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隆興佛教編年通論卷第十二
author:: 隆興府石室沙門　祖琇　撰
唐
orig::  ^166c9

貞觀十九年正月丙子。
法師玄弉賷經像歸于京師。
留守房玄齡舘于弘福寺。
以表聞帝。壬辰弉如東都。
二月己亥見于儀鸞殿。
帝曰。師去何不相報。
對曰。當去時。表三上。
以誠願微淺不#CB15166;諒許。
無任慕道之至。乃輙私行。
專擅之罪惟深愧懼。
帝曰。師出家與俗殊隔。
能委命求法惠利蒼生。
朕甚嘉焉。固不煩為愧。
但念山川阻遠方俗異心。
恠師能達也。對曰。
弉聞乘疾風者造天地而非遠。
馭龍舟者涉江海而不難。
自陛下握乾符清四海。
德籠九域仁被八區。
淳風扇炎景之南。
聖威震葱嶺之外。
所以戎夷君長每見翔雲之鳥自東來者。
猶疑發於上國。斂衽而敬之。
況玄弉圓頂方足。
親承化育者耶。既賴天威故得往還無難。
帝曰。此長者之言。
朕何敢當。因廣問雪嶺以西印度之境。
玉燭和氣物產風俗。
八王故迹七佛遺蹤。
並愽望之所不傳。
班馬無得而載者。
弉既親游其地。記憶無違。
隨問而對皆有條理。
帝大悅曰。師所經一百餘國。
可盡掇其山川風俗。
撰大唐西域記以遺後來。
不亦美乎。弉奉詔將罷。
帝謂侍臣曰。昔符堅稱道安為神器。
舉國遵敬。朕觀法師詞吐溫雅風節貞峻。
非徒不愧古人。實過之遠甚。
司徒長孫無忌曰。
誠如明詔。道安雖高行愽識。
然弘法之功固不如法師躬趨聖域。
討論眾妙究探宗極者矣。
時車駕將問罪高麗。
聞法師之還期。暫引見。
及對談論。不覺日莫。
帝曰。怱怱言不盡懷。
欲共法師東行省方觀俗。
指揮之暇別更談敘可乎。
對曰。玄弉遠歸兼有疹疾。
不堪陪駕。帝曰。師向能孤游絕域。
今此行如跬步耳。
尚何辭。對曰。陛下東征。
六軍奉衛。伐亂誅姦。
必有牧野之功昆陽之捷。
玄弉亡所裨助。虗負道路之費。
且兵刃交戰。佛制沙門不得觀視。
惟陛下矜察。帝嘉納而止。
弉因奏西域所獲梵本經論凡六百五十七部。
乞就嵩山少林寺為國宣譯。
帝曰朕。頃為穆太后剏弘福寺。
極為虗靜。可就彼翻譯。
所須並與玄齡平章。
奘因進曰。百姓無知見。
奘遠歸。妄有窺看。
不徒妨廢法務。兼慮不測之患。
願得監門官以防釁隙。
帝悅曰。師此言可謂保身之計。
當為處分。及罷。即別有旨差官監護。 ^166c11

二十年七月辛卯。
法師玄奘表上新譯菩薩藏經．六門陀羅尼經．
顯揚聖教論．大乘雜集論凡五部五十八卷。
請帝為聖教序。降手勑曰。
省書具悉雅意。法師夙標高行早出塵表。
泛寶舟而登彼岸。
搜妙道而闢度門。
弘闡大猷蕩除眾罪。
朕學淺心拙在物猶迷。
況佛道幽微豈能仰讚。
側請為序非己所聞。
奘重表請曰。伏奉墨敕猥埀奘諭。
祇奉綸言精守振越。
玄奘行業空疎謬參緇侶。
幸屬九瀛有截四海。
無虞馮皇靈以遠征。
恃國威而訪道。窮遐冐險雖勵愚誠。
纂異懷荒實資朝化。
所獲經論蒙遣翻譯。
見成卷軸未有銓序。
伏惟陛下睿思雲敷天華景爛。
理苞繫表調逸咸英。
跨千古以飛聲。掩百王而騰實。
切以神力無方。非神思不足銓其理。
聖教玄遠。非聖藻何以序其源。
故乃冐犯威嚴敢希題目。
宸睠冲邈不蒙矜許。
撫躬累息相顧失圖。
奘聞日月麗天既分輝於戶牖。
江河紀地亦流潤於巖崖。
雲和廣樂不秘響於聾聵。
金玉奇珍豈韜彩於愚瞽。
敢緣此理重有于祈。
伏乞雷雨曲垂天文俯照。
配兩儀而同久。與二曜而俱懸。
然則鷲嶺微言假神筆而弘遠。
鷄園奧典詫英詞而宣揚。
豈止區區梵眾獨荷恩榮。
蠢蠢迷生方超塵累而已。
制許之。 ^167a36

是歲法師慧稜卒。
稜以講業為時宗匠。
甞謂人曰。夫講說要如履劒刃決無他顧。
乃可自期精到。至是忽有青衣報天帝請講經。
遂卒。俄頃遠近皆聞空中殷然有鼓吹迎從之聲。 ^167b30

二十一年。帝得秘讖云。
唐三世而後女主。
武王代有天下。遂密召太史令李淳風訪其事。
對曰。臣據術推之。
其兆已成。今在陛下宮中矣。
逾三十年當有天下。
誅唐子孫殆盡。帝曰。
疑似者殺之何如。
對曰。天命不可易。
且真王者不死。徒使疑似之戮淫及無辜。
今既在宮。已是陛下眷屬。
更三十年又當哀老。
老則心慈。雖受終易姓。
於陛下子孫或不甚損。
今若戮之。即當復生。
少壯嚴毒。況又立讎。
則陛下子孫必無遺類。
帝善其言而止。 ^167b38

二十二年六月。帝在玉華宮召法師玄奘見於玉華殿。
帝曰。朕在京苦暑。
故就此宮。泉石既涼氣力稍佳。
然憶法師。故茲相屈涉塗當大勞也。
奘謝曰。四海黎庶依陛下而生。
聖躬不安則率土煌灼。
伏聞鑾輿至此。御膳順宜。
凡預含靈孰不舞蹈。
願陛下永保崇高與天地無極。
玄奘庸薄猥蒙齒召。
銜荷而來不覺為勞。
帝以法師德業冲愽儀表絕倫。
欲令罷道共康庶政。
因曰。昔三五帝王靡不以六合務廣萬機事殷不能遍理。
故周憑十亂。舜託五臣。
翼亮朝猷弼諧#CB15131;國。
彼盛明之后且爾。
況朕寡昧而不寄眾哲哉。
意欲法師脫緇服。
掛纁衣。升鉉路以陳謀。
坐槐庭而論道。師意何如。
對曰。玄奘微生。伏奉明詔。
稱三五之君不能獨治。
寄諸賢哲共而成之。
此陛下盛德含光謙讓之詞。
在理則不爾也。何哉。
使臣能至治。傑紂相靈之君豈無臣耶。
以此而言。不必由也。
伏惟陛下。聖哲之治一人紀綱。
萬事咸得其緒。況撫運已來。
天地休平中外寧晏。
皆陛下不荒不矜不麗不侈。
競競業業。雖休勿休。
居安思危。為善承天之所致也。
餘何預焉。請粗陳其梗槩。
陛下經緯八絃驅駕豪傑。
戡定禍亂崇闡壅熙。
聰明文思之德。體元合極之姿。
皆天之所授。無假於人。
一也。敦本棄末。崇儒尚德。
移澆風於季俗。反淳政於上古。
賦遵薄制。刑用輕典。
九州四海稟識懷生。
俱沐恩波咸遂安逸。
此又聖心自化無假於人。
二也。至道旁通深仁遠洽。
東逾日域西邁崑丘。
南盡炎州北窮玄塞。
彫題鼻飲之俗。奔服左衽之人。
靡不候風瞻雨。稽顙屈膝。
獻琛貢寶充委夷邸。
此又天威所感無假於人。
三也。獫狁為患其來自久。
五帝所不止。三王莫能制。
遂使渭河為被髮之野。
鄷鄗為鳴鏑之場。
中國陵遲匃奴得逞。
殷周已來不能攘弭。
至漢武窮兵衛霍盡力。
雖收枝葉根本猶存。
自是而後無聞良#CB15081;。
陛下御圖一征斯殄。
傾巢倒穴無復孑遺。
澣海燕然之域盡入提封。
單于弓騎之人俱充臣妾。
若言由人。則虞舜已來賢輔多矣。
何因不獲。故知有道斯得無假於人。
四也。高麗小蕃失禮上國。
煬帝總天下之師三自征伐。
攻城無傷半堞。掠卒不獲一人。
虗喪六軍狼狽而返。
陛下暫行提數萬騎。
摧駐蹕之強陣。破遼蓋之堅城。
振旅凱旋。俘馘三十餘萬。
用兵御將其道不殊。
隋以之亡唐以之得。
故知由主無假於人。
五也。天地交泰日月光華。
和氣氤氳慶雲紛郁。
五靈見質一角呈奇。
白狼白狐朱鷹朱草。
昭彰雜沓無量億千不可徧舉。
皆應德而至無假於人。
六也。明詔乃欲比喻前王寄功十亂。
切為陛下不取。縱復須才。
今亦伊呂多矣。玄奘庸陋何足以預之。
至於守戒緇門闡揚遺法。
此其誠願。伏乞天慈終而不奪。
帝大悅曰。師所陳。
並上玄垂祐。及宗廟之靈。
卿士之力。朕安能自致哉。
師既欲敷揚妙道。
亦不固違高志。中書令褚遂良曰。
今四海廓清。九域寧晏。
皆陛下聖德。實如法師之言。
帝笑曰。不如此。珍裘豈一狐之腋。
大廈必眾材共成。
何有君能獨濟。法師欲自全雅操。
故濫相光飾耳。因問比譯何經。
對曰瑜伽師地論。
帝曰明何等義。對曰此彌勒大士所造明十七地義。
曰何謂十七地。奘曰。
六識相應地．有尋有伺地．無尋唯伺地．
無尋無伺地．三摩呬多地．有心地．無心地．
聞所成地．思所成地．修所成地．聲聞地．
獨覺地．菩薩地．有餘依地．無餘依地。
是為十七。及標舉綱目陳列大義。
帝深愛焉。遣使取論入宮。
凡一百卷。帝自詳覽。
覩其詞義宏奧。非向所聞。
謂侍臣曰。朕觀法師新譯經論。
猶瞻天瞰海莫極高深。
頃既軍國務殷未暇委尋。
今而後知宗源杳曠。
#CB15164;儒道九流猶汀瀅之方溟渤耳。
因敕有司揀秘書手寫新譯經論各九部。
令宣賜九道總管展轉流布。
冀率土之內同稟未聞之法。 ^167c8

司徒長孫無忌．中書令褚遂良奏曰。
佛教冲玄。天人莫測。
言本則甚深。語門則難入。
伏惟陛下。至道照明輝光昱日。
澤霑遐界化溢中區。
擁護五乘建立三寶。
致法師當叔葉而秀質。
間千載而挺生。陟重險以求經。
履危塗而訪道。見珍異俗。
具獲真文。歸國翻宣若菴摩之始說。
精文奧義猶金口之新開。
皆陛下聖德所感。
臣等愚瞽預此見聞。
苦海波瀾舟航有寄。
況天慈廣遠使布之九州。
蠢蠢黔黎俱飡妙法。
臣等億劫忻逢不勝慶幸。 ^168b34

二十二年六月帝撰大唐三藏聖教序成。
御慶福殿。百官陪位。
宣法師玄奘升殿賜坐。
勑弘文館學士上官儀以序對群臣宣讀。
霞煥錦舒極褒揚之美。
其辭曰。蓋聞二儀有象顯覆載以含生。
四時無形潛寒暑以化物。
是以窺天鑑地庸愚皆識其端。
明陰洞陽賢哲罕窮其數。
然而天地包乎陰陽而易識者以其有象也。
陰陽處乎天地而難窮者以其無形也。
故知象顯可徵雖愚不惑。
形潛莫覩在智猶迷。
況乎佛道冲虗乘幽控寂。
宏濟萬品典御十方。
舉威靈而無上。抑神力而無下。
大則彌於宇宙。細則攝於毫#CB12530;。
無滅無生歷萬劫而不古。
若隱若顯運百福而長今。
妙道凝玄遵之莫知其際。
法流湛寂揖之莫測其源。
固知蠢蠢凡愚區區庸鄙。
投其旨趣能無疑惑者哉。
然則大教之興墓於西土。
騰漢庭而皎夢。照東域而流慈。
昔者分形分迹之時。
言未馳而成化。當常現常之世。
民仰德而知遵。及平晦迹歸真遷儀越世。
金容掩色不鏡三千之光。
麗像開圖空端四八之相。
於是微言廣被拯含類於三塗。
遺訓遐宣導群生於十地。
然而真教難仰莫能一其旨歸。
曲學易遵邪正於焉紛紏。
所以空有之論或習俗而是非。
大小之乘乍#CB00403;時而隆替。
有玄奘法師者。法門之領袖也。
幼懷貞敏早悟三空之心。
長契神情先包四忍之行。
松風水月未足比其清華。
仙露明珠詎能方其朗潤。
故以智通無累神測未形。
超六塵而逈出。敻千古而無對。
凝心內鏡悲正法以陵遲。
棲慮玄門慨深文之訛闕。
思欲分條析理廣被前聞。
截偽續真開茲後學。
是以翹心淨土往游西域。
乘危遠邁。仗#CB15081;孤征。
積雪晨飛塗間失地。
驚沙夕起空外迷天。
萬里山川撥煙霞而進影。
百重塞暑躡霜露而前蹤。
誠重勞輕求深願達。
周游西宇十有七年。
窮歷異#CB15131;詢求正教。
雙林八水味道飡風。
鹿苑鷲峰瞻奇仰異。
承至言於先聖。受真教於上賢。
探賾妙門精窮奧業。
一乘五律之道馳驟於心田。
八藏三篋之文波騰於口海。
爰自所歷之國。總將三藏要文。
凡六百五十七部。
譯布中夏宣揚勝業。
引慈雲於西極。注法雨於東垂。
聖教闕而復全。蒼生罪而還福。
濕火宅之乾焰共拔迷途。
朗愛水之昏波同臻彼岸。
是知惡因業墜善以緣昇。
昇墜之端唯人所託。
譬夫桂生高嶺零露方得泫其華。
蓮出綠波飛塵不能污其葉。
非蓮性自潔而桂質本貞。
良由所附者高則微物不能累。
所憑者淨則濁類不能沾。
夫以卉木無知猶資善而成善。
況乎人倫有識不緣慶而求慶。
方冀茲經流施將日月而無窮。
斯福遐敷與乾坤而永大。
於是御筆親書綴于新經之首。
法師奉表謝曰。六爻探賾局於生滅之場。
百物正名未涉真如之境。
遠惟羲#CB16801;覩奧不測其神。
遐想軒圖歷選普歸其美。
恭惟陛下玉毫隆質金輪御天。
廓先王之九州。掩百千之日月。
廣列代之區域。納恒沙之法界。
遂使給孤精舍盡入提封。
貝葉靈文咸歸#CB16801;府。
玄奘往因振錫聊謁崛山。
經途萬里怙天威如咫步。
匪乘千葉詣雙樹如食頃。
搜揚三藏盡龍宮之所儲。
研究一乘窮鷲嶺之遺旨。
並已載於白馬還獻紫宸。
尋蒙下詔勑使翻譯。
玄奘識乖龍樹謬忝傳燈之榮。
才異馬鳴深愧瀉瓶之敏。
所譯經論紕升尤多。
遂荷天威留神製序。
文超象繫之表。理括眾妙之門。
忽以微生親聞梵響。
踊躍懽喜如聞授記。
無任感荷之極。手勑答曰。
朕才謝珪璋。言慚愽達。
至於內典尤所未聞。
昨製序文深慚鄙拙。
穢翰墨於金簡。標瓦礫於珠林。
忽得來書謬承褒讚。
循躬省慮彌益厚顏。
善不足稱。虗勞致謝。 ^168c4

時皇太子覩聖序。
遂撰述聖記。法師進啟奉謝。
帝復覽新譯菩薩藏經。
愛其辭旨微妙。因詔皇太子撰菩薩藏經後序。
其辭曰。蓋聞羲皇至賾精粹止於龜文。
軒后幽通雅奧窮於鳥篆。
考丹書而索隱殊昧實際之源。
徵錄錯以研幾蓋非常樂之道。
猶且事光圖史振薰風於八埏。
德洽生靈激堯波於萬代。
伏惟陛下轉輪垂拱而化漸鷄園。
勝殿凝流而神交鷲嶺。
總調御於徽號。匪文思之所窺。
極般若於綸言。豈象繫之能擬。
由是教覃溟表咸傳八解之音。
訓浹寰中皆踐四禪之軌。
遂使三千世界盡懷生而可封。
百億須彌入堤封而作鎮。
尼連德水邇帝里之滄池。
舍衛菴園接上林之茂苑。
難復法性空寂隨感必通。
真乘深妙無幽不闡。
所以大權御極導法流而靡窮。
能仁撫運拂劫石而無盡。
體均相具不可思議。
校美前王焉可同年而語矣。
爰自開闢地限流沙。
震旦未融靈文尚隱。
漢皇精感託夢想於玄宵。
晉后翹誠降修多於白馬。
有同蠡酌豈達四海之涯。
取譬管窺寧窺七曜之奧。
洎乎皇靈遐暢威加鐵圍之表。
至聖發明德被金剛之際。
恒沙國土普襲衣冠。
開解脫門踐真實路。
龍宮梵說之偈畢萃清臺。
猊吼貝葉之文咸歸冊府。
灑茲甘露普潤芽莖。
乘此慧雲遍霑翾走。
豈非歸依之勝業。
聖政之靈感者乎。
菩薩藏經者。大覺義宗之要旨也。
佛修此道已證無生。
菩薩受持咸登不退。
六波羅蜜關鍵所資。
四無量心根力斯備。
蓋彼岸之津涉正覺之梯航者焉。
貞觀年中。身毒歸化。
越熱坂而頒朔。跨懸渡而輸琛。
文軌既同道路無壅。
法師玄弉振錫尋真。
出自玉關長驅奈苑。
於天竺力士生處訪獲此經。
歸而奏上。降旨翻譯。
於是畢功。余以問安之暇。
澄心妙法之寶。奉述天旨微表讚揚。
式命有司綴于卷末。
帝自是情信日篤。
平章法義不輟於口。
與法師相得之深無時暫間。
凡衣服臥具頻詔換易。
如家人焉。 ^169b24

八月丙申。賜弉百金磨衲并寶剃刀。
弉奉表謝。略曰。忍辱之服彩含流霞。
智慧之刀銛逾切玉。
謹當衣以降煩惱之魔。
佩以斷塵勞之網。
帝自伐遼而還。氣力不逮平昔。
有憂生之慮。既遇法師留神大教。
稍遂平復。因問欲植法門之益何所宜先。
弉曰。眾生寢惑非慧莫啟。
慧芽抽植法為之資。
弘法須人。即度僧為最。
帝悅。 ^169c40

九月乙卯。詔曰。隋季失御天下分崩。
四海塗炭八埏鼎沸。
朕屬當戡亂新履兵鋒。
亟犯風霜宿于馬上。
頃加藥餌猶未痊除。
比日以來方遂平復。
豈非福善之致。即京城及天下諸州寺各度僧五人。 ^170a6

十月車駕還京師。
勑有司於北闕紫微殿西南剏弘法院。
留弉居禁中。晝則陪御談論。
夜分就院譯經。 ^170a16

十二月。皇太子為文德皇后剏大慈恩寺成。
詔選京城宿望五十大德。
各度侍者六人入居新寺。
是月丙辰。太子備寶車五十乘迎諸大德。
并綵亭寶剎數百具奉安新獲梵夾諸經及瑞像舍利等。
勑太常九部樂及長安萬年音樂。
京城諸寺華幡導引入寺。
帝御安福門樓。執爐致敬。
經像過盡始罷。皇情大悅。 ^170a20

二十三年四月。幸翠微宮。
法師玄弉陪駕。每談敘淵奧。
帝必攘袂曰。與法師相值恨晚耳。
未盡弘法之意。夏五月。
不豫。詔大尉長孫無忌．中書令褚遂良入臥內囑曰。
公等忠烈著在朕心。
昔漢武託霍光。劉備囑諸葛亮。
朕之後事一以委卿。
太子仁孝。必須盡誠輔導。
永保社稷。無忌等叩頭流涕。
帝復執太子手曰。
無忌．遂良在。國家事汝無憂矣。
己巳崩于含風殿。
年五十有三。 ^170a32

唐史贊曰。甚矣。至治之君不世出也。
禹有天下。傳十有六王。
而少康有中興之業。
湯有天下。傳二十八王。
而其甚盛者號稱三宗。
武王有天下。傳三十六王。
而成康之治與宣之功。
其餘無所稱焉。雖詩書所載有時闕略。
然三代千有七百餘年。
傳七十餘君。其卓然著見於後世者此六七君而已。
嗚呼。可謂難得也。
唐有天下。傳世二十。
其可稱者三君。玄宗．憲宗皆不克其終。
盛哉太宗之烈也。
其除隋之亂比迹湯武。
致治之美庶幾成康。
自古功德兼隆。由漢以來未之有也。
至其牽於多愛復立浮圖。
好大喜功勤兵於遠。
此中材庸主之所常為。
然春秋之法常責備於賢者。
是以後世君子之欲成人之美者。
莫不嘆息於斯焉。
commentary::  ^170a48

論曰。君子謂立言之難。
其實非難。特為好惡所欺耳。
如歐陽文忠公作太宗本紀贊。
雖筆高語奇傑出諸史。
至貶太宗復立浮圖好大喜功勤兵於遠類中材庸主所為而不取。
予謂文忠責備之深而為好惡所欺也。
方貞觀之世。天下崑虫草木咸被其澤。
至於日月霜露所至之國。
皆欵關而脩職貢。
獨高麗莫離支叛逆阻命。
太宗身任千載道德英雄之主。
其肯坐視之。留為子孫憂而不少假經略乎。
蓋其威德之盛。其勢之必然。
非好大喜功之謂也。
昔黃帝平蚩尤。七十戰而勝其亂。
高宗伐鬼方。三年而後克。
太宗舉偏師而陰山平。
臨駐蹕而高麗服。
然黃帝．高宗經孔子而未甞少貶。
文忠特以為太宗之疵。
庸詎非責備之過歟。
以太宗盛德大業如此。
猶曲貶之。將恐後之君子懷免貶之難而無意於功名也。
文忠徒欲高尚其事。
而不知此亦自蹈好大之失矣。
至於復立浮圖。乃所以和順道德而齊天地鬼神之心。
以開濟天下後世之人。
為無窮之益也。文忠以為不當。
則是太宗暗於取捨矣。
使太宗果暗於此。
則當時房．杜．王．魏之流亦因循尸祿而暗於取捨者耶。
或曰文忠慕韓愈為人。
故不得不爾。嗚呼。
文忠何忍哉。慕人毀佛而兼弃太宗之道德。
是不為好惡所欺耶。
孔子立名教者也。
老氏則非毀之。及孔子刪禮則曰。
吾聞諸老聃云。然孔子亦以人而廢言乎。
亦若世情之好惡耶。
況真佛也者。即聖凡本有之體。
毀之乃所以自毀之也。
詎傷於真佛哉。甞聞文忠一昔夢為勇士數輩攝至太宗之庭。
太宗怒而責曰。吾文武勳烈如此。
不能逃子之貶。何也。
文忠震懼而寤。後欲追改之。
而業已進書頒行矣。
遂不克改。甞慨然曰。
平懷最難。此殆非偶然而云耳。
orig::  ^170b24

永徽二年九月。四祖道信大師示寂。
師姓司馬。世居河內。
後徙蘄州。生而超異。
幼慕空宗。諸解脫門宛如夙習。
既紹祖位。攝心無寐。
脇不至席者僅六十年。
隋大業末。領眾至吉州。
值群盜圍城。七旬不解。
萬眾惶怖。師憫之。
教誦摩訶般若。既而賊眾望雉堞間若有神兵。
乃相謂曰。城中必有異人。
遂即引去。武德中始居破頭山。
學徒奔湊。甞一日於黃梅道中逢一小兒。
骨相秀異。師曰汝何姓。
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
師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
師曰汝無性耶。答曰性即空故。
師默識其為法器。
令侍者詣其母求之出家。
母以夙緣故了無難色。
以至。傳衣付法。偈曰。
華種有生性。因地華生生。
大緣與信合。當生生不生。
遂以學徒委之。一日告眾曰。
吾甞游盧山登絕頂。
望破頭山見紫雲如蓋。
下有白氣橫分六道。
汝等會否。眾皆默然。
忍大師曰。莫是和尚他後橫出一枝佛法否。
師曰善。貞觀末。太宗嚮師道味。
欲瞻風彩。詔赴京師。
師上表遜謝。前後三返竟以疾辭。
第四度命使者曰。
如果不起即取首來。
使至山諭旨。師乃引頸就刃。
神色怡然。使異之。
回以狀聞。帝彌加歎慕。
就賜珍繒以遂其志。
及是忽垂誡門人曰。
一切諸法悉皆解脫。
汝等各自護念。流化未來。
言訖安坐而逝。壽七十有二。
塔于本山。明年四月八日塔戶無故自開。
儀相如生。爾後門人不敢復閉。
代宗諡大鑒禪師云。
隆興佛教編年通論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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