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守端禪師語錄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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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頌古
頌古
世尊一日陞座。大眾纔集定。
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
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295b31

巍巍頂相終難見。
舒卷何當如掣電。
彼時若有此時人。
文殊椎下分針線。 ^295b35

世尊。因外道問云。
不問有言。不問無言。
世尊據坐。外道讚曰。
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
令我得入。作禮而去。
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
而言得入。世尊曰。
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295b39

萬丈寒潭徹底清。
錦鱗夜靜向光行。
和竿一擲隨鈎上。
水面茫茫散月明。 ^295c2

傅大士因梁武帝請講經。
士陞座。以尺拊案一下。
便下座。帝愕然。誌公乃問。
陛下會麼。帝云。不會。
誌云。大士講經竟。 ^295c6

大士何曾解講經。
誌公方便且相成。
一揮案上俱無取。
直得梁王努眼睛。
且道努底是什麼。 ^295c12

布袋和尚常在通衢。
或問。在此何為。師曰。
等個人來。曰來也。
師曰。汝不是這個人。
或解布袋。百物俱有。
撒下曰。看看。又一一將起問人曰。
這個喚作什麼。或袋內探果子與僧。
僧擬接。師乃縮手曰。
汝不是者個人。或見僧行過。
乃拊背一下。僧回首。
師曰。把一錢子來。
有時倚袋終日憨睡。
或起行市肆間。小兒譁逐之。
或拄杖。或數珠。與兒戲。
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遂放下布袋。叉手而立。
僧曰。祇此。別更有在。
師拈起布袋。肩負而去。 ^295c16

都盧一個布袋。裡面討甚奇怪。
困來且得枕頭。#CB06078;去亦無妨礙。
有時閙市打開。多是自家買賣。 ^295c34

楞嚴經。佛告阿難。
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若不見吾不見之地。
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295c38

堂前露柱久懷胎。
生下孩兒頗俊哉。
未解語言先作賦。
一操直取狀元來。 ^295c44

楞嚴經。佛謂阿難。
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295c48

若能轉物即如來。
春暖山花處處開。
自有一雙窮相手。
不曾容易舞三臺。 ^296a2

維摩經。三十二菩薩。
各說不二法門。至維摩。
摩默然。文殊讚嘆曰。
乃至無有語言文字。
是真入不二法門。 ^296a6

一個兩個百千萬。
屈指尋文數不辦。
暫時放在暗窓前。
明日與君重計算。 ^296a12

維摩經。不斷煩惱而入涅槃。 ^296a16

朝生暮死千萬徧。
一日幾回相見面。
展陣開旗放出來。
一指動時客戲見。 ^296a18

金剛經。若為人輕賤。
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
以今世人輕賤故。
先世罪業則為消滅。
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296a22

水不洗水誰不知。
旋嵐常靜太驅馳。
千年曆日如能算。
免被巡官掌上推。 ^296a28

世尊在靈山會上。
拈起一枝華。以青蓮目。
普示大眾。百萬聖賢。
唯迦葉破顏微咲。
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
涅槃妙心。實相無相。
微妙法門。付囑於汝。
汝當護持流通。毋令斷絕。 ^296a32

盡說拈華微咲是。
不知將底辯宗風。
若言心眼同時證。
未免#CB15167;朧在夢中。 ^296a40

迦葉因阿難問。世尊傳金襴外。
別傳何物。葉召阿難。
難應諾。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 ^296a44

金襴之外復何傳。
弟應兄呼豈有偏。
倒却門前剎竿子。
免教依舊倚墻邊。 ^296a48

達磨大師見梁武帝。
帝問曰。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師曰。廓然無聖。帝曰。
對朕者誰。師曰。不識。
帝不悟。師遂折蘆渡江至魏。
後帝舉問誌公。公曰。
陛下識此人否。帝曰。
不識。公曰。此是觀音大士。
傳佛心印。帝曰。當遣使詔之。
公曰。莫道陛下詔。
闔國人去。他亦不回。 ^296b4

一箭尋常落一鵰。
更加一箭已相饒。
直歸少室峰前坐。
梁主休言更去招。 ^296b16

達磨自梁涉魏。至洛陽少林。
面壁而坐。經及九年。 ^296b20

先被梁王勘破。却向少林孤坐。
謾言教外別傳。爭奈不識這箇。 ^296b22

二祖慧可大師初參達磨。
立雪斷臂曰。我心未寧。
乞師安心。磨曰。將心來。
與汝安。師曰。覓心了不可得。
磨曰。與汝安心竟。
師於此悟入。 ^296b26

終始覓心無可得。
寥寥不見少林人。
滿庭舊雪重知冷。
鼻孔依然搭上唇。 ^296b32

五祖弘忍大師。前身在蘄州西山栽松。
遇四祖。告曰。吾欲傳法於汝。
汝已年邁。汝若再來。
吾尚遲汝。師諾。遂往周家女托生。
因拋濁港中。神物護持。
至七歲。為童子。祖一日往黃梅。
逢一小兒。骨相奇秀。
乃問曰。子何姓。曰姓即有。
非常姓。祖曰。是何姓。
曰是佛性。祖曰。汝無性耶。
曰性空故。祖默識其法器。
即俾侍者。乃令出家。
後付衣鉢。居黃梅東山。 ^296b36

在聖權方世莫評。
雙峰密付豈虗稱。
前身已老難傳鉢。
托陰重來始繼燈。
昔日栽松名尚振。
千靈報母願何增。
如今海內宗風徧。
祇為春中擇得能。 ^296c2

慧忠國師。一日喚侍者。
者應諾。如是三召。
皆應諾。師曰。將謂吾辜負汝。
却是汝辜負吾。 ^296c8

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度應諾。
茫茫亂下鍼錐。誰知可知禮也。 ^296c12

國師無縫塔。 ^296c16

無縫塔從誰手造。
雖然有樣不堪傳。
如何強寫無層級。
永向琉璃殿上懸。 ^296c18

青原思禪師因僧問。
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廬陵米作麼價。 ^296c22

廬陵米價越尖新。
那個商量不掛唇。
無限清風生閫外。
休將升斗計疎親。 ^296c26

馬祖一日陞座。百丈卷却面前席。
祖便下座。 ^296c30

昨日東風偶然惡。
桃花亂落如紅雨。
昨夜東風又發狂。
滿地不知何處去。 ^296c32

馬祖不安。院主問。
和尚近日尊候如何。
祖曰。日面佛月面佛。 ^296c36

大地山河俱是寶。
不識之人入荒草。
日面月面佛現前。
閃爍珊瑚光杲杲。 ^296c40

百丈海禪師因僧問。
如何是奇特事。師曰。
獨坐大雄峯。僧禮拜。
師便打。 ^296c44

大機大用豈虗然。
獨坐雄峰自有權。
稍若錯傳王令者。
腦門須喫棒三千。 ^296c48

南泉禪師因兩堂爭猫。
師遇之。白眾曰。道得。
即救取猫兒。道不得。
即斬却也。眾無對。
師便斬之。趙州自外歸。
師舉前話示之。州乃脫草鞋安頭上而出。
師曰。適來子若在。
即救取猫兒也。 ^297a4

提起兩堂應盡見。
拈刀要取活狸奴。
可憐皮下皆無血。
直得橫屍滿路途。 ^297a12

狸奴夜靜自舒張。
引手過頭露爪長。
王老室中巡邏了。
狼忙走出恐天光。 ^297a16

槃山曰。向上一路。
千聖不傳。慈明曰。
向上一路。千聖不然。
楊岐曰。口上著。 ^297a20

槃山向上路何言。
罕見行人耳有穿。
口上著來無咬處。
方知千聖不能傳。 ^297a24

水潦和尚參馬祖。
禮拜起欲伸問次。
祖一踏踏倒。師忽然大悟。
起來呵呵大咲曰。
也大奇。也大奇。百千法門。
無量妙義。盡向一毫頭上。
識得根源去。 ^297a28

一踏倒時堪大笑。
從前伎倆盡徒勞。
蛇頭却要重揩痒。
萬萬千千出一毫。 ^297a34

麻谷因良遂座主參。
師閉却門。將鋤頭去削草。
遂又來扣門。師曰。
誰。曰某甲。師曰。鈍根阿師下去。
凡數四如是。遂忽然有省。
再去扣門曰。和尚莫謾良遂。
良遂若不來禮拜。
洎被十二本經賺過一生。
師乃開門。令通悟。
繇印可之。遂返都城講肆散席。
告諸徒曰。諸人知處。
良遂總知。良遂知處。
諸人不知。 ^297a38

閉戶#CB06078;鋤已太賒。
更來當面受糊搽。
光中自覺遭謾久。
方信無人共出家。 ^297b2

百丈惟政禪師問南泉。
諸方善知識。還有不說似人底法也無。
曰有。師曰。作麼生。
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曰恁麼則說似人了也。
曰某甲即恁麼。和尚作麼生。
師曰。我又不是善知識。
爭知有說不說底法。
曰某甲不會。請和尚說。
師曰。我太煞與汝說了也。 ^297b6

涅槃老子順風吹。
囉哩哩囉爭得知。
隔嶺幾多人錯聽。
一時喚作鷓鴣詞。 ^297b18

百丈示眾曰。汝等為我開田。
我為汝說大義。普請開田了。
眾請和尚說大義。
師展兩手示之。 ^297b22

常憐百丈解開田。
今古行人手裡傳。
誰道舌頭曾不動。
五音六律太周旋。 ^297b26

池州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
南泉聞曰。我尋常向師僧道。
向佛未出世時會取。
尚不得一個半個。
他恁麼驢年去。 ^297b30

魯祖孤風振四維。
僧來面壁少人知。
南泉提起驢年事。
且道如今是甚時。 ^297b36

龐蘊居士參馬祖。
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
是什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
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悟。 ^297b40

一口吸盡西江水。
萬古千古無一滴。
要須黨理不黨親。
馬師可惜口門窄。 ^297b46

黃檗運禪師曰。汝等盡是噇酒糟漢。
還知大唐國裡無禪師麼。
時有僧問。諸方聚眾。
為甚麼却道無禪師。
師曰。不道無禪。祇是無師。 ^297c2

大唐國裡無禪師。
與君#CB06078;手歸家裡。
拋鈎祇欲釣獰龍。
誰知得箇跛鼈子。 ^297c8

溈山祐禪師示眾曰。
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
左脇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
若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
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
喚作什麼即得。 ^297c12

不道溈山不道牛。
灼然何處辯蹤繇。
絲毫差却來時路。
萬劫無繇得出頭。 ^297c20

陸大夫問南泉曰。
肇法師。也甚奇怪。
解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
泉指庭前牡丹曰。
大夫。時人見此一枝花。
如夢相似。 ^297c24

天地同根自唯然。
當時猶喜遇南泉。
指言見此華如夢。
須信壺中別有天。 ^297c30

龍潭崇信禪師。未出家時。
為餅鋪。在天皇寺前。
每日常供餅十枚上皇。
皇受已。却留一餅與之曰。
惠汝以蔭子孫。師曰。
是某將來。何以返曰惠汝。
皇曰。是汝將來。復汝何咎。
師因悟入。遂投出家。 ^297c34

十餅每將留一個。
因思何謂蔭兒孫。
團團將去還將入。
不覺醍醐到頂門。 ^297c42

龍潭。一日問天皇曰。
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
皇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汝心要。
師曰。何處指示。曰。
汝擎茶來。吾為汝接。
汝行食來。吾為汝受。
汝和南時。吾便低首。
何處不指示心要。
師低頭良久。皇曰。
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即差。
師當下開解。復問。
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遙。
隨緣放曠。但盡凡心。
別無聖解。 ^297c46

脫白投師貴苦辛。
擎茶問訊盡躬親。
無端再敘三年事。
笑倒街頭賣餅人。 ^298a12

趙州諗禪師因僧問。
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
師曰。鎮州出大蘿蔔頭。 ^298a16

鎮州出大蘿蔔頭。
報君來處須分曉。
衲僧多是渾淪吞。
子細得他滋味少。 ^298a20

趙州云。金佛不度爐。
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
真佛內裡坐。 ^298a24

併却泥佛金木佛。
趙州放出遼天鶻。
東西南北謾擡頭。
萬里重雲只一突。 ^298a28

法眼禪師。舉趙州栢樹子話。
問覺鐵嘴。承聞趙州有此話。
是否。覺曰。先師無此語。
莫謗先師好。眼曰。
真師子兒。 ^298a32

新羅#CB15143;子刺天飛。
鈍鳥籬邊懞不去。
趙州庭栢一何高。
誰道先師無此語。 ^298a38

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
唯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
師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
曰此猶是揀擇。師曰。
田厙奴。甚處是揀擇。
僧無語。 ^298a42

團團秋月印天心。
是物前頭有一輪。
入穴蝦蟆無出路。
却冤天道不平勻。 ^298a48

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是時人窠窟否。師曰。
曾有人問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 ^298b4

分疎不下五年強。
一葉舟中載大唐。
渺渺兀然波浪裏。
誰知別有好思量。 ^298b8

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纔有語言。是揀擇。
和尚如何為人。師曰。
何不引盡此語。曰某甲祇念得到這裡。
師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298b12

驅山塞海也尋常。
所至文明始是王。
但見皇風成一片。
不知何處有封疆。 ^298b18

趙州因僧問。乍入叢林。
乞師指示。師曰。喫粥了也未。
僧曰。喫粥了也。師曰。
洗鉢盂去。其僧忽然省悟。 ^298b22

梅花落盡杏花披。
未免春風著出褫。
一氣不言含有象。
萬靈何處謝無私。 ^298b26

趙州因僧問。萬法歸一。
一歸何所。師曰。老僧在青州。
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298b30

七斤衫重豈難提。
日出東方定落西。
一擊珊瑚枝粉碎。
轟轟雷雨滿山溪。 ^298b34

趙州因僧問。初生孩兒。
還具六識也無。師曰。
急水上打毬子。僧却問投子。
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
子曰。念念不停留。 ^298b38

何謂識兮還具六。
八萬四千殊不足。
初生孩子尚喃喃。
急水打毬攔口#CB05218;。 ^298b44

臺山路。有一婆子。
凡僧問臺山向什麼處去。
曰驀直去。僧便去。
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
後有僧舉似趙州。
州曰。待我勘過。明日便去問。
臺山向甚麼處去。
曰驀直去。州便去。
曰好個師僧。又恁麼去。
州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
為汝勘破了也。 ^298b48

干戈中立太平基。
塊雨條風勝古時。
婆子為君勘破了。
趙州脚跡少人知。 ^298c10

臨濟玄禪師。問黃檗佛法的的意。
檗便打。如是三問。
三度被打。皆不契會。
遂辭檗行脚去。檗指往大愚。
師至大愚。愚曰。那裡來。
師曰。黃檗來。愚曰。
黃檗有何言教。師曰。
親問佛法的的意。
蒙和尚三度賜棒。
未審。過在甚處處。
愚曰。黃檗恁麼老婆。
為汝得徹困。猶覔過在。
師於是大悟曰。佛法元來無多子。
愚乃搊住曰。者尿牀鬼。
適來道不會。如今又道無多子。
且道。是多少。師向愚肋下築三拳。
愚拓開曰。汝師黃檗。
非干我事。師還黃檗。
檗曰。返何速乎。師曰。
祗為老婆心切。檗曰。
有何言句。師舉前話。
檗曰。者大愚饒舌。
待見與他一頓。師曰。
說甚待見。即今便打。
遂打檗一掌。檗吟吟大笑。 ^298c14

一拳拳倒黃鶴樓。
一踢踢翻鸚鴟洲。
有意氣時添意氣。
不風流處也風流。 ^298c38

臨濟出世後。唯以棒喝示徒。
凡見僧入門便喝。 ^298c42

萬里青霄絕點塵。
一聲霹靂震乾坤。
茫茫宇宙人無數。
幾個如今有腦門。 ^298c44

臨濟示眾曰。汝等諸人。
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
常向面門出入。時有僧問。
如何是無位真人。
師便打云。無位真人。
是甚麼乾屎橛。 ^298c48

春風浩浩烘天地。
是處山藏煙靄裡。
無位真人不可尋。
落花又見隨流水。 ^299a6

臨濟問院主。甚處去來。
主曰。州中糶黃米來。
師曰。糶得盡麼。曰糶得盡。
師以拄杖劃一劃曰。
還糶得者箇麼。主便喝。
師便打。典座至。師舉前話。
座曰。院主不會和尚意。
師曰。汝又作麼生。
座禮拜。師亦打。 ^299a10

寶劍持來刃似霜。
幾回臨陣斬蠻王。
有情有理俱三段。
一道寒光射斗傍。 ^299a18

臨濟將示寂。謂眾曰。
吾滅後。不得滅却吾正法眼藏。
三聖出曰。爭敢滅却和尚正法眼藏。
師曰。已後有人問汝。
向他道什麼。聖便喝。
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
向者瞎驢邊滅却。 ^299a22

擘彼泰山雷未猛。
照開滄海月非光。
瞎驢滅却正法眼。
直得哀聲滿大唐。 ^299a30

大隨法真禪師因僧問。
劫火洞然。大千俱壞。
未審。者個壞不壞。
師曰。壞。僧曰。恁麼則隨他去也。
師曰。隨他去。僧不肯。
後到投子舉前話。
子裝香遙禮曰。西川古佛出世。
謂其僧曰。汝速回去懺悔。
僧回大隨。師已遷化。
再至投子。子亦遷化。 ^299a34

壞與不壞舌無骨。
驀面看時眼突出。
大隨猶在劫火中。
天下熬熬謾啾唧。 ^299a44

大隨菴側有一龜。
僧問。一切眾生皮褁骨。
這個眾生為甚骨褁皮。
師拈草履覆龜背上。
僧無語。 ^299a48

分明皮上骨團團。
卦畫重重更可觀。
拈起草鞋都葢了。
大隨却被這僧謾。 ^299b4

靈樹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默然。後遷化。欲立行狀#CB15156;。
要選此語刻石。時雲門為首座。
僧問。先師默然處。
如何上#CB15156;。
雲門代云。師。 ^299b8

師之一字太巍巍。
獨向寰中定是非。
畢竟水須朝海去。
到頭雲定覓山歸。 ^299b14

靈雲勤禪師。因見桃花悟道。
有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
幾回落葉又抽枝。
自從一見桃花後。
直至如今更不疑。
溈山曰。從緣悟達。
永無退失。玄沙曰。
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299b18

靈雲悟後復何如。
未徹無人辯得渠。
千古華山山脚下。
豈知潘閬倒騎驢。 ^299b26

德山鑒禪師一日侍龍潭抵夜。
潭曰。更深何不下去。
師珍重便出。却回曰。
外面黑。潭點紙燈度與。
師擬接。潭復吹滅。
師於此大悟。便禮拜。
潭曰。子見個甚麼。
師曰。從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 ^299b30

明暗相陵不足云。
絲毫有解未為親。
紙燈忽滅眼睛出。
打破大唐無一人。 ^299b38

德山因廓侍者問。
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
師曰。作麼作麼。曰勅點飛龍馬。
跛鼈出頭來。師休去。
明日師浴出。廓過茶與師。
問撫廓背曰。昨日公案作麼生。
曰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
師又休去。 ^299b42

雲鵬展翅天無光。
井底蝦蟆剛咄咄。
太陽忽轉跳出來。
千峰萬峰空突兀。 ^299c2

洞山曰。一大藏教。
祇是個之字。 ^299c6

點畫分明無道理。
老胡幾度提不起。
不如分付王右軍。
無限風流歸手裡。 ^299c8

投子禪師。趙州問。
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
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州曰。我早猴白。伊更猴黑。 ^299c12

死去活來牙上露。
投明須到己先行。
誰家別舘池塘裏。
一對鴛鴦畵不成。 ^299c16

投子因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
師下禪床立。又問凡聖相去幾何。
師亦下禪床立。 ^299c20

老婦低垂事舅姑。
起來爭免面糢糊。
強將雲髻高高綰。
遮得傍人眼也無。 ^299c24

投子因僧問。和尚住此山。
有何境界。師曰。丫角女子白頭絲。 ^299c28

丫角女子白頭絲。
猛燄堆中雪片飛。
一等住山誰可擬。
閒雲流水不同歸。 ^299c32

仰山住東平時。溈山送書并鏡與師。
師上堂。提起示眾曰。
且道。是溈山鏡東平鏡。
若道是東平鏡。又是溈山送來。
若道是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裡。
道得則留取。道不得即撲破去也。
眾無語。師遂撲破。 ^299c36

師鏡拈來呈眾了。
癡人往往爭妍醜。
當時撲破不可尋。
免教壞却兒孫手。 ^299c44

仰山因龐居士問。
久嚮仰山。到來為什麼却覆。
師竪起拂子。士曰。
恰是。師曰。是仰是覆。
士乃打露柱曰。雖然。
無人也。要露柱證明。
師擲拂子曰。若到諸方。
一任舉似。 ^299c48

兩個八文為十六。
從頭數過猶不足。
拏來亂撒向階前。
滿地團團苔蘚綠。 ^300a8

興化獎禪師因後唐莊宗幸河北。
回魏府行宮。詔師問曰。
朕取中原。獲得一寶。
未曾有人酬價。師曰。
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幞頭脚。
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300a12

北番王子彎弓射。
南國將軍仰面看。
沙上空餘斜影在。
翩翩直自入雲端。 ^300a20

三聖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臭肉來蠅。興化云。
破驢脊上足蒼蠅。 ^300a24

破脊驢多臭肉蠅。
誰知興化不徒行。
慣從五鳳樓前過。
手握金鞭賀太平。 ^300a28

雪峰住庵時。有兩僧來。
師以手托庵門。放身出曰是什麼。
僧亦曰。是什麼。師低頭歸庵。
僧辭去。師問。甚麼處去。
曰湖南。師曰。我有個同行住巖頭。
附汝一書去。書曰。
某書上師兄某。一自鼇山成道後。
迄至於今飽不饑。
同參某書上。僧到巖頭。
頭問。甚處來。曰雪峯來。
有書達和尚。頭接了。
乃問。別有何言句。
僧舉前話。頭曰。他道甚麼。
曰他無語。低頭歸庵。
頭曰。噫。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
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
僧至夏末。請益前話。
頭曰。何不早問。曰未敢容易。
頭曰。雪峯與我同條生。
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祇這是。 ^300a32

雪老却入庵中後。
路上無人見得伊。
賴有故人千里在。
同條生死不同時。 ^300b6

雪峰曰。大地撮來。
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
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300b10

眉毛罅裏遊南嶽。
大海波心泛釣舟。
薄藝隨身終不說。
從他打鼓看無休。 ^300b14

雪峰上堂。南山有一條鼈鼻蛇。
汝等諸人。切須好看。
長慶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
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師前。
作怕勢。有僧舉似玄沙。
沙曰。須是稜兄始得。
然雖如是。我即不然。
曰和尚作麼生。沙曰。
用南山作麼。 ^300b18

象骨鼈蛇當大路。
稜師可惜便亡身。
雲門弄得雖然活。
爭似南山不用親。 ^300b28

雪峰示眾曰。三世諸佛。
向火#CB08504;上。
轉大法輪。玄沙云。
今日王令稍嚴。師曰。
作麼生。沙云。不許人攙行奪市。
師不覺吐舌。雲門曰。
火#CB08504;為三世諸佛說法。
三世諸佛立地聽。 ^300b32

火#CB08504;騰輝說最親。
無邊諸佛近前聞。
誰知更有傍觀者。
鼻孔撩天不喜君。 ^300b40

乾峰和尚上堂曰。
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
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
昨日有人從天台來。
却往徑山去。師曰。
典座來日不得普請。
便下座。 ^300b44

黑白分明滿局棋。
曾無一著有相虧。
可憐無限傍觀者。
斧爛柯消總不知。 ^300c2

乾峰上堂。法身有三種病。
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
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
雲門出問。庵內人。
為甚麼不知庵外事。
師呵呵大笑。門曰。
猶是學人疑處。師曰。
子是甚麼心行。門曰。
也要和尚相委。師曰。
直須與麼始解穩坐。
門應諾諾。 ^300c6

鋪主將鍮試買人。
謂言難似此金真。
買人拂袖先行去。
滿面慚惶不敢嗔。 ^300c16

寶壽開堂日。方陞座。
三聖推出一僧。師便打。
聖曰。汝恁麼為人。
非但瞎却這僧眼。
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
師擲下拄杖。便下座。
歸方丈。 ^300c20

金鎚擲下如星疾。
好手接來不費力。
當時擲向洪波中。
千古萬古無消息。 ^300c26

羅山道閒禪師。閩王請開堂。
師陞座。方收斂僧伽黎。
乃曰。珍重。便下座。
閩王近前接手云。
靈山一會。何異今日。
師曰。將謂是個俗漢。 ^300c30

紛紛雪影耀閩天。
閩主欣逢倍樂然。
一旦春風吹大地。
更無一點在階前。 ^300c36

玄沙備禪師示眾曰。
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
祇如盲聾啞三種病人。
汝作麼生接。若拈錐竪拂。
他眼不見。共他說話。
耳又不聞。口復啞。
若接不得。佛法盡無靈驗。
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
和尚還許人商量否。
師曰。許。汝作麼生商量。
僧珍重出。師曰。不是不是。 ^300c40

退後近前兼對辯。
相逢邂逅難回面。
春風驀地撼庭前。
還見落花千萬片。 ^301a4

玄沙因鏡清問。學人乍入叢林。
乞師指個入路。師曰。
還聞偃溪水聲否。
曰聞。師曰。是汝入處。 ^301a8

天生碧眼崑崙兒。
有藝過人自不知。
幾度黑風翻大海。
波心出沒自閒嬉。 ^301a12

漳州保福禪師因長慶云。
寧說阿羅漢有三毒。
不說如來有二種語。
不道如來無語。只是無二種語。
師曰。作麼生是如來語。
曰聾人爭得聞。師曰。
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
慶却問。作麼生是如來語。
師云。喫茶去。雲居錫云。
什麼處。是長慶向第二頭道處。 ^301a16

不說如來二種語。
三三為九須重數。
何謂聾人爭得聞。
狐裘未免還移主。 ^301a26

雲門偃禪師因僧問。
如何是透法身句。
師曰。北斗裡藏身。 ^301a30

五陵公子遊花慣。
未第貧儒自古多。
冷地看他人富貴。
等閒無奈幞頭何。 ^301a34

雲門因僧問。殺父殺母。
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處懺悔。
師曰。露。 ^301a38

簸土揚塵無避處。
翻身直到御樓前。
回頭不見來時路。
下是黃泉上是天。 ^301a42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塵塵三昧。
師曰。鉢裡飯桶裡水。 ^301a46

朝打三千未為多。
暮打八百未為少。
鉢裡飯兮桶裡水。
人前切忌無分曉。 ^301b2

雲門上堂。乾坤之內。
宇宙之間。中有一寶。
秘在形山。拈燈籠向佛殿裡。
將三門來燈籠上。
作麼生。自代云。逐物意移。
又曰。雲起雷興。 ^301b6

嶺上白雲舒復卷。
天邊皓月去還來。
低頭却入茆簷下。
不覺呵呵笑幾回。 ^301b12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法身。
師曰。六不收。 ^301b16

六不收兮調最新。
能歌何待繞梁塵。
和風滿檻花千樹。
不換乾坤別是春。 ^301b18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
師曰。糊餅。 ^301b22

雲門糊餅模樣小。
爭似法華爐竈大。
飽來一任帶刀眠。
誰問西來閑達磨。 ^301b24

雲門因僧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
師曰。須彌山。 ^301b28

須彌山塞宇宙。千眼大悲看不透。
除非自解倒騎牛。
一生不著隨人後。 ^301b30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
師曰。普。風穴云。瞎。
黃龍心云。更道個瞎。
且圖兩得相見。 ^301b34

頂上有來真個瞎。
輝天鑒地不同時。
大悲手裡休擎手。
獨自夜行誰得知。 ^301b38

雲門因僧問。佛法如水中月是否。
師曰。清波無透路。
曰和尚從何得。師曰。
再問復何來。曰正與麼時如何。
師曰。重疊關山路。 ^301b42

灼然水月非難取。
自是時人手不親。
韶石老師拈出了。
關山重疊越光新。 ^301b48

雲門示眾曰。藥病相治。
盡大地是藥。那個是自己。 ^301c4

左眼不見山河。右眼不見日月。
直得百花開時。一一為君分別。 ^301c6

報慈藏嶼禪師。因僧問。
情生智隔。想變體殊。
祇如情未生時如何。
師曰。隔。曰情未生時。
隔個甚麼。師曰。這個梢郎子。
未遇人在。 ^301c10

無情繇隔若為通。
絲髮之間路萬重。
可惜兩頭空走者。
不能直下見其宗。 ^301c16

巴陵顥鑑禪師因僧問。
如何是吹毛劍。師曰。
珊瑚枝枝撑著月。 ^301c20

珊瑚枝枝撑著月。
射斗鋒鋩未足觀。
四海盡來歸貢後。
乾坤同輝寶光寒。 ^301c24

洞山初禪師。初參雲門。
門曰。近離甚處。師曰。
查渡。門曰。夏在甚處。
師曰。湖南。門曰。什麼時離湖南。
師曰。去秋。門曰。放汝三十棒。
師曰。過在什麼處。
門曰。江西湖南便恁麼去。
師於言下頓省。 ^301c28

一鏃三關破不難。
奈何猶在是非間。
曲勞提起飯袋子。
三頓方知徹骨寒。 ^301c36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麻三觔。 ^301c40

觔兩分明不負君。
眼中瞳子莫生嗔。
百年三萬六千日。
得忻忻處且忻忻。 ^301c42

首山念禪師因僧問。
親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
師曰。家家門前火把子。 ^301c46

空手歸時誰肯信。
驢#CB00501;馬載入門來。
家家舉起火把子。
半夜天如白日開。 ^302a2

法眼文益禪師因僧問。
如何是曹源一滴水。
師曰。是曹源一滴水。 ^302a6

曹源一滴久澄清。
流出千江絕浪聲。
大海幾多遊翫者。
茫茫空繞水邊行。 ^302a10

法眼。因僧慧超問。
如何是佛。師曰。汝是慧超。
僧於是悟入。 ^302a14

一文大光錢。買得個油糍。
喫向肚裡了。當下便不饑 ^302a18

龍濟紹脩禪師行脚時。
同悟空法眼。到地藏。
向火舉話次。藏入來。
乃問。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
是同是別。師曰。不別。
藏竪兩指云。兩個三人因此同參。 ^302a20

地藏當機竪指頭。
諸老至今猶未瞥。
天回地轉却等閒。
千古萬古兩條鐵。 ^302a26

五祖戒禪師因僧問。
如何是佛。師曰。踏著秤鎚硬似鐵。 ^302a30

踏著秤鎚硬似鐵。
此時有理不能說。
新羅國裡火星飛。
直上雲門指上熱。 ^302a34

智門祚禪師因僧問。
蓮華未出水時如何。
師曰。蓮華。曰出水後如何。
師曰。荷葉。 ^302a38

蓮華荷葉有繇哉。
泥水分時絕點埃。
堪憶九龍初沒處。
東西一步一華開。 ^302a42

汾州昭禪師因僧問。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青絹扇子足風凉。 ^302a46

青絹扇子足風凉。
親得搖來始息狂。
只愛團團無縫者。
人前空自眼如羊。 ^302b2

北禪賢禪師。歲夜小參曰。
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
老僧烹一頭露地白牛。
炊黍米飯。煑野菜羹。
燒榾柮火。大家喫了。
唱村田樂。何故。免見倚他門戶。
傍他墻。剛被時人喚作郎。
下座歸方丈。至夜深。
維那入方丈。問訊曰。
縣裡有公人到勾和尚。
師曰。作甚麼。曰道。
和尚宰牛不納皮角。
師遂將下頭帽。擲在地上。
那便拾去。師下禪床。
攔胸擒住。呌曰。賊賊。
那將帽子覆師頂曰。
天寒。且還和尚。師呵呵大笑。
那便出去。時法昌遇為侍者。
師顧昌曰。這公案作麼生。
昌曰。潭州紙貴。一狀領過。 ^302b6

納它皮角要輸機。
放下尋時結抄歸。
一任這回黃雪落。
滿家圍火掩柴扉。 ^302b26

雪竇顯禪師。改船子漁父頌曰。
夜靜水寒魚不食。
滿船載得月明歸。 ^302b30

閃爍金鱗躍浪時。
華亭貪翫下鈎遲。
誰知雪老垂綸慣。
不犯波濤取得伊。 ^302b34

雪竇因僧問。山花開似錦。
#CB00589;水湛如藍。
學人分上為什麼不會。
師曰。枯木裡瞠眼。
曰。恁麼則從苗辨地。
因語識人也。師曰。
三十棒。且待別時。 ^302b38

一枝枯草強遮羞。
明鏡當軒燭盡幽。
滿面慚惶移步去。
清光灼灼避無繇。 ^302b44

雲葢繼鵬禪師。初謁雙泉雅禪師。
泉令充侍者。示以芭蕉拄杖話。
經久無省發。一日泉向火。
師侍立。泉忽問。拄杖子話。
試舉來。與子商量。
師擬舉。泉拈火箸便摵。
師豁然大悟。 ^302b48

與奪雙行驗正邪。
纔爭拄杖便亡家。
驀然鐵棒如風疾。
失却從前眼裏華。 ^302c8

玄則禪師問青峰。
如何是學人自己。
峰曰。丙丁童子來求火。
後謁法眼。眼問。甚處來。
師曰。青峰。眼曰。青峰有何言句。
師舉前話。眼曰。上座作麼生會。
師曰。丙丁屬火。而更求火。
如將自己求自己。
眼曰。與麼會又爭得。
師曰。某甲祇與麼。
未審。和尚又如何。
眼曰。汝問我。與汝道。
師問。如何是學人自己。
眼曰。丙丁童子來求火。
師於言下頓悟。 ^302c12

末上一回秤八兩。
又秤恰重半觔來。
定盤星在誰人手。
爭著絲毫可怪哉。 ^302c26

慈明圓禪師。在眾中時。
到芝和尚寮中。芝坐間開盒子。
取香在手中欲燒次。
師問曰。作麼生燒。
芝便放爐中燒。師曰。
齖郎當漢。又恁麼去也。 ^302c30

千人萬人行一路。
幾個移身不移步。
對面拈香爐上燒。
齖郎當漢又恁去。 ^302c36

瑯琊覺禪師因長水法師問。
經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師厲聲曰。清淨本然。
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302c40

混混玲瓏無背面。
拈起有時成兩片。
且從依舊却相當。
免被傍人來#CB15111;見。 ^302c46

大愚芝禪師因僧問。
如何是佛。師曰。鋸解秤鎚。 ^303a2

鋸解秤鎚無縫罅。
風吹日炙朝復夜。
雖然不許亂商量。
一任稱提繞天下。 ^303a4

楊岐會禪師因僧問。
如何是佛。師曰。三脚驢子弄蹄行。
僧曰。莫祇者便是。
師曰。湖南長老。 ^303a8

三脚驢子弄蹄行。
奉勸行人著眼睛。
草裡見他須喪命。
祇緣踢踏最分明。 ^303a12

楊岐因僧問。少林面壁意旨如何。
岐云。西天人不會唐言。 ^303a16

天高地逈非難見。
水濶山重不易論。
萬古八風吹不入。
西天人不會唐言。 ^303a20

楊岐因僧問。撥雲見日時如何。
岐云。東方來者東方坐。 ^303a24

堯舜垂衣萬國賓。
撥雲見日意休陳。
東方來者東方坐。
草木重霑雨露新。 ^303a28

楊岐因慈明上堂問。
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
明曰。我行荒草裡。
汝又入深村。師曰。
官不容針。更借一問。
明便喝。師曰。好喝。
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
師禮拜。明曰。此事是個入方能擔荷。
師拂袖便行。 ^303a32

將出驪珠遇大商。
金盤撥動有餘光。
無煩一句論高價。
把手歸家笑幾場。 ^303a42

楊岐因僧問。天得一以清。
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堪作什麼。
師曰。鉢盂口向天。 ^303a46

鉢盂向天底時節。
十方世界一團鐵。
少林面壁謾多年。
衲僧眼裏重添屑。 ^303b2

茶陵郁山主因廬山化士至。
論及宗門中事教令看。
僧問法燈。百尺竿頭如何進步。
法燈曰。噁。凡三年。
一日乘驢度橋。一踏橋板而墮。
忽然大悟。遂有頌曰。
我有神珠一顆。久被諸塵封鎻。
今朝塵盡光生。照見山河萬朵。
因更不遊方。 ^303b6

百尺竿頭曾進步。
溪橋一踏沒山河。
從茲不出茶川上。
吟嘯無非邏哩囉。 ^303b16

動與事會。 ^303b20

飯若真珠麵如玉。
食罷#CB00403;溪行數曲。
忽然逢個荷鋤翁。
我自高歌他鼓腹。
白雲守端禪師語錄卷下〔終〕
 ^303b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