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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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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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方冊藏經序
刻方冊藏經序
萬曆丙戌秋。達觀大師密藏開公。
遠蹈東海。訪清於那羅延堀。
具白重刻方冊大藏因緣。
方且訂盟於堀中。
爾時清以荷法情深。
心重然諾。豈不荷擔。
以洞門未開。荊榛未闢。
意將有待而然也。
已而達師西遊。開本二公。
從赴清凉以卜居。
質疑於曼室大士。
即蒙印許。以金色界。
未幾諸緣畢集。越庚寅秋。
幻余本公問余來入海印。
出所刻棗柏大論若干卷示清。
乃焚香稽首。再拜受之。
喜徹藏心法。香熏徧毛孔。
及讀諸大宰官長者居士緣起語。
備殫始末字。字真心信。
乎無不從此法界流也。
且曰。方冊類俗諦。
固以流通為大方便。
第恐執梵筴而致疑者。
煩頻解之。至詳且盡。
夫復何言。嗟夫人情之惑久矣。
迷方者眾。顧玦數舉。
而不能悟一愚羽。
況大道乎。嘗試論之。
始吾佛聖人說法也。
以法界無盡身雲。
稱性而演普門法界修多羅。
塵說。剎說。熾然說。
斯豈紙墨文字而可涯量。
見聞知覺而可流通者哉。
今所傳者。特大小化身。
四十九年。三百餘會。
隨機施設方便法門。
集之龍宮。六通大士。
猶不能盡其名目。
量出少分。#CB12530;為三藏二十部。
廣布西夏。流來東土者。
又貝多之一葉耳。
付囑流通。諸弘法者。
隨方建立。曲就機宜。
故曰。或邊地語說四諦。
或隨俗語說四諦。
或現己身。或現他身。
或示己事。或示他事。
種種所行。皆菩薩道。
觀夫雜花所出。諸善知識。
同具生身。各各法門。
無非毗盧遮那海印三昧神威所現。
故世諦語言。資生業等。
皆順正法。法本無住。
遇緣即宗。至若水流風動。
盡演圓音。鳥噪猿吟。
皆談不二。翠竹真如。
黃花般若。斯又豈區區華梵可分。
紙#CB00626;長短可較哉。
雖然。語固有之。人情安於常習。
惑其希睹。復何怪哉。
藉令始也契書華筴而梵#CB15081;。
又以彼此為是非。
信乎是謂朝三也。
是以世尊利物。妙在隨順機宜。
應以何身何法而得度者。
即隨所應而度脫之。
故順之則依。逆之則違。
此常情耳。今夫斯藏所詮。
乃佛真法身。一切眾生自性也。
悲夫人者。沈酣眾苦稠林。
昧之久矣。故世尊自矢之曰。
我本立誓願。欲令一切眾。
如我等無異。非此又何以見佛身。
了自性。出苦得樂。
住佛所住。以適其願耶。
以此而度。非隨順方便。
又何以令諦信。令人人由之而悟入耶。
況眾生有種種欲。
種種好樂。苟弘法者。
順其欲。投其所好。
無不信樂歡喜者。
今所化之機有四眾。
計緇白之分。若牛緇角而白毛。
能化之法。若獨擅。
是則投緇而拒白。
其猶取角而棄毛。
何其一體異視。而示吾法之不廣也。
如此欲令人人而得度。
復何望哉。且真丹云多思維。
思維多則惑重。惑重則智輕。
智輕則根鈍。舉皆是也。
何以知其然耶。嘗試觀夫世智辯聰。
率多殉耳目。陸沈欲泥。
閒有靈根宿植。負英傑之氣者。
大都發於功名。去此取彼。
即般若內重。又道不勝習。
奈之何躊躇生死。
良亦可痛。況茲末法奉教。
例多俑人。豈稟鈍根。
法門所繫。九鼎一絲。
外患內憂。猶楚入郢。
悲夫悲夫。當是時也。
孰能力起而振救之。
若大師者。斯刻之舉。
不啻秦庭之哭。真有敓軍拔幟之意。
其#CB15210;復法界之圖。
遠且大矣。睹其金湯外護。
高深堅利。若諸宰官居士者。
豈非地涌之眾。親受付囑而來耶。
不然何以勇健如此。
故吾觀真諦。真諦不有。
吾觀俗諦。俗諦不無。
是役也。吾輩且息肩。
其猶庖人不能治庖。
尸祝將越尊俎。而代之也。
以彼易此。兩其無幸哉。
雖然。勿謂無人。自顧所積何如耳。
聞之大塊噫氣。萬竅怒號。
由其聲大而響齊。
故一唱而萬和。同聲相應。
豈成虗語。是知斯藏之役。
將計日獻捷。斯刻之功。
將浩劫而不窮。直使人人因之而見佛。
物物以之而明心。
睹法界於毫端。覲毗盧於當下。
斯可謂人天共仰。
真俗交歸。隨順方便之最上第一義諦。
廣大威德法門也。
或曰。方冊減敬。將無慢法之罪耶。
予曰。性性湛然。般若圓明。
諸流通者。譬若分燈。
即大地俱焚。曾未擇薪。
而本火固然。不增不減。
試將以此廣大法炬。
徧週沙界。窮未來際。
燒盡闡提。即使眾生界空。
而本法猶湛然常住也。
二公勉矣前旌。嗟予小子。
慚愧形服。以禪弓不張。
慧劒不利。怯弱不敢先登。
敢辭執鞭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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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淨慧寺喬宗紹公請方冊大藏經序
淨慧寺喬宗紹公請方冊大藏經序 ^595c17

達磨航海西來。由至五羊而入中國。
盧祖崛起新州。衣鉢終止於曹溪。
般剌臂裹楞嚴。房公筆授於制止。
是則南海為禪道佛法根本地也。
夫何千年以來。道化不敷。
宛若佛未出世時。
不知三寶為何物。
始予蒙　恩以逆緣來。
因開法於青門。一時緇白翕然歸向。
而法性諸弟子率為上首。
不數年閒。教化大行。
信乎若識佛性義。
當觀時節因緣也。
於時淨慧弟子喬宗紹公。
發心結社。效東林故事。
專修淨業。十餘年來。
如一日也。頃者。公以教化未廣。
見聞不博。願請大藏。
普利人天。適予初歸曹溪。
公作禮拈香。具白其事。
予聞而喜曰。佛性之在人心。
如大地之水。空谷之響。
此不待別求。本自有之。
雖然。水固本有。必鑿而蒙潤。
響雖無形。必呼而後應。
又如貧子衣底之珠。
昧而不覺。須賴親友指示。
使自披襟而得利益。
是則公之結社念佛。
如鑿井之人。今請大藏。
若指珠之親友也。
若各得利濟之益。
要在人拂襟解帶之閒。
非公與之。實公指之耳。
如是展轉無窮。將見迦維之化。
周徧炎海之#CB16214;。
較其功德。豈可得而思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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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楞嚴經通議序
首楞嚴經通議序 ^596c10

首楞嚴經者。諸佛如來大總持門。
祕密心印。統攝一大藏教。
五時三乘。聖凡真妄。
迷悟因果。攝法無遺。
修證邪正之階差。
輪迴顛倒之情狀。
了然目前。如觀掌果。
可謂徹一心之原。
該萬法之致。無尚此經之廣大總備者。
如來以一大事因緣。
出現世閒。捨此別無開導矣。
判教者局於一時一教。
豈非管闚蠡測哉。
自入中土。解者凡十餘家。
如會解之外。近世緇白。
各出手眼。而宏通者非一。
披文釋義。靡不參詳精確。
發無餘蘊。又何俟蛇足哉。
但歷覧諸說。有所未愜者。
獨理觀未見會通。
故言句雖明。而大旨未暢。
學者未免摸象之嘆。
余昔居五臺氷雪中。
參究向上。以此經印證。
堅凝正心以炤爥之。
豁然有得。及至東海枯坐三年。
偶閱此經。一夕於海湛空澂。
雪月交光之際。恍然大悟。
忽身心世界。當下平沈。
如空花影落。是夜秉燭述懸鏡一卷。
乃依一心三觀。融會一經。
謂迷悟不出一心。
究竟不離三觀。以提大綱。
但以理觀為主。於文則略。
如華嚴法界之設。
意在得義而言可忘也。
說者又以文字為障。
不能融入觀心。猶以為缺。
故予久有通議。醞籍胸中。
及投炎荒。雖波流瘴海。
而一念不忘者。二十餘年。
萬曆甲寅。投老南岳。
寓靈湖之萬聖蘭若結夏。
#CB15470;門人超逸。
侍予最久。甘苦疾病患難。
靡不同之。入室請益懸鏡。
觸發先心。遂直筆成帙。
廣發一心三觀之旨。
題曰通議。蓋取春秋經世先王之法。
議而不辨之意。所謂議其條貫。
而通其大綱。是於向上一路。
實以為贅。其於初機之士。
可以飲海一滴。而吞百川之味也。
或曰。佛不思議法。
可得而議之耶。曰不然。
法本離言。而堅執邪見者。
非言不破。佛說優波提舍。
名為論議。以折邪慢之幢。
良以此經摧九界之邪鋒。
折聖凡之執壘。靡不畢見於廣長舌端。
種種堅壁。一鏃而破之。
直使智竭情枯。降心歸順而後已。
以經盡發其情。苟不議明正令。
無由以淨法界之妖氛。
彰覺皇之大化。是可以文字目之哉。
得意遺言。是在金剛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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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法蓮華經通義後序
妙法蓮華經通義後序 ^596c48

予十九薙髮。即從無極先師。
聽華嚴玄談。於法界圓融宗旨諦信。
至海印三昧常住用。
恍然契悟。遂歸心法界之宗。
既而聽法華經。因聞此經。
純談實相。乃不知實相為何物。
且謂若了實相。則文字可略矣。
以此懷疑甚切。每叨副講。
終盲然也。及北遊行脚。
凡參耆宿。必以如何是實相請益。
然竟無有啟發者。
向以志慕參禪。專心向上一路。
遂棄文字。入五臺習枯禪。
力究己躬下事八年。
少有自信之地。復之東海。
一日眾請說法華經。
至方便品。感佛恩深。
不覺痛哭流涕者再。
於實相之旨。恍然不疑。
猶於經文言。未大透徹。
似有礙眼。無幾何。
乃因弘法。上觸　聖怒。
遣戍雷陽。達觀大師。
與予期禮曹溪。乃先遲予於匡廬。
及聞予罹難報。初意其必死。
乃對佛為許誦蓮經百部祈庇。
予南行過龍江。師候別予於江上。
告以許經之故。予丙申三月至行閒。
越戊戌。乃結法社於五羊青門壘壁閒。
集弟子數十輩。諷誦法華。
以了前願。眾請講演。
至現寶塔品。了然如睹家中故物。
即信此為示佛知見。
及至神力後八品。
古判為流通。予深見其非也。
遂以開示悟入四字。
判其全經。後乃入佛知見也。
時會聽者。各各踊躍歡喜。
罷講。請筆之。因為擊節。
遂以四字通一經始終之旨。
法門閒有許可者。
予以文遠義奧。恐初學難窺。
越壬子歲。#CB15470;弟子眾請益。
仍為品節以會其義。
明年冬。予赴南岳故人之請。
遂去#CB15470;。
至衡陽。止於靈湖之萬聖寺。
一二護法。為營安居於寺右。
落成欲顏之。未就。
夜夢一僧告予曰。
何不云曇華。覺而知有宿因也。
#CB15470;弟子通岸超逸二人相從。
先於甲寅請述楞嚴通議。
葊成。眾請就講演一周。
逸輩復請述法華通義。
將會品節以通全經也。
予自念老朽。無益法門。
儻一言有當。嘉惠後學。
於入佛知見。未必無助。
於乙卯六月朔屬草。
至八月朔擱筆。但宗華嚴。
始終融之以理觀。
統一代時教而歸之性海。
以見吾佛出世。以大事因緣之本懷。
其後六品。判為入佛知見。
雖違古作。而理實有宗。
非敢妄談。以信佛心。
則不必取準於人也。
其文多率意矢口。
殊為草略。弟子性融。
乃久踞法壇者。相與校覈。
三越月而成。然非敢為妙契佛心。
至於文字般若。亦讚嘆持經之一端也。
智者苟不以人癈言。
請虗懷以觀。予有望於知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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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刻法華文句記序
合刻法華文句記序 ^597b20

毗盧遮那證窮法界。
踞菩提場。說普照法界修多羅。
示佛境界。佛知見地。
惟佛與佛。乃能知之。
故劣根在座。如盲如聾。
以是獨被上根。攝機未盡。
因垂小化身。入娑婆界。
現老比丘八相成道。
與民同患。五性周旋。
三根普被。故曰吾以一大事因緣。
出現於世。所謂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故。
然佛知見者。以徹盡法界草芥微塵。
無非成佛真體。了無剩法。
是為諸法實相。普令眾生知此見此。
同入平等法性。方稱如來出世本懷。
嗟乎。眾生垢重。信之者希。
況入之乎。是以靈山一會。
英傑之士。猶費敲擊。
四十餘年。至法華會上。
方信佛心。始有歸家之分。
一一授記。豈細事哉。
及化身既隱。此法獨存。
千年之下。大教東來。
此經流傳三百餘年。
無能識者。天台智者大師。
持此大經。一日親見靈山一會。
儼然未散。求證南岳。
岳曰。此法華三昧也。
非子莫證。非我莫識。
自是大師以三觀釋經。
於是九旬談妙。故有玄義文句。
口授門人章安記之。
唐有荊溪釋籤。以發其趣。
意指百界千如。備彰諸法實相之旨。
頓顯十方佛土中。
惟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之說。
觀者了然自信。其於佛之知見。
躍然而入。得此開示。
無餘蘊矣。即以觀心而見佛心。
豈假外耶。向以經記各刻。
學者智劣。難於會通。
前有會玄籤。而略句記。
義有未盡。紹覺法師。
通會一律。草成未行。
智河行公。深悲末法理觀之不明。
以覺公原稿合刻於經。
使後之覽者理觀分明。
由觀以達諸法實相。
悟佛知見。其於入佛境界。
是猶乘萬派順流而入於海。
固無難矣。但大師舊判經。
後八品為流通分。
予少從講習。即有疑焉。
及住山多年。偶為學人演說。
至現寶塔品。恍悟示佛境界。
即以此為示佛知見。
因以開示悟入各從品目。
則以後六品。為入佛知見。
此似與流通相左。
諦觀所流通者佛知見也。
惟佛知見。非觀不入。
不入將何法以流通乎。
意蓋大師引而未發者也。
然則言似左而義實符。
學者苟不以人廢言。
了此。則誠不敢是今非古。
以啟謗法之罪也。
居士顏廣#CB16242;。
發心力荷而刻之。
是與智公與先會合者。
皆智者之功臣。如來之遣使。
豈同靈山一會之人耶。
其法施功德。當與實相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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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刻心經直說小引
重刻心經直說小引 ^597c48

棗柏謂無明十二緣生。
即普光明智。以是而觀則般若無明。
覿體無二。如乳之為酥酪醍醐。
不從外得。蓋得酵為轉變之力耳。
今觀自在修深般若。
其功惟在照之一字而已。
以迷般若而為五蘊。
由照五蘊皆空。即成般若。
則觀照之用。得非五蘊之酵歟。
以用之者希。故迷之者眾。
假而大地人人皆用。
則大地通成般若普光明藏矣。
噫。聖凡之分。一念轉變之力。
豈細事哉。永為楚南鄙。
其俗能敦詩書者。
則為上。至佛法則從來未聞。
予隱南岳。會參知馮公守茲土。
邀予過遊九疑。一時諸子翕然信向歸依。
予為開示般若之旨。
聞者躍然。如大夢覺。
豈非般若種子純熟。
遇緣而發。若時雨化。
門生陳某等。刻而傳之四眾。
將為諸人佛種之酵歟。
佛言驢乳不成醍醐。
特為不信者言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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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剛決疑解序
金剛決疑解序 ^598b26

般若真智。為眾生佛性種子。
各各具足而不知。
故我世尊。特為此事。
出現世閒而開示之。
欲令悟入。以脫眾苦之縛。
良由眾生垢重。初聞驚而不信。
以其出情之法。不涉名言思議。
而常情所執。我法封蔀。
向以名言習氣深厚。
動則隨語生解。潛起意言分別。
是以隨說隨疑。不能頓悟離言之旨。
勞我世尊多方淘汰。
決斷羣疑。直使了達般若本智。
以為成佛之真因。
故此經為入大聖之初門。
以拔二乘偏空之疑滯。
以實相真空為宗。
以斷疑生信為用。
空則空其所執之情。
信則信其本有之智。
以空故行無所住。
信則心無所疑。不疑則的信自心。
與佛無二。無二則生佛平等。
我法雙忘。斯般若之玄門。
成佛之要訣也。是知從上佛祖。
教人了悟自心。直到不疑之地。
自然默與本智相應。
故六祖初聞無住生心一語。
當下頓斷歷劫之疑。
所以黃梅單以此經為心印。
然信為入道之根。
疑乃害信之毒。故此專以斷疑為第一義也。
昔西域無著菩薩。
入日光三昧。上昇兜率。
請問彌勒。為說八十頌。
以解其義。無著以一十八住。
判一經之旨。以授其弟天親。
天親依偈造論。約斷二十七疑以釋。
最為顯著。既而長水作刊定記。
文頗浩瀚。初學之士。
似難領略。卒莫定其旨趣。
予蚤年誦習。向未徹其源。
頃於曹溪。偶為眾演說。
竊觀於意云何一語。
乃即就空生隨聞其說。
隨起疑情處。當下剿絕。
不容擬議搏量。以破意言分別。
如宗門所謂截斷眾流。
直使纖疑淨盡。方與本智相應耳。
於是恍然了無剩法。
始知其疑。不必拘其二十七則。
即於隨聞所起言外之計。
預揭於前。則本經文以為破敵之具。
如此始終一貫。直至情忘執謝。
般若玄旨燦然。若眡白黑矣。
門人如繹。法性弟子超逸。
通烱。各捐資重刻。
以廣其施。余因序其始末。
將冀見聞隨喜。同悟般若之正因。
以為歷劫金剛種子。
若夫得意忘言。又在具正眼者。
決不作區區文字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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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金剛決疑題辭
刻金剛決疑題辭 ^598c6

般若為諸佛母。菩薩之真因。
眾生之佛性。生靈之大本也。
由向背之分。故有聖凡之別。
是知眾生日用現前。
見聞知覺。皆般若之光。
端在信與不信耳。
故曰諸佛智海。以信得入靈山一會。
得度弟子。雖出生死。
而不信此法。無成佛之分。
勞我世尊多方淘汰。
種種彈訶。而劣解之徒。
展轉生疑。以為非己智分。
以疑根未拔。故本智不現。
及至般若會上。如來以金剛智而決斷之。
直使聖凡情盡。生滅見亡。
而本有智光。豁然披露。
始信自心清淨。了無一法為己障礙。
此金剛般若直拔疑根。
為發最上乘者說。
殊非淺識薄德之能解。
故黃梅以此印心。
以其一法不立。是為宗門正眼也。
昔天。親列二十七疑。
解此一經。以疑潛言外。
而此方義學。執筌失指。
從前得意忘言者希。
予自幼能誦。而長不解。
每思六祖大師一言之下。
頓了此心。何世無超悟之人。
由正眼不開。返為性障。
因住曹溪。偶為大眾發揮一過。
恍然有悟。而言外之疑。
頓彰心目。信乎此法離文字相。
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也。
因拈示一班。以當法施。
初刻之嶺南。再刻於五雲。
又刻南岳。學人方玉見而信受。
茲復刻於吳門。將廣願四眾。
同開金剛正眼。的信自心。
則成佛正因。將以是為嗃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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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左氏心法序
春秋左氏心法序 ^599a22

春秋者。聖人賞罰之書也。
何名乎春秋。古者賞以春夏。
罰以秋冬。蓋象天地之生殺。
而順布之。故春秋者。
賞罰之名也。賞罰明而人心覺。
覺則知懼。故曰。孔子成春秋。
而亂臣賊子懼。周道衰。
諸侯僭。禮義亡而綱紀絕。
人之不淪於禽獸者鮮矣。
天生德於仲尼。蹶然欲起而賞罰之。
故曰。必也正名乎。
然而世卒莫之用也。
乃因魯史以見志。
故曰。吾志在春秋。
春秋云者。亦曰賞善罰惡云爾。
善惡之機隱而彰。
賞罰之權志而晦。
慮後世之難明也。
故經成。假手於丘明。
以為之傳。冀來者因傳以明經。
因經以見志。而善惡之機凜焉。
則反諸心而知懼。
一懼而春秋之能事畢矣。
由是觀之。丘明之心。
即仲尼之志也。不求其心。
而求之事與詞之閒。
無當也。先儒有言。
左氏#CB02019;而富。
其失也。異譏其好言鬼神卜筮之事。
斯言過矣。孔子曰。
君子有三畏。畏天命。
畏大人。畏聖人之言。
畏之為言懼也。卜筮。
鬼神吉凶之先見。
善惡之昭明。天命也。
君父。大人也。經。聖人之言也。
易尊卜筮。春秋尊君父。
皆聖人之言也。易治之於未萌。
春秋治之於既亂。
易言神道之吉凶。
以懼之於幽。春秋言人道之賞罰。
以懼之於顯。二者相須。
如衣之有表裏。如木之有根株。
豈有異哉。故韓宣子聘魯。
見易象與魯春秋。
曰。周禮盡在魯矣。
吾今而後。知周公之德。
與周之所以王。誠知言也。
左氏以春秋之事詞。
闡易之旨。其所深譏者。
違卜蔑祀。與僭君叛父。
同歸於敗。善惡必稽其所終。
禍福必本其所始。
所謂俟諸聖人而不惑。
質諸鬼神而無疑者。
知者畏之。以為天命。
而不知侮之。以為異。
悲夫。左氏之心不明。
而聖人之志隱。亂臣賊子復何懼乎。
某以丁年棄詩書。
從竺乾氏業。將移忠孝於法王慈父也。
既因弘法罹難。幾死　詔獄。
蒙　恩宥遣雷陽。
置身行伍閒。不復敢以方外自居。
每自循念。某之為孤臣孽子也。
天命之矣。因內訟愆尤。
究心於忠臣孝子之實。
偶讀春秋。忽於左氏之心有當。
始知異之為言。未探其本也。
觀其所載列國。及諸大夫之事。
委必有源。本必有末。
吉凶賞罰。不謀而符。
俯而讀。仰而嘆。不啻設身處地。
每於微言密旨。欣然會心。
輒援筆識之。勒為一書。
命曰左氏心法。非左氏之心法也。
仲尼之心法也。非仲尼之心法也。
千古出世經世諸聖人之心法也。
何以明之。心者。萬法之宗也。
萬法者。心之相也。
死生者。心之變。善惡者。
心之迹。報應輪迴者。
心之影響。其始為因。
其卒為果。如華實耳。
不出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
人倫日用之際。而因果森然。
固不待三世而後見也。
楞嚴殫研七趣。披剝羣有。
而總之所以澄心春秋。
扶植三綱。申明九法。
而總之所以傳心。
易之吉凶利害。憂虞悔吝。
楞嚴之四生十二類。
生天墮獄。左氏之興亡善敗。
與奪功罪。總皆一心之自為感應而已。
乃獨以左氏為異。
豈不冤哉。某用是深慨。
憫末學之無聞。特攄愚見。
著為是編。昔我　高皇帝。
以春秋本魯史。而列國之事錯見。
難究始終。乃命東宮文學傅藻等。
纂分列國而類聚之。
附以左傳。名曰春秋本末。
某服膺聖訓。惜未見其書。
竊師其意。妄以王#CB00649;二途。
通纂為七傳。周。王道之大統也。
魯。王國之宗臣也。
五霸雖假。其意在於宗周也。
晉乃宗藩。故列五伯之首。
以親非以功也。天王命二文專征不庭。
命魯公夾輔周室。
故晉主盟。而魯主會。
凡討罪。必書公如晉。
以魯先之。如伐鄭之事。
仲尼之本意也。背於桓。
而服於襄。百七十年。
左氏因而終始之。
此其凡也。暨於一國興亡之所係。
一人善敗之所由。
得失之難易。功罪之重輕。
有一世二世而斬者。
有三世五世而斬者。
有百世祀而不絕者。
皆令皎然。如眡黑白。
其中報應影響之徵。
鬼神幽明死生之故。
隨事標旨。據案明斷。
使亡者有知。爽然知聖人賞罰之微意。
以服其心。後世觀者。
凜然知懼。又不待辭之畢也。
其或事涉數國。所重在一條。
但以當國為主。或事在彼而始於此。
或始於彼而終於此者。
不避混淆。併載以見其因果。
若他國之事。無與者。
則略而不錄。恐其枝也。
以意在心法。不在史。
故不必具也。舊例附傳以通經。
今則分經以證傳。
以重在傳。非敢亂經以取戾也。
注則因之。斷則不敢讓。
知我罪我無辭焉。
始於晉而終於周。
猶冀枝之歸本也。
亦如變風之終於豳。
言變之可正也。或曰禪本忘言。
何子之曉曉乎。某曰不然。
禪者。心之異名也。
佛言萬法惟心。即經以明心。
即法以明心。心正而修齊治平舉是矣。
於禪奚尤焉。夫言之為物也。
在悟則為障。在迷則為藥。
病者眾。惟恐藥之不瞑眩也。
迷者眾。惟恐言之不深切也。
某將持一得之見。
以俟天下後世之知言者。
雖多言。庸何傷。萬曆乙巳孟夏日。
書於瓊海之明昌塔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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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起信論直解後序
刻起信論直解後序 ^599b16

直指之道。不待達摩西來。
吾佛世尊。特為此一大事。
出現世閒。所謂惟以佛之知見。
開悟眾生。故曰惟此一事實。
餘二則非真。由是觀之。
四十九年所說一大藏教。
何莫而非直指一心之法耶。
但眾生根鈍。惟佛大慈悲故。
婆心太切。曲垂方便。
種種開示。無非指歸第一義諦。
嗟乎。眾生之迷也固矣。
當佛入滅未久。而邪見橫興。
破壞正法。無論外道。
即佛弟子親習權乘。
執為己見。自滅正法。
況其他乎。故西域性相二宗。
各立門庭。甚至分河飲水。
其來已久。當六百年有馬鳴大師出。
蹶起而大振之。乃宗楞伽等百部大乘奧義。
著起信論。以破邪執。
大開一心法界之門。
攝性相而會一源。
引三乘而執至極。
約及萬言。即#CB15834;室復起。
亦不能增一語。可謂修行之圓鑑也。
嗟夫。馬鳴為傳心印之宗師。
乃宗楞伽以著論。
達摩乃禪宗之鼻祖。
亦指楞伽以印心。
所以然者。正恐末世修行。
正眼不明。墮落邪見。
以破壞正法耳。夫何近世親教者。
不務明心。但執文言為究境。
參禪者。槩以盲修為向上。
痛斥教乘。甘墮愚迷。
固守偏執為必當。
即此一論。乃教禪之指南。
一心之朗鑑。視為文字而讎之。
詎非大迷也哉。嗚呼。
西域性相之執。馬鳴既力破之。
即此方教禪之徧執。
圭山著禪源詮以一之。
永明又集宗鏡百卷。
發明性相一源之旨。
如白日麗天。而後學竟不一覰。
此豈真究大事者哉。
予蚤年即棄講義。
初聽諸經。不知為何物。
切志參究。既性地一開。
回視文字。真似推門落臼。
於楞伽則有筆記。
於楞嚴則有懸鏡。
是皆即教乘而指歸向上一路。
奈何世之習教者。
概以予為不師古。
參禪者。概以予為文字師。
予雖舌長拖地。莫可誰何。
無怪乎視馬鳴龍樹圭峰永明為門外漢。
謂一大藏經。為揩膿涕帋也。
且斥發明一心之說為文字。
而執諸祖機緣為向上。
機緣豈非文字耶。
予謂固守妄想。增長我慢為參禪。
又不若親持經論。
為般若之正因種子也。
且參禪動以離心意識。
既能離心意識求向上。
豈不能離文字悟言外之旨乎。
法門此弊。非學者之過。
良由師承正眼不明。
妄執己見之過耳。
此論舊遵賢首疏。
而長水記更繁衍。
學者望洋。杳莫可究。
予向纂舊疏。去繁就簡為一貫。
既而語似欠順。故祖疏義為直解。
就本文而疏通之。
直欲學者從此一門而入。
則教可離言得義。
而禪亦不墮邪途。
是救末法之大關鍵也。
此解。見者多喜其直捷。
既刻之於嶺南安成。
今復刻之新安。其倡導助緣者。
皆一時四眾法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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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道德經序
註道德經序 ^600b26

予少喜讀老莊。苦不解義。
惟所領會處。想見其精神命脉。
故略得離言之旨。
及搜諸家註釋。則多以己意為文。
若與之角。則義愈晦。
及熟翫莊語。則於老恍有得焉。
因謂註乃人人之老莊。
非老莊之老莊也。
以老文簡古而旨幽玄。
則莊實為之註疏。
苟能懸解。則思過半矣。
空山禪暇。細玩沈思。
言有會心。即託之筆。
必得義遺言。因言以見義。
或經旬而得一語。
或經年而得一章。
始於東海。以至南粤。
自壬辰以至丙午。
周十五年乃能卒業。
是知古人立言之不易也。
以文太簡。故不厭貫通。
要非枝也。嘗謂儒宗堯舜。
以名為教。故宗於仁義。
老宗軒黃。道重無為。
如云失道德而後仁義。
此立言之本也。故莊之誹薄。
殊非大言。以超俗之論則駭俗。
故為放而不收也。
當仲尼問禮。則嘆為猶龍。
聖不自聖。豈無謂哉。
故老以無用為大用。
苟以之經世。則化理治平。
如指諸掌。尤以無為為宗極。
性命為真修。即遠世遺榮。
殆非矯矯。苟得其要。
則真妄之途。雲泥自別。
所謂真以治身。緒餘以為天下國家。
信非誣矣。或曰。子之禪。
貴忘言。乃曉曉於世諦。
何所取大耶。予曰。
不然。鴉鳴鵲噪。咸自天機。
蟻聚蜂遊。都歸神理。
是則何語非禪。何法非道。
況釋智忘懷之談。
詎非入禪初地乎。
且禪以我蔽。故破我以達禪。
老則先登矣。若夫玩世蜉蝣。
尤當以此為樂土矣。
註成。始刻於嶺南。
重刻於五雲。南岳。
與金陵。今則再刻於吳門。
以尚之者眾。故施不厭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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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栢老人全集序
紫栢老人全集序 ^601a14

太虗寥廓。長風鼓而萬竅怒號。
殊音眾響。皆一氣之所宣。
又奚可以大小精粗。
謂靈根之有閒哉。
惟吾佛以不思議智。
流出一切音聲陀羅尼。
故世諦語言。皆悉顯示第一義諦。
若夫塵說剎說熾然說。
即水流風動。皆演圓音。
況寓泰定而照羣情。
觸境而發。無思而應。
如谷響者乎。是以從上諸祖。
證無師自然智者。
即揚眉瞬目。怒罵譏訶。
莫不直示西來大意。
又可以識情語言。
而擬議其形容哉。
達摩西來。不立文字。
而曹溪則有壇經。
及二派五宗。雖直指向上。
然皆曲為今時。或上堂入室。
示眾舉揚。機如雷電。
凡垂一語。必緝為錄。
大概聊爾門頭。若大慧中峰。
至我明楚石。皆其類也。
蓋借語傳心。因言見道。
言其所絕言耳。今去楚石二百餘年。
有達觀禪師出。當禪宗已墜之時。
蹶起而力振之。得無師智。
秉金剛心。其荷負法門之志。
如李陵之血戰。縱張空拳。
猶揮駐日。雖未犂庭埽穴。
而一念孤忠。與囓雪吞氎者。
未可以死生優劣議也。
真末法一大雄猛丈夫哉。
然師賦性不與世情和合。
至老見客。未效一額手。
雖未踞華座。竪椎拂。
然足迹所至半天下。
無論宰官居士。望影歸心。
見形折節者。不可億計。
以自性宗通。故隨機之談。
如千鈞弩發。應弦而倒。
無非指示西來的意。
稱性衝口。曾無刻意為文也。
一唾便休。弟子筆而藏之者伯什。
師初往來於金沙曲阿之閒。
與于王二氏。法緣最深。
于潤甫居士。每得師片言隻字。
藏貯如拱璧。及遊匡廬。
主邢孝廉來慈長杉館。
師之法語。留邢氏者亦多。
師化後。潤甫屬王君仲#CB15910;結集為一部。
予久沈瘴海。為師了末後因緣。
過金沙之東禪。潤甫捧師集示余。
稽首請為其序。余三讀其言。
喟然而嘆曰。嗟乎。
末法降心。力拔生死之根。
如一人與萬人敵者。
予獨見師其人也。
睹其發強剛毅勇猛之氣。
往往獨露於毫端。
如巨靈揮斤。真所謂與煩惱魔。
欲魔。死魔共戰。竟能超越死生。
如脫敝屣。可謂戰勝有功者也。
故其所吐。豈可以文字語言聲音色相求之者耶。
佛說欲為生死根。
師凡所舉。必三致意。
痛處劄錐。直欲剿絕命根。
即此可當金鎞矣。
又何庸夫門庭施設哉。
昔覺範禪宗。妙悟超絕。
語言典則所著。自目之曰。
文字禪。故予題曰。
紫栢老人集。蓋非墮於俗數也。
觀者當具金剛正眼。
視之於言外。則思過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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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棲老人全集序
雲棲老人全集序 ^601b16

言以載道。文以達理。
其治世語言。雖聖經咸稱曰文。
獨佛語不然。以世出世閒。
情與出情之異耳。
蓋佛所說以實相印。
印定諸法。凡所語言。
皆歸實相。所謂言語道斷。
心行處滅。不可得而思議者焉。
以文求之。譬夫執氷而求火也。
豈特佛經。即從上諸祖。
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
況本於文而超於情者乎。
予讀雲棲大師集。
三復而興嘆焉。師以儒發家。
中年離俗。單究佛未出世。
祖未西來一著。徧參諸方。
有所發明。遂挂瓢笠。
匿迹雲棲以恬養。
知非有意於人世也。
況為文乎。久之聲光獨耀。
緇白問道而來者。
初則屨滿。次則林立。
久則雲屯霧集。皆有請焉。
以師所造者隱密。
所居者平常。故於應機接物。
無門庭。絕城府。無崖異。
如鑑照物。妍#CB15354;順應。
故無臧否。無指讁。
一任其本懷。故來者如蟁飲海。
應量而足。諸弟子記其語者。
謂之文。嗟乎。豈以是盡大師哉。
予少依講肆。聞說者談佛應機之妙。
不知其謂何。及老年讀金剛般若。
諸弟子從佛持鉢乞食歸來。
飯食洗足。敷座而坐。
空生忽嘆希有世尊。
予忽然如大夢覺。
是知世尊處世。與人周旋。
前二十年。無人知為何事者。
空生今日始乃窺之。
固知孔子之嘆莫我知也。
即顏子高弟。但曰鑽之仰之。
而竟莫能入。然則諸子所記之語。
豈盡孔子哉。於戲。
聖人影響於世。豈常人所能盡知耶。
信乎文者糟粕耳。
然禪門載道之言。
除佛經諸祖傳燈。
直指向上。特其言者。
大有徑庭。不近人情。
故望洋者眾。即文字之師。
稱述佛祖之道。而溺於情。
讀者如絮沾泥。求其平實而易喻。
直捷而盡理。如月照百川。
清濁並映。能領之者。
如飲甘露。無病不瘳。
如是而為佛祖之亞者。
予於雲棲之文見之矣。
議者。謂師為老師宿儒。
予嘗謂師為法門之周孔也。
若以文視師。則贅矣。
嘉禾嚴君某。慕師而未親炙。
故梓其全集。以照後世。
其亦斯道之功臣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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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外遺書序
方外遺書序 ^601c46

昔唐宋諸賢宰官。
棲心禪悅者。載之簡冊。
如裴楊張呂諸公。
與黃檗大慧諸大老。
遊戲法喜。皆扣關擊節。
無不發明向上一路。
惟在一言半句。如探竿影草。
至若刮垢磨光。敲骨打髓。
用本色鉗椎。煆煉習氣。
則施者不易。而受者良難。
故不多見。丁巳莫春。
子玄馮延齡。送我吳門舟中。
乃祖開之太史。所受達觀蓮池二大老遺書。
皆手蹟。不惟叮嚀法門。
克荷大事。其於應病施藥。
如扁鵲之醫。洞見肺腑。
而調劑之方。不特砭膏肓起廢疾而已。
以此傳家。子孫寶之。
當為慧命。非獨墨寶手澤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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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棲大師了義語序
雲棲大師了義語序 ^602b14

了義語者。乃直指一心。
究竟顯了之說也。
吾佛出世。特為眾生開示一心。
使其悟入。徹法無遺。
從淺至深。始於執相破相。
以至性相雙融。三乘之設。
皆是遮護。名為覆相之談。
俱未顯了。至於分明指示一心。
了無剩法。令其直下頓悟。
方名了義。以迷有深淺。
故教分頓漸。至末後拈花。
直指離言之道。達摩西來。
單傳此道。名為禪宗頓門。
然此頓宗之旨。非獨一禪。
諸教中顯密所談者不一而足。
以執教者迷宗。執禪者毀教。
皆不達佛了義之旨耳。
非獨於理。至若所設六度萬行。
皆是求明一心之行。
較之於禪。但頓漸不同。
及其成功一也。至若淨土一門。
修念佛三昧。此又統攝三根。
圓收頓漸。一生取辦。
無越此者。從上佛祖。
極力開示。已非一矣。
無奈末學。志尚虗玄。
以禪為高。薄淨土而不為。
時當末法。眾生垢重。
豈得人人皆稱上根。
以多自欺。而不量己之德器。
但隨聲妄和。曾無實行。
豈非自誤也耶。嗟乎。
宗門久無明眼知識。
莫與正之。至若義學之徒。
虗事浮談。多乖實際。
不惟無禪。而教眼不明。
亦無甚於今日也。
雲棲大師。蚤悟唯心。
因極力主張淨土。
以救末法之弊。自建叢林。
身教弟子。日夜無替者。
幾四十年。故海內緇白。
信從者眾。大師所著彌陀疏鈔。
發明殆盡。至於尋常開示言句。
提唯心以闡淨土之旨居多。
心空居士朱君。為入室弟子。
所錄此語。目曰了義。
誠禪宗之圓鑑。一心之指南。
直抉末法瞖眼之金篦也。
頃宦遊星渚。入山過訪。
以稿見示。予三復三嘆。
僭為代一轉語於編首。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十九
 ^602b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