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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her:: 補續高僧傳卷第二十六
author:: 明吳門華山寺沙門　明河　撰
雜科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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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山傳
明　德山傳 ^534c9

德山。寧波人。少航海。
為捕者所誣。以盜繫獄者十七年。
得白遂為僧。遇天眼師授法。
頗有得。為雲水游。
至毗陵城南龍舌尖止焉。
日以飯僧修福為事。
孳孳無倦。自綀甚苦。
日惟一飡。唯食糠籺。
冬夏。唯服獄中衣。
破則補綴。不更易也。
然精神煥發。機鋒敏捷。
唐中丞順之重之。
交契甚密。每云。滾湯鍋裏撈明月。
百尺竿頭打筋斗。
唐稱歎之。甞範銅為佛。
送普陀山。又於山造無梁殿。
未成而化去。弟子龕葬於寺中。
因貌奇古。人呼為喇麻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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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安傳
大安傳 ^534c13

大安。襄陽郝氏子也。
幼禮古宗禪伯。祝髮於梅林。
古宗知其具宿智。
遣之就古巖參學。
二古同出天奇之門。
而巖為上首。居終南山。
龍象景附。師至。一語投機。
輒授衣鉢。禪栖廬岳三十年。
楚人嚴事之。新都汪公伯玉。
甞從師質疑。多有開發。
甞謂。聞大安和尚所云見性。
冥合孔子所謂體仁。
非惟世儒未之或知。
雖大安。亦不自知也。
葢師甞與汪。論見性也。
某年五月胐示寂。
先是。預示諸弟子以行期。
若等無以衰麻。哭泣為喪。
毋背吾家法。諸弟子問故。
則以一偈示之。既及期。
沐浴端坐。諸弟子請遺令。
則又以一偈示之。
距生丁卯。行年七十有三。
弟子就故廬傍築浮屠。
以藏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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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闡禪師傳
大闡禪師傳 ^534c33

大闡者。東和名家子。
明達物理。早悟空花。
依玉溪和尚祝髮。
力究出世之道。禪林講席。
靡弗參叩。無所入。
遂創菴於巖頭。楗關十年。
於指胸點額之際。
忽然摸著。快癢不可言。
直造和之天界#CB03790;中和尚處。
求決擇。相見一笑而已。
於是。朝參夕見。機緣有契。
弦筈相含。既蒙印記。
挈杖出閩關。履浙過淮。
多逢哲匠。至金臺。
憩大寶禪寺。道風翕然。
司禮黃高二公。聞師名。
袖香見之。言機期合。
恨參承之晚。欲聞於　上。
師固辭乃已。自是問謁者。
踵接戶外。師隨緣開示。
務使人人發心歡喜而去。
則吾說為不徒日。
復一日。頗覺煩撓。
一日偶閱歸去來詞。
憮然曰。陶淵明。不以五斗米折腰。
棄官而去。沙門釋子。
反以一鉢飯。繫足息影。
地蒲團大一塊耳。
得青山幾何以成化。
戊戌八月。飄然南還。
次年。寓金陵報恩。
寄書謝二司禮。司禮歎之而已。
後邵郡清信士。創寺延師。
居之二十餘年。清遠之風。
從化者眾。於辛酉春二月十七日。
斂衣而化。其徒淨淵。
集其機緣語句。為上下卷梓行。
師喜作山居詩。唱道鳴懷。
悠然可誦。過金山有句。
月現潛龍影。雲籠老鶴聲。
尤見禪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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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道者傳
宗道者傳 ^535a14

宗道者。觀城人。人以悟空呼之。
土木形骸。不識一字。
僅能口誦金剛心經。
而淳謹敦信。其中莫能測也。
事鐵佛元明上人為弟子。
供薪水之役。惟誦金剛心經。
琅琅不輟。二十六七。
別元明游方。遍歷晉宋荊楚關陝河洛之間。
尋師擇友。汲汲如渴。
中止考城。一住十年。
正德辛未。有流宼之變。
南北騷然。道者還里。
居圓覺寺。既而寓依城北馬氏。
又徙張太常南園。
不住則已。住必十餘年。
始行人敬之如佛。
在張園時。年已一百有八歲矣。
其健旺異甞。望之如古松怪石。
行止不携杖。耳目聰明如少壯人。
初騃鈍。後頗諳事了了。
居恒無所為。唯冥然兀坐而已。
有叩以所養者。無一言相證。
但道不知有人欲事。
或譏之曰。此渴睡僧何足重。
北山野史解嘲曰。
冥然兀坐。不知人欲。
此外更有何法門也。
後不知所終。 ^535b6

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
信是死漢機軸。若遇明眼。
定遭擯出燒菴。大都道在用處。
用處在死處。今之學道者。
曾不求死。何處有活。
必至自誑自誤。若遇明眼。
又不知作何遣發。
然則死漢。亦大費一番工夫。
但心光不發。受人簡點。
須是#CB15408;兒始能勘驗爾。
我抹殺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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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然關主傳
了然關主傳 ^535b34

能弘。號了然關主。
以生平多病。所至輒掩關。
故得是稱。實密藏開公之落髮師也。
師雅與紫柏尊者善。
開公以師。故得事紫柏尊者。
萬曆癸未。師掩關東塔。
紫柏時栖止焉。相與體究向上事。
開發良久。無何紫柏北行。
師命開公追隨焉。
囑曰。善事此翁。倘得#CB01403;地一聲幸相聞。
以為吾門慶。會楞嚴新復迎。
師關於東靜室。紫柏故居也。
師體貌清羸。神氣和粹。
最喜誘接人。少年研精教義。
久之棄去。參雲谷和尚。
看無字話。間有發明。
而不自肯。然從此教義益徹。
每拈經論旨趣示人。
直截明快。聞者無不擊節。
其後理會德山托鉢因緣。
紫柏示以偈曰。托鉢因緣不甚難。
耳邊密啟即幽關。
師疑益甚。至是開公禁足臺山龍翻石。
一夕夢五齒落掌上。
血跡宛然。閱數日得師書。
備相誨切中。及前話通所得。
且請紫柏印訣。開公以師所見頭過尾不過。
不相肯也。報書既達。
師遂遷化。開公聞訃於東昌。
時紫柏結夏靈巖。
夢雙幢一倒於南。
一倒於北。次日開公至。
以師訃及臺山無邊老宿之訃告。
師之化也。合掌呼達觀師垂光攝我。
至於二四。無邊亦然。
一念感通。萬里不隔。
水月交光。針石相引。
寧為異哉。師。姓某氏。
嘉興王店人。生嘉靖癸卯。
化萬曆戊子。世壽四十六。
僧臘三十。晚蒙　聖母千佛袈裟之賜。
開公奉靈骨。塔楞嚴方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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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川禪師傳(附慧心)
逆川禪師傳〔附慧心〕 ^535b48

智順。字逆川。永嘉陳氏子。
其母奉佛甚謹。夢一僧佩圓光。
如滿月形。泝江流而上。
謂吾當為爾子。寤而有娠。
既生。美質夙成。自少不喜畜髮。
隨長隨剪。父母了其宿因。
聽出家。受具戒於天寧院。
誦法華經。與按句以講。
深得經旨。既而曰。
學尚多聞。焉了生死。
遂更衣入禪。走閩之天寶山。
參銕關樞公。欲依公而住。
公叱曰。丈夫於世。
不於大叢林。與人相頡頏。
局此蠡殻中耶。拂袖而入。
師下旦過寮。潸然而泣。
公聞之歡曰。吾知其為法器。
姑相試耳。乃延入僧堂中。
師壁立萬仞。無所回撓。
雖晝夜明暗。亦不能辯。
踰月。因如廁旋覩中園瓠瓜。
觸發妙機。四體輕清。
知新浴出室。一一毛孔。
皆出光明。目前大地。
倐爾平沉。喜幸之極。
亟上方丈求證。適公入府城。
師不往見。水濵林下。
放曠自如。已而歷抵諸師。
皆不合。又謁千巖長禪師。
見其所應酬者。皆涉理路。
飄然東歸。然指作發願文。
必欲見道。乃已復自念。
非公不足依。洊走閩中見焉。
值公出游。遙見師喜曰。
吾子今來也。勉師棄前解務寔參。
厲精五月而大悟。
公始與印可。令掌藏室。
尋命分座說法。及公去世。
師嗣主院事。師握祖佛心印。
既已升座說法度人。
而往往出餘力。莊嚴塔廟。
使人為遠罪遷善之歸。
浙福二地。師所興建大道場。
凡十餘處。其餘葺宗補舊。
葢不可枚舉。師有才。
為一事則揮金如土。
竟不知其所從來。
其為溫城淨光塔也。
方參政初甞戍其地。
欲賦民錢葺之。命師蒞其事。
師曰。民力凋弊。火 #CB08504;炎炎。
而復加薪。吾安忍為之。
必欲見用。官中勿擾吾事。
若無所聞之可也。
方諾之。師乃定計城中之戶。
餘二萬戶。捐米月一升。
月獲米二百石。陶甓掄材。
若神運鬼輸。紛然四集。
鎮心之木。以尺計者。
其長一百五十。最難致之。
師談笑趣辦。七成既粗完。
其下仍築塔殿。宏敞壯麗。
九斗之勢益雄。一旦颶風作其上。
一成挾之。以入海濤。
眾咸傷之。師曰。塔終不可以就乎。
持心益固。遣其徒如閩。
鑄露盤輪相。及#CB08504;珠之類。
未幾。一一就緒。金碧鮮明。
猶天降而地湧。辨章燕只不花鎮閩。
欲閱大藏尊經於家。
或以几席什器難具為辭。
師令浮屠一百七十人為什。
分辦於各剎。表以題號。
一時畢集。仍畫為圖。
使按圖序次列之。
給役於飲饌間者。
亦更番而進。每以鐘鼓為節。
後先不紊。辨章悅曰。
使吾師總戎。則無敗北之患矣。
時東海有警。元帥達忠介公。
帥師鎮台。遣使聘師入行府。
師以達公方有事干戈。
絕之弗見。達公慕咏弗置。
篆逆川二字遺之。
師因飯囚。戒其勿萌遁逃心。
即重見日月。不久而赦書至。
周吳二囚。以師為神。
其後山宼竊發。所經之處焚毀。
欲盡歸原報恩二剎。
以師故獨存。　朝廷為降院額。
　賜師號佛性圓辯。
及金襴法衣。師曾不以為悅。
悉散其衣盂所畜。
退居一室。掘地為爐。
折竹為箸。意淡如也。
後與鐘山之選。　大駕臨幸。
慰問備至。竣事還錢塘。
清遠渭公。方主淨慈。
舉師以為代。淨慈當兵後。
凋落殊甚。師召匠計傭。
竭其筐篋。欲大有設施。
而諸僧負官逋者。
係累滿庭。師為之出涕。
悉代償之。會　中朝徵有道浮屠。
以備顧問。眾咸推師。
師至南京。僅四閱月。
沐浴書偈而逝。闍維於聚寶山。
獲舍利無算。師有五會語。
及善財五十三參偈。
皆傳於世。 ^535c46

慧心者。甞問道於師。
後亦就徵入文淵閣。
與修　大典。歿後茶毗。
亦得五色舍利無數。
心號鑑空。出樂清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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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祥師傳
吉祥師傳 ^536c8

吉祥。姓周氏。　孝肅皇后弟也。
為兒時好出游。甞出不復歸家。
家亦不知其所在。
　后自未入宮。師已與其家不相聞矣。
久之。祝髮於大覺寺。
然甞游行市中。夜即來報國寺。
伽藍殿中宿。　后意亦若忘之。
忽夜夢伽藍神來言。
　后弟今在我所。
　英廟。亦同時夢。
言相符。詰旦遣小黃門。
如所夢求之至寺。
見師在伽藍殿中。
遂擁以行。引見問所以出游及為僧。
時　帝　后皆泣下。
因曰。何如今日為　皇親耶。
師搖首不願復還寺。
　后不能奪厚賜之。
　英廟晏駕。　后為太后。
出內藏。建大慈仁寺居之。
　孝宗時。　太后為太皇太后。
為立護　敕#CB15156;。
#CB15156;載　賜田無慮數百頃。
師以左善世示滅。
　帝遣官致祭。師住寺眾甞數百人。
禪誦濟濟。迨後慶壽寺#CB05137;。
僧亦來居於此。新舊眾皆仰食　賜田。
二時無闕。言者謂。
師脫屣　皇舅之貴。
而樂世外之閒。方　孝肅在慈宮　二聖隆孝養。
　恩賜何所不至。
而師澹寂自若　英廟以來外戚。
　恩澤侯者。不能數世。
師之　賜莊。猶存衣食寺中數百人。
此有以見一時富貴之不能久。
夜澹寂者之長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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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起．真參傳
滿起．真參傳 ^536c16

滿起。時稱白雲上人。
安州牛氏子。落髮於永安寺。
正德間。南游伏牛諸山。
遇西宗和尚。授以禪旨。
隱界嶺禪林。用全護珠之志。
又入伏牛之茅坪。
方來四集。師捨之去游五臺。
入　神京。居天慶寺中。
貴姜賈二君。為供養主。
師嚴戒律。苦修持。
喜營福業。印造龍藏十三部。
安置名山大剎。其餘飯僧造像。
隨緣之舉。繫其小者耳。
一日謂其屬曰。吾有命債欲還。
須靜攝數日。今閉戶。
非呼喚切勿入。眾從隙中窺之。
見師面裏臥。背上肉紫黑色。
墳起甚鉅。經七日始消。
師興召眾入。曰。吾適還命已畢。
今無苦矣。師有眾緣。
凡所寓歷。從徒甞至五百。
京城內外。爭趨供奉。
祇園物色。日甚絢灼。
因喟然歎曰。　輦轂之下。
固宜若此乎。遂挈鉢返伏牛。
謝絕人事。不復出山。
嘉靖壬戌九月坐脫。 ^537a8

真參。號無為。楚之江陵人。
姓劉氏。幼聰慧。樂善好施。
與物無忤。攻舉子業。
蜚聲文林。經史之暇。
喜談佛書。後遇老衲。
奇之曰。子。真大乘法器。
世途軒冕。一夢幻耳。
於是幡然改悟。甫弱冠辭親出家。
父母欲奪其志。弗得。
乃詣玉泉山。師事無邊長老。
祝髮受具。矢心究道。
前後凡三然指。誓信不退。
久而有入。所至道俗歸之。
後游京師。四眾斯觀音寺。
奉師居之。道聲翕然　內庭聞之。
頒賜齋供無虗日。
後以厭煩。歸隱伏牛。
將化謂弟子。塵世真夢境。
吾將行矣。汝曹勉力。
無於袈裟下墮落也。
言訖而逝。陝西觀察使王元春。
為撰其行立石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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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敬堂傳
忠敬堂傳 ^537a34

法忠。號敬堂。新安曹氏子。
齠年喜端坐。年十九。
游錢塘靈隱寺。遇雲水僧激發。
遂落髮受具。依講庠數年。
行脚入少林。見大千潤公。
走長安。參遍融笑巖二老。
指示心要。稍有啟悟。
尋入牛山火場。調鍊三業。
後歸匡廬。愛仰天坪高勝。
單丁居之。手植松十餘萬本。
久之。衲子來集。仰天坪遂成叢林。
師為人夷坦無緣飾。
御眾不立規矩。甘苦必同。
雖粒米莖菜。必隨眾乃食。
勞務必身先之。不開禪講門戶。
一以真實示人。依之者。
無論愚智。浸久嘿化。
而不自知。故來者如歸家侍父母也。
且訓人有方。用人有度。
出語慨切痛至。聽者悚然。
無不心領而神會。
一眾森嚴。儼然一大罏鞴。
以身為教。不用言說。
真本色住山人也。
劉雲嶠太史。訪師。
一見心契。乃為顏其寺。
曰雲中。憨老人為之記。
張洪陽太史。書廬山高三字。
贈之旌其志。庚申秋。
示微疾。謂其徒曰。
吾見紅日當空金蓮遍地。
吾其行矣。言訖寂然而逝。
憨老人復為銘其塔曰。
師住雲中。二十餘年如一日。
視十方衲子如一己。
精心為眾。未甞以無有異志物我介懷。
數語蓋實錄。師當之無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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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龍傳
明龍傳 ^537b10

明龍。淮南宿遷姚氏子。
俗名東陽。甞為其縣諸生。
居甞好修。歷二十年所。
不問家人生業。雅從善知識游。
隆慶改元。落髮居羊山秀峰菴。
名德日起。即　諸陵中貴人多檀施。
師藍縷自如。一衲不啻懸鶉。
不裓不襦不履。顧就羊山。
安七十二眾。為千日期場。
師日為大眾說經。
大眾亦樂為之聽眾也。
時　神宗皇帝初即位。
行邊使道昆汪公。
道出　諸陵。詣師問道。
意獨多之。因問曰。
千日期畢。羊山能作甞住乎。
師曰。無甞無住。後旬有五日。
太史當謁。立冬其日羊山放光。
又越七日。歲將除。
師集大眾語曰。元年元日吾當行。
公等居此。識字者。
用心念佛。不識字者。
用心念佛。務智慧務普心。
即此是佛。公等勉之。
歲除夜既半。命弟子視中星曰。
夜午乎。曰。午矣。師曰。
未也。日午乃行。元日日幾中。
羊山放光如嚮者。
頃之坐化。葢日中云。
越七日舉焚。日中復放光如嚮者。
　諸陵中貴人咸在。
率大眾羅拜。治浮屠。
藏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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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嶽豆兒佛傳
南嶽豆兒佛傳 ^537b48

法祥。字瑞光。越州嵊縣周氏子。
有出世志。隨季父宦游入京。
見笑巖於柳巷。巖觀其根。
示以念佛法門。師頷之。
居頃南還。棄妻子薙髮。
入棲霞謁素菴法師。
雖居講肆。而念佛無間。
又參遍融。融所示。
與笑巖同。繇五臺入伏牛。
契機於柏松和尚。
留住石室中。弔影木食者三年。
一日趺坐。雪積滿林。
火絕衣濕。松往視。
擊磬出其定。因示之曰。
輕安小寂。非是歇場。
若躭着此境。即墮偏空。
且行脚去。逢南即止矣。
遂飄然而行。遍歷楚蜀之境。
鏟落知見。獨存孤明。
後遊南嶽。忽憶柏松別時之語。
有終焉之志。適僧以側刀峰靜室相讓。
自是放下身心。一志念佛。
募豆四十八石。一豆一佛。
淨念相繼。以至終身。
不知其過幾四十八石矣。
繇是諸方稱為豆兒佛云。
十方衲子爭歸之。
側刀峰遂成海內名叢席。
居恒誡諸弟子曰。
汝剃除鬚髮。不知有生死事大。
但倚牆靠壁。業識茫茫。
喚作甚麼。豈非吾佛所呵。
衲衣在空閒。假名阿練若。
不專心淨業。大限到來。
將何抵對閻老子乎。
聞者無不感泣。師雖絕意人世。
而當世諸君子。聞其風者。
莫不景仰。如方伯劉公。
直指史公。學憲伍公。
儀部曾公。冏卿蔡公。
少保郭公。大行宋公。
皆傾心皈向。就師問道。
招致之則不往也。
郡丞盧公。祀廟。點失期者。
罰米三十餘石。送師。
師曰。老僧豈以一鉢飯。
斂眾怨耶。竟不受。
聞者歎服。師接納往來。
不擇臧否。一味平等慈悲。
荊襄大盜。賈二唐九等七人捕急。
投師求活。師憐其誠納之。
冠以道巾。令隨眾作務。
及捕官至。雖識其為盜。
第見師慈心藹然。
又聞念佛感動。乃解腰纏三金。
設供而去。其盜亦化。
為苦行僧。師住側刀峰三十餘年。
不發化主。不結外援。
不設方丈。不用侍者。
一龕於佛殿左。危坐念佛其中。
不安庫房。笥無長物。
滅之日。簡之惟胡椒一缾。
舊布數片而已。甞以糠餅充飡。
或有投之地者。師拾取。
煨而啖之。行必荷鋤。
見遺穢必以土掩之。
將化命首座領眾。
念佛趺坐。誡眾曰。
無得虗張揑怪。誑惑世人。
獨一味老實念佛。
言訖。合掌而逝。時萬曆庚戌二月六日也。
閱世七十有九。僧臘四十有三。
停龕七日。顏色不變。
弟子奉全身。塔於峰之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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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藏師傳
三藏師傳 ^537c34

本融。陝西郿縣人。
薙染。參懷慶松谷和尚。
又參隱菴於大佛山。
大千主少林。師預其眾。
一鉢隨身。不擾甞住。
千異之。付以帕不受。
住達磨洞。四十餘年。
萬曆丁亥。抵京師。
住龍華寺山門。風雨炎寒自若。
又居積善寺。廊房長老。
見師勤苦蚤夜不息。
特為造一龕。請居之。
繼開十方院奉師。
接雲水凡十有三年。
信施雲委。而因果之間。
毫無差錯。最後住世剎海。
隨緣接眾。持妙法華經為甞課。
密行甚至。生平脇不至席。
食不過午。不飯於甞住。
持鉢行乞村市間。
如已得食則鉢內向。
未得食鉢外向。人以是覘知師食否。
而分衛之。每飯食訖。
即嚼楊枝。掩關趺坐。
或未受齋。亦從汲處乞一杯。
滌齒入戶坐。必不破午食。
檀越或設供施金。
必一眾均被乃許。
否即堅拒弗受。人請誦經。
師曰。吾堂中大德。
不諳諷誦。有就寺飯僧者。
付貲過。即日營辦米鹽蔬果。
設不移時。作務以身先眾。
食飲旨菲。隨其所有不強為。
生平絕不以修造煩人。
曰。勞生旅泊。住則隨緣。
去則忘矣。何事華美。
以累身心耶。　慈聖。
甞為諸大僧設齋。
每僧襯五金一疋絹旃檀滿觔。
師堅不肯赴。中貴人不得已舁至院。
師乃與眾同飡。萬曆壬寅初臘。
師示微疾。侍御蕭公問之。
師竪一指。即日午。
端坐而逝。茶毗。頂骨如芡實大。
烟入地處。掘之皆得舍利。
初。張劉二內監。共捨住宅。
為世剎海。師住此食指甞逾千。
當是時。曹郎郭家珍。
王玄謨。蕭丁泰。鮑應鰲。
給舍段然。俱欽師道風。
敬仰尊重。段公甞詣師。
師曰。居士坐久饑。
當煑#CB15097;作供。
段曰。久嚮老師。大#CB15097;特來。
甞甞滋味。師厲聲曰。
#CB15097;許你喫。
却恐你吞吐不下。
段為之吐舌。其門風高峻如此。
京師人。稱師三藏師。
多應是其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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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牛傳
青牛傳 ^538b10

青牛者。不知何許人。
幼祝髮為僧。居廬山最高處靜室中。
晝課誦經呪。夜則繞山唱佛號。
鶉納百結。屐一 #CB05215;。
重可十觔。以黃蠟白油鍊其齒。
如生鐵鑄。就靜室寒衲。
夜聞屐聲。爭出松汁供之。
呼曰青牛祖師。山有虎。
見其來。伏道傍以竢。
如是者五十臘。壬寅春。
胡給舍徵吉。以使事道匡廬。
愛其眉宇。凡五宿其室。
癸卯。袁儀部石公訪之。
但見紫松枝為窠。
一水甕一罏一杖。
游客好事者。間施以綿線米粟。
歲僅一二。至則露置地中出游。
亦無門可扄。然亦無盜者。
客至不問姓名。不拜不供。
了不知人間。禮公奇而叩之。
亦無語。公為施一詩贊歎之。
或問。師。夜游遇虎。
頗心動否。曰人甞思害虎。
虎無害人意也。訊其修持。
但云念佛。己酉之秋。
入長安。神情骨相。
無一不生人敬仰者。
未幾事聞。　慈聖。
賜號曰青融。出金錢香果供之。
永安寺中。中貴學佛者。
將為請師號紫衣。
師聞而惡之。避匿城東隆安寺。
一夕坐化去。　慈聖出帑金。
為之禮懺津送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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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月傳
孤月傳 ^538c20

孤月。北人也。未詳邑里姓氏。
因參訪。南游入終南山。
望山勢逶迤崔巍。
意山中必有至人藏修。
曰。予得歸依承密諦。
幸矣。遂褁糧行。日行百餘里。
所至皆披茅蹂石。
足為之龜。行已十日。
遇獵者。臂鷹逐犬。
一俠少年也。問月。
何以至此。答曰。尋師訪道。
不遠千里。不識此中有高僧可依否。
獵者曰。封豕長蛇熊羆山鬼。
于焉窟宅。更何處覔僧耶。
子休矣。前有石洞。
白熊踞視眈眈。過者蔑不虀粉。
子無以身試甞也。
月心弗恐。起謝獵者。
又行數十里。日入細柳矣。
見一巖洞。心頗怪之。
甫窺洞。白熊蹲踞。
目光如電。張目視月。
月曰。萬里參尋。冀得人聞道。
乃今遇子。子能相容乎。
不然亦天也。不怖而立。
熊視良久。掉尾而去。
月遂入洞宿。越三日獵者至。
驚曰。子真神人也。
而脫熊口。月曰。幸免熊口。
惟夜有二偉丈夫。
黑幘長脛立予傍。
此何妖也。獵者曰。
巖前古樹二章。曩伐為薪。
毋乃是為祟乎。請夷其根。
月。不忍絕樹生理。
止勿夷。是夜。二丈夫不現。
月慈悲動草木矣。
獵者止月。月復謝去。
至山椒。一僧結草廬栖焉。
月色喜行入草廬。
僧瞑目趺坐。五體如山。
望之如木雞。啟視其釜。
釜皆青苔也。向僧膜拜。
三日竟屹然不動。
乃從僧腰後扶之。
始覺。月曰。願受教。
僧不應。第曰汝於終南無緣。
月苦求教。僧曰。逢山則止。
遇廬則藏。語畢。以杖指歸路示月。
月遙見一青鳥翩蹮而來。
若相導者。行數日。
踰終南而西。忽見城市。
乃蜀中也。問蜀人。
乃知有廬山。在江西。
從荊州棹而南卓錫五老峰。
越四十年而化。 ^539a8

孤月。冐險探奇。冀有所見。
而所見如此。能高抗熊口。
而無懾怖。下禮定僧。
而致哀懇。雖所聞未得要領。
要亦不失為有道心人也。
所恨定僧姓字。不落人間。
嗟乎。彼固視人間如幻也。
而焉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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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藏禪師傳
寶藏禪師傳 ^539b10

能蠲。字寶藏。河間獻縣人。
姓劉氏。少孤。詣戒壇。
從大千震公圓具。
有僧自伏牛山來。
請戒語及煉魔事。
蠲躍然即褁足往。
遇大川。授以念佛法門。
遂立期修般舟三昧。
歷七夏。既而過乾河溝。
謁通天老人。留度歲。
一夜獨立至旦。如彈指頃。
聞板聲。心意豁然。
成一偈上通天。通天亟止之曰。
毋為狂魔攝也。後聞楞嚴。
於徵心處有解。復入煉魔場。
九旬行坐。間得定相宛然。
又走終南山。依孤月禪師四年。
偶山行得一小室。
因留止。日掘山蔬充腹。
極意禪寂。孤月勸令質於遺教曰。
毋為三昧酒所醉。
此深坑不可墮也。
隨入燕。參龍華通講主崇壽秀法師。
多所開解。乃嘆曰。
孤月為我何深至也。
雖然。躭寂非矣。趨喧寧是哉。
古人得旨之後。巖邊樹下。
甘澹受辛。安有如今日易蓬戶於朱門。
守淨檀為世業者。
余有愧道德。未能垂手入廛。
葢頭一把茆。終當塵不到耳。
乃四眾堅請住廣濟寺。
不獲已許之。而繩衲糲餐。
視山居不異也。報緣欲謝先三日。
集諸方。至日稱佛名三千聲。
跏趺而逝。世壽八十四。
坐夏七十三。塔於德勝門外觀音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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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長僧武林比丘傳
天長僧武林比丘傳 ^539b20

天長僧。少鬻於徽賈。
為塾舍爨兒。性愿慤。
事同舍生。如其主也。
居甞寂嘿。莫測所為。
忽一日心開。言論有異。
舍生皆駭之。或叩以經書疑義。
隨意解釋。遠出情表。
好事者。因就之問佛法大旨。
所對皆與冥合。實未甞識一字也。
問何謂道。曰一心為道。
問何謂心。曰一人為心。
或聞而徵之。曰吾昨所言。
止得一橛耳。可再申問。
遂問何謂道。曰無心為道。
問何謂心。曰無人為心。
聞者益溟涬之。皆歎曰。
我輩多時。所謂使他肉身菩薩也。
因請為剃染。辭曰。
吾身有屬。那得自便耶。
願給役如故。請以義錢贖之。
曰可。於是。率錢歸於主人。
乃辭去為僧。後不知所終。 ^539c10

武林比丘。未詳所出何地。
游武林。甞混跡市廛。
好與文墨士游。飲啖靡擇。
人謂之狂易。忽謂所游者曰。
某日吾當行。幸來相送。
至期眾集。比丘出迎客。
笑謔如故曰。煩諸君雲來。
何為以餞我。咸曰。
誦佛號可乎。曰勿煩爾。
但為歌一篇好詩。
問何詩佳。曰。崔題黃鶴樓詩。
最佳也客乃抗聲歌之。
比丘拍掌而和。至第三句。
拍未合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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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潭和尚傳
月潭和尚傳 ^539c32

月潭。和尚不知何許人。
自言姓楊氏。生於成化。
甲午從師圓省。祝髮五臺山。
嘉靖戊寅。始受具足戒。
周行天下。殆半於蜀。
卭#CB15270;山中最久。
隆慶辛未。杖錫來江南。
至婁東。王鳳洲麟洲二先生。
築室以居之。凡七十年。
以萬曆丙戌冬告寂。
俗壽一百一十三。
僧臘九十八。王銘其塔而敘之曰。
和尚以不欺為本。
以無住為宗。以彌陀為父。
以釋迦為師。以淨土為歸地。
以無為為法事。不談禪不竪義。
不沾講席。無寒而已不備三衣。
無饑而已不強中食。
既得疾。水飲者五日。
絕水者二日。至夜分乃呼浴。
浴畢。使僧雛誦無量壽佛經。
傾聽既終。奄然而化。
噫果如所云。雖欲莫謂之高僧。
不可得也。故次王語。
以備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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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頭陀傳(附定林)
五日頭陀傳〔附定林〕 ^539c48

五日頭陀者。為僧僅五而亡。
事跡頗異。南海比丘巢林文公。
為之記曰。頭陀姓徐氏。
諱性容。某縣人。生而簡默淳厚。
無他行能。每有青山白雲之想。
家貧無以自給。總角依陸司空為童子。
見沙門輙致敬。司空獨異之。
人莫識者。今年春幾月。
染嘔血病。口氣甞臭。
謝司空。寄跡報本塔院。
從諸耆宿修淨業。
即孱弱難支。念佛不輟。
或謂病亟何自苦如此。
曰。生死事大。無甞迅速。
而病益沉綿。一日願禮僧伽求薙度。
被袈裟端坐。五晝夜水漿不入口。
有弟侍左右。問欲何食。
曰欲得果食。弟以果進。
噉青梅四。而謝其弟曰。
吾今日歸矣。爾善事二親。
若古之某某者。其婦惑於巫言曰。
歸太早耶。尚須三日。
曰。去住繇我。繇巫言乎。
婦人安有不祥之言哉。
一日緇素。聞頭陀狀。
爭先問道。但曰戒殺專持佛號而已。
其口氣所觸。有花草香。
言畢入龕。結金剛印。
敷坐而化。其母摩頂至足。
遍身皆冷獨頂熱。
兩足底。似水墨雲霞色。
司空為眾倡作禮。
一眾皆拜。閉龕至某所。
先是霪雨為災。是日。
雨甚俄而開霽。將舉火焚。
而龕門忽開。頭陀屹然如故。
從火#CB08504;若鎔金而盡。
遂塔於小瀛洲。是夜。
里中人素持齊者。
咸夢頭陀示。以戒殺念佛。
如生時語。何其異歟。
距生於嘉靖戊午。
死於萬曆丁亥。閱世三十年。
為僧僅五日。馮司成夢禎贊曰。
金剛般若有云。以今世人輕賤故。
先世罪業即為消滅。
而況聖賢。出沒於生死海中。
不可以跡計而情量。
五日非速。萬劫非長。
放刀獻珠。無轉變相爾等眾生。
其亟念佛戒殺。勉遵五日頭陀之教。
以相見於極樂之鄉。 ^540a26

定林者。當時所謂周安者。
是也。自幼不茹葷血。
又不娶。日隨周生。
赴講學會場。執巾履之任。
供茶設饌。時時竊聽。
或獨立簷端。或拱身柱側。
不欹不倚。不退不倦。
周生病。故楊道南。
東南名士。終歲讀書破寺中。
周安復以事。周生者。
事道南。行止一如周生。
時李翰峰。李如真。
焦弱侯諸公。無不歎羨信愛。
李卓吾入京。二李謂之曰。
周安知學。子欲學。
幸無下視周安也。
未幾道南又死。周安因白弱侯。
吾欲為僧。夫吾迄歲山寺。
只多此數莖髮耳。
不剃何為。弱侯無以應。
遂約卓吾。管東溟諸公。
送周安於雲松禪師處。
披剃為弟子。改法名曰定林。
弱侯又於舘側。別為菴院。
命卓吾書定林菴三字。
為匾以奉之定林菴。
居未久。即舍去牛首。
創大華嚴閣。閣成。
又舍去之楚天中山。
遂化。塔骨於山中焉。
伯時隱此山。時特置山居一所。
度一僧使專守其塔。
弱侯思定林不已。
命卓吾作定林菴記。
立石以志不忘云。 ^540b30

明河曰。五日頭陀。
與定林。皆以卑賤出家。
其一段卓然自立之風。
自不落皮相。故致司空膜拜。
羣公傾倒。道之所在。
貴賤可忘耳。今有出家。
反恃族姓。且昂然視同輩。
頭陀定林見之。不呼奴子幸矣。
尚敢望人尊敬哉。
罪云拜優波。地為之震動者。
我山摧慢山倒耳。
法門下衰。人不尊道。
至此。不無三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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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芝聚公傳
玉芝聚公傳 ^540c14

法聚。字月泉。嘉禾富氏子。
始去俗。從師於海鹽資聖寺。
矢志參學。初見吉菴法舟二宿。
未甚啟發。聞王陽明倡良知之指於稽山。
同董從吾。往謁之言相契。
陽明答以詩。然猶未脫然也。
後於夢居禪師一掌下。
洞徹源底。即入武康天池山。
搆精舍。顏曰玉芝。
二十餘年說法其中。
繇是。諸方稱玉芝和尚。
唐一菴。王龍溪諸公。
甞往來山中。證會儒釋大同之秘。
師其為人也。峻結圓轉。
舉止瀟然。王公貴人。
見其人至不敢屈。
庸夫竪子。一聞其教。
輙興起自愧。反其所為。
曲儒小士多詆釋。
遇師與立談。顧趨而事之。
捨所學而從。彼其為文也。
無短長易難。皆據案落筆。
應手而成。奧旨猜辭。
一時而徹。或以此詆之謂。
師苦於文。而疎於道。
文如此。未甞苦也。
疎於道又可信乎。
師生於弘治壬子。
示寂於嘉靖癸亥。
春秋七十有二。立塔藏骨於本山。
少司馬蔡公汝楠。
與師有支許之契。
為銘曰。聲之為詩。
齊之為儒。詩其無上呪耶。
儒其無上法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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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魁傳
圓魁傳 ^540c28

圓魁。應天溧陽人。
袁應魁也。有妻子兄弟。
田宅頗饒。一日棄之。
出游至鴈宕靈巖谷。
遂投師落髮。更名圓魁。
然不甚禮誦解。甞掩室靜坐。
手甲長二寸餘。冬夏一衲無增減。
萬曆丙戌。四明戴祭酒洵。
至露巖與語。魁默默。
似無知者明。忽造戴。
謀建寺。又明年寺成。
且曰。有佛無經。佛法何明。
凡愚何覺。吾將造京師。
請藏經歸寺。以畢吾志。
未行乃留。寓塔亭山。
實戴留之也。戴日嘵嘵佛法。
深開示魁。魁唯嘿然而已。
魁有日席地仰天。
戴曰。雲行鳥飛。佛體也。
魁笑從容曰。自古只有僧為儒說法。
今公反以儒為僧說法亦異事。
良久忽起。附戴耳自指其鼻尖。
低聲曰。我雖不解文義。
然甞炤管主人公。
時刻不忘者。二十餘年矣。
戴異之。前席欲與深言。
竟無語。次年。始北上至京。
憩錫玄真觀。即坐化焉。
其化日如甞時。但獨語曰。
印藏經自有時。今亦已矣。
遂瞑目。猶謂其晏坐不知已化也。
化之日面色微青。
明日轉紅潤如生。
七日而鬚髮漸長。
都人瞻禮紛沓。觀主懼多事。
陳於禮部。請從茶毗。
宗伯王公。具龕。薪火之烟皆西向。
時壬辰歲二月二日也。
年五十六。遺一偈蓐間曰。
自古原無死。無死亦無生。
是夢還非夢。亘古又亘今。
其徒明海。負其骨南歸。
戴聞之歎曰。退之之大顛。
示以形骸可外。子瞻之了元。
使知性命所歸。吾是以深信魁之以覺。
覺吾夢也。又深媿吾之方夢。
夢未覺也。遂為銘其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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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果傳
圓果傳 ^541a14

圓果上人。號香林。
京口丁氏子。厭俗出家。
勤讀誦。於圓覺幻滅滅故非幻不滅處。
有省。自是參方。機鋒頴捷。
年三十四。游武林。
日行分衛。夜宿仙林寺檐廡。
衣不掩形。時嚴冬。
或獻新衣美食。却不御。
人奇之。致供日繁。
師遁至北高峰絕頂。
假一席地。縛草為團瓢。
冥寂其中。不出營食。
主僧。以時閔而給焉。
一坐六載。每風雨晦冥。
猛虎毒蛇。蹲繞左右。
師不為動。其後冬雪浹辰平地。
積至丈許。陟者跬步壓覆。
隤然而返。主僧曰。
果公縱學僵臥袁安。
不能作啖氈蘇子。
凍餒既久。恐無生理。
俄而城中素心道眾。
不期而會於靈隱者。
三十餘曹。相勞苦。
各述所夢相同謂。
見神人執刀。厲聲告曰。
北高峰古佛困雪中。
盍往視之。陳敘如出一口。
曰事急矣。即相率。
打雪披寒而上。叩團瓢見師。
趺坐恬然無憊容。
眾獻供。師作唄受之。
相與繞視。不忍捨去。
師曰。諸君休矣。晡時恐為虎驚。
毋過念貧道。乃送之下山而返。
一日至湖上。偶見一長僧。
繇六橋度嶺而北。
師覺其有異。尾之至黃龍祠。
因忽不見。仰視林樾清楚愛之。
遂憩焉如仙林。時適有樵牧數輩。
戲拾瓦礫。累塔礬石間。
忽罅中閃爍有光。
微露石稜。去礫而頂相現。
旋得滿月容。游人以畚鍤助之。
須臾周身盡露。又得斷#CB15156;。
讀之始知文公所鏤像也。
乃霣泣下拜曰。圓果與和尚。
同出南岳。不意顯示幻身。
敢不捐軀為報。繇是。
山靈之一新。清規之再整。
師之力也。汪開府伯玉。
覲師於黃龍。戲問曰。
公年幾何。曰八十有五。
又問到家乎。曰苦海孤航。
兩不着岸。汪聞聳然增敬。
師素貫禪律。凝神冥寂。
每清晨。背誦金剛經一卷。
過午不食。檀施悉營福業。
遇遺骼輙收掩之。
積如漏澤者數處。
凡開示四眾。切近簡要。
使聞者生信。恍然自得於語言文字之外也。
萬曆元年癸酉四月。
示寂。年九十矣。塔於石像左脊。
補續高僧傳卷第二十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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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1524-E 補續高僧傳#CB02494;
No. 1524-E 補續高僧傳#CB02494; ^541b14

補續高僧傳者。道開扄公。
成其師未成之書也。
其師華山河公。號汰如。
貫通內外之典。領袖龍象之林。
念歷代高僧傳。搜討未該。
事跡湮沒。擔囊負笈。
遍游山岳。剔荒#CB15156;於蘚逕。
洗殘碣於松巖。嘉言懿矩。
會萃良多。因補前人之所未備。
續前人之所未完。
紙皮墨骨。未酬宿世之緣。
獅吼潮音。驟示雙林之疾。
囑付扄公。補綴成編。
扄公以鶖子之多聞。
兼茂先之博物。既#CB03340;師命。
遂畢前功。捧瓊函以示余。
翻貝葉而眩目。余也踴躍讚歎。
得未曾有。亟鳩剞劂之工。
遂付棗梨之刻。使湧幢現塔不墮荒榛。
寶炬華燈長然慧命。
石門文字之禪。淨土虗玄之體。
相需而著。用垂千古。
庶蓮花峰下。師徒之志昭然。
教海藏中。今昔之踪宛左。 ^541c38

隱湖毛晉謹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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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1524-F
No. 1524-F ^542a18

嗟乎。吾先高松。弱冠未迨。
蚤事參請。知命甫踰。
旋示泥洹。屈指流光。
僅浮生之三十耳。
電光駒隙。壽量幾何。
廼講論疏解。著述觀心。
繇因地至於果覺。
孜孜矻矻。不知作幾許事業。
自非願力宏高載來示現。
其孰能與于此。即斯僧傳一書之成也。
年未強仕。慨然以僧史有闕為心。
遂南走閩越。北陟燕臺。
若雁宕石梁匡廬衡岳。
絕壑窮嵓。荒林廢剎。
#CB15156;版所在。
蒐討忘疲。摹勒抄寫。
彚集成編。而後竭思覃精。
筆削成傳。葢僧史者。
左史記事。右史記言。
如俗之史書也。凡所集者。
不越言之與事。自宋文宣王記室王簡栖所集百卷。
又會稽嘉祥皎法師所集梁高僧傳十三卷。
唐南山律師所集續高僧傳□卷。
又贊寧國師所集。
有宋高僧傳□卷。
降斯已還。宋明相望。
以六百餘#CB05194;之遼敻。
邈然罕聞。先師之作。
其可緩哉。第是書也。
無既不既。無成不成。
適是而止為全部矣。
補摭捃拾。若有所遺。
在先師則曉夜皇皇。
尚以未備為憾焉。
師門墻既廣。桃李成蹊。
翹楚僧英。不無其類。
不肖以椎魯無文。
確懷固守。當紛紛轉徙之時。
予惟脚跟牢跕。故蒙先師嘉愍厥志。
別貽青盻。山齋寂閴。
手授淨瓶。摩頂至三。
記莂亦再。曰轉相傳授。
流注不絕。儼如黃梅半夜信衣初付。
非任力鬬智所可力攘者也。
其次不肖住山。則曰。
不獨山門有幸。實喜法脉得人。
詩篇志喜。啟札相延。
手蹟猶存。墨痕未燥。
此闔郡護法。所共同心。
不能偏廢者也。至若拈華微笑末後機緣。
則簡端六字。擲筆神遊。
曰高僧傳托道開。
是也。若不肖。果有一念參商。
其能蒙始終護念如此乎。
孰謂□寂之後。異議紛然。
變端遽起。所以退讓名山。
躬先剞劂。負書行耳。
遑及戈矛。扄抱書之白門。
饑荒兩值。變亂相仍。
海宇更張。人心鼎沸。
遂不能卒業殺青。
徬徨無措。歸而謀諸隱湖居士。
樂成先志。助襄厥功。
始克告竣。其艱難困苦之狀。
未易以一言遍告也。
幸有濟上平章臨安司馬。
為之弁序。此二公者。
表表人杰。殉難捐軀。
足徵先師德業所致。
黼黻典彝。並垂不朽。
於戲。名山師一時應迹之區也。
使師而有年。今且敷玄豎妙於此。
非師之千古也。即予膺先師之命。
辛勤拮据。尚居此山。
亦未為報先師也。
惟此數編。廼師之千古。
今幸不負所囑。得壽諸梓。
實所以報先師於千古也。
先師以寸管。發揚六百年來之碩德耆英。
其功於法門不淺。
扄以寸心。報師三十年來之苦辛。
實不敢負遺命而已。
敢謂有功于先師哉。
至若山之住與不住。
命之遵與不遵。予且付之一笑。
常寂光中。尚肯攢眉蹙頞耶。
所願祖祖相傳。燈燈相照。
不冷風規。常存模範。
師念無違。扄心曷已。
他何計哉。因筆偶書。
非敢揚飛塵。以眯觀者之目也。
彊圉大淵獻之歲。
重陽日。嗣法弟子自扄。 ^542a28

和南謹#CB02494;
xu:: 
#  No. 1524-G 補續高僧傳#CB02494;
No. 1524-G 補續高僧傳#CB02494; ^542c26

自佛法東漸。名僧間出。
其宗風道行。神足辨才。
莫不彪炳一時。輝鑑宇內。
若無紀述。曷詔後來。
是以代有作者。為之立傳。
列以十科。綜其行實。
自中唐五季。迄宋元。
入　大明。歷千#CB05771;。
其間神龍繡虎。闡教揚宗。
而傳持法海者。不讓前人。
乃徒寄傳聞。闕乎筆載。
于是華山河公。起而憂之。
自墮僧數。即以續傳高僧為任。
思欲該悉遺踪。莫如取信於金石。
乃不憚千里雲山。
單瓢楖栗。每逢殘#CB15156;斷碣。
臥煙委莾者。必躳自刷摸。
考核遺事。窮搜幽討。
載罹寒暑。沐雨櫛風。
顧所不惜。噫。其用心亦苦矣。
積有年歲。彚而成帙。
因於禪觀之暇。次序編年。
臚陳行略。人各為傳。
以紀化事。凡數易稿而成。
共得若干人。合為若干卷。
名之曰補續高僧傳。
用傳將燼之明鐙。
以續未斷之慧命。
厥功 #CB16893;焉。
乃功未告成。而化緣已畢。
思委托得人。而其難其慎。
金河顧命東日之照。
實注於上座扄公。
乃出全編。委其卒業。
香爐如意之贈。方此更有加焉。
扄公諾此遺言。仔肩鉅任。
冀挹檀波。用填願海。
不意。時值迍邅。兵荒洊至。
迄皆未定之驚#CB05943;。
徒重繭四方。毫無克濟。
憂心如焚。懼無以報命。
因賷稿至虞山。就汲古主人謀焉。
子晉本因深遠。乘願現身。
契合夙緣。慨然心許。
余旹在座。亦隨喜贊成。
即付梓人。尅期奏績。
是舉也。歷朝龍象。
藉以出興。非河公莫傳其神。
非扄公孰繼其志。
而非子晉。疇與告其成耶。
是三人也。應響佛事。
迭為主賓。功成鼎足。
藏海流通。信足不#CB16846;矣。
予因是役得預流校訂。
遹觀厥成。大喜徧身。
莫可云喻。遂于卷末。
聊識緣起。以記歲月。
云爾。 ^542c36

重光作噩夏孟佛日。
退山弟子馬弘道。
謹譔。
 ^543a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