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菴和尚語錄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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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住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語錄
再住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語錄
editor:: 門人　希顏　編
師至正甲辰。二月十九日。
復住徑山。 ^674b29

據方丈云。釋迦掩室於摩竭。
癩馬繫枯樁。淨名杜口於毗耶。
黑牛臥死水。徑山終不學它古人。
畢竟如何。卓拄杖。
釣竿斫盡重#CB13747;竹。
不計工程得便休。 ^674b31

院劄。拈起劄云。前佛性命。
後佛紀綱。總在這裏。
凜然。如朽索之馭六馬。
危乎。猶一#CB00993;之引千鈞。
若非大丞相赤手提持全肩檐荷。
何處更有今日。諸人還委悉麼。
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674b37

陞座祝贊罷。有僧出問云。
龍門岌岌倚天開。
妙喜今朝喜再來。
坐斷十萬全正令。
森羅萬象舞三臺。
正與麼時。如何是祝聖一句。
師竪起拂子云。萬歲萬歲萬萬歲。
進云。妙喜道。十方世界至人口。
法界所有即其舌。
只馮此口與舌頭。
祝吾君壽無間歇。
未審與和尚是同是別。
師云。黃河如帶。泰山如礪。
進云。祝聖已聞玄妙語。
祖師心印若為論。
師云。山上有鯉魚。
井底有逢塵。進云。
此是開山國一祖師道底。
和尚畢竟如何指示。
師云。井底有塳塵。
山上有鯉魚。進云。
恁麼則今古應無墜。
分明在目前。師云。
一任鑽龜打瓦。又有僧出問云。
記得昔日江西馬祖。
甞令西堂智藏馳書。
到當山國一禪師。
師開緘。見一圓相。
索筆於圓相中點一點。
意旨如何。師云。不因闍梨問。
老僧亦不知。進云。
後來南陽忠國師道。
欽師猶被馬師惑。
還端的也無。師云。
也端的也不端的。
僧禮拜歸眾。師乃云。
山僧隨緣受報。濫此承乏。
坐嬰宿障。誓欲投閒。
茲承監察御史太尉柱國丞相。
不忘靈山付囑。恊心削牘。
復任住持。難為回避。
只得免循舊例。陞于此座。
虔爇寶香。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
皇后齊年。太子千秋。
文武官班。同增祿筭。
欽願。皇圖永固。帝道遐昌。
武偃文脩。河清海晏。
風調雨順。物阜民康。
便恁麼散去。一期事畢。
寧不盡善盡美。更教山僧說個什麼即得。
且山僧雖離此山。
恰恰二年。朝夕與諸人眉毛廝結。
行則與諸人同行。
坐則與諸人同坐。
覓一糸毫隔礙底道理。
了不可得。此日歸來。
依然只是舊時人。
不改舊時行履處。
所以道。往復無際。
動靜一原。去來不以象。
動靜不以心。覓一糸毫動靜去來之相。
了不可得。若信得及。
便好各各安家樂業。
#CB15210;張祖父田園。
吹無孔笛。唱太平歌。
驅逐文殊普賢。走使觀音勢至。
於一毫端見寶王剎。
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任運優游。隨緣自在。
雖然如是。若約衲僧分上。
要且未夢見他汗臭氣在。
豈不見江西馬大師。
昔日令西堂智藏馳書。
到當山大覺欽禪師。
大覺開緘。見一圓相。
索筆於圓相中點一點。
可謂龍驤虎驟。玉轉珠回。
好手手中呈好手。
紅心心裏中紅心。
因甚南陽忠國師却道。
欽師猶被馬師惑。
後來雪竇道。徑山被惑且置。
若將呈似國師。別作個什麼伎。
倆免被惑去。敢謂天下老和尚。
各具金剛眼睛。廣作神通變化。
還免得麼。雪竇見處。
也要諸人共知。即這馬師當時畫出。
早是惑了也。耳道雪竇與麼批判。
還能自免也無。山僧今日因齋慶讚。
舉似諸人。以拂子打圓相云。
莫有不受惑者麼。
喝一喝。 ^674b45

復舉。應菴和尚再住歸宗。
上堂。舉南禪師出城還山。
有頌示眾云。去日一溪流水送。
回時滿谷白雲迎。
一身去住非去住。
二物無情似有情。
應菴道。南禪師好則好。
只是愛便宜。歸宗亦有一頌。
舉似大眾。去時冒雨連宵去。
回時帶水又拖泥。
自恠一生無定力。
尋常多被業風吹。
愚菴今日再住徑山。
亦有一頌。舉似大眾。
去日應須償宿債。
回時宿債本來空。
山上鯉魚打 #CB01387;跳。
一國之師展咲容。 ^675a34

上堂。至道無難。惟嫌揀擇。
如何是佛蔴三斤。
如何是佛乾矢橛。
庭前栢樹子。一夜風吹落。 ^675b2

上堂。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云。深山藏毒虎。
進云。見後如何。師云。
淺草露群蛇。進云。
見與未見時如何。
師云。日出東方夜落西。
僧禮拜。師乃云。千波競起是文殊家風。
一亘晴空是普賢床榻。
春光澹蕩。鳥語綿蠻。
萬壑爭妍。千嵓並秀。
且道是什麼人境界。
直下會得。更須知有人境俱奪向上一路。
拈拄杖。有時卓向千峯頂。
劃斷飛雲不放高。 ^675b6

上堂。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良久。啼得血流無用處。
不如緘口過殘春。 ^675b20

上堂。僧問。三世諸佛不知有。
狸奴白牯却知有。
未審知有個甚麼。
師云。師姑元是女人做。
進云。一大藏教是個切脚。
還親切也無。師云切。
僧禮拜。師乃云。今朝五月一。
天晴日頭出。林間梅子紅。
砌下泉聲急。眼裏耳裏絕瀟洒。
無上菩提從此得。
教中道。若以色見我。
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
不能見如來。惺惺直須惺惺。
歷歷直須歷歷。拍禪床云。
莫待當來問彌勒。 ^675b24

上堂。五月五日端午節。
潦倒徑山無法說。
大家喫醆葛蒲茶。
一般滋味休分別。
分別則任汝諸人。
且道畢竟是何滋味。
良久云。人情若好。
喫水也肥。 ^675b38

因事上堂。舉古德道。
忍忍。三世如來從此盡。
饒饒。萬禍千殃從此消。
點點。無上菩提從此得。
慈受深和尚云。會得此三種語了。
好個不快活漢。師云。
老慈受錯下名言。
會得此三種語了。
好個沒量大人。還委悉麼。
堯舜不彰民自化。
相逢何必動干戈。 ^675b44

上堂。舉子湖忽一夜於僧堂前呌捉賊。
大眾皆驚。有一僧從堂中出。
子湖擒住云。捉得也。
捉得也。僧云。不是某甲。
湖云。是即是。你不肯承當。
師云。子湖好與三十棒。
何也。只解捉賊。不解殺賊。 ^675c6

上堂。僧問。聲聞見性。
如夜見月。菩薩見性如晝見日。
和尚見性時如何。
師云。黃河九曲。水出崐崙。
進云。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還端的也無。師云。
問取達磨大師。僧擬議。
師云。#CB15143;子過新羅。
乃舉。黃檗問百丈。
從上相承底。和尚如何指示於人。
丈據坐。蘗云。後代兒孫將何傳受。
丈云。我將謂你是個漢。
便歸方丈。師云。百丈便歸方丈則且置。
且道從上相承底。
畢竟是個什麼。驀拈拄杖卓一下云。
秋初夏末。東去西去。
南天台北五臺。走得遍還自知。 ^675c14

上堂。今朝又是八月一。
萬壑千岩儼秋色。
牛帶寒鴉過別村。
善財何處尋彌勒。 ^675c32

上堂。今朝八月十五。
看取月圓當戶。分明無欠無餘。
只恐諸人蹉過。不蹉過。
兩箇拳頭一箇大。 ^675c36

上堂。舉白雲示眾云。
金蘂叢叢帶露新。
采來烹茗賞佳辰。
浮杯何必須宜酒。
但有清香自醉人。
開福道。白雲老人。
大似巧媳婦。做出無#CB15097;餺飥。
惜乎知味者少。開福効顰亦有一偈。
重陽黃菊未成花。
落帽無勞憶孟嘉。
但得青山長在眼。
不妨流水去無涯。
師云。白雲開福。大似徐六檐板。
各見一邊。徑山見處。
也要諸人共知。時移節換是尋常。
過了重陽又一陽。
人事自生今日意。
黃花只作去年香。 ^675c40

一日新到僧參。師問。
汝名甚麼。僧云智通。
師云。一切智通無障礙。
汝為甚麼頭頭葉著。
處處繫絆。僧云。某甲參方。
遇夏過夏。逢冬過冬。
今日特來禮拜和尚。
並無繫絆。師云。汝因甚螣蛇纏足。
僧看脚下。師云。又道無繫絆。
便打。 ^676a8

師又問僧。汝名甚麼。
僧云慧徹。師云。年多少。
僧云。四十。師云。四十而不惑。
汝還徹也未。僧云。
某甲特來求和尚指迷。
師云。眉在眼上。僧擬議。
師亦打。 ^676a18

衍書記赴普慶。上堂。
僧問。釋尊出世。為一大事因緣。
今日書記出世。和尚陞座舉揚。
畢竟為個甚麼。師云。
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
進云。與麼則古釋迦不先。
今彌勒不後。師云。
一任卜度。進云。三聖道。
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
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
出則便為人。且道是。
同是別。師云。一對無孔鐵鎚。
進云。真淨和尚道。
這兩個老古錐。竊得臨濟些子活計。
各自分疆列界。氣衝宇宙。
又且如何。師云。關西子沒頭腦。
進云。龍門無宿客。
龜鶴自成仙。師云。
又被風吹別調中。
乃云。欲識佛性義。
當觀時節因緣。豈不見馬祖問藥山。
子近日見處作麼生。
山云。皮膚脫落盡。
唯有一真實。祖云。
子之所得。可謂恊於心體。
布於四肢。既然如是。
將三條篾。束取肚皮。
隨處住山去。山云。
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
祖云。不然。未有長行而不住。
未有常住而不行。
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
宜作舟航。無久住此。
馬簸箕固是。鰕為子屈。
然則時節既至。其理自彰。
正與麼時。且如何說個自彰底理。
驀拈拄杖。召大眾云。
來日普慶山中看取。
斯道長老為一切人。
分明舉似。卓拄杖。
喝一喝。 ^676a24

上堂。舉安國問僧云。
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
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
我要個語具得失兩意。
僧竪起拳云。不可喚作拳頭。
國云。只為喚作拳頭。
雪竇云。無繩自縛漢。
拳頭也不識。師云。
得又得個什麼。失又失個什麼。
直饒得失兩忘。未免無繩自縛。
更說什麼一語兩意。
遂竪起拳云。一拳拳倒黃鶴樓。
一踢踢翻鸚鵡洲。
有意氣時添意氣。
不風流處也風流。 ^676b14

上堂。舉。僧問六祖。
黃梅衣鉢什麼人得。
祖云。會佛法人得。
僧云。和尚還得麼。
祖云。我不得。僧云。
和尚因甚麼不得。
祖云。我不會佛法。
大慧和尚拈云。大眾還見祖師面目麼。
若也不見。山僧為你指出。
乃云。蕉芭蕉芭。有葉無了。
忽然一陣秋風起。
恰似東京大相國寺。
三十六院東廊下壁角頭。
王和尚破袈裟。畢竟如何。
皈堂喫茶。師云。妙喜恁麼提持。
正是錯認驢鞍橋。
作阿爺下頷。誤他後代兒孫。
隨例喚鍾作甕。諸人要見祖師面目麼。
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
葉落歸根。來時無口。 ^676b28

上堂。今朝十月初一。
門外寒風凜凓。待歸暖處商量。
何似當陽拈出。驀拈拄杖云。
火爐闊一尺。古鏡闊一尺。
三世諸佛出不得。
六代祖師出不得。
天下老和尚出不得。 ^676b48

達磨忌。拈香。萬里西來。
九年面壁。前無釋迦。
後無彌勒。單單遺下履一隻。
等閒賣弄。價重連城。
奇特商量。分文不直。
一番拈起一番新。
千古令人轉相憶。
呈香云。休相憶。今朝十月初五日。 ^676c8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云。開口見膽。僧禮拜。
師便下座。 ^676c16

上堂。今朝十一月十四。
打鼓陞堂賀冬至。
南山雲起北山雲。
張公喫酒李公醉。
若論佛法兩字。謝三娘賣銀。 ^676c20

上堂。異法有故。異法出生。
異法無故。異法滅盡。
不教仁者取一法如微塵大。
不教仁者捨一法如毫#CB00993;許。
諸人每日上來下去。
也只是被些子聲色惑亂。
身心不安。若是聲色名字。
不是佛法。又疑伊作麼。
喝一喝。 ^676c24

上堂。心是根。法是塵。
兩種猶如鏡上痕。
痕垢盡時光始見。
心法双忘性即真。
永嘉大師雖負曹溪正傳。
若到徑山門下。直須棒了連夜趕出。
何故。諸方聞得。將謂徑山與人說心說性。 ^676c32

臘八上堂。曠大劫來成正覺。
無端錯認定盤星。
徑山不是揚家醜。
只恐諸人昧己靈。 ^676c40

上堂。舉白雲端和尚示眾云。
此事如萬仞崖頭。
總知道放著手脚。
便一樸到底。只是捨命不得。
山僧不動毫頭。教諸人到底去。
乃擲下拄杖。師驀拈拄杖擲下。
召大眾云。還得到底麼。
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
登山不到頂。不知太虗之寬廣。
入海不到底。不知滄溟之淺深。
喝。才有是非。紛然失心。 ^676c44

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
井底蓬塵蔽日。山上鯉魚拏雲。
且不涉時緣一句作麼生道。
拈拄杖云。拄杖今朝添一歲。
拈來依舊黑#CB05523;皴。 ^677a8

上堂。十五日已前。
春雨如膏。十五日已後。
春光似箭。正當十五日。
管弦沸月宣和氣。
燈火燒空奪夜寒。
拈燈籠來佛殿裏。
將山門安燈籠上。
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
驀拈拄杖云。三歲孩兒抱花鼓。
莫來攔我毬門路。 ^677a14

上堂。一切無涅槃。
無有涅槃佛。無有佛涅槃。
遠離覺所覺。覺所覺空。
空所空滅。寂滅見前。
眼中添屑。既是寂滅見前。
為甚麼却眼中添屑。
咄咄咄。無物堪比倫。
教我如何說。 ^677a24

上堂。僧問。既是一真法界。
為甚麼却有萬別千差。
師云。甜瓜徹蒂甜。
苦瓠連根苦。進云。
祖師道即心即佛。
又道非心非佛。學人如何趣向。
師云。擬向即乖。乃舉。
圓悟與佛燈過溪次。
驀將佛燈推向水中便問。
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燈云。潭深魚聚。又問見後如何。
燈云。樹高招風。又問見與未見時如何。
燈云。伸脚只在縮脚裏。
師云。同行須好伴。
還他佛燈圓悟。雖然。
山僧當時若見。總推向死水裏浸却。
何故。老老大大。過溪也不依本分。 ^677a32

上堂。舉僧問虎丘隆禪師。
九旬禁足。意旨如何。
隆云。理長則就。師云。
九夏安居就理長。
徑山無法可論量。
桑疇雨過羅紈膩。
麥隴風來餅餌香。 ^677b2

上堂。舉。金峯和尚示眾云。
山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
二十年後無老婆心。
有僧便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
峯云。問凡答凡。問聖答聖。
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
峯云。問凡不答凡。
問聖不答聖。師云。
路遙知馬力。歲久見人心。
還見金峯立地處麼。
截斷生死根株。超出聖凡途轍。
萬古乾坤。一朝風月。 ^677b8

顏藏主赴千頃。上堂。
舉。古德道。者一片田地。
分付來多時也。我立地待你搆去。
法眼道。者一片田地。
分付來多時也。我坐地待你搆去。
佛果道。這一片田地。
分付來多時也。我今為汝當面慶懺。
一即三。三即一。所見不同。
互有得失。徑山道。
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
自是你搆不著。今日分付。
用愚長老赤手提持。
袒肩擔荷。向千頃雲中。
放兩拋三。深畊淺種。
#CB13747;荊棘林。
開三毒花。結無明果。
改禾莖為粟柄。變瓦礫作黃金。
直得釋迦彌勒拍手喜歡。
文殊普賢合掌贊歎。
追還百代典刑。振起一方叢席。
卓拄杖。要識真金火裏看。
棒頭有眼明如日。 ^677b20

上堂。舉翠岩示眾云。
一夏與兄弟東語西話。
看翠岩眉毛在麼。
用盡自己心。咲破它人口。
保福云。作賊人心虗。
是精識精。是賊識賊。
長慶云。關。一字入公門。
九牛拽不出。這一隊漢。
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有什麼罪過。只如洞山道。
秋初夏末。東去西去。
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
石霜云。出門便是草。
諸人作麼商量。若也不會。
徑山直為頌出。萬里無寸草。
出門便是草。大盡三十日。
小盡二十九。下座。 ^677b42

上堂。諸方今日開爐。
未免與諸人說些火爐頭話。
以拂子作吹火勢云。
喚作火燒煞你。不喚作火凍煞你。 ^677c10

上堂。四大本空。佛依何住。
青青翠竹盡是法身。
若悟無依。佛亦無得。
#CB15106;#CB15106;黃花無非般若。
諸人信也好。不信也好。
三千里外。遇著本色道流。
輙不得道。徑山從來柳下惠。 ^677c14

上堂。僧問。如何是不遷義。
師云。日出東方夜落西。
進云。如何是不壞身。
師云。昨日生今日死。
進云。如何領會。師云。
不快漆桶。乃舉。五祖和尚云。
有一物。不屬凡不屬聖。
不屬邪不屬正。萬事臨時。
自然號令。師云。家無白澤之圖。
豈有如是妖恠。 ^677c22

上堂。舉麻谷持錫到章敬。
繞禪床一匝。振錫一下。
卓然而立。敬云。是是。
又持錫到南泉。繞禪床一匝。
振錫一下。卓然而立。
泉云。不是不是。谷云。
章敬道是。和尚為甚麼道不是。
泉云。章敬是是。汝不是。
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
師云。百鳥不來春又過。
不知誰是到菴人。 ^677c32

上堂。冬至前後。砂飛石走。
草木叢林作師子吼。
羣陰剝盡。一氣潛回。
一亦莫守。萬法無咎。
驀拈拄杖云。拄杖子吞却山河大地。
置而不問。且道馬大師自從胡亂後。
因甚三十年不少鹽醬。
卓拄杖。金輪天子勑。
草店家風別。 ^677c44

上堂。迦葉糞掃衣。
價直百千萬。輪王髻中寶。
不直半分文。常州草蟲。
一百文買一幅。蘇州城裏泥孩兒。
三文錢買一對。有利無利不離行市。
猫兒偏解捉老鼠。 ^678a6

上堂。僧問。達磨未來時如何。
師云。眼在鼻上。進云。
來後如何。師云。脚在肚下。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
師云。脚板大如手掌。
進云。如何是衲僧行脚事。
師云。緊峭草鞋。乃舉。
雲門問踈山。如何是法身邊事。
山云。枯樁。又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山云。非枯樁。門云。
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
山云許。門云。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
山云是。門云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
山云是。門云。法身還該一切否。
山云。爭得不該。門指淨瓶云。
法身還該者個麼。
山云。闍梨莫向淨瓶邊會。
門便禮拜。師云。二員尊宿。
一問一答。一挨一拶。
如珠走盤。縱橫無碍。
可謂善說法要。雖然。
要且只說得法身邊事。
諸人要會法身向上事。
切忌向語脉裏轉却。
何也。一兔橫身當古路。
蒼鷹纔見便生擒。
後來獵犬無靈性。
空向枯樁舊處尋。 ^678a12

上堂。今朝五月端午節。
徑山為汝開真訣。
赤口白舌盡消除。
百恠千妖俱殄滅。
黃鸝上樹一枝華。
白鷺下田千點雪。
參玄流善甄別。觀音菩薩將錢買糊餅。
放下手却是一塊生鉄。
擊拂子下座。 ^678a40

上堂。生佛已前。有一段奇特因緣。
大家會取好。便下座。 ^678a48

上堂。僧問。德山入門便棒時如何。
師云。寰中天子勑。
進云。臨濟入門便喝時如何。
師云。塞外將軍令。
進云。一人行棒。一人行喝。
總道是發大機。顯大用。
還有優劣也無。師云。
今日熱如昨日。僧云。
謝師答話。師乃云。
今朝六月初一。諸處#CB13747;田已畢。
炎炎火日當空。大野流金鑠石。
衲僧搖扇取涼。不費纖豪氣力。
不費力。萬兩黃金亦消得。 ^678b4

青苗上堂。僧問。藥山尋常不許人看經。
意旨如何。師云。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
進云。山一日看經次。
有問和尚不許人看經。
因甚却自看。山云。
我只要遮眼。又且如何。
師云。汝若看。牛皮也須穿。
進云。和尚今日普請看經。
畢竟功皈何所。師云。
汙邪滿車。甌窶滿篝。
乃舉。教中道。如來所演八萬四千法藏言教。
皆名為文。離一切言音文字。
理不可說。是名為義。
又云。若諸經中文句廣愽。
能令眾生心意踴躍。
名不了義。若能宣說文句及心。
皆同#CB01926;燼。
是名了義。山中今日滿散青苗勝會。
見前大眾一七日中披宣大藏。
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
一句一偈一字一義。
莫不格於天地感於神明。
悉使見聞心意踴躍。
且如何說個文句及心皆同#CB01926;燼底道理。
雲門大師道。直得觸目無滯。
達得名身句身。山河大地是名。
名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
猶是無風匝匝之波。
直得忘知於覺。覺即佛性。
喚作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
且作麼生是向上一竅。
拈拄杖。汙邪滿車。
甌窶滿篝。 ^678b18

因監寺入塔。因妄有生。
因生有滅。寂滅見前。
髑髏眼活。菡萏花開栗棘蓬。
無縫塔中雲匌匝。 ^678c4

上堂。舉。保寧勇和尚示眾云。
祖師門下絕人行。
深險過於萬仞坑。
垂手不能空費力。
任教堂上綠苔生。
師云。見義不為。何勇之有。 ^678c8

寂照忌拈香。巴陵酬雲門之恩。
只憑三轉語。儉生不孝。
楊岐為慈明設齋。
特作女人拜。義出豐年。
徑山今日先師忌辰。
直是無可施設。茗椀熏爐。
聊伸供養。庶表不忘。
諸人且道。不忘個什麼。
便燒香。 ^678c14

善權通長老嗣書至。
上堂。自從胡亂後三十年。
不少鹽醬。雪後始知松栢操。
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
事難方見丈夫心。
有底便道。江西信息通也。
大梅梅子熟也。善權方便。
固當如是。只如石頭道。
書亦不達。信亦不通。
諸人如何話會。直下道得。
鈯斧子未到你在。 ^678c22

圓悟大慧祖師同忌拈香。
隻手不獨拍。單絲不成線。
兩個五百文。鬬湊合一貫。
雞啼白晝認頻呼小玉。
總墮聲塵。薰風南來證諸佛法身。
何曾夢見。橫說竪說熾然說。
卷百億香水海於廣長舌本波瀾。
內空外空畢竟空。
攝有漏微塵國于事事無碍法界。
臭皮韈炙地熏天。
折竹篦鍧雷掣電。
擉瞎臨濟正法眼。
摵碎東山鉄餕餡。
陵滅宗風五逆孫。
終不隨他脚跟轉。
香爇一爐。茶傾三奠。
醆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 ^678c34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
地水火風空覺識。
拈來數目甚分明。
明眼衲僧數不出。
數得出也大奇。烏龜鑽敗壁。
鷄向五更啼。 ^679a2

十月旦。上堂。當爐不避火迸。
當言不避截舌。騎驢入爾鼻孔裏。
牽牛入爾眼睛中。
作麼生商量。若道不得。
老僧代諸人下一轉語。
擲拄杖下座。 ^679a8

一提點入塔。一人發真皈元。
十方虗空消殞。寶塔從地湧出。
正是平地骨堆。撫骨云。
無人知此意。令我憶楊岐。 ^679a14

元宵請藏主典座。
上堂。佛法無人說。
雖慧莫能了。譬如暗中寶。
無燈不能見。僧問睦州。
一氣還轉得一大藏教也無。
州云。有甚饆饠#CB05283;子。
快下將來。是你諸人作麼生了。
作麼生見。驀拈拄杖。
百般制造由人。到底無過是麵。
卓拄杖。喝一喝。 ^679a20

上堂。離言說相。離文字相。
離心緣相。畢竟如何。
迦葉擎拳。阿難合掌。 ^679a30

上堂。僧問。不是心。
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麼。
師云。天人羣生類。
皆承此恩力。進云。
謝和尚指示。師云。
莫謗老僧好。僧禮拜。
師乃拈拄杖云。三世諸佛亦如是。
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
東土六祖亦如是。
天下老和尚亦如是。
左邊卓云。如是則易。
不如是則難。右邊卓云。
如是則難。不如是則易。
中間卓云。也不難。
也不易。靠拄杖。放在臥床頭。
急要打老鼠。 ^679a34

請兩序。上堂。獨樹不成林。
兩手鳴摑摑。老大小叢林。
各要知時節。主事輔弼山門。
頭首贊揚佛法。十方高人聚會。
究取當頭一著。長老坐致太平。
手裏把個木杓。驀拈拄杖。
諸人從朝至莫。啾啾唧唧說黃道黑。
總在杓頭裏七出八沒。
且道。杓柄長多少。
卓拄杖。喝一喝。 ^679a48

上堂。葵花隨日轉。
芭蕉聞雷抽。菩提煩惱。
循業發見。劃拄杖。
分開碧落松千尺。
截斷紅塵水一溪。 ^679b12

行重建行春橋。師召眾云。
大橋雄跨石湖濵。
捨舊圖新喜落成。
萬國車書通遠道。
三吳城郭展脩程。
溪山出色增佳勝。
簫鼓行春樂太平。
不動脚頭登彼岸。
十方一路要分明。
好諸仁者。還他力量人。
辨此奇特事。功夫妙密。
機用縱橫。易深險成坦途。
架虗空為平地。高高處觀之不足。
低低處仰之有餘。
可以津濟四生。可以梯航九有。
直得輝騰佛日。慶衍。 ^679b16

皇圖。牧謳樵唱。共履康莊。
馬載驢駝。咸臻實際。
正與麼時。且平步丹霄。
高超物表一句。作麼生道。
遂驟步云。塵塵剎剎無留礙。
直踏毗盧頂上行。
愚菴和尚語錄卷第五
 ^679b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