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in::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方便品之二〕
orig:: 
其以方便，現身有疾。
commentary::  ^528a9

此下至入室竟，有八品半經文，正是大段第二淨名方便託疾興教，
助佛揚化，令入不思議解脫，除物罪垢，
得見淨剎，引入四土，成淨佛國之行也。
今明淨名方便託疾，正為四意：一，為化國王臣民等；
二，為起發〈弟子品〉；三，為起發〈菩薩品〉；四，
為起發〈問疾品〉。一、為化國臣長者，品以託疾故，
國王長者皆來慰問，因以身疾，寄言斥彼，誡勸為便。
若厭、樂心生，即能斷諸緣習，修行萬行，
是為入不思議解脫之哢胤，生同居有餘淨土之因成也。
二、為起發〈弟子品〉者，若不現疾，如來無由顧命弟子參問，
弟子若不被命，豈敢述其往昔被呵之事，
普令今日二乘同聞往昔滯小被呵，其樂小、
執小之徒聞此，執小心折伏，慕仰大乘，
近為入室，聞不思議，成生蘇之由藉，遠為
《大品》、《法華》成熟蘇、醍醐之哢胤，亦是生果報土之良緣也。
三、為起發〈菩薩品〉者，若不託疾，菩薩則無由被命，
豈得各述往昔被呵之事，普令今日三藏教、
通教、別教菩薩折其執方便之滯，同欣圓頓之道，成於入不思議解脫淨佛土之勝因也。
四、為起發〈問疾品〉者，若不託疾，何由得命文殊？
文殊承旨問疾，室內論道，廣開發物，令諸弟子聲振三千，
進諸菩薩三觀之行，入不思議解脫之道，成淨佛土之因也。
此之四意，皆由託疾而興。
疾非實有，故言方便。
方便之力，寄在說法，此正屬聲益也。
今明淨名託疾興教，意乃有四，經文大判，
總為二段：第一從此下訖〈菩薩品〉，有兩品半是室外說法，
明彈呵折伏；第二從〈文殊問疾品〉去，入室有六品，
是室內說法，明引接攝受。
以折伏、攝受故，令正法得久住。
正法得久住者，即是住不思議解脫也。
折伏中非無攝受；攝受之中不無折伏，
但以從多為論，議有傍正也。 ^528a11

今就室外折伏，文為三：一，此半品明折伏界內有為緣集眾生；
二，〈弟子〉一品即是折伏無為緣集眾生；
三，〈菩薩〉一品，即是折伏自體法界緣集也。 ^528b24

問曰：無為緣集而自體緣集為異？ ^528b30

答曰：有大乘師說「不同」，今言名雖有別，惑體不殊。
二乘迷自體、起無為、生計著，著無為故，
正受無為緣集名；菩薩亦迷自體，起無為緣集，
而菩薩觀破無為，著無為緣集未盡此惑附體，別受自體緣集之名。
如凡夫迷真，起有為緣集，學人見真，斷見思惟不盡，
猶於真理有貪恚色染、無色染之名。 ^528b31

問曰：學人有為緣集不盡，見真猶有惑，
不緣真，名自體緣集；菩薩無為緣集不盡見真，何得別受自體緣集之名？ ^528b42

答曰：二乘見真，但是空理，空理非法身，
不得立自體之名；菩薩見真，真是法身，
法身常住在，故得別立自體緣集名也。
菩薩惑未知，未知故，須折伏也。 ^528b48

今明此半品經文，自有四意：一，正明方便現疾；
二，明現疾諸人參問；三，明因為說法；四，明時眾得益。 ^528c6

第一現疾者，經言「其以方便，現身有疾」，
淨名法身無疾而現同此疾者，此表法身無為，
無有為緣集因果患累，為欲利物，方便現有凡夫有為因果之患，
又同二乘無為緣集因果之患，又同菩薩自體法界因果緣集之患也。 ^528c10

問曰：何得知然？
答曰：此經下文云「菩薩疾者，從大悲起，
以眾生疾，故我亦疾。
若眾生得無疾者，則我無疾也」。 ^528c18

問曰：淨名迹居人道，可同凡夫而有事病，
內示行菩薩道，同菩薩有自體緣集病。
既非二乘，何得同二乘無為緣集之病？ ^528c22

答：淨名住不思議，應以聲聞、緣覺身得度者，
即皆現之，何得不同其疾也！
復次，現通教菩薩身，即現無為緣集之疾也，此病與二乘同也。
現疾義〔云云〕，至〈問疾品〉當具分別。
orig::  ^528c28

以其疾故，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婆羅門等，
及諸王子，并餘官屬，無數千人，皆往問疾。
commentary::  ^528c36

此是第二問疾。淨名既為物所尊，具如前歎；
且又凡諸士庶，莫不蒙恩。
今既有疾，何得不往參問也！
故諸王、臣、民，皆來問疾也。
但諸來問疾眾，無數千人，皆是淨名現世有緣知識，
過去經結四教善緣，機動致感，藉問疾為緣，故皆來參問也。
orig::  ^528c40

其往者，維摩詰因以身疾，廣為說法。
commentary::  ^529a2

此是第三。若不現疾，無由彈諸豪族；設來，亦無緣呵斥。
且復約佗身而說過者，此為難也。
淨名既同彼有身有疾，我既有疾，彼豈得免故？
因己之疾，廣得為說身過患，令生厭離，勸求佛果也。
就因疾說法，復有二別：一、說觀門厭離，
即是誡義；二、勸求佛身，即是勸義。
所以有此二種說法者，即是佛法大意，
觀行厭離，即是誡令斷惡；勸求佛身，即是勸令生善，
因此入不思議，成淨土之業也。
又，若但勸厭離，斷惡而不勸求佛，或怖畏世間，墮於二地。
若墮二地，依此經及《大品》所明，即成根敗之士。
若依《法華》、《涅槃》所明，即於佛道紆通也。
今約此品觀門，多是三藏教、通教觀門也。
何以得知？如法如芭蕉之譬，即是三藏教言；
如幻、夢等譬，是通教意也。
orig::  ^529a4

「諸仁者！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
commentary::  ^529a30

此即初觀說觀行，呵令厭離也。
有餘師作五門解，有師用五非常釋。
此文用二門明義，略出五種：一、約見、思兩道說法。
何以得知？初明苦下四行，正是約見道；
次明不淨觀，即是約修道。
故《大智論》釋十想云「三想示見道，中四想示修道，後三想是無學道」。
今勸諸人求佛果，不須說後三想也。
二、明約二種念處說法，若說苦下四行，
即是性念處；若說不淨觀，即是共念處也。
三、明約二種行說法，若說苦下四，即是慧行；
若說不淨，即是行行也。
四、明約二種觀說法，若約苦下四行，即是實觀；
若說不淨，即是得解脫觀也。
五、明約正、助二道說法。
若說苦下四行，即是正道；若說不淨，即是九想、
背捨、勝處等諸禪定也。
如是等種種二門，廣為諸人示教利喜也。
今明淨名約此等二邊，為諸來問疾而說法者，
意乃多途，略出五條：一、為令聞法之徒厭離，
修觀求無上道，若緣集未斷，即是來生染、淨佛土之因。
二、界內緣習若斷，即得往生有餘剎。
三、若能心依佛慧，當如螺髻之所見，故
《普賢觀經》明「懺悔力故，罪障漸除」，即於此身見淨玅國。
四、若證真無生理忍，即得往生果報土也。
五、住不思議解脫，即能成就眾生淨佛國土。
眾緣熟，坐道場時，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
託疾說此等二種觀行，方便利益，略知大意。 ^529a34

今就見道苦下四行。
初說無常，即有門明無常。
經云「此身無常」者，攬三事而有身，身但假名，
三事無常，故說身無常，無別身也。
三事成身者，如《大集經》云「歌羅邏時，有三事：
一命、二燸、三識。出入息者，名為壽命；不臭不爛，
目之為燸；此中心意，謂之為識。
攬此三事，名歌羅邏時」，乃至出胎、盛年、
衰老，皆是業持三事，生滅相續不斷。
凡夫不了，妄取身相而生常想，起諸煩惱種種行業，
不覺氣斷，三事分離，驚怖悲哀，沉淪苦海，
一生空過，黃泉雖悔，悔無所及。
今淨名善友，說身無常，破彼常倒。
所以者何？若攬三事成身，即息之出入計為壽命者，
息出不反，身如瓦礫，命寧可保！
若燸氣持水，水潤於地，妄謂此身為常存者，
火從緣生，緣散故，即火滅，身便臭爛，豈得常存！
業繫妄識，剎那異趣，謂我常自在，業繩若斷，
心即託生，身便散滅。
當知，此之三事，皆悉無常，若悟無常之火燒諸世間，
正報之身尚不可保，依報世間何關人事！
若能如是悟麤無常，即能捨離諸緣事，觀細無常。
若心在定，見無常理，即入見道，是名須陀洹，
若智若斷，是菩薩無生忍也。
若《毗曇》有門明義，見細無常理，即是見道；
若《成論》空門明義，因細無常入空，方是見道。
今言，若約有門明義，善修無常，能破身邊二見，即入見道。
所謂有見、無見、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
見如等六十二見，及一切諸見，若知皆悉無常，
即能見理，斷見惑也。
深觀無常，何止斷見，亦能斷思，故佛言
「善修無常想，能斷色染、無色染也」。
經言「無強」者，為成無常義也。
若假名依三事，三事強者，則生滅莫之能遷，遂為有生滅遷變無常者。
當知，三法體羸，身無強也。
有經言「無力」者，此亦助成無常。
若假名身所依三法，三法有力，即能拒抗有為生滅，
以三法無力拒抗有為生滅故，猶為有為生滅之性所轉變無常，
當知此身無力也。
經云「無堅」者，三法之體皆無定性也。
若有定性，性實即如金剛，豈有為生滅之所改變，破令無常也！
今以假名身三法因緣無性不自在故，
為有為生滅之所改破，當知此身無剛也。
如諸羅漢欲結集法藏時，前說偈云「無常金剛來，
破聖主山王」也。經云「速朽之法」，假名身依三法，
三法體羸劣，易毀峻急，當知此身是速朽法也。
經云「不可信也」，此即結句破執也。
此身此三事，若有常、有強、有力、牢固不朽，
則可計常；若業盡不與人期，是則出息不保，
入息臨飡不保，入口前念不保，後念有所運為皆不可保。
所以然者，時見世人，俄頃即往，無自覺者，云何妄計有常？
信此妄情，自寬作惡，而不修道、不修諸福業也。
orig::  ^529b30

為苦，為惱，眾病所集。
諸仁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
commentary::  ^530a22

此是約苦觀門說法也，正約三句明苦。
經言「為苦」，無常故苦也。
所以者何？若三事成身，三事悉為無常所切者，假名之身即苦也。
此之三事所成假名之身，為三苦、四苦、
八苦之所苦者，即是苦也。
經云「為惱」者，三事所成假名之身，為九惱及諸外緣苦境之所惱也。
是則內苦為苦，外苦來逼為惱。
復次，初苦為苦，重逼不已名之為惱也。
經云「眾病所集」者，三事和合成名身，息之與燸，
即是色法四大，四大即有四百四病聚在此身，
心有四分煩惱，四分煩惱之病，生八萬四千煩惱病。
如是色、心之病皆聚在假名之身，故言眾病所集也。
復次，「為苦」者，行苦也；無常行苦，無奢促行，
苦無輕重，故言為苦也。
行「為惱」者，壞苦也；違緣惱壞樂受，故言惱也。
「為病」者，苦苦也；身即是四苦，重加四百四病之苦，故云苦苦也。 ^530a24

問：通苦有四，別苦亦四，別苦苦於通苦，
是則四種皆苦苦，何故別說病為苦苦？ ^530b4

答曰：生苦已逼過，死苦未至，老苦微薄，故約疾苦說苦苦也。
又解，淨名託病，故約病苦也。 ^530b6

經言「明智所不怙」也，此結成苦義也。
假名身有三事，若能審諦觀察，了了見苦，
無蹔時樂，即是明智也。
若三事皆為三苦所苦，無一是樂者，亦無小時有樂，何可保著恃怙也？
故《瑞應經》云：「是故聖人，常以身為患；而愚者保之，至死無厭也。」
orig::  ^530b10

是身如聚沫，不可撮摩；是身如泡，不得久立；
是身如炎，從渴愛生；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
是身如幻，從顛倒起；是身如夢，為虗妄見；
是身如影，從業緣現；是身如響，屬諸因緣；
是身如浮雲，須臾變滅；是身如電，念念不住。
commentary::  ^530b22

此有十譬，正為空行作譬。
解有二途：一，初作總別解；二，通相釋。 ^530b32

一、作總別者，初五譬，是別譬五陰；次五譬，總譬五陰。
何以知然？就經論誠文云「觀色如聚沫，
觀受如泡，觀想如炎，觀行如芭蕉，觀識如幻色也」。
次下五譬既無的文，別對當知，總譬身空也。 ^530b34

問：五譬別譬五陰，定屬何教？
若是三藏教，不應言炎譬想、幻譬識；若是通教，
不應沫譬色、泡譬受、芭蕉譬行。 ^530b41

答：方等四教俱用雜譬五陰非疑，但《大智論》
云「聲聞經中，有時為利根人說法性如幻等譬」，
但是從多為論，教門各有宗徒也。
《大品》有時牒前二教說五陰，正宗六喻、
十通譬五陰，乃至一切種智也。 ^530b46

問：此十喻若別若總，皆譬五陰空者，前後何意不對五陰成假身，
但多約三事成假身也？ ^530c6

答：此復何在？佛或時說二法成假身，所謂名色；
或說三法成假身，即今之所用；或說五法成身，
即是五陰；或說六法成身，即是六入，竝出經論，
此之離合，隨緣製立，赴機得宜，皆於理無失也。
今多用三事者，為明諸禪觀門為便也。 ^530c8

次、明通釋。此十譬皆譬身空者，餘經雖以前五譬別譬五陰，
此經十譬皆云是身，不別以前五譬五陰，故不可同前別總釋。
今但通明此十譬多譬假名身空，亦有譬法空也。
就此十譬門，五是三藏教譬，五是摩訶衍通教譬。
一家明此品，是約三藏教、通教觀門為諸人說法，
用拙、巧兩度斷界內有為緣集，意在此也。
五譬是小乘三藏教譬者，如聚沫，如泡、
芭蕉，如雲、如電也。
五譬是大乘通教譬者，炎、如幻、如夢、如影、如響。 ^530c18

問：何以知然？ ^530c34

答：《大智度論》有此分別，前以具明。
問：三藏教門如聚沫等譬意，與摩訶衍如炎等譬意有何殊別？ ^530c36

答：三藏教如聚沫等譬，世間有此色質，
但是虗微不實，分析易空，以人不知色身空故，用此為譬。
若摩訶衍所明如炎等譬，雖眼見似有，
實無細虗微體實質之色，譬一切麤細有質之色有體諸法皆空也。 ^530c40

問：諸法皆空，何得以空譬空？
答：《大智度論》云「以易解之空，譬難解之空」，
故約六譬、十喻譬法空也。 ^530c48

問：如聚沫等譬，亦通為三乘人作譬，何意非大乘通教？
如炎等譬，亦為三乘人作譬，獨稱摩訶衍通教譬也。 ^531a4

答：如炎等譬，非但皆為三乘為通，亦能通別、
圓，故是摩訶衍經之所用也。
《攝大乘論》云「依阿棃耶識，說如幻、夢等八譬也」。
聚沫摩譬不爾也，豈得為類！
今釋十譬門，但空門具約生、法兩空。
若三藏教，多譬人空，少譬法空；若摩訶衍教，
如炎摩等譬譬人空，即譬法空也。
但兩教之譬，雜說不分部者，正是觀隨機利物也。 ^531a8

經云「是身聚沫，不可撮摩」者，水流衝擊，
因成聚沫，沫漸漸長，須臾自滅。
一往人見似有，撮之即無實也。
此身亦爾，無明、行、識流次託佗陰陽，身分三事，
和合成身，名歌羅邏。
迷者謂有，智撿然照，不見定實身相，但有三事，
如撮沫無沫，但有水也。
此譬人空意顯，法空未明也。 ^531a20

經云「如泡」者，上水渧下水，得有泡起，是則上水為因，
下水為緣，得有泡起，汎汎流長，斯須自滅，
或自物#CB01050;，即便破滅。
一往見者，謂泡也。
身亦如是，無明、行、識為因，父母身分緣，
即有三事身，亦如歌羅邏來識漸漸增長，
緣盡死滅，或佗傷害死滅，無智謂有此身，異於三事。
審觀之三事，之外無別身也。 ^531a32

經云「如炎」者，如炎以日光風動，於曠野起，
炎炎相續，明者見之，非水生水想，審諦求之，
非但水不可得，炎亦是無。
此身亦爾，心智光妄想諸業，風動攬佗，
身分三事和合，歌羅邏生長相續不斷，
染愛不了，計以為身；智慧了達，非但身不可得，
三事亦空，故言如炎也。
是則炎譬顯生、法二空之理，宛然不同，如聚沫等譬也。 ^531a43

經云「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實」者，芭蕉從生已來，
葉重重相裹，至內竟無真實。
此身亦爾，從初歌羅邏來，三事虗假，無有身想。
所以者何？不臭不爛三大成，皮、肉、骨、髓各有九十九重，
一一檢之虗假，身不可得；如出入息相續百千萬出入息，
一一息中，身不可得；剎那心識，次第生滅無量，一一剎那身不可得。
離此三事，無別有身，故知身相內外俱空，如芭蕉無有實也。 ^531b8

經云「此身如幻，從顛倒起」，如幻師用幻法，
隨所幻物，幻作猨、猴、兔、馬，外人見之，皆謂是實。
無明幻師，用諸行幻法，幻作三事，成歌羅邏，
乃至出生、盛年、老死，外身見取相，謂是定實；
若知無明不起，取有身及三事，皆無所有，如幻空也。 ^531b22

經云「是身如夢，為虗妄見」，夢以無明法覆心身臥，
於此眠中，見身遊彼，言身有實，覺，方知夢也。
無明覆自性心，法身寂滅為臥，妄起諸行託胎，
三事和合，名歌羅邏，生長乃至老死，如夢中見身，無所不至也。
觀心覺悟，皆知虗妄，所見身及三事，空無所有，故如夢也。 ^531b32

經云「是身如影，從業緣現」者，有物遮光，
則有影現，物異則影異，物動則影動。
無明行業遮理智光，則三事和合，歌羅邏報身影行，
業異報身從生至死，流動非一也。
若知無明業所有，即報身三事所作，皆畢竟空如影也。 ^531b42

經云「是身如響，屬諸因緣」者，響因兩物相擊出聲，空谷則有響應。
身亦如是，因無明業行聲，母人腹內空谷，
有三事和合，歌羅邏假身相應也。
屬諸因緣者，無明業為因，母腹空谷為緣，
因緣所生，不自、不佗、不共、不無因緣，是故說無生，無生即如響空也。
復次，如唇舌、齒齶、咽喉，優陀那風觸身七處，
故有聲出，聲屬緣，亦不可得；身屬眾，亦不可得，如響也。 ^531c2

問：《攝大乘論》明八譬各有所譬，今經何意五譬竝譬身空也？ ^531c17

答：一明通、別、圓異，意正在此。
若通教、圓教，五譬、六譬、八譬、十譬，皆通譬，
如《大品經》明色，乃至一切種智，皆幻化也；此經亦通譬也。
八譬、別譬者，即是別教意也，如四德別對四三昧，破四種人。
圓教義，窮覈，皆不可解。 ^531c20

經云「是身如浮雲，須臾變滅」者，雲從龍出，
亦是陰陽氣起，變為種種異色，遠望為有，近看則無。
無明行龍，父母陰陽氣合，起三事假，名歌羅邏身，
從生至長，種種所作。
若遠望者，則有身相；若近聖智者，即身相不可得也。
而言須臾變滅者，三藏教從無常以入空也。 ^531c28

經云「是身如電，念念不住」者，有人言「是龍睡眠生光」，
或言「兩石相#CB01050;生光」，
迅速即滅，電義未詳也。
但無明、行、識，託佗身分，合即三事，歌羅邏身光，
念念無常，故電疾滅，空也。
此譬無常入空，意轉明也。
orig::  ^531c38

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無我，為如火；是身無壽，
為如風；是身無人，為如水；是身不實，四大為家；
是身為空，離我、我所；是身無知，如草木、
瓦礫；是身無作，風力所轉。
commentary::  ^531c48

四從「無主為如地」下，有八番明無我，約六種法，檢破我等十六知見也。
前五番，約四大種觀無我；次二番，約空種觀無我；
次一番，約識種觀無我。 ^532a8

問：無我行與空行有何殊？ ^532a12

答：此有四句不定：一者、眾生名空，陰名無我。
即是內離人，故空；法不自在，故無我也。
二、陰名空，眾生為無我。
陰但是法，故名空；眾生是我人十六知見，故名無我。
三、俱名空，如生、法二空義也。
四、俱名無我，三無我義也。
今此經文明空門，多明生、法二空。
今明無我，多偏約法無我也。 ^532a14

問：上明空行既有兩教入空不同，今無我行亦得為兩不？ ^532a25

答：文雖是一，得作兩用。
所以者何？如言「無主為如地」，若分別破地，
不見無主，即是三藏教無我觀門；若體知法性如我，
我性如法性如我，畢竟無所有，謂法亦畢竟無所有，即是摩訶衍通教無我觀門也。 ^532a28

就初五番為二：一，別相檢；二，總相檢。
四大，即為四也。經云「是身無主，為如地」，此正約地種明無我也。
今例作兩釋：一，約破外人解；二，約內觀明義。
一、破外人者，外人計云「若言身無神我，
那得能擔輕負重」，內破言「地亦能荷負山岳，可有神我耶！」
次、約內觀解者，若《毗曇》明眾生是假名，地大是實法。
《成論》明地大亦是假名，四微是實法。
今明雖復假實之殊，同是苦諦下無我行觀門所攝，
如地是四微所成，若一微是主，三亦是主；
若一非主，三亦非主，當知無主。
若內地四微所成無主者，外地四微所成亦無主也。
若內外地無主者，此身三事所成何得有主！
若無主，即是無我。
故云「此身無主為如地」也。
又，《請觀音經》云「地無堅性」，地若是有者，
為自性有、佗性有、共性有、無因性有，四種中隨計一性，
即是有見，若謂是事實餘妄語者，即是剛義，
是性、是主義；若撿四性不得，此為見地是無，
是事實餘妄語者，即是剛、是性、是主；若見地亦有亦無，
是事實餘妄語者，即剛是性、是主；若見地是非有無，
是事實餘妄語者，即是剛、是性、是主。
若於此四句有所計執者，即是性實是。
《金剛般若》經云：「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則著我、
人、眾生、壽者；若取法相，亦著我、人、眾生、
壽者；若取非法相，亦著我、人、眾生、壽者」也。
若不取四句，則是觀地無剛性，若無實剛，
則無主、無我，故說「是身無主，猶如地也」。
經云「是身無我，為如火」，亦作兩釋：一、作破外人解者，
外人計「有神我。云何知耶？
見身能東西馳走，及出音聲，故知有神我也」，
內人破曰「約火一法，破其兩計。
所以者何？火燒野草，亦能東西自在，亦是我也。
又，燒著竹木，出諸音聲，亦是有神我也」。
次、約內觀釋者，火為二微所成，無有定性，無性是即無火也。
今身為名色所成，身無定性，身無性即無我也。
復次，此身中諸煩惱燸即火，若外火無我，內火亦無我也。
又，《請觀音經》云「火大火，從因緣生」，若從緣生，
即無實，即無我。破性及破四句，類地可知。
經云「是身無壽，為如風」，亦作兩破：外、內觀釋。
破外人者，計「有我者，云何知耶？
若無我者，何得有出入息相續不斷？」
內人破曰「入息者，但風相。
外風無壽者，內風豈是壽者也！」
次、內觀解者，風相觸擊，故輕虗自在，遊中無礙，有何壽命？
《大集經》云「出入息者，名為壽命」，若觀此出入息，
無積聚，出無分散，來無逕遊，去無履涉。
如空中風，求不可得。
風既非壽，息亦何得是壽也！
又，《請觀音經》云「風性無礙」，今言四句觀風，
若言有性生四句可得者，即是礙相，不得入道；
若四句觀風，風不可得，即是無礙，無礙故，即是入如實之際。
觀身三事，即非壽命，如風故說是身無壽，為如風也。
經云「是身無人，為如水」，約水種礙，外人、內觀解。
初明破人者，外人計「有神，即是人。
云何知耶？若身中無神，何能慈恩潤下，曲隨物情也！」
內人破曰「我見求，水能下潤，隨器方圓，
水無神無人者，而汝能恩潤順物，亦無神無人也」。
今明內觀解者，水為三微所成，無有定性，
無性即無水，三事成身，無有定性，無性即無身，
無身即無人，故說「是身無人，為如水也」。
又解，如小兒水中見影，謂言水裏有人，
入水求人，終不可得。
凡夫三事中生身見，謂身是人，深觀三事不見身相，即無人也。
又如《請觀音經》云「水性不住」，以其住者，
池沼方圓，礙之即住，非水有住性也。
今檢人亦如是，隨諸法得人，名無定性，
若四句檢水有性有著，即是住義；若檢水四句無性無著，
即是無住，無住故有，入如實際。
經云「是身不實，四大為家」，此是總約四大破我，說無我行也。
若作破外人計之解，外計云「若身中無實有神我者，
今現見六情依身而住，故知實有神我也」，
內人破曰「現身六情，依四大住，無別神我之可依也」。
若約內觀解者，身名是一，一身不應在四處我住。
若一大，我住三大，應無假名身，若有者，即有四身。
若即若離四句，約四大中檢身不得，故身無有。
若不得身實，即身見破；身見破，即我見、十六知見皆破也。 ^532a36

經云：「是身為空，離我、我所」者，此是第二約空種破身說無我行也。
若作破人解，外計「有我所。
若無神我，何得所有我所！
若無神我，何得所有國土、人物是實所！
若見實，當知我亦是」，內人破曰「若爾，所是空義，我亦應空。
如身中空種，空種及一切外空是所，所空故，我亦空也」。
若約內觀解者，即是正約空種破身見也。
四大造色，圍虗空故，假名為身，離空即無身。
若外內空，不名身命。
約空種檢身不可得，即身見破，身見破，
即離我、我所也。 ^533a24

經云「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者，此是第三檢識種、
破我知，說無我行也。
若作破人解，外計云「若身中無神，那得知四時、氣序等事也？」
內人破曰「如草木、瓦礫，亦猶陰陽氣候，
逐時轉變，似有所知，而非神知者。
今身雖有知，如草木、瓦礫，無神知也」。
又，外人計「身內有神，神使知知」，內人破曰
「若神使知知，復誰使神知？
遂使神，何須神使！
若無神使，即無知者，即草木、瓦礫也」。
若約內觀，識種。所以者何？
三事成身，命暖無知。
知只是識，若謂識能知者，過去識已滅，
滅故不能知；現在識剎那不住，無蹔停時，
不得知；未來識未有，未有之識，豈得有知！
三世求識知不可得，離三世，無別有知，
故說此身無知，如草木、瓦礫也。
經云「是身無作，風力所轉」，次約風動，助成破識有作，說無我行也。
若作破外人解，外人計「身內有神我，故能執作施為，
作一切事」，內人破曰「此非身有所作，皆風力轉也」。
若約內觀心解，妄念心內依風得，有種種所作，
故《大集經》云「有風能上，有風能下」。
心若念上，風隨心牽起心；若念下，風隨心事牽下。
運轉所作，是風隨心轉，作一切事；若風道不通，
手脚則不遂，心雖有念，即舉動無從。
譬如人牽關戾，即影伎種種，所作戾繩若斷，
手無所牽，當知皆是依風之所作。
今觀此依風，不自生，亦不佗生；若無生，
即是空，空尚不能自有。
今三事成身，身不可得，誰是作也！
orig::  ^533a42

是身不淨，穢惡充滿；
commentary::  ^533b42

此是第二說不淨觀破貪婬、欲界思惟、五下分結也。
若接前見道，此即是修道；若對前，即共念處。
得解觀行，行諸助道禪定，此不定。
若前明，即是見道方便；若一時明，即是助道也。
今約見道後，說對修道也。
菩薩若入見道，進不淨諸對治禪定，先用此四想，破欲界煩惱。
若斷六品，即斯陀含，若智斷，即是菩薩無生法忍；
若九品盡，即是阿那含，若智若斷，是菩薩無生法忍。
今明此不淨觀思惟對治四想者，一往經文，有此意也。
四想者，一，不淨想；二，食不淨想；三，世間不可樂想；
四，死想。如經言「此身不淨，穢惡充滿」，即是不淨想也。
次經言「雖假以澡浴衣食」，即是食不淨想。
次經言「此身為災，百一病惱」，乃至「如丘井」，此是世間不可樂想。
次經言「此身無定，為要當死」，即是死想也。
次說「如毒蛇」等，即是總譬前四想意也。
復次，若生此經文，作四明義者，「是身不淨」
乃至「假以衣食」，即是生苦；次言「如災，百一病惱」，
即是病苦；次言「如丘井」，即是老苦；次言
「為要當死」，即死苦；次說「毒蛇」等譬，總譬顯前四句苦也。
有但明四苦有二種，若言即生、即老、即病、
即死，此是約理明四苦，此屬慧行，具如前解；
若約事明四苦，即是行行。
今此一段經文所明四苦者，是事四苦也。 ^533b44

經云「此身不淨，穢惡充滿」，即是五種不淨。
若因隨息，見此不淨，即是十六特勝禪門；
若因觀息，見不淨，即是通明禪門；若因假想，
見此不淨，即是九想、背捨、勝處等諸門。
又言屬生苦者，五種不淨，除究竟不淨，餘四種皆是生苦也。
orig::  ^533c38

是身為虗空，雖假以澡浴、衣食，必歸磨滅。
commentary::  ^533c48

此是食不淨想意。
所以然者，只以食入腹內，爛成屎尿、膏肉、
膿，九孔及毛孔恒出不淨；雖澡浴，毛孔續出垢穢；
雖復淨好衣服嚴飾身出垢穢，須臾衣服垢臭穢身，及衣服淨好磨滅。
飲食體是不淨，入口唾合如吐，生至腹內，
便成屎尿、膿血，資長三十六物，皆是不淨滿腹，
九孔及遍身毛孔，流出臭處，可惡皆從飲食起。
此食不淨想，破貪食者也。
言屬生苦者，生則有此之患，智人觀之，即是苦也。
orig::  ^534a2

是身為災，百一病惱；是身如丘井，為老所逼；
commentary::  ^534a18

此病、老兩苦，即是內眾生五陰世間有此可厭患法，故屬世間不可樂想也。
只以內身正報不可樂故，依報國土、所有人物皆不可樂也。
經云「是身為災」者，是災禍種種病苦，從身而起，當知身是災禍之處也。
經云「百一病惱」者，一大不調，百一病動；
四大不調，四病因身而發。
是諸病苦，皆惱於身，即是災變禍患也。
四苦分文，即說事病苦也。
經云「是身如丘井，為老所逼」，若作四想明義，
猶屬內眾生五陰世間，為老所逼故，不可樂也。
若依四苦明義，正是說老苦也。
什師云「丘井，是朽井也」，昔有人有罪於王，
其人逸走，王令醉象逐之。
其人怖急，自投空井，得一葛藤臨在井上，
以手執之，下有毒地龍吐毒向之，傍有五毒蛇復加害，
二鼠嚙藤，藤復次斷，大象臨其上，復欲取之。
其人危苦，極大怖畏，上有一樹，時有蜜渧其口中，著味故而忘怖畏。
丘井，死也；醉象，無常也；毒龍，惡道也；五毒蛇，
五陰也；腐草，命根也；白、黑二鼠，譬晝夜也；
蜜渧，五欲樂也；得蜜渧而忘怖畏者，喻眾生得五欲蜜，不畏苦。
orig::  ^534a20

是身無定，為要當死。
commentary::  ^534b8

此正是約死想說法，四苦明義即是死苦也。
經言「是身無定」者，身為三事所成，業力所持，
無有定相，因緣假合，一因散身滅，一眼即歸死；
或為佗害終，或自業盡死，從生乃至長死，
至則無定期；或因病尚，老至自然死；彭祖八百終，仙人空中死。
當知山海間，不得免此死，無貴亦無賤，
愚、智無得免，故經言「為要當死」也。
如佛問諸比丘：「汝云何修死想？」
有比丘合掌白言：「我不保此身至七日。」
佛意「為懈怠修死想者」。
復有比丘合掌白佛：「我不敢信此身，得至六日」，
有言「不信此身至五日」，有言「三日」，有言
「二日」，有言「一日」，有言「乃至半日」，佛言：「皆是懈怠修死想者」。
有言：「我出息，不保入。」
佛言：「善哉！善哉！是真修死想者。
若能如是善修死想，不久當得解脫涅槃也。」
orig::  ^534b10

是身如毒蛇、如怨賊、如空聚、陰、界、諸入，所共合成。
commentary::  ^534b38

此即總譬前四想，云「身如毒蛇、空聚之可畏」，
亦是結成世間不可樂想，具足分明也。
若約四苦明義，即總譬此身有四苦，如毒蛇、怨賊不可樂也。
此是毒蛇喻，經文之所明，亦是《大涅槃經》
之所具說，今經略標章耳。
經云「毒蛇」者，猶如世間毒蛇盛之一篋，
各相違返，不相順從，欲明身之四大各相違返，如世間毒蛇無別。
又如世間毒蛇，人雖養育，嗔時即復蝎#CB17664;於人，
不識恩養。身之四大，為行者養育，宜應報恩；
四大違返，侵傷人善，使行行者未來墜墮苦海，
似如毒蛇無別，故言毒蛇也。
經言「如怨賊」，怨賊取人錢財，傷人軀命；
欲明五陰入行者身中，劫人善財，斷人慧命，與世間怨賊無別。
經云「如空聚」，空聚落本來蕭索無物，又不生人染；
觀明六根空無神我，茲味亦不生人染，觀如似空聚落也。
又如世閒空聚，本來無有居民，但有鬼魅、
羅剎聚集其中；觀此內六根聚落，非但空無神我，
但有煩惱羅剎聚集中，如似空聚落也。
「陰」者，五陰；「界」者，十八界；「入」者，十二入。
陰、界、諸入所共合成，體是不實，何得有我？
故言「所共合成」也。
若觀陰、界、入理，即是慧行；若廣觀其事，即起種種行也。
orig::  ^534b40

諸仁者！此可患厭，當樂佛身。
commentary::  ^534c32

此下第二勸求佛身。
文有三意：一，標章勸求；二，正勸；三，類勸。 ^534c34

第一標章勸求佛身者，凡夫受身，沉淪生死，
淨名廣為說諸觀門呵責；若生厭離，則求二乘，
盡苦斷滅；佛種故，勸當樂佛身也。 ^534c36

問曰：四教明佛，勸求何身也？ ^534c40

答曰：是事難可定判，或是勸求方便兩教佛法身，或可勸求常住佛身。
何以知爾？果本酬因，既方便之因，還勸求住有餘涅槃之佛果也。
勸求常住涅槃之佛果者，諸人既厭患此身是無常、
苦積聚，勸佛身極，得妙勝法身，常樂涅槃，而觀求也。
豈可勸求樹王#CB01926;斷之佛身也！
故此品下文云「如來身者，從真實生也」。 ^534c42

問：勸求常果佛身，何得說方便兩種觀門也？ ^535a6

答曰：如《大涅槃經》佛答梵志問云「汝法因常，果是無常。
何意？我法不得因無常、果是常也」。
但諸豪族士庶，既是在家具縛凡夫，若不先因兩教方便觀門，
斷界內見思障，即不能從空入假，遊戲神通；
亦不能空假一心，開佛知見。
故《法華經》云：「是諸眾生，未免生、老、病、死，何由能解佛之智慧。」 ^535a8

問：若作兩解，定用何判？
答：此經既方等大乘，一音演說法，何妨通勸四人！
隨機所感，何可定判也！
又諸教明因果不同至，如《華嚴》別、圓二因，
感一常涅槃果；三藏明一生滅觀因，感一#CB01926;斷涅槃果；
《法華》明一圓因，但一常涅槃果；《大涅槃》
具四因，但一常涅槃果。
此經是方等所攝依，如大部，即有四因，得二種涅槃果也。
故知今所勸求佛身，若酬前兩觀之因，
應是舉今兩佛涅槃果；若一音隨類各解四種佛身，
住兩種涅槃果，為觀也。
隨其根性，望果而修因也。 ^535a20

問：何意四教明佛有四種涅槃，但有二也？ ^535a38

答：佛約用智，不同涅槃；但約斷德，如上明拙、
巧兩度不同，病、差是一也。
義推，更開涅槃，非不得經教、未見的文也。
orig::  ^535a40

所以者何？佛身者，即是法身也。
commentary::  ^535a46

此即是第二正勸。
但四教明佛法身不同，若三藏教，正以五分法身為法身也。
有時亦說偏空真理，名為法身。
《雜阿含．禪經》說「若罪障厚重，障禪難除，
當念佛法身」，法身者，即空也。
又，須菩提入石室，佛從忉利天下，四眾人物欣欣前見佛作禮，
佛告華色：「汝非見我。
須菩提住石室見空，見我法身，名真見我身也」。
次明通教法身者，正以真智與法性真空理合為法身也。
有時但說偏真理為法身，如《大品經》云
「汝今當觀空法，空法即是佛空，法無來無去故」。
若別教所明法身者，正以中道佛為法身，
功德智慧為報身，法報合故，即有應身也。
若圓教所明，與別不殊，但以不斷煩惱而顯三身為異也。
今此雖法身，恐多是通教明法身。
何以知然？下文云「從如是清淨法，生如來身」，
故知約功德智慧成，名為法身。
若約一句隨類異解，亦得即是別、圓二教法身也。
orig::  ^535a48

從無量功德智慧力生，
commentary::  ^535b32

此即是觀慕果以行因也。
若三藏、通教所明，福德智慧因，感福德智慧果，
果中福德智慧真身，即是法身，故言「從無量功德智慧生」。
若作別、圓兩教明義，無量功德智慧顯出中道佛性真身，
佛以顯義為生也；但無量功德智慧皆用慧行，行行而修習也。
菩薩發菩提心，為求佛果法身，從慧行修無量智慧，
行行修無量功德，二行圓滿，即是成法身也。
orig::  ^535b34

從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生，
commentary::  ^535b48

三藏教明律戒五篇七聚，無作二種戒身；
根本淨禪、觀、練、薰、修五種具足，名之為定身；
觀生滅四諦，乃至坐道場時，三十四心了了，
見生滅四諦盡，名為慧身；三界正使，及習俱盡，
名解脫身；了了自知正習已盡，戒、定、慧滿足，
不受後有，名解脫知見法身也。
通教所明五分法身，戒如前說，罪不可得，
罪不可得故，名戒法身；定如前說，不亂不味，
名定法身；觀無生四諦，從解脫八人地，
見真諦理，乃至佛地，見真圓極，名慧法身；
從初見地，解脫見縛，至已辦地，思惟惑盡，
入菩薩地，分證習氣解脫，坐道場時，一念相應慧，
證菩薩果，習氣都盡，住有餘涅槃，名為解脫法身；
了了不見縛脫，而能種智、佛眼自見住有餘涅槃，
無子縛；得入無餘涅槃，無果縛；亦見一切眾生本來無縛脫，
而見彼之縛脫無礙，名解脫知見也。
若別教所明五分法身，九種戒為戒身，
九種禪定為定身，九種智慧為智慧身，
此皆出《地論》；脫界內外正習盡，為解脫身；
種智、佛眼了了自知，見法身顯現，亦見佗法身隱顯，
次位不亂，名解脫知見法身也。
若圓教所明五分法身者，一往亦與別教無殊，
若欲分別其異者，不斷凡夫界內外五陰身，
而能成就五分法身，即是不思議五分法身也，
事等須彌之大，不礙芥子之小。
若欲知修五分之因者，若聞前行，行行五說，
厭離世間，即惡心不起，善心任運，而生名修戒身；
專修行行禪定，名為定身；專修慧行緣理，
名為慧身；正助既合，隨分伏斷離惑，名為解脫身；
分別六即位隨心所證，而不叨濫，名解脫知見身，
用此五身，佛身也。
orig::  ^535c2

從慈、悲、喜、捨生，
commentary::  ^536a8

若三藏用生滅四諦，修法緣四無量心，成佛果法身大慈大悲。
若通教用無生四諦，修法緣四無量心，成佛果法身大慈大悲也。
若別教用無量四諦，修法緣四無量心，
及無緣四無量心，成佛果法身無緣大慈大悲也。
若圓教用無作四諦，修無緣四無量心，成佛果法身無緣大慈大悲。
若欲知初心修學者，還行慧行，從慧行入空緣眾生，
令得樂離苦，慶喜忘懷，即是修四無量心能生法身大慈悲也。
orig::  ^536a10

從布施、持戒、忍辱、柔和、勤行精進、禪定、
解脫、三昧、多聞、智慧諸波羅蜜生，
commentary::  ^536a26

分別四教六度，如前說。
但四教明六度，各生四種佛果；六波羅蜜滿足之身義，類冷然。
而言「諸波羅蜜」者，或開六度為七波羅蜜，
或開為十波羅蜜義，或開為百波羅蜜，
或開為八萬四千波羅蜜，乃至不可說、
不可說諸波羅蜜，故言諸波羅蜜生。
若欲知初心修行六度者，行行起諸善事，
即修五度；慧行，是即修般若也。
orig::  ^536a30

從方便生，從六通生，從三明生，
commentary::  ^536a44

四教明三種方便如前。
「六通」，天眼、天耳、宿命、佗、漏盡身通也。
三明者，過去宿命、未來天眼、現在漏盡明也。
說從因中方便，生果地法身方便，故言「從方便生」。
經云「從六通生」者，三藏教五通，從行行根本淨禪、
練、薰、修五種禪修得；無漏通，從生滅四諦慧行修得。
菩薩因中成就五，約生滅四諦慧行相修無漏通，
三十四心滿足，即具果地法身六通，故言從六通生。
若通教明六通，修五通一往同前三教修；
無漏通，無生四諦修，在菩薩心中或說五通，
或說六通，斷正使，說菩薩得六；習未盡故，但說菩薩得五通。
今用因中通，得果地法身六度通，故言六通生。
別、圓兩教明六通，別約見界外方便、果報、
常寂光三土修六通，成法身六通。
但聚斷分別、圓之殊耳。
經言「從三明生」，三藏教、通教，皆約三通，
見三世分明以為三明；而分通之別者，
一往見遠事，名通見報根本為明也。
菩薩因中用行行修兩明，慧行修無漏明，
證果得佛地法身三明，故言從三明生。
別、圓兩教明者，別通達界外三世之三法，為三明也。
此經下文云「三明與無明等」，即是不思議圓教之三明也。
orig::  ^536a46

從三十七道品生，從止觀生，
commentary::  ^536b38

四教明四種三十七品，具如前分別。
四教菩薩因中各修三十七品，證菩薩果，
名為法身，故言「從三十七品生」。
三十七品，悉屬四教慧行所攝也。
經云「從止觀生」者，止即是定因，觀是慧因。
觀，若緣理之止觀，即是慧行；若緣事之止觀，即是行行。
四教菩薩修慧行、行行理事止觀因，證佛果法身之定慧，故言從止觀生也。
orig::  ^536b40

從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生，
commentary::  ^536c6

此三法一往是佛地果上功德，內實智十種智力，
名為力；外用四種無怯，名無畏；佛法地所得十八法，
不與二乘菩薩共有，故十八不共法。
一往皆據地功德而今說言，從此三法生者，
當是四教菩薩因中用慧行、行行修此三法，
故言「從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生」。
別、圓兩教，別約界外明此三法，義推可知。
orig::  ^536c8

從斷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
commentary::  ^536c22

四教菩薩各用慧行、行行，慧行斷見思，
行行斷無知法障，名一切不善法；慧行集一切緣理法，
行行集一切緣事善法，是故能感四種佛果法身，
諸惡永斷，眾善普會也。
但別、圓兩教，別明斷界外不善，集界外諸善法，
不可思議不斷斷、不集集；別教小殊，義推可解也。
orig::  ^536c24

從真實生，從不放逸生，
commentary::  ^536c36

若三藏教，觀生滅四諦入偏真，名真實。
通教，觀無生四諦入偏真，名真實。
若別教，觀無量四諦入中道佛性，名真實。
若圓教，觀無作四諦入中道佛性一實諦，名真實。
四教菩薩觀真若極，即證四種佛果，故言從真實生也。
經云「從不放逸生」者，若四教菩薩用慧行觀真實，
妄念緣事，即菩薩位，名為放逸。
今四教菩薩用慧行觀理，心心相續，不捨大悲，名不放逸。
不放逸者，即是顯阿#CB02494;致相也。
因是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故言從不放逸生也。
orig::  ^536c38

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
commentary::  ^537a8

此是廣類勸也。如是功德法門行類，科目無量，
淨名約舉十三條為勸端，其諸清淨法門非一，
悉須約前見思慧行、行行性共念處實觀，
得解正道、助道，善巧用心，皆修習之，是則四教菩薩當分各各因圓果滿之義，
此諸功德皆是生如來身也。
一音演說，眾生隨類各解。
各解者，四教所明因果行類不同，非權非實，
三權一實，四悉檀赴機利物，普得受行，獲其利也。
其尋學者，若能諦取前五番二種說法意，
初慕果行因，則此經語不空來也。
orig::  ^537a10

諸仁者！欲得佛身，斷一切眾生病者，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commentary::  ^537a28

是第三結勸也。既知佛身功如此，猶如諸勝因，
而來若欲慕果行因，何止如前自利大士之懷，必為利物。
今淨名託病，助佛興教，故為利物。
今諸仁若能慕行因，亦應同佛、淨名為斷一切眾生病也。
一切眾生病者，如前所明，凡夫及六度菩薩有為緣習因果之病，
二乘及通教菩薩有為無為緣習因果之病，
別、圓兩教菩薩自體法界緣習因果之病。
今四教各隨所解，應為斷除，求無上道，是則結成佗意也。
orig::  ^537a32

如是長者維摩詰，為諸問疾者，如應說法，令無數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commentary::  ^537b2

此是第四明時眾得益也。
淨名隨諸問疾機來不同，則赴緣之教約誡、
勸二門，用四悉檀赴四教根，所說無差，
故言「如應說法」也。
經云「令無量眾生皆發菩提心」者，既有四教根緣不同，
即發菩提心亦有四種，隨其四種各有無量道心開發，
即是普得受行獲其利，斯神力不共法也。
四教菩提心義，緣四種四諦，起四種慈悲、
四弘誓願，如四教玄義明四種發菩提心相也。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
 ^537b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