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伽阿#CB02494;多羅寶經通義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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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佛語心品第一之三

orig:: 
楞伽阿#CB02494;多羅寶經卷第三。 ^183c18

一切佛語心品第一之三。 ^183c20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意生身分別通相，我今當說。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
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有三種意生身。
云何為三？所謂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
修行者了知初地上上增進相，得三種身。
大慧！云何三昧樂正受意生身？
謂第三第四第五地三昧樂正受故，種種自心寂靜安住，
心海起浪識相不生，知自心現境界性非性，是名三昧樂正受意生身。
大慧！云何覺法自性性意生身？
謂第八地觀察覺了如幻等法，悉無所有身心轉變，
得如幻三昧及餘三昧門，無量相力自在明，
如玅華莊嚴迅疾如意，猶如幻夢水月鏡像，
非造非所造如造所造，一切色種種支分具足莊嚴，
隨入一切佛剎大眾，通達自性法故，是名覺法自性性意生身。
大慧！云何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
所謂覺一切佛法緣自得樂相，是名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
大慧！於彼三種身相觀察覺了，應當修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83c22

非我乘大乘，非說亦非字，非諦非解脫，非無有境界。
然乘摩訶衍，三摩提自在，種種意生身，自在華莊嚴。
commentary::  ^184a14

向以八地無生為得意生之終，今以種類極於佛地而兼明其始，
又與前文喻數互有廣略、名相、通別之異，蓋上下相顯也。
列文言修行者了知初地上上增進相，即今三種具約十地始終明矣。
以覺法當八地，則種類一種任運增勝。
然則十地分分齊者，多是通位，亦教道說。
釋中言三昧樂正受者，三昧以定性為樂，
異乎苦樂等受，故曰正受。
以位則三地以上真空三昧，不言餘地者，略爾。
此在菩薩，故不同三乘為相風所動。
種種自心寂靜者，心無種種，種種自彼，
若識自心種種寂靜，故曰安住心海。
以不同凡夫，則六識波浪不起，了一切境界唯自心現，
則知外性非性，即初意生相也。
覺法自性，文釋顯矣。
言如幻等法者，謂了一切法如幻，故無所有，
而身心亦幻，故能轉變無礙，是為如幻三昧。
及無量相力自在明者，即三昧所得法門，如玅華之莊嚴也。
其身迅疾如意，如幻夢等之無礙也。
不同四大實造，故曰非造非所造，而非無幻假之相故，如造所造一切色等。
通達自性法故者，即以如幻為法自性，
菩薩通達以建化本，是名覺法自性義。
種類俱生，言覺一切佛法者，前二空幻猶是二邊，
今覺中道，故一切法皆名佛法。
佛法非他，故云自得。
自得之樂，樂之至者，故言樂相義。
當八地以上，得一身無量身，三昧普現，
如鏡現象，故名種類俱生。
不由作意，名無行作。
或以作字綴下，則猶未免作意，亦從譬為言爾。
勸文可知。偈初四句，約如來自證離相，故皆以非言之。
謂如前分別，雖是大乘，而非我所乘。
我所乘者，離諸名相，無證無得，而亦非無境界可示，故曰非說亦非字等。
亦可以說字等句，用配三軌〔云云〕。
三軌和合，為一大乘，即初句也。
非捨而弗乘之謂，直如向說一乘，性本亡泯，詎容三種名相乎？
然以機緣故，非乘而乘，即後四句。
約果後化用，亦一時中乘摩訶衍三種大乘，故曰三摩提自在等。
文不次第，彰一時爾。
如上對位，約機證入，復自一途，言各有當也。 ^184a18

○右第一章
orig::  ^184b36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
如世尊說：若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地獄。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
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云何五無間業？
所謂殺父母及害羅漢、破壞眾僧、惡心出佛身血。
大慧！云何眾生母？
謂愛更受生貪喜俱，如緣母立無明為父，
生入處聚落斷二根本，名害父母。
彼諸使不現如鼠毒發，諸法究竟斷彼，名害羅漢。
云何破僧？謂異相諸陰和合積聚，究竟斷彼，名為破僧。
大慧！不覺外自共相，自心現量七識身，
以三解脫無漏惡想，究竟斷彼七種識佛，名為惡心出佛身血。
若男子女人行此無間事者，名五無間，
亦名無間等〔世尊！
云何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地獄〕。
commentary::  ^184b38

五無間業，逆惡之極也。
以報名業，曰五無間。
亦作惡時，以增上心無間故也。
如來一時甞縱言之曰：亦有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獄者。
無擇，猶無間也。大慧未達，於是乎問。
佛答中，先據事列名，次約法徵釋。
名雖從逆，法實惟順。
所以言之者，蓋彰法無定名，理無定說。
逆順在心，而不在事。
善惡惟實，而不惟名。
亦是以惡假名，而詮至理。
其五無間業，皆解脫相之謂乎？
如來說法，雅有深致。
大慧請問，理不徒然。
謂愛更受生者，即十二因緣中，現在之愛，
更從受生，而與未來貪喜俱，皆有生義故。
如緣之母立，立亦生義，或恐生字之誤也。
愛必先於無明，故以無明為父。
由是貪愛，生六入十二處等聚落。
若斷貪等根本，即害父母義。
彼諸使不現，如羅漢已斷。
正使鼠毒發諸法〔鼠毒義如別出〕，如習氣猶在。
諸法之言，謂不染汙無知，凡有種種諸法故也。
若究竟斷彼習使，即害羅漢義。
僧者，和合為名。故以斷陰相和合為破僧。
不覺外諸法自共相，是自心現量。
是猶迷八識，而唯存七識。
指七識妄覺，為七佛義。
非無漏行，莫之能斷。
故以三解脫智，斷彼七識。
既皆曰究竟，須從極說，則不止於小乘。
無漏既盡，識相根本，亦不止於出血義而已。
無漏本善，而云惡想者，亦順事中惡心為言。
五無間事，事亦業也。
又曰無間等，謂如是之業，與證實法時無間智等。
據後，則報亦名等，謂其與業等而無異也〔一〕。
orig::  ^184c14

復次大慧！有外無間今當演說，汝及餘菩薩摩訶薩聞是義已，
於未來世不墮愚癡。
云何五無間？謂先所說無間。
若行此者，於三解脫一一不得無間等法。
除此已，餘化神力現無間等，謂聲聞化神力、
菩薩化神力、如來化神力。
為餘作無間罪者，除疑悔過。
為勸發故，神力變化現無間等，無有一向作無間事。
不得無間等，除覺自心現量，離身財妄想，
離我我所攝受，或時遇善知識解脫餘趣相續妄想。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85a14

貪愛名為母，無明則為父，覺境識為佛，諸使為羅漢。
陰集名為僧，無間次第斷，謂是五無間，不入無擇獄。
commentary::  ^185a32

此下兼明外無間事，有權實、滅不滅、進否之異。
夫外以對內，即指前為內內心也，以實作為外外事也。
若聞外無間事，業報不差，則不墮邪見，
亦不惑於向說，故曰不墮愚癡。
先所說者，謂餘時所說事中無間也。
行於外者不得於內，得於內者能除於外，故曰若行此者等。
謂若實行是外無間業，則不得三解脫中無間道等法，
亦猶行於內者不得外報，特逆順反覆爾。
除此已者，起後權行也。
謂佛菩薩示現無間，權必引實，葢權行者易轉，
實作者難除，故示為易轉之迹，令其除疑悔過而發心也。
然則彼實行者如蒙引發，其無間業果得滅否？
曰：但恐疑不實除，過不實悔，苟能之也，孰曰不然？
然未有實作是業而幸免其報者，故曰無有一向作無間事等。
則又以因果不失，正其邪見也。
一向之言，則業之定者。
除後不定，則非一向。
所以不定者三。故曰：除覺自心現量，則了起滅唯心者，一也。
離身財妄想等，則內不見身，外不見財等妄想。
離我我所攝受，達造逆緣空者，二也。
或時遇善知識，則勸發開導之力，使其不續餘趣妄想報，三也。
捨是三者，未見其有能滅，則業之定矣。
抑從業有輕重，則逆惡定也，餘業不定也。
若納心說，無論輕重，但得其理，則定可使不定。
不得其理，雖不定，猶定餘業。
准之，惡之業理，不可槩論，亦大約如是爾。
偈言覺境識為佛者，謂能覺境者識也。
以識為佛，斷以無漏，即害佛義。
無間次第斷者，謂貪愛等，必由無間道故能斷，亦以斷故而得無間。
斷必一時，而言次第者，亦從事云爾〔二〕。 ^185a36

○右第二草
orig::  ^185b40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惟願為說佛之知覺。
世尊！何等是佛之知覺？
佛告大慧：覺人法無我，了知二障，離二種死，
斷二煩惱，是名佛之知覺。
聲聞緣覺得此法者，亦名為佛。
以是因緣故，我說一乘。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85b42

善知二無我，二障煩惱斷，永離二種死，是名佛知覺。
commentary::  ^185c4

向言一乘覺道，其說猶略。
而未甞言所覺知者何法，所斷離者何妄，所證得者何理。
故於是請說佛之知覺。
佛答以覺二無我是為覺，了知二障是為知。
惟其覺人法無我，故離分段變易二種死。
知二障本空，故二煩惱斷。
是則二障即二煩惱。
別則煩惱及智名二障，見思無明等名二煩惱。
名雖通別，體實不異。
若作三法相釋，即覺人法無我者，是無業道。
以有我必有業，故知二障。
斷二煩惱，是無煩惱道。
離二種死，是無苦道。
既三道究竟離，則三德究竟顯。
而不言三德者，但言所離，則所證可知。
亦彰無證而證，得而無得。
此則一乘覺道，唯在於佛。
如前章所云，而曰聲聞緣覺得此法者，亦名為佛。
此復與進縱之之言也。
意謂彼二乘者，若得此法，亦可名佛。
推此而言，至於六道凡外，使得此法，亦本不異。
惟其小志狹劣，於人法無我等，有不能盡。
故曰以是因緣故，我說一乘，唯佛獨得。
此文與大論云諸法實相，三乘皆得，言同而旨別也〔云云〕。
抑所以與之，恐二乘之自鄙也。
所以奪之，恐上慢之將濫也。
一往雖爾，有得不得。
究竟而言，無得不得。 ^185c6

○右第三章
orig::  ^185c44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
何故世尊於大眾中唱如是言：我是過去一切佛及種種受生。
我爾時作曼陀轉輪聖王、六牙大象及鸚鵡鳥、
釋提桓因、善眼仙人，如是等百千生經說。
佛告大慧：以四等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
我爾時作拘留孫、拘那含牟尼、迦葉佛。
云何四等？謂字等、語等、法等、身等，是名四等。
以四種等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云何字等？
若字稱我為佛，彼字亦稱一切諸佛，彼字自性無有差別，是名字等。
云何語等？謂我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生，
彼諸如來、應供、等正覺亦如是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生，無增無減無有差別。
迦陵頻伽！梵音聲性云何身等？
謂我與諸佛法身及色身相好無有差別，
除為調伏彼彼諸趣差別眾生故，示現種種差別色身，是名身等。
云何法等？謂我及彼佛得三十七菩提分法，
略說佛法無障礙智，是名四等。
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85c46

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以此四種等，我為佛子說。
commentary::  ^186a32

三世如來無不皆同，以其理極也。
其理極故，事無不等。
故曰我是一切過去佛，又曰受種種異生者。
夫既曰佛矣，則合名言身說一切皆同，
而又異其形生，何也？
大慧所以持兩端為問，佛直告以四等之說，
謂字等、語等、法等、身等。
等猶同也。是以其事同示夫理同，所以酬上我是過去諸佛之問。
又曰除為調伏彼彼諸趣差別眾生故，
如前百千生經所說者，所以酬上異生之問。
然猶有等之等，非所以盡等。
惟其不等之等，則無往而不等。
雖為機緣設迹或殊，會其歸趣亦一而已。
所謂以世諦故說有三世，非謂菩提有去來今。
故餘本以四等為密意，以其在彼而不在此也。
而古師立四種意趣、平等意趣，此其一也。
由是明之，不至極果則已，至極則無不皆等。
言六十四種梵音者，如密跡力士經說〔云云〕。
法身色身無有差別者，謂佛佛皆有生法二身，所以等也。
抑法報常同，應身則隨緣不定。
雖復不定，三身體一，故亦無別。
餘文可知。而言佛法無障礙智者，謂得是四等，
則於一切佛法無所障礙，亦不迷於如來化迹同異也〔一〕。
orig::  ^186a34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我從某夜得最正覺，
乃至某夜入般涅槃，於其中間乃至不說一字，
亦不已說、當說，不說是佛說。
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何因說言不說是佛說？
佛告大慧：我因二法故，作如是說。
云何二法？謂緣自得法，及本住法，是名二法。
因此二法故，我如是說。
云何緣自得法？若彼如來所得，我亦得之，
無增無減；緣自得法，究竟境界，離言說妄想，離字二趣。
云何本住法？謂古先聖道，如金銀等性，
法界常住；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界常住，如趣彼城道。
譬如士夫行曠野中，見向古城平坦正道，即隨入城受如意樂。
大慧，於意云何？彼作是道及城中種種樂耶？
答言：不也。佛告大慧：我及過去一切諸佛，
法界常住，亦復如是。
是故說言：我從某夜得最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
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86b24

我某夜成道，至某夜涅槃，於此二中間，我都無所說。
緣自得法住，故我作是說，彼佛及與我，悉無有差別。
commentary::  ^186c6

夫如向示，猶涉言迹，非所以亡言泯迹之為等也。
故大慧復問始終不說一字之義，以謂不說之說，
是如來說，意發如來不言之玅，顯今究竟至等之談，如文云云。
佛答則曰：我因二法故，作如是說。
謂緣自得法，則證極之名；及本住法，則性德之稱。
證極則性德也，性德則證極也，理一而已矣。
夫惟證極，則無彼無此，體無增減，故曰彼如來所得，我亦得之。
以究極故，其性亡離，故離言說文字能說所說之二趣。
不唯自證之玅，言所不及，縱種種言之，亦所不解。
如人食蜜，雖甜可說，而所以甜，則不可說。
如魚在水，雖冷煖可知，而所以冷煖，唯自知可也。
惟彼彼各證，如兩鏡相照，直示之而已者，為得之矣。
夫惟性德，則天然本有，非造作所成。
故曰：謂古先聖道，即先佛本所住法法也。
如金銀等性，譬也。
本自堅剛，非銷鍊所得，故法界常住。
若如來出世等，合也。
所謂有佛無佛，性相常然。
尚不得而加損，況得而說示乎？
法界常住，凡兩言之。
一則從事，一則從理。
此譬合所以異也。
又曰：如趣彼城道等，則又兼譬二法，歸乎一致。
所謂古城平坦正道，則本住法也。
士夫行之而至者，緣自得法也。
惟其本有正道，故得隨之而入。
入已安之，皆非外物。
故曰：彼作是道等耶？
答言：不也。謂其皆固有，故非造作成。
以譬二法本有之性，非言說所及。
所以五十年中，一大藏教，不說一字者，
非曰不說，說所不到也。
是亦遣言非言，則無言無迹。
三世諸佛，理歸一揆。
亦無等無不等，所以為至等也。
偈頌可知〔二〕。 ^186c10

○右第四章
orig::  ^187a12

爾時大慧菩薩復請世尊：惟願為說一切法有無有相，
令我及餘菩薩摩訶薩離有無有相，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
唯然受教。佛告大慧：此世間依有二種，
謂依有及無，墮性非性，欲見不離離相。
大慧！云何世間依有？
謂有世間因緣生非不有，從有生非無有生。
大慧！彼如是說者，是說世間無因。
大慧！云何世間依無？
謂受貪恚癡性已，然後妄想計著貪恚癡性非性。
大慧！若不取有性者，性相寂靜故，謂諸如來聲聞緣覺，不取貪恚癡性為有為無。
commentary::  ^187a16

有無有見者，凡外偏計也。
離有無相者，佛法正宗也。
苟不辨其偏，何以知其正？
故大慧請說有無有相，意則離彼偏見而達乎正道也。
於中先示二種依義，則曰世間依有，二種等凡。
凡夫情見未甞獨立，不依於有則著於無，
所指有無是所依境，不唯依之而已，而又墮性非性欲見。
欲謂樂欲，其見必偏，本不能離而作離想，
是謂不離離相，亦猶前文不出出覺是也。
云何世間下，徵釋也。
謂依有者，計有世間因緣生，是生與所生皆有，仍遮其非曰非不有。
從有生，正言所生世間是有也。
非無有生，言能生因緣是有也。
故佛折之曰無因論，蓋世間有無必相因故。
如彼計有從有生，則有為無所因，無因之有則邪見已。
其計無者，謂先受貪恚癡性已，而後妄計其性非性，非性則無也。
佛折之曰若不取有性等，意謂先有所受後有所非，是猶有取非不取也。
若不取者，則其性相本來寂靜，如諸如來等不取貪恚癡性為有為無，
則不取有無於其間，始可謂不取。
然則二乘本求斷破，而此同如來不取者，
所以蜜喻彼意，亦令其勿取爾。
〔一〕
orig::  ^187a36

大慧！此中何等為壞者？
大慧白佛言：世尊！
若彼取貪恚癡性，後不復取。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汝如是解。大慧！非但貪恚癡性非性為壞者，於聲聞緣覺及佛亦是壞者。
所以者何？謂內外不可得故，煩惱性異不異故。
大慧！貪恚癡若內若外不可得，貪恚癡性無身故無取故，
非佛聲聞緣覺是壞者，佛聲聞緣覺自性解脫故，縛與縛因非性故。
大慧！若有縛者應有縛，是縛因故。
大慧！如是說壞者，是名無有相。
commentary::  ^187b26

如來將復計其非說，因問此有無取不取之間，何等為壞滅者。
大慧答以如彼次說，以不取為非性，是即壞義。
佛印其說，而有與奪抑縱之論。
所以印者，與其言次說之當也。
所以奪者，以其不取之說濫故。
若直以不取為壞者，雖佛亦不取，抑何以異焉？
故曰非但貪恚癡性非性為壞等。
所以者何下，正揀異相。
一往不取之言同，而其所以異，故曰內外不可得故等。
謂佛能了知貪恚癡等諸煩惱性，於內外法非異不異，
則其性本虗，故無實身可得。
如是不取，則不同彼定有壞者。
故覆結示曰：非佛聲聞緣覺是壞者，以其本來自性解脫故。
無脫則無縛，故縛與縛因非性，則皆不可得。
若彼於貪恚癡性，先受而後不取，則已有所縛，故曰若有縛者等。
謂縛是其果，果必有因，是應指貪等為因。
有縛必有壞，則曰如是說壞者，是名無有相。
是必斷滅，墮於空見而為壞爾。
斥失如後〔二〕。
orig::  ^187b42

大慧！因是故，我說寧取人見如須彌山，不起無所有增上慢空見。
大慧！無所有增上慢者，是名為壞。
墮自共相見希望，不知自心現量，見外性無常，
剎那展轉壞，陰界入相續流注變滅，離文字相妄相，是名為壞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87c26

有無是二邊，乃至心境界，淨除彼境界，平等心寂滅。
無取境界性，滅非無所有，有事悉如如，如賢聖境界。
無種而有生，生已而復滅，因緣有非有，不住我教法。
非外道非佛，非我亦非餘，因緣所集起，云何而得無？
誰集因緣有，而復說言無？
邪見論生法，妄想計有無。
若知無所生，亦復無所滅，觀此悉空寂，有無二俱離。
commentary::  ^187c36

既正其失，於是極言以貶之曰：寧取人見，如須彌山等。
是以其至大，況其至小。
則空見之失，甚於人見。
葢人見者，其惡有止。
若增上慢空見，則無法不棄，是所謂壞滅者也。
言增上慢者，凡執有一法以為增上，成見慢者皆是。
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即其人也。
墮自共相見希望者，此本著有。
而以斥空見者，葢唯一機故。
惟其不能忘有，則必滅有以為無故。
不知自心現量，見外性無常，以為壞滅反顯。
若覺自心究竟不著者，則空有兩亡矣。
又曰：離文字妄想者，是亦著文字相故。
必求離相，所以為失。
若達文字性離，即是解脫，則亦何離之有。
是文字相，亦本無定性也。
偈言有無是二邊者，頌上所依有無，則二邊而已。
極其至處，本唯一心。
所謂自心現量境界也。
夫二邊之與一心，本不相遠。
但淨除彼二見妄想，則心境平等。
不見一法可得，則寂滅矣。
無取境界性者，頌上不取之義。
惟其不取彼境界性，故雖滅而非無，雖有而非異。
故曰有事悉如如。
所謂如賢聖境界者，如是而已。
無種而有生等，追頌上二種依義。
不出依世間因緣，計有計無，仍以正教非之。
故曰不住我教法。
凡我所謂生法者，非佛非外道所作，亦非神我及餘異因所造。
乃由正因緣和合生。
故曰因緣所集起等。
然自其所起言之，不得謂之無。
求其集之者不可得，則既本無矣。
豈更破有言無邪。
故知邪計有無，皆為妄想。
若達生無所生，滅無所滅。
自然妙契空寂，不墮有無。
即正酬所請也。〔三〕 ^187c48

○右第五章
orig::  ^188b2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惟願為我及諸菩薩說宗通相。
若善分別宗通相者，我及諸菩薩通達是相。
通達是相已，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隨覺想及眾魔外道。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一切聲聞、緣覺、菩薩有二種通相，謂宗通及說通。
大慧！宗通者，謂緣自得勝進相，遠離言說文字妄想，
趣無漏界自覺地自相，遠離一切虗妄覺想，
降伏一切外道眾魔，緣自覺趣光明輝發，是名宗通相。
云何說通相？謂說九部種種教法，離異不異有無等相，
以巧方便隨順眾生，如應說法令得度脫，是名說通相。
大慧！汝及餘菩薩應當修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88b4

宗及說通相，緣自與教法，善見善分別，不隨諸覺想。
非有真實性，如愚夫妄想，云何起妄想？
非性為解脫。觀察諸有為，生滅等相續，
增長於二見，顛倒無所知。
一是為真諦，無罪為涅槃，觀察世妄想，如幻夢芭蕉。
雖有貪恚癡，而實無有人，從愛生諸陰，有皆如幻夢。
commentary::  ^188b28

欲善化道，必宗說兼通，方能誘物而至於道。
葢宗者道之本，說者教之表。
宗所以明趣，趣不明則失其所歸。
教所以言理，理或昧則瞢其所入。
故宗通說不通，理雖精而必壅。
說通宗不通，言雖辯而非要。
抑說苟不通，則宗為未至。
宗苟不通，則說為未明。
是二者實相濟為道，其為定慧之形容，解行之標準矣。
大慧請說宗通相，而不及說者，舉其要也。
宗通則說在其中矣。
答中兼言者，必二而後備也。
宗通有三，曰極，曰次，曰又。
其次文言緣自得勝進相，遠離言說文字妄想者，對後趣無漏界覺。
而又曰勝進相，即如是如來所證法。
如文殊普賢諸大士，深入如來境界者，則宗通之至極者也。
言趣無漏界自覺地自相等，即悟住地菩薩所證法門。
如華嚴善財，於諸知識，得種種法門，助其次也。
又曰緣自覺趣光明輝發者，謂除上八極果法，
凡能發悟自己光明，輝輝古今。
如從上諸祖，傳宗明道者，則又其次也。
三者雖異，率皆自得自覺。
而遠離有深淺，降伏有能否，及須不須，此皆宗通之相。
乃知此事，誠未易言。
今人於此，未少有所得。
自謂宗通者，誤矣，抑欺也。
說通者，此既依教，不必分異。
然亦非無淺深。謂說九部，即十二分教。
除因緣譬喻論議之三，猶兼小故。
則大唯九部，亦有通別進否。
以是教法導利機緣，仍須離異不異等。
謂於自行離四執已，方可隨宜為他四說。
所謂善別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者，始曰可矣。
不然，亦難哉。偈初三句，茲約宗說通相對說間言之。
不隨諸覺想等，謂得二通相者，則不隨外道之覺想，及愚夫實性之妄想也。
云何起妄想者，因上徵釋所起覺想。
謂或以非性為解脫，或於有為起二見，
或以一是為真諦，或以無罪為涅槃。
如後涅槃見中出其相，然皆顛倒無知之見故。
以今宗趣，觀彼妄想，如幻夢芭蕉，則不隨可知。
雖有貪恚癡等，覆釋如幻之義。
謂雖有三毒，而無其人。
明無能起，則無所起。
又能生愛等既幻，則所生陰有亦然。
二者交明，如幻益顯。 ^188b38

○右第六章
orig::  ^189a10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
惟願為說不實妄想相，不實妄想云何而生？
說何等法名不實妄想？
於何等法中不實妄想？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能問如來如是之義，多所饒益，多所安樂，哀憫世間一切天人。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
世尊！唯然受教。佛告大慧：種種義、種種不實妄想，計著妄想生。
大慧！攝所攝計著，不知自心現量，及墮有無見，
增長外道見妄想習氣，計著外種種義，
心心數妄想，計著我我所生。
大慧白佛言：世尊！
若種種義、種種不實妄想，計著妄想生；
攝所攝計著，不知自心現量，及墮有無見，
增長外道見妄想習氣，計著外種種義，心心數妄想我我所計著生。
世尊！若如是外種種義相，墮有無相，離性非性，離見相。
世尊！第一義亦如是，離量根分譬因相。
世尊！何故一處妄想不實義，種種性計著妄想生，非計著第一義處相妄想生？
將無世尊說邪因論耶？
說一生一不生？佛告大慧：非妄想一生一不生。
所以者何？謂有無妄想不生故，外現性非性，覺自心現量妄想不生。
大慧！我說餘愚夫自心種種妄想相故，
事業在前，種種妄想性相計著生。
commentary::  ^189a12

窮妄想者，必極其致。
示真性者，必盡其源。
葢盡其源，則真性自明。
極其致，則妄想何有。
故大慧請說不實妄想相，凡致三問。
一問妄想云何生，二問何法名妄想，三問於何而妄想。
佛以次答釋。初答言種種義者，凡外法有種種相義，
皆妄想因之而生，故有種種不實妄想計著生。
知其生，則知所以滅也。
次答言攝所攝計著者，謂於根境計著，
而不知是自心現量，及於心外墮有無見，
依是增長諸外道見，皆妄想法。
知其法，則知所以妄也。
後答言妄想習氣等者，即上所因是其處也。
又曰心心數妄想計著我我所生者，即我我所是其處也。
知其處，則知所以起妄之本。
處既不實，妄即滅矣。
大慧曰佛言下，復疊領上義，以生後問。
意謂若於外種種義墮有無相者，及而言之，
有墮則有離，亦應離性非性有無相及離諸見相，
是亦知其墮，則知所以離也。
因復例第一義既離根量等一切相，亦應有離則有墮，故結問云何故一處妄想等。
言一處妄想則不容有二生，使無二生，何以於二義有生有不生耶？
答中先遮所難，次徵釋。
所以生不生者，謂處本無二，但覺則不生，
愚者謂生，故曰有無妄想不生故等。
文對下愚夫，則此為覺者，以了有無妄想不生故，
於外現性非性有無之境，覺自心現量，
自然妄想不生，即不生處是第一義，非別有第一義故不生。
自餘愚夫不覺此理，以自心種種妄想相故，
見事業在前，即有外種種義妄想計著生，
是為不實義，非別有不實義故生，故曰我說餘愚夫等，
亦是以不生故即不實處是第一義，以生故即第一義是不實處。
究言二義，初無定法，但迷覺異有生不生。
orig::  ^189b2

云何愚夫得離我、我所計著見，離作、所作因緣過，
覺自妄想心量，身心轉變，究竟明解一切地如來自覺境界，
離五法自性事見妄想？
以是因緣故，我說妄想從種種不實義計著生，
知如實義，得解脫自心種種妄想。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89c12

諸因及與緣，從此生世間，妄想著四句，不知我所通。
世間非有生，亦復非無生，不從有無生，亦非非有無。
諸因及與緣，云何愚妄想？
非有亦非無，亦復非有無。
如是觀世間，心轉得無我，一切性不生，以從緣生故。
一切緣所作，所作非自有，事不自生事，有二事過故。
無二事過故，非有性可得。
commentary::  ^189c22

據向所答，則愚夫一向在迷，何由得離諸見過？
不離我我所，則作所作因緣等皆過相，故復示之曰覺自妄想心量等。
謂但覺妄想皆自心量，則有無迷悟一切唯心，
不為外物所轉而能轉於外物，由是身心轉變自迷之悟，
究竟明解一切地義，到如來自覺境界，離五法自性上事見妄想。
事即名相，見即妄想，所治既離，能治亦亡，
五法尚離，豈我我所等計著見過而不離邪？
此特從本通示離過而已。
若別推破因緣及作所作離過相，如後偈，故結示曰以是因緣故等。
謂以妄想從不實義則妄想生，以如實智契第一義則得解脫，
自心妄想可知矣。
然則實不實義，亦約情智假立異名爾。
自偈初至非有性，可得頌上離作所作因緣過。
於中先推因緣，則曰諸因及與緣等。
謂凡諸世間法，莫不從因緣生。
而妄想者，於因緣法，著有無等四句見，
不知如來所通無生之理，故曰世間非有生等，即離性執四句也。
又曰諸因及與緣等，仍責前非有等四句，
亦是妄想，即非非有等離相執四句也。
具如大論性相二空〔云云〕。
如是觀世間心，轉得無我者，謂轉彼性相二執心，而得人法二無我智。
一切性不生者，謂性實不生，從緣故有，亦結前起後義。
次推作所作者，則曰一切緣所作等。
謂若由緣所作，則非本自有。
若非本有而自生者，則是事自生。
事有二事過，故事亦果也。
如必無二事過，則須於事亦無性可得。
所謂世緣起法，亦本無生，則作所作因緣過，
任運離也〔二〕。
orig::  ^189c34

觀諸有為法，離攀緣所緣，無心之心量，我說為心量。
量者自性處，緣性二俱離，性究竟玅淨，我說名心量。
施設世諦我，彼則無實事，諸陰陰施設，無事亦復然。
有四種平等，相及因性生，第三無我等，第四修修者。
妄想習氣轉，有種種心生，境界於外現，是世俗心量。
外現而非有，心見彼種種，建立於身財，我說為心量。
離一切諸見，及離想所想，無得亦無生，我說為心量。
非性非非性，性非性悉離，謂彼心解脫，我說為心量。
如如與空際，涅槃及法界，種種意生身，我說為心量。
commentary::  ^190a38

此下至盡偈，頌上覺自妄想心量，顯如來自覺境界。
於中又二：初八句，略頌始終心量。
始離攀緣所緣，雖無能緣之心，而存能無之心，
是無心之心量，則自生而已，故曰量者自性處。
若猶有處，性則未亡，必須緣性俱離，始謂究竟玅淨。
然有能離者在，是亦心量施設。
世諦我下二十八句，廣示心量，亦是頌上離五法自性。
凡五重：初約世諦施設，而有假名我；約五陰施設，而有實法我。
以自共相求之，無實事可得，則法皆平等。
因有四種平等見相，謂五陰，則相與非相平等；
相必有因，則因性與果性平等；因果具故有我，
則我與無我平等；推無我者是脩，則脩與脩者平等。
文標三四，而不言一二者，略爾。
然皆妄想習氣，次第轉生，有種種心相，
因有種種外境界現，內外待對，即世俗心量，
亦五法之名相，一也。
外現而非有者，謂外境本無，由心取之，
見種種相，即五塵等，是謂五識身財，身之財故，
故曰建立於身財，即妄想心量，二也。
離一切諸見者，謂縱離一切見想，無得無生，則性而已矣。
既曰無生，即正智之心量，三也。
然遣性者，非性也，非性亦非，此二俱離，
謂是解脫，猶有謂者心量，四也。
遣至於此，則如如矣。
空際、涅槃、法界等，同出異名，皆意謂所生種種義身，
非向所謂意生，但未離名相待對，是皆心量不亡，
即如如之心量，五也。
五法俱離，於是見矣。
然則孰為非心量者？
置之〔三〕。 ^190b8

○右第七章
orig::  ^190c6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
如世尊所說，菩薩摩訶薩當善語義。
云何為菩薩善語義？
云何為語？云何為義？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
唯然受教。佛告大慧：云何為語？
謂言字妄想和合，依咽喉唇舌齒齗頰輔，
因彼我言說妄想習氣計著生，是名為語。
大慧！云何為義？謂離一切妄想相言說相，是名為義。
大慧！菩薩摩訶薩於如是義，獨一靜處聞思脩慧，
緣自覺了向涅槃城，習氣身轉變已自覺境界，
觀地地中間勝進義相，是名菩薩摩訶薩善義。
復次，大慧！善語義菩薩摩訶薩，觀語與義非異非不異，觀義與語亦復如是。
若語異義者，則不因語辨義而以語入義，
如燈照色
commentary::  ^190c10

向言如如空際等，於理可謂極矣，而猶墮心量，況餘言說乎？
因有善語義之問答中，先別明語義。
謂言字妄想和合，依咽喉唇舌等處，及彼我言說妄想生者，
名之為語。離是二者，別有一法顯示，名之為義。
故曰：離一切妄想相，言說相。
要由契證，方名善義。
不然，猶語而已矣。
故次明脩契之道，則曰：於如是義，獨一靜處等。
言獨一，則無待對。
以靜處，則言想雙絕。
於如是處，隨其所聞，以向所謂如如實際等名義，
思脩觀察，一一緣自覺了智，隨順涅槃，悉令契合。
轉前言說妄想習氣，身歸自覺境界，至於觀地地中間勝進義相。
如是趣入，乃名善義。
然善義者，固當善語。
徒善語者，未必善義。
故復兼明善語與義，則曰：觀語與義，觀義與語，非異非不異。
謂若語異於義，則不應因語以辨義。
苟以語入義，如燈之照色，是因而不異也。
然亦應云：燈能照色，色實非燈。
因語入義，義實非語。
是亦不一也。由是覈之，非異非不異，則本無自性，
離諸分別，孰得以語義定之乎？
果不可以語義定，即文字性離言說尚是，況第一義諦乎？
但如是會，未名為善。
〔一〕
orig::  ^190c34

復次，大慧！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乘心自性等，
如緣言說義計著，隨建立及誹謗，見異建立異妄想，如幻種種妄相現。
譬如種種幻，凡愚眾生作異妄想，非聖賢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91a24

彼言說妄想，建立於諸法，以彼建立故，死墮泥犂中。
陰中無有我，陰非即是我，不如彼妄想，亦復非無我。
一切悉有性，如凡愚妄想，若如彼所見，一切應見諦。
一切法無性，淨穢悉無有，不實如彼見，亦非無所有。
commentary::  ^191a32

如緣言說計著者，雖聖言說，未免墮謗。
故曰不生不滅，自性涅槃等。
此皆理性名言。若謂實有，則墮常見。
若謂定無，則墮斷見。
況其餘乎。言異建立異妄想者，謂因名言差別建立，而作異妄想計。
若如幻有種種現，便作異相分別。
曾不知雖幻種種，而無有實。
譬如來差別言教，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
而凡愚不了，執以為實，非聖賢也。
反是則為誹謗妄想。
文略不言爾。偈言彼言說妄想者，然以言說建立諸法，未必失也。
惟其以彼邪計，建立誹謗，則為過矣。
故曰死墮泥犂中。
夫罪莫大於毀方等，謗般若。
今結是報，不為過也。
陰中無有我等三偈，因上斥外計，復寄此以示墮相。
言陰中無有我，又曰陰非即是我者，其文總略具，應該有無非即四計。
總不出斷常，而皆墮我見。
故正斥之曰不如復妄想。
謂不如彼我見，而亦非無我。
葢我無我俱離也。
又曰一切悉有性等，常見也。
若實有性，應須見諦。
彼不見諦，而言有性，則妄計而已。
又曰一切法無性等，斷見也。
斷則一切無有，故非之曰不實。
如彼見等，正言不如彼見之不實也。
是斷與常，皆非正見。
惟無所見，法亦何常。
〔二〕 ^191a40

○右第八章
orig::  ^191b30

復次，大慧！知識相今當說。
若善分別知識相者，汝及諸菩薩則能通達知識之相，疾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大慧！彼智有三種，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
云何世間智？謂一切外道凡夫計著有無。
云何出世間智？謂一切聲聞緣覺墮自共相希望計著。
云何出世間上上智？
謂諸佛菩薩觀無所有法，見不生不滅離有無品，如來地人法無我緣自得生。
大慧！彼生滅者是識，不生不滅者是智。
復次，墮相無相及墮有無種種相因是識，超有無相是智。
復次，長養相是識，非長養相是智。
commentary::  ^191b32

辨諸法之真妄，明語義之是非，莫若乎知識。
故如來於此，不待請問，而語之曰知識相。
今當說。夫知識之名，有通有別。
通言如世出世間，皆可名智。
如八識等，皆可名識。
別則識之極盡凡，智之極唯聖。
故以智言之，無法不是。
以識言之，無法不非。
欲知諸法之是非，審其智識而已。
初明智有三種，約十界能知言也。
言智則識兼之。於世智言有無者，二見也。
出世智言自共相者，即二乘人觀陰界入有總別相，
如前分別〔云云〕。上上智言無所有法者，
夫理智之極，無以名言，強示之曰無所有法。
既曰無所有矣，則觀何所觀？
照了諸法是畢竟空，即是見不生不滅，離有無品。
一切異名別說，皆趣此理。
而特出此等名相者，亦為下對格張本。
以智為內證，故皆緣自得，生非別有。
所謂不生不滅等，則自覺聖智境界也。
然其義猶通，故別約三對。
以的揀之，則生滅等凡，屬九界者是識。
不生滅等凡，屬佛界者是智。
雖兼通別，今意在別。
以教言之，亦是偏圓。
對明則前三屬識，唯圓名智。
相無相中，兼言相因者，據理三雙，各通因果。
特發此中，以見前多從因，後多從果，但文略爾。
長養相是識者，正約對人法無我言之。
前文所謂色等長養心者，即其義也。
凡假外塵資養於內，皆識也。
唯無所資待，而自得於內者，則智而已矣〔一〕。
orig::  ^191c4

復次有三種智，謂知生滅、知自共相、知不生不滅。
復次無礙相是智境界，種種礙相是識。
復次三事和合生方便相是識，無事方便自性相是智。
復次得相是識，不得相是智。
自得聖智境界，不出不入故，如水中月。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92a2

採集業為識，不採集為智。
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逮得自在力，是則名為慧。
縛境界為心，覺想生為智，無所有及勝，慧則從是生。
心意及與識，遠離思惟想，得無思想法，佛子非聲聞。
寂靜勝進忍，如來清淨智，生於善勝義，所行悉遠離。
我有三種智，聖開發真實，於彼想思惟，悉攝受諸性。
二乘不相應，智離諸所有，計著於自性，從諸聲聞生。
超度諸心量，如來智清淨。
commentary::  ^192a12

次明三智者，約一人所知有三，照後偈文，
即如來所知之三，猶其有五眼，而實能知則一也，故與前異。
以其相猶通淺深，則又約三義的顯極智，故曰無礙相是智等。
謂於前三智，一心融泯，故無染礙之相，反是為識也。
言三事和合生方便相者，如前由根塵等三緣合生，
是方便識相，非自性相。
若自性相，則一念靈知，不假緣生，故曰無事方便，自性相是智也。
得相是識，不得相是智者，相一而已，而見有離著，故得不得所以異也。
金剛般若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等，即其義也。
所謂如來自得聖智境界，則如來所開發，
都非礙等三相，而亦不離礙等境界，無以名狀，
故曰不出不入，如水中月，則不即不離也。
此可智知，難以言示。
偈言採集業為識者，略頌上智識二義。
採集義如上解，此以八識為識，則識之極也。
反上不採集為智，即如來藏是也。
觀察無所有等，頌上上智也。
而智亦名慧，識亦名心等，皆異名也。
故曰縛境界為心等。
四句義見前解。此言覺想生為智者，謂覺想轉而為智。
心想及與識者，識也。
遠離思想法者，智也。
得無思想法，則反識為智，是菩薩而非聲聞，言智之始也。
寂靜勝進忍者，即如來所得寂滅忍智，言智之終也。
從善勝第一義生，故所行處悉遠離也。
我有三種智等，頌上所知之三，是如來所開發故。
雖所知生滅等，亦皆真實。
法華所謂開佛知見，大論所謂三智一心是也。
於彼想思惟等，重出前二，以顯極智。
謂彼凡夫，以妄想思惟，攝受諸生滅性。
二乘反是，故不相應。
離諸所有，而猶計著自性，則聲聞智而已。
若如來極智清淨，則超度一切心量，何直異二乘世智而已哉
〔二〕。 ^192a26

○右第九章
orig::  ^192b34

復次，大慧！外道有九種轉變論，外道轉變見生，
所謂形處轉變、相轉變、因轉變、成轉變、
見轉變、性轉變、緣分明轉變、所作分明轉變、事轉變。
大慧！是名九種轉變見，一切外道因是起有無生轉變論。
云何形處轉變？謂形處異見。
譬如金變作諸器物，則有種種形處顯現，
非金性變，一切性變亦復如是。
或有外道作如是妄想，乃至事變妄想，彼非如非異妄想故。
commentary::  ^192b36

法有變不變異者，非實有不同，見之者異也。
如外道計九種轉變論，謂形相因成等，不出四大五陰等法。
彼見其生滅異相，故計有轉變。
而正教則曰緣生，曰如幻，曰自心現。
外性非性及不變等，則未甞定。
謂邪正得失，於是見矣。
形謂形處異見，文釋顯然。
相謂生住滅相，因謂因漸成熟，成謂成必有壞，
見謂隨物遷改，性謂生生不息，緣謂因緣變滅，
作謂造作不常，事謂有為之法，顯而易見。
復曰：分明因見生，論理之當然。
因是起有無者，謂自有之無，或自無之有，
皆轉變相，亦終歸於有無而已。
徵釋。言形處轉變者，按後偈文，即四大諸根形質處也。
彼見其形隨時異，謂有轉變，而神我不變。
如金變諸器，器有種種，故異相顯現，性則不變。
又曰：一切性變亦如是者，例餘相等諸法變轉，亦如此譬。
然非謂其性變也。
疊破彼計中，先片引譬之。
非如金變諸器，即前經所謂金莊嚴具是也。
本譬非如非異，而彼計以為異。
又以其性不變為如，故知彼言如異，出於妄想故。
由是言之，定計如異者，義必不兩立。
非如非異者，其理固常融。
今以理融，破彼定計。
此內外得失，所以異也〔一〕。
orig::  ^192c2

如是一切性轉變，當知如乳酪酒果等熟，
外道轉變妄想，彼亦無有轉變若有若無，自心現外性非性。
大慧！如是凡愚眾生自妄想修習生。
大慧！無有法若生若滅，如見幻夢色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92c42

形處時轉變，四大種諸根，中陰漸次生，妄想非明智。
最勝於緣起，非如彼妄想，然世間緣起，如楗闥婆城。
commentary::  ^193a4

次例破一切性變等，亦先以譬示，則曰當知如乳酪等次第漸熟者，
此亦不然，但轉變妄想爾。
以理奪之，本無有實，故曰彼亦無有轉變等。
其實有無等法，皆自心現，故外性非性，
則如幻而已，安有乳酪等實轉變哉。
故結片曰如是凡愚等，謂凡見有生滅轉變者，
皆自妄想自性，又宿習所生，非實法體然也。
又曰無有法若生若滅如見幻夢色生者，
正謂本由不實故見如幻夢，未有實法生滅見如幻夢者。
例乳酪等本無轉變，其理亦爾。
推而言之，亦可凡愚見如幻作生滅，不見生滅為如幻。
若見如幻，則無生滅，豈有轉變乎。
然則於生滅而不生邪見者，世諦也。
見生滅而起計著者，外道也。
見如幻夢者，觀行之通者也。
見法法皆自心現，了外性非性者，此經之正者也。
是則佛法異於外道明矣。
偈言形處時轉變者，略頌上形變義，亦可以時字兼於餘計，
莫非時故。中陰謂轉變之始，最勝於緣起等，
謂佛於緣起則見如幻化，故曰如楗闥婆城〔二〕。 ^193a8

○右第十章
orig::  ^193a42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惟願為說一切法相續義解脫義。
若善分別一切法相續不相續相，我及諸菩薩善解一切相續巧方便，
不墮如所說義計著相續，善於一切諸法相續不相續相，
及離言說文字妄想覺，遊行一切諸佛剎土，
無量大眾力自在通總持之印，種種變化光明照耀覺慧，
善入十無盡句無方便行，猶如日月摩尼四大，
於一切地離自妄想相見，見一切法如幻夢等，
入佛地身於一切眾生界，隨其所應而為說法而引導之，
悉令安住一切諸法如幻夢等，離有無品及生滅妄想異言說義，
其身轉勝。
commentary::  ^193a44

法無自性，未始有相續不相續相。
分別由人，故說有相續不相續者。
因是言說，其義生焉。
然則相續者，凡夫妄想也。
不相續者，解脫異號也。
於相續而了無相續者，方便善者也。
於本無相續而因起相續者，情著深者也。
其有一念能斷，則解脫矣。
至哉斯言，其解脫生死之本乎。
所以大慧請說一切法相續及解脫義。
解脫葢反相續者也。
於中先祈願致請。
文有自行，有化他。
自行中言若善分別等，即因說致益。
謂由說故而得分別，由分別故善解。
不墮如所說義計著者，義見後文。
惟其善諸法相，及離言說文字妄想覺故，則能隨方增道。
故曰遊行一切諸佛剎土等。
力自在通總持之印，則所獲功德法門也。
種種變化等，則起諸化用也。
名義如別出〔云云〕。
言無方便行者，即向無開發方便行。
猶如日月行空，而無所依著。
如摩尼隨現，而無自性。
如四大周徧，而不相妨礙。
皆菩薩化道之相。
至於歷位證入，則曰離自妄想相見等。
按後文，即地地各有自妄想相，皆悉須離極。
至入佛地身，則自行祈願滿也。
化他文中，誘物致益，亦略如向所得益相。
故曰於一切眾生界等。
異言說義者，即向不墮如所說義計著。
而後化功歸已，則自他法身，轉更增勝也〔一〕。
orig::  ^193b16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無量一切諸法，如所說義計著相續，
所謂：相計著相續，緣計著相續，性非性計著相續，
生不生妄想計著相續，滅不滅妄想計著相續，
乘非乘妄想計著相續，有為無為妄想計著相續，
地地自相妄想計著相續，自妄想無間妄想計著相續，
有無品外道依妄想計著相續，三乘一乘無間妄想計著相續。
復次，大慧！此及餘凡愚眾生自妄想相續，
以此相續故，凡愚妄想如蠶作繭，以妄想絲自纏纏他，有無有相續相計著。
復次，大慧！彼中亦無相續及不相續相，
見一切法寂靜，妄想不生故，菩薩摩訶薩見一切法寂靜。
復次，大慧！覺外性非性自心現相無所有，
隨順觀察自心現量有無一切性無相，
見相續寂靜故，於一切法無相續不相續相。
commentary::  ^193c12

答中，先示諸相續相。
言無量者，謂內則一身，外則萬法，大而虗空，
小而一塵，粗而言說，極於無言。
推其著心，蓋無適而非相續，故曰隨所說義。
計著，即所謂隨語生解是也。
於中為三：初約世間法，謂相即五陰，緣即所緣塵境，
性非性，生不生等，皆相反為義，而相續成著者也。
意謂凡愚妄想，縱不於性等計著，而又於非性計著，
其著相不斷如此，餘義例然。
次言出世法者，乘謂三乘，非乘則遣於乘者，
亦謂人天等道，有為無為，則二種解脫。
地地自相妄想者，謂於自地各有著相，所謂法愛是也。
三約凡聖相對言，自妄想即前世間法，
無間即出世法，有無品即外道所依斷常。
三乘一乘，除自證得，若作待對，是亦妄想相續非相續斷。
此及餘凡愚等，結前別斥。
即一此字，結前內教弟子也，往往其著猶輕。
次別斥凡愚，正謂外道，其著尤重。
故曰：如蠶作繭，莫能自出，卒歸於有無相續而已。
然亦一往使彼宿種一念能斷，未必不反是也。
彼中亦無下，次明不相續智。
夫將明智斷，必先示境無。
使境而不無，雖智亦不斷。
是智雖有能斷之功，要由境無而稱於智。
故曰：彼中亦無相續不相續相境也。
謂如上明諸相續相，但是妄想，謂為相續，而本無相續之實。
故見一切法寂靜時，妄想不生者，則境稱於智也。
又曰：覺外性非性等智也。
謂雖覺是相，若不隨順觀察，是境亦不能斷。
故見相續寂靜時，了無相續不相續相，則智稱於境也。
文雖前後，理實一時。
一念斷處，諸見悉滅，即解脫矣。
而亦言無不相續相者，謂若存其一，則猶相續。
故須雙遣，方為寂靜。
論至於此，未曰亡言。
〔二〕
orig::  ^193c40

復次，大慧！彼中無有若縛若解，餘墮不如實覺知有縛有解。
所以者何？謂於一切法有無，有無眾生可得故。
復次，大慧！愚夫有三相續，謂貪、恚、癡及愛，
未來有喜愛俱，以此相續故有趣相續，彼相續者續五趣。
大慧！相續斷者，無有相續不相續相。
復次，大慧！三和合緣作方便計著，識相續無間生，
方便計著則有相續，三和合緣識斷見三解脫，一切相續不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94a48

○不真實妄想，是說相續相。
若知彼真實，相續網則斷。
於諸性無知，隨言說攝受。
譬如彼蠶蟲，結網而自纏。
愚夫妄想縛，相續不觀察。
commentary::  ^194b14

此下再約縛解義，覆疏也。
然以不續為脫，則相續為縛，本同一理。
彼既雙遣，此亦俱亡，方彰一揆之意，故曰云云。
夫本自無縛，何解之有？
唯實智能契，自餘墮不如實覺知者，如偏小凡外，
則有縛有解，皆非究竟。
所以者何下，徵釋雙出有無之意。
惟其於一切法有，則有眾生可縛，有縛則有解，無則反是。
今從後說，故無縛無解。
然則向言解脫，何也？
曰：為斷相續，故對言之。
既得解脫，自會一如，寧存縛解之異？
又曰：愚夫有三相續者，是亦成顯上義。
前諸相續，特約法言之，而不知所以相續者，在此不在彼。
故復出三相續義：一、約三道，謂貪、恚、癡等，即三世煩惱也。
以此相續，故有趣相續，有即業也。
續五趣者，報也。而斷亦雙遣，故曰云云。
二約三和合緣義，見上解。
謂以作方便緣，則有計著識。
相續無間，生於其間。
由是二者，續續不斷。
故曰方便計著，則有相續，有亦業也。
若三合緣離，則相續識斷。
即三合處見三解脫，無別解脫，故續則不生。
亦是以緣故生識，識斷則緣離。
然皆以識為主也。
偈言不真實妄想者，頌上續不續義，不出真妄而已。
妄故有於相續，真則其斷可知。
所以真實即諸法一如，豈容續斷於其間。
然則曰斷者，亦對妄云爾。
理而言之，本自無續，何斷之有。
言於諸性無知，則諸法本無自謂分別之知。
但由凡愚隨言取著，觸境生迷，計以相續，由不觀察故也。
反而觀之，續復何有。
不續則斷也。有如觀之而不斷者，則觀道未力也。
〔三〕 ^194b20

○右第十一章
orig::  ^194c22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以彼彼妄想，
妄想彼彼性，非有彼自性，但妄想自性耳。
世尊！若但妄想自性非性自性相待者，非為世尊如是說煩惱清淨無性過耶？
一切法妄想自性非性故。
佛告大慧：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大慧！非如愚夫性自性妄想真實，此妄想自性非有性自性相然。
commentary::  ^194c24

一言而盡幻妄之本者，其妄想自性之說乎？
若達妄想性而非性，其本既亡，末將自去。
譬如空華，其翳既消，華亦自殞，況得有彼彼自性邪？
故曰：以彼彼妄想，妄想彼彼性，非有彼自性，但妄想自性耳。
此由前文有諸妄想相續之說，故大慧以意領文，為復設難張本。
彼彼之言，正謂諸相續相而妄想緣之，
故曰：以彼彼妄想，妄想彼彼性。
而彼諸法本無自性，但歸之妄想爾。
然猶有疑者，謂若但妄想自性，非彼諸法有性自性與妄想相待者，
將非世尊所說煩惱涅槃染淨等法亦有無性之過邪？
以一切法唯妄想自性，本非性故。
此結難意，正以一切法無自性，妄想有自性為難。
佛答中先印其說，成上非有彼自性之義，以例煩惱等法亦應無性。
是則謂諸法無自性，是也；謂妄想有自性，非也。
故如來直告之以妄想亦無自性，故曰：
非如愚夫性自性，妄想真實。
蓋今所謂妄想，正為智者點迷即悟，說離謂實之妄想，故不當同彼愚夫計性自性謂實之妄想。
則又曰：此妄想自性，非有性自性相。
然言其非有實性，直皆無性爾。
如知其無性，則妄想何有？
然則有兩妄想邪？
曰：妄想本一，愚智之異。
愚人謂實，其妄難除；智者知虗，其妄易轉。
今為智說，所以異也。
〔一〕
orig::  ^194c36

大慧！如聖智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眼，如是性自性知。
大慧白佛言：若使如聖以聖知聖見聖慧眼，
非天眼非肉眼，性自性如是知，非如愚夫妄想。
世尊！云何愚夫離是妄想？
不覺聖性事故。世尊！
彼亦非顛倒非不顛倒。
所以者何？謂不覺聖事性故，不見離有無相故。
世尊！聖亦不如是見如事妄想，不以自相境界為境界故。
世尊！彼亦性自性相，妄想自性如是現，
不說因無因故，謂墮性相見故異境界，非如彼等如是無窮過。
世尊！不覺性自性相故。
世尊！亦非妄想自性因性自性相，彼云何妄想非妄想，如實知妄想？
commentary::  ^195a32

如來恐其未悟，故復以聖性自性，反而喻之曰，
如聖智有聖性自性，聖知汝當如是知，例聖見則有聖慧眼。
夫聖性自性知者，聖人實知實見也，知一切法性非性故。
以例妄想，亦當如是而知，故曰如是性自性知。
此則如來全以自證境界示之，可謂明矣。
大慧於是曉然領悟曰，若果如聖知非凡知，
聖見非凡見，則非如愚夫之妄想矣。
既深領悟，因復對世尊難疑釋結，文凡五重，述示愚夫所以離妄想者。
而佛皆默印，一無所詰，乃知其說，頗當聖心。
初謂愚夫既不覺向聖性事，何由得離妄想難也。
此下竝伏一疑一釋，凡三疑釋，意其不覺是顛倒邪？
故釋曰，彼亦非顛倒非不顛倒。
所以者何下，復自徵釋，謂不覺聖性事，故非不顛倒。
不見離有無相，則如事而見，故非顛倒。
又曰，聖亦不如是見如事妄想者，意其方以如事而見為非倒，
而聖亦不如事妄想見，應反倒邪？
則又釋曰：不以自相境界為境界故，謂聖雖不如事見，
而不隨境界自相所轉，故非顛倒。
又曰：彼亦性自性等，意其不為境所轉而非倒者，是聖人未嘗無性自性也。
使聖而有性自性，則愚夫固亦有之。
故曰：妄想自性如是現。
則又釋曰：不說因無因故，謂如來固亦有性自性，
而不說因與無因，故不墮性實。
彼既說因說無因，則墮自性相見。
故如來所見異境界者，謂異於凡見之境界，不如彼等差別之境界也。
故結斥曰：如是無窮過。
是則翻前所疑，皆為過相。
故曰：無窮唯一不覺性自性盡之矣。
而是相不覺妄想自性，亦非因彼性自性相，直自妄想而已。
故復宗結難曰：彼云何得妄想非妄想，如實知妄想邪？
還是結前云何愚夫是妄想之難爾。
〔二〕
orig::  ^195b4

世尊！妄想異，自性相異。
世尊！不相似因妄想自性相，彼云何各各不妄想，
而愚夫不如實知，然為眾生離妄想故，說如妄想相不如實有。
世尊！何故遮眾生有無有見事自性計著，
聖智所行境界計著，墮有見說空法非性，而說聖智自性事？
佛告大慧：非我說空法非性，亦不墮有見說聖智自性事，
然為令眾生離恐怖句故，眾生無始以來計著性自性相，聖智事自性計著相見說空法。
大慧！我不說性自性相。
大慧！但我住自得如實空法，離惑亂相見，
離自心現性非性見，得三解脫如實印所印，
於性自性得緣自覺觀察住，離有無事見相。
commentary::  ^195c14

將申答釋，先結示二異。
謂妄想異，虗實不同故。
自性相異，覺不覺殊故。
此所以為不相似因，妄想自性相。
然則虗而能覺者，智者之不妄想也。
實而不覺者，愚夫不如實知也。
故復徵曰：彼云何各各不妄想等。
各各云者，謂於前二異，各非妄想也。
還約愚智對難，以起復釋。
則曰：然為眾生離妄想故等。
意謂愚智雖異，不可以人異異於妄想。
但愚者不知，自謂為實，故說妄想不如實有。
以覺愚夫，令其離妄，故曰云云。
是則說妄不實，正為凡愚離謂實妄想。
故知虗實雖異，理實相符。
苟達妄想不實，而不以情蔽者，何患乎不離？
此本如來為物深旨。
但前既奪愚夫實有，故此不應復與其說。
理不容自釋，特託大慧以發之。
然亦承佛力而言也。
世尊何故下，復難其偏墮。
謂若果妄想不實，何故又遮有無偏見？
是事自性，計著則成，以實難虗也。
謂聖智所行境界者，如前明聖智自性之境界也。
於是計著，則墮有見。
又說空法非性，而與所說聖智事乖，則有無相反也。
佛答中，先雙拂彼難。
言離恐怖句故者，謂眾生無始怖空著有。
以怖空故，為說聖智事自性以導之。
夫聖智事，因非有無也。
而以著有故，起著相見，說空法以治之。
是則凡說空有，率為眾生，未嘗說有實法也。
故曰我不說性自性相，即示自住之法。
曰但我住自得如實空法，即本住畢竟玅空也。
不墮邪例，故離惑亂相見。
而常居中道，故離自心現性非性見。
又曰得三解脫等者，即以其所證成，顯上三義而已。
〔三〕 ^195c36

○右第十二草
orig::  ^196a38

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者，菩薩摩訶薩不應立是宗。
所以者何？謂宗一切性非性故，及彼因生相故，
說一切法不生宗，彼宗則壞。
彼宗一切法不生，彼宗壞者，以宗有待而生故。
又彼宗不生，入一切法故，不壞相不生故，
立一切法不生宗者，彼說則壞。
大慧！有無不生宗，彼宗入一切性，有無相不可得。
大慧！若使彼宗不生，一切性不生而立宗，
如是彼宗壞，以有無性相不生故，不應立宗。
五分論多過故，展轉因異相故，乃為作故，不應立宗分。
謂一切法不生，如是一切法空，如是一切法無自性，不應立宗。
大慧！然菩薩摩訶薩說一切法如幻夢，
現不現相故，及見覺過故，當說一切法如幻夢性，除為愚夫離恐怖句故。
大慧！愚夫墮有無見，莫令彼恐怖遠離摩訶衍。
commentary::  ^196a40

一切法不生，則言想都絕。
言之已非，況妄立宗乎？
如彼外道立不生宗，則是於一不生反生枝葉。
其不可者此也。如來所以誡菩薩者，不應立是宗，凡有多違過故。
所以者何下。徵釋其義。
謂宗一切性非性故者，意言宗必有主。
若宗一切性，性自非性，其宗義安在？
凡言不生，必因生立。
既有待對，則不生成生，自壞不生義。
其不應立宗一也。
又彼宗不生，必入一切法。
若同諸法，應有壞相。
若不壞相不生，不應言一切法進退皆非。
故不應者二也。又曰：有無不生者，前直以無為不生。
此縱轉計入一切性，有無皆不生。
是亦不然。縱加有無，性相皆不可得。
是亦不生義，自不容立宗。
如前難三也。言五分論多過故者，正為彼立宗分，
展轉因異相故，則有多過〔義如別出〕。
及墮有作為，故政同此責。
其不應四也。又曰：謂一切法不生，亦曰空，曰無自性等。
若皆立宗，則乖於名實。
豈有空無自性而立宗邪？
既不定一，應有多宗，宗可多乎？
則又不應五也。然菩薩下，復自釋疑，且示說有可否之義。
如說一切法如幻夢，豈非不生？
其相不常，亦應有過。
何獨責彼立不生宗邪？
故曰：現不現相及見覺過。
故謂幻現則有，不現則無。
言夢迷則見，覺則無見。
是皆不常之過。為斷此疑，故曰：當說如幻夢性，
性離有無，則為無失。
然又當審其可否，則曰：除為愚夫離恐怖句故，方可說之。
葢愚夫者，墮有無見。
若聞說如幻夢性不有不無，彼則應怖，有遠離不受大乘之失。
故亦不應說。推此而言，凡所說法，尚須鑒達物機，知其損益。
況因說立宗，而可易邪？
〔一〕
orig::  ^196b18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96c24

無自性無說，無事無相續，彼愚夫妄想，如死屍惡覺。
一切法不生，非彼外道宗，至竟無所生，性緣所成就。
一切法不生，慧者不作想，彼宗因生故，覺者悉除滅。
譬如翳目視，妄見垂髮相，計著性亦然，愚夫邪妄想。
施設於三有，無有事自性，施設事自性，思惟起妄想。
相事設言教，意亂極震掉，佛子能超出，遠離諸妄想。
非水水想受，斯從渴愛生，愚夫如是惑，聖見則不然。
聖人見清淨，三脫三昧生，遠離於生滅，游行無所有。
修行無所有，亦無性非性，性非性平等，從是生聖果。
云何性非性？云何為平等？
謂彼心不知，內外極漂動，若能壞彼者，心則平等見。
commentary::  ^196c26

偈言無自性無說者，頌上一切法不生。
言無自性則無說，無說則無事，無事則無相續施設，是本末皆不生。
而彼愚夫，妄想立宗，有如死屍，而復起惡覺人。
其信諸不生若此，豈外道所得宗乎？
此不生論，且欲折諸外道，固不可與常途同日語也。
究竟而言，性本不生，緣所成就，而緣亦不可得。
故覺慧者，尚不作不生想，況作生想？
是生與不生皆不生，豈得對生而立宗邪？
譬如翳目視下，以明邪正之別。
翳目垂髮，並譬非有而有。
夫三有本無，性妄想現。
愚夫邪妄，見有三有，於無所有，施設種種相事自性。
復由思惟而起妄想，以相事而設言教。
言教，謂假名也。使意地紛然，極於震掉，則散動之甚者。
佛子能超出者，謂菩薩能離是性，而曰非水。
水想愛重，舉渴鹿譬，以彰所離。
聖人見清淨等，則又言妄想不生，而智慧生之義。
三脫，慧也。三昧，定也。
定慧生滅，相反為道。
故定慧生，則生滅離。
聖人以是游焉修焉，皆如虗空，故無所有。
求有無不可得，則性非性平等，復乎實際。
此佛果所從生。又曰：云何性非性等？
復究其所以有無平等，要不出迷解二心。
迷故不知內外一如，遂至於有無漂動，故有性非性見。
解故能壞彼見，則復本心見平等矣。
〔二〕 ^196c48

○右第十三章
orig::  ^197a40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如世尊說：如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量建立。
施設所攝受非性，攝受亦非性。
以無攝故，智則不生，唯施設名耳。
云何，世尊！為不覺性自相共相、異不異故，智不得耶？
為自相共相、種種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耶？
為山巖石壁、地水火風障故，智不得耶？
為極遠極近故，智不得耶？
為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故，智不得耶？
世尊！若不覺自共相、異不異，智不得者，
不應說智，應說無智，以有事不得故。
若復種種自共相、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者，
彼亦無智，非是智。
世尊！有爾#CB08504;故智生，
非無性會爾#CB08504;，故名為智。
若山巖石壁、地水火風、極遠極近、老小盲冥、
諸根不具，智不得者，此亦非智，應是無智，以有事不可得故。
commentary::  ^197a44

有知而知，知彼所知者，凡夫妄識之知也。
無知而知，知而無知者，般若之真知也。
夫無知而知，則無不知。
知而無知，其相亡也。
大慧因前有云不得相是智，故以義度其言，
即是智不得所緣境相，故曰如世尊說等。
謂攀緣事，則所緣之境智，即能知之智。
不得，猶不見也。果所不見而云智者，但是施設量中假名建立，
本無其實也。故曰所攝受非性等。
謂攝所攝，則根境是已。
言非性，則皆不可得，豈有智於其間？
故智則不生，是如施設假名耳。
凡致數端為問，意在破妄知，顯真知，故一一挾妄為疑。
初云為不覺性自共相異不異，故智不得者，
謂於所攝受性，都不覺知有自共相異不異，故云智不得邪？
若爾，則是應無智，以於所緣事境，不得彼相，故結問云云。
又曰為自共相相隱蔽故者，即彼種種自其相性，
更相隱蔽，如上相奪義，故智不得邪？
信如所疑，正當了法無性。
此不名智，更指何乎？
故知此中已露消息。
而且結問者，亦假設云爾。
又曰有爾炎故智生者，正謂有爾炎所知之事，
故有智生，非全無彼性。
會於爾炎之知，而名為智。
是必合能所故有知，則猶以障為智，非般若獨照之智。
據下正釋，乃成反顯其意，假設之義彰矣。
極近而不見者，目睫是也。
小而不見，嬰兒是也。
餘文可知〔一〕。
orig::  ^197b22

佛告大慧：不如是無智，應是智非非智。
我不如是隱覆說攀緣事，智慧不得。
是施設量建立，覺自心現量有無有，外性非性知，而事不得。
不得故，智於爾#CB08504;不生，順三解脫智亦不得。
非妄想者，無始性非性虗偽習智，作如是知。
是知彼不知故，於外事處所相性無性妄想不斷，
自心現量建立，說我我所相，攝受計著。
不覺自心現量，於智爾#CB08504;而起妄想。
妄想故，外性非性觀察不得，依於斷見。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197c18

有諸攀緣事，智慧不觀察，此無智非智，是妄想者說。
於不異相性，智慧不觀察，障癡及遠近，是名為邪智。
老小諸根冥，而智慧不生，而實有爾#CB08504;，
是亦說邪智。
commentary::  ^197c34

答中，先拂彼難曰：不如是，直據問端，只知有智之智，
曾不知無智之智，是智之至者，故曰無智。
應是智即非智之智，而智體復不可得，則又曰非非智。
此猶通說。若約台宗，依準大論以明智者，
謂無智者空也，應是智者假也。
非非智者，非前二智，直彰中道第一義智。
如是三智，一心中得。
得而無得，則不得空，不得假，不得中道。
三智融泯，是為智慧不得。
又曰不得相是智，皆其理也。
言我不如是隱覆說者，重拂彼難辭。
夫如來之說，直說也，顯露說者也。
豈有本無其實，徒為隱覆施設建立邪？
然亦固甞隱覆說矣。
如後文云云，但宜隱則隱，宜顯則顯，今非隱覆故也。
覺自心現量有無有下，正顯真智也。
謂達境有無，唯自心量也。
外性非性者，知法本虗也。
如是而知，知而無知，為事不得，非曰不得。
了性本虗，心外無法，故不可得也。
夫不得也者，智於爾炎既不生，而爾炎於智亦不生。
是兩皆無生，則其體本空。
順三解脫，而智亦不自得。
然則真知若此，其可以知不知、得不得而云乎？
言非妄想者，揀妄知也。
謂非同妄想，以無始有無妄習之智，而唯事物之知。
是雖能知彼，而不自知，則喪智於物。
故於外境有無妄想不斷，則常見也。
自心現量建立說者，謂以向所謂覺自心現量建立言之，
則有無有等，皆自心量。
而妄想者，以我我所相，攝受計著，不覺是自心現量。
故於前外境，妄想不斷，計為常見。
於後智體，見有能所，轉為爾炎，而起分別妄想。
於外性非性，有所知則有所不知，即不知處，計為斷見。
故曰於智爾炎等。
殊不知觀察不得處，正是智，宜善思之。
偈言智慧不觀察者，正頌上智慧不得之義。
非不覺察，妄其所以知也。
而謂此無智非智者，妄想說爾。
又曰而實有爾炎者，正謂諸根冥等。
言彼雖不見，而實有所智者，是亦邪智，
非正智也〔二〕。 ^197c40

○右第十四章楞伽阿#CB02494;多羅寶經通義卷第四
 ^198b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