會中佛菩薩眾。
至於十方佛菩薩。
願令一切有情俱生淨土。
乃與眾上人敘別。
西向端坐斂手而逝。
年五十九。周續之．宗炳．雷次宗等。
南史有傳。同修蓮社。
世號十八賢。唐白樂天廬山草堂記云。
昔永遠宗雷輩十八人。
同入此山。老死不反。 ^123b28

太元初。符秦盛時德星屢現。
太史奏。外國當有智人入輔。
及秦王攻襄陽得法師道安。
喜以為應。安謙讓不敢當。
因勸秦主迎龜茲國法師鳩摩羅什。
堅從之。即遣驍騎將軍呂光以鐵騎七萬伐龜茲。
謂曰。若獲羅什。馳驛送歸。
光軍至。什謂龜茲王白純曰。
國運替矣。有勍敵從日下來。
宜供承之。勿抗其鋒。
純不納。拒之。大為光所破。
遂獲羅什。光見什齒少。
凡人戲之。妻以龜茲王女。
什苦辭以為不可。
光飲以醇酒。同閉室中。
遂為所逼。及光還而符堅已敗。
因僭王姑臧。父子相繼。
皆庸材不知道。什蘊深解。
混居其國亡所宣化。
秦主姚萇者。西戎羗也。
符堅之敗。萇為宿將。
率其部屬反叛。堅與之戰不利。
遂為萇縊殺之于佛寺。
萇襲其位。都雍關。
改長安為常安。在御八年。
符堅領鬼兵白日入宮刺中其陰。
出血石餘而崩。子興即位。
降帝號而稱天王。
未幾干戈寢息風化大行。
嘉祥沓現。及樹連理剏生於殿庭。
咸謂智人入國之瑞。
乃遣姚碩德伐涼呂隆。
迎羅什法師至。秦主深加禮遇。
侍以國師。大闡經論。
震旦宣譯至符秦并什法師等。
兩朝出經律論三藏凡八百餘卷云。 ^124a34

隆安四年。姚秦天王於西內剏逍遙園。
命法師羅什宣譯眾經。
皆所暗誦。秦主機政之暇。
躬與什對譯。尋覽舊經多所紕繆。
什#CB12530;正之。
沙門僧叡．僧肇等八百餘人傳受其旨。
更出經論凡三百餘卷。
沙門慧叡精識遠到。
隨什傳寫。每與叡言。
西方辭體特重文制。
其宮商體韻以入管絃為善。
凡覲王者必有贊德經偈。
皆其式也。什少時日誦三萬二千言。
隨母出家。徧游西域淹貫群籍。
尤善大乘志存敷述。
甞歎曰。吾著大乘阿毗曇。
非迦旃延比也。時無深識者。
因悽然而止。獨與秦王著實相論二卷。
甞講經草堂寺。王及朝臣沙門數千眾肅容觀聽。
王謂曰。法師才明超悟。
海內無雙。可使法種不嗣哉。
遂以宮女十輩逼令受之。
什亦曰。每講有二小兒登吾肩欲障也。
自是不住僧房。別立廨舍。
諸僧有妨之者。什聚針盈鉢謂曰。
若相効能食此者。
乃可畜室耳。舉已進針如常饍。
諸僧愧止。初在龜茲。
隣國諸王會同每請什說法。
必跪伏座前。命什踐其肩而登座。
甞與母謁大月支國北山尊者。
北山謂其母曰。善護此沙彌。
年三十五毗尼無缺。
度人如優波鞠多。
不爾正俊法師耳。
杯度比丘在彭城聞什入關。
歎曰。吾與此子戲別三百年矣。
相見杳然。未期遲於來世耳。
居秦才九年而疾。
口出三番神呪。令外國弟子誦之以自救。
未及致力。轉覺危殆。
於是力疾集眾告別曰。
因法相逢。殊未盡心。
方復後世。惻愴可言。
自以闇短謬充傳譯。
所出經論唯十誦律未及刪繁。
若義契佛心。焚身之日舌不焦壞。
言訖而逝。闍維日舌果若紅蓮色而不壞云。
commentary::  ^124b24

論曰。漢光武生於南陽而南陽無賤士。
羅什至關中而奇才畢集。
經稱聖賢出世皆有因中同行開士隨從下生。
以佐佑其化。信不誣矣。
方魏晉已來。大法草昧。
西域沙門至者例以神迹顯化中國。
雖有奇傑間出。然多囿情外學。
迨什公之來。然後大法淵源始醇。
學者得以盡心方等而蔑視老莊。
葢什公有力於法門。
豈小補哉。特以夙障之累。
致其居關中才九載。
所蘊十未行一而不克壽。
秦王有致什之功而弗能成其美。
嗚呼。使什公峻德梵行副其所蘊。
獲永天年。以光大教之序。
雖彌勒出世尚何加焉。
orig::  ^124c28

法師道#CB01199;以奉律精苦為秦主所重。
自什公入關。僧尼以萬數。
頗多愆濫。秦主患之。
遂置僧正。下詔曰。
大法東遷於今為極。
僧尼#CB05060;多宜設綱領。
宣授遠規以濟頹緒。
#CB01199;法師早有學誼。
晚以德稱。可為國僧正。
給輿吏力資侍中秩。
傳詔羊車各二人。
又以僧遷．禪慧為悅眾。
以法欽．慧斌為僧錄。
班秩有差。尋加親信仗身白從各三十人。 ^125a2

時師子國有婆羅門號聰明。
為異道之宗。聞什在關中。
#CB00501;其書至。
乞與僧辨論。關中沙門相視缺然。
什謂法師道融曰。
子可以當之。融#CB15164;外道經書。
未讀乃密使人錄其書目。
一覽即誦。剋日議論。
秦主與公卿大集。
婆羅門以能愽觀為誇。
融數其書并秦地經史三倍之。
什乘勝嘲曰。卿乃未聞大秦有愽學者乎。
敢輕遠來。於是婆羅門愧服。
再拜融足下而去。 ^125a16

法師道恒。幼事後母以孝聞。
母亡去為沙門。從什公游。
什愛其才。與道標齊名。
秦主雅聞二人有經綸術業。
令尚書姚顯宣旨敦勉罷道輔政。
恒標抗表陳情。略曰。
漢光武成嚴陵之節。
魏文帝全管寧之高。
陛下天縱之聖。議論每欲遠輩堯舜。
今乃冠巾兩道人。
反在光武魏文之下乎。
復命什#CB01199;等勉諭之。
必欲遂其心。什#CB01199;等奉章敘其事。
略曰。惟聖人能通天下之志。
恒標業已毀除鬚髮。
著不正之衣。今使處簪紳之朝。
非其志也。且大秦龍興異才輩出。
如恒標等未為卓越。
王又下書。於是舉眾懇乞乃得寢。
恒歎曰。名進真道之累。
乃與標去。入琅邪山終世不出。 ^125a30

法師僧叡。幼有盛名。
及從羅什受業。妙悟絕倫。
秦王甞問司徒姚嵩曰。
叡公誰可比。嵩曰。
未見歸宿。及朝會公卿大集。
叡風神朗徹。王指以謂嵩曰。
四海僧望也。叡講成實論。
什公曰。此諍論中有七處破毗曇。
子能辨乎。叡舉以應問。
皆當其意。什歎曰。
子真精識。傳譯有賞音。
吾何恨焉。 ^125b4

法師僧肇。幼家貧為人傭書。
遂博觀子史。尤善莊老。
蓋其粗也。年二十為沙門。
名震三輔。什公在姑臧。
肇走依之。什與語。
驚曰法中龍象也。
及歸關中詳定經論。
四方學者輻湊而至。
設難交攻。肇迎刃而解。
皆出意表。著般若無知論。
什覽之曰。吾解不謝子。
文當相揖耳。傳其論至匡山。
劉遺民以似遠公。
公撫髀歎息。以為未甞有也。
復著物不遷等論。
皆妙盡精微。秦主尤重其筆札。
勑傳布中外。肇卒年三十有二。
當時惜其早世云。
commentary::  ^125b16

論曰。明白覺範曰。
鳩摩羅什至關中而奇才畢集。
於是大法#CB00904;興。
觀其總領庶務有道#CB01199;。
精義入神有僧肇．道生。
以智禦侮有道融。
以辭飾經有僧叡。
至於機辯驚群如曇影。
抗志不回如道標．道恒者。
尚多有焉。夫蚿折足而猶行。
輔之者眾也。明白以折足致譏於什。
而歸功眾哲。豈知言矣。
夫至如生肇二師頓悟本性契佛心宗藻火大教。
其書具在。又奚止精義入神而已哉。
orig::  ^125b34

永興元年。天竺尊者弗多羅至秦。
義學沙門數百人從之。
於中寺出十誦梵本。
什公飜譯及半而弗多卒。
會沙門曇摩流支至。
亦善毗尼。匡山遠公聞而喜。
走書關中勸流支出其律足成之。
流支乃與什公續而終焉。
律儀大備自此而始。 ^125c2

天竺尊者佛陀耶舍至姑臧。
聞什公受秦宮女。
歎曰。什如好綿。其可使入棘刺乎。
什聞耶舍為己遠來。
恐相失而返。勸秦王迎之。
使至。耶舍曰。明旨遠降。
便當驛馳。副檀越待士之勤。
脫如見禮羅什。則貧道當在北山北矣。
使還。王欽佇不已。
復遣使盡禮致之。
耶舍乃肯來。王郊迎。
別剏精舍處之。供設如王者。
耶舍一無所受。時至分衛一食而已。
善毗婆沙論而髭赤。
時號赤髭毗婆沙。
後游匡山。為遠公所重。
躬自負鐵於紫霄峰頂鑄塔。
以如來真身舍利藏其中。
今存焉。隆興佛教編年通論卷第三
 ^125c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