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in::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七〔從「爾時，長者子」訖「來生其國」〕
orig:: 
爾時，長者子寶積說此偈已，白佛言：「世尊！
是五百長者子，皆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願聞得佛國土清淨，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
commentary::  ^504a9

從此下訖〈阿閦佛品〉，有十一品半經是第二正說分。
就正說文，分為三：初〈佛國〉半品，即是大聖法王自對機命宗，
說佛國因果；第二從〈方便品〉訖〈香積〉九品，
是淨名大士助佛闡揚，說不思議解脫佛國因果；
從〈菩薩品〉訖〈阿閦〉兩品，是淨名接諸大眾還菴羅園，
如來對大眾復宗，明佛國因果也。
所以如來赴機，酬寶積請，正明說依報佛國因果者，
為成前《普集經》說法身正報因果也。
所以淨名居士助佛宣揚，符成佛說不思議解脫法門佛國因果，
啟悟有緣，譬如尚書符奉宣勅旨開化臣民也。
所以淨名還菴羅園，佛對大眾具明佛國義者，
譬如大臣，為國開境，事畢還朝，至尊悅可印定也。 ^504a15

問：如來未對寶積說佛國，淨名已前彈呵，豈得助成此教耶？ ^504a37

答：佛雖未說佛國因果，淨名預前彈呵，
冥會佛意，成今不思議佛國之教。
世間國正閫外之事，將軍裁之，但令合於天心，何必一一須待詔也！
但諸弟子述昔被呵，如來默然印定，即是懸會佛心，豈非助成今教！
故昔日彈呵，通助成正報因果；今聲聞菩薩重述，即成今佛所說依報佛國因果也。 ^504a41

問：此半品、後出室兩品，悉是佛自說，皆明佛國。
其間淨名所說九品明佛國，葢不足言，何得符佛國之教也？ ^504b6

答：佛正說既始終皆明佛國，淨名其間所說豈乖佛意！
如佛答寶積，種種諸行皆是淨土之因；
今淨名前後所說種種諸行，何得非淨土因也！ ^504b12

問：始終皆明佛國乃是佛之所說，其間九品淨名所說都無說佛國之言，
豈是符成佛國之教耶？ ^504b16

答：此經〈佛國品〉明淨土義云「隨其方便，
即成就眾生；隨成就眾生，即佛土淨」，淨名有大方便，
故室外彈呵折伏，室內慰諭攝受。
彈呵折伏，除物緣集；慰諭攝受，生長物善。
是則調伏眾生，義不過此。
眾生既被調伏，以折伏故，心無垢穢；以攝受故，眾善莊嚴。
若眾生正報清淨莊嚴，則依報國土皆嚴淨也。
是以經云：「隨成就眾生，即佛土淨。」
如此而推，淨名所說，雖不彰言說淨土因果，
隨其所說折伏彈呵，調伏眾生，即是符成佛說淨土因果，其義宛然也。 ^504b20

問：若爾，為是淨名符成佛淨佛國土？
為是淨名自淨佛國土？
為是成弟子菩薩淨佛國土？ ^504b38

答：深求其理，皆有此義。
如《法華經．壽量品》所明「釋迦成佛以來，甚大久遠。
而今分身諸佛，在十方淨土說法者，未來亦復然也」，是則淨名符成釋迦淨土因果之義也。
淨名既能折伏、攝受有緣之類，若淨名成佛之時，
如此被折伏、攝受眾生，皆來生其國，即是淨名具足方便，
能調伏眾生，則佛土淨也。
弟子菩薩方便示受折伏，即是調伏眾生，
眾生既因弟子菩薩斷惡生善，弟子菩薩後成佛時，
所調伏有緣眾生皆來生其國，故言「隨所調伏眾生，
則佛土淨」也。 ^504b42

問：菩薩可爾，聲聞弟子皆當無常，入無餘涅槃，豈有此義？ ^504c12

答：所以言「深求其理，得有此者」，如《法華經》
佛發諸聲聞弟子迹，歎言「少欲厭生死，
實自淨佛土」也。又，〈問疾品〉文殊至，淨名即空其室，
表佛國空，因此往復論佛國義；次〈不思議品〉
現須彌燈王佛國，〈香積品〉現眾香佛國，此意何在？
豈不成佛說佛國因果為此經之宗也！
若不許佛國因果以當宗者，古來何得多云
「室內六品皆因空室而生」也？
空至既十方諸佛國土皆悉是空，六品因此而生，豈非從佛國而生！
淨名符成佛國為宗，其義成也！ ^504c16

問：此經明不思議解脫法門，何關佛國義也？ ^504c32

答：此經〈不思議品〉約依報佛國明不思議，
如須彌入芥子、大海納於毛孔等，多是約依報國土顯不思議也。 ^504c34

就佛答寶積，有半品經文，分為二意：一，
寶積請說佛國因果；二，如來答。 ^504c38

一、就請說，又為二：一，述其同類有堪聞佛國之機；
二，正請說。 ^504c42

一、明堪聞之機者，是先已發菩提心，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此土翻云無上正遍知道心。
但發菩提心有三種：一，名字發菩提心；
二，相似發菩提心；三，分證真實發菩提心。
今五百長者子發菩提心，是相似發菩提心之位，未是分證真實發菩提心位也。
何以知然？下文明「佛現淨土，五百方得無生法忍」，始是分證真發菩提心位耳。
今言相似發菩提心位者，若通教、別教，
位在三十心；若圓教，位在十信，六根清淨也。 ^504c44

問：既有三種發菩提心，何意但據相似發心耶？ ^505a13

答：如聲聞乾慧地，未發燸法，未有發義；
若性地，皆發善有漏五陰，方有發義；菩薩亦爾，
伏忍未有發義，柔順發相似解方有發義。
故多約此，明發菩提心位也。 ^505a14

願聞得佛國土清淨者，寶積同類既有堪聞之機，騰致請說佛國因果也。 ^505a22

二、明正請，有二意：一、「願聞得佛國土」是請說佛國果；
二、「願聞說菩薩淨土之行」即請說佛國因也。
若論次第，應先因後果，今為時眾慕果行因，
是以前請說果，後方請因也。
寶積所以請問佛國因果者，以上來覩佛合葢現瑞，
深知意欲說佛國因果前現此相，是故請說果也。
次請說佛國因者，淨國之果必藉勝因，
大眾若聞淨國之果，則慕果行因，故願請說因也。
寶積又聞說《普集經》明「善惡之業不敗亡」，
正因得正果前經以顯，今更願聞「依因不敗亡」，
感得依果，請說淨土因也。
orig::  ^505a24

佛言：「善哉！寶積！乃能為諸菩薩，問於如來淨土之行。
commentary::  ^505a46

此下二明如來答。
此文為四意：一者，如來讚許；二，誡聽；三，
寶積受教；四，如來答。 ^505a48

「善哉，寶積」者，即初明讚許。
所以佛讚許者，寶積發問，深得現瑞所表之意，
又能為同朋致請，諮稟得宜，故大聖讚許也。
orig::  ^505b2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commentary::  ^505b8

此下是二明誡聽。
此之誡意，欲令聽者，生三慧之善也。
「諦聽」者，生聞慧善；「善思」者，生思慧善；「念之」
者，生修慧善。若聞所說，不能專心靜聽，心無受潤之因。
若聞而不思，豈能深得旨趣？
若思而不修，終不證理。
三慧若備，乃入道也。
orig::  ^505b10

於是，寶積及五百長者子，受教而聽。
commentary::  ^505b20

此是三明受教而聽，即是奉受大師三慧之誡旨也。
orig::  ^505b22

佛言：「寶積！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
commentary::  ^505b26

此下四明如來正答。
文有五意：一，正答；二，身子生疑；三，佛釋疑；
四，梵王自述所見，顯佛誠言；五，佛現淨國，時眾得益。 ^505b28

第一就初正答，文即為二：
一、正答果，文有二別：一，正答果；二，譬顯。 ^505b32

一、明正答果，文有三別：一，標章總答；二，
別釋；三，結成。 ^505b34

一、初標章總答者，所言「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
者，菩薩虗通至寂，境智俱忘，何在土與非土耶？
但為化眾生，而取佛土，故舉「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意在此也。
然土不在菩薩，亦不在眾生，不共、不無因，
是則永寂如空，非可說示，悉檀方便隨意赴緣，
自在無失，已如前具說。
今約所化，故言「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也。
解釋眾生，事如前辨「十方界」義。
言之類者，即氣類也。
眾生氣類，無量無邊，元其正要，不出二種緣集氣類：
一者，有為緣集之類；二者，無為緣集之類。 ^505b36

一、言有為緣集之類者，即是界內染淨國土，
悉迷真滯有而起結業，稟分段生死，皆是有為緣集眾生之類也。 ^505c6

二、無為緣集之類者，即是界外餘國土，
及果報土，乃至開下品、中品常寂光土。
此三土眾生迷中道佛性，滯真空無為，
緣無為起諸結業，受變易生死，皆是無為緣集眾生之類。
若約四教辨四種眾生之類者，約前三藏教、
通教有為緣集，明兩種眾生之類，所謂生滅眾生之類、無生眾生之類。
次約別、圓兩教，開無為緣集，明兩種眾生之類者：
一者，無量眾生之類；二無作眾生之類。
當知，約四教開兩種緣集，有四種眾生。 ^505c12

問：所明三土眾生稟報不同，所居各異，云何悉同無為緣集之類也？ ^505c28

答：所迷理同，皆是無明變易生死，故通一類也。 ^505c30

問：若爾，云何分別三土不同？ ^505c32

答：若有餘土五人，雖同見真類斷界內惑乃盡，
都未見中道、斷無為緣集，故同生有餘土，
受變生死，亦名方便生死也。
若別、圓兩教菩薩，雖斷通惑，得見於空及與不空，
以見空故，斷有為緣集；及見不空故，侵斷無為緣集。
別教登地已上，圓教從初發心以上訖于九地，
斷三十九品無明，即斷三十九品無為緣集，
同生果報土，受變易生死，亦名因緣生死也。
若十地下寂滅忍，餘有二生在；位居等覺中寂滅忍，餘有一生在。
分論住常寂光土者，即開變易生死，出後有生死。
無後有生死者，此皆斷無明、無為緣集將盡之名耳！
是則，雖復果報不同，所居之土各異，而竝是界外眾生，
同迷中道佛性，無明別惑悉是無為緣集，變易生死氣類同也。 ^505c34

問：何不依四種緣集對四土，明四種眾生之類耶？ ^506a12

答：此乃一往似便深研，於理有妨，無別有自體緣集、法界緣集異無為緣集也。
得失之事，至解〈問疾品〉當分別。
若還約無為緣集，分出二種，則便無失，必應須開。
但約四教開四種眾生之類，即自便也。 ^506a14

若約觀心辨，即須約三觀也。
若約因緣所生法，即有為緣集之類也；
若從假入空，即破有為緣集，成無為緣集；
無為緣集未盡，皆名無為緣集眾生之類也。
orig::  ^506a22

所以者何？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
commentary::  ^506a30

此下二明別釋。但聖心難卜，今作五意通此經文：
一，但橫約染淨土通明四番經文；二，對四土解釋；
三，類通四土；四，約觀心；五，約四教帖文。 ^506a32

第一橫約同居土明四種解釋意者，有四： ^506a36

一、經云「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此先明國土闊狹不同，由眾生多少故爾。
如釋迦用百億日月為同居國，富樓那成佛用恒河沙三千大世界為一同居國。
釋迦所化少則狹，滿願所化多而國闊也。
如世人作宅，眷屬少作宅即；眷屬若多，作宅即大。
宅之小皆由眷屬有少多。
今明佛國有小有大者，皆為隨所化眾生少多而取佛國也。
復次，菩薩法教化，眾生修善若少，國土莊嚴則劣；
眾生修善若多，國土莊嚴則勝。
同居國土莊嚴勝劣，起在眾生修善多少，
故云「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也。 ^506a38

二、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者，明諸菩薩淨佛國土淨穢不同乃有百千種，
皆為調伏成就眾生得宜，非功德智慧有優、劣也。
譬如父母養育其子，自有杖肅成人，自有愛護成人，
父母所以剛、柔者，為調其子也。
今諸菩薩取淨佛土，為調眾生。
若有眾生苦惱逼迫，不得用心，不能入道，
若得安樂，即得修道，用淨國安之；或有眾生，
若得五欲自恣，憍奢放逸，不得用心，不能入道，
即用穢土以調伏之，故有淨、穢諸土。
菩薩正意皆為調伏成就眾生，非為故欲以穢惡土令諸眾生受於苦惱；
亦非淨土安置眾生使其著樂。
所以者何？菩薩不為眾生作煩惱因緣，
何得非淨、穢兩土增長眾生，受諸煩惱結業，令流轉生死也！
復次，調伏者，菩薩說法，破眾生惡業，隨其惡盡多少不同，
感於同居、淨穢兩國，故云「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也。 ^506b10

三、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者，《法華經》
云「諸佛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
所謂為令眾生開佛知見，乃至入佛知見故，
出現於世」，今明菩薩說法，教化調伏眾生，
起淨穢土，皆為令入佛智慧故。
自有眾生，應以淨國入佛智慧，則教化調伏，
事理俱急，令於淨土，入佛智慧也；自有眾生，
應以穢國入佛智慧，菩薩說法，教化調伏，
則事寬理急，令入佛慧。
正為眾生入佛智慧根性不同，是以菩薩諸土有異，
故言「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也。 ^506b39

四、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者，
眾生入佛智慧，要由六根受法，依法修行，方入佛慧。
菩薩觀諸眾生眼等六根，何根偏利。
若耳根偏利，堪起入道，即用聲為佛事，
一切法趣聲，是趣不過，聲詮三諦之理，
則用聲宣四教，起一段眾生耳根為菩薩根，
聚置一國，菩薩若成佛時，即以音聲為佛事也；
復有眾生餘根偏利，菩薩則用餘塵起其根性，
聚置一國，菩薩成佛時，色塵為佛事，乃至香、
味、觸、法塵等以為佛事，例此可知。
下文〈菩薩行品〉分別正由眾生六根偏利類例不同，
菩薩於諸國作佛事亦有異，皆為起眾生根類有異。
有異者，娑婆世界音聲為佛事，乃至香積佛國以眾香為佛事，
故國名眾香，皆由眾生根類異，故同居國土佛事不同，
故云「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也。 ^506c8

第二豎樹四土解釋者：一，隨所化眾生對同居土；
二，隨所調伏眾生對有餘土；三，隨眾生入佛智慧對果報土；
四，隨眾生起菩薩根對寂光土。 ^506c36

一、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者，同居國土界內眾生具縛煩惱，
未見真理，心神動散，善惡無定。
菩薩方便教化或生或熟，生則成穢土，
熟則成淨土，如此生熟根緣無量，淨穢諸國種種不同而取佛土也。 ^506c42

二、明調伏眾生而取佛者，即有餘土也。
所以者何？諸阿羅漢能調難調，摩訶那伽心調柔軟，
是名調伏，下文云「若住伏心，是聲聞法」。
當知，聲聞、緣覺乃至通、別、圓三教菩薩，
斷界內見思盡，皆名調伏。
既出三界，即應有土。
土者，即有餘土也。
當知，此諸調伏眾生之類，是菩薩有餘佛土，
菩薩為此等眾生，取有餘土也。 ^507a2

三、「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者，初住已上，
入佛智慧見中道，破無為緣集一品盡，
乃至三十九品盡，皆得生因陀羅網果報無鄣礙土也。
當知，菩薩為此，入佛智慧。 ^507a14

四、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者，此對寂光土。
前入佛慧，直是總相見中道；今明起根，
是別相見中道法界之類，上地菩薩事理無滯，圓融通達。
如聲聞是總慧為劣，緣覺別相慧為勝，
故《華嚴》云「佛眼、佛耳、佛鼻、佛舌、佛身、佛意」，
《鴦掘經》云「所謂彼眼於諸如來常具足、
無減修，了了分明見」，又云「明見來入門」，
即是於一根塵中，了達三諦，一切諸法趣於根、
塵，是趣不過，寂而常照，無不通達，一切諸法亦復如是。
毗盧遮那遍一切處，是則以常寂光土起菩薩根也。
當知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以法性、法界海六塵，
起後身菩薩之類，皆入常寂光土也。 ^507a22

問：《仁王經》云「三賢、十聖住果報土，唯佛一人居淨土」，
今何故言「十地亦居常寂光」耶？ ^507a42

答：因果與奪，無生忍寂滅一切種智也。 ^507a46

第三明四番釋佛國，類通四土者： ^507a48

一、通同居土，如前明具有四義，即是通也。 ^507b1

二、次明通有餘土者，隨所化住方便觀門，
斷界內結惑盡，一段眾生不無多少，福德智慧優劣不同，
成就雖一，如諸天同寶器食，飯色有異也。
為化此眾生，以於餘土淨穢調伏，調伏正為入於佛慧，
即以十法界六塵起其諸根，令於諸塵通達無滯，見常寂光理。
此即有餘土眾生之類，竝得通用四句也。 ^507b2

次四義通果報土者，菩薩取此土，正為教化別、圓兩教眾生也。
諸地功德既有優、劣，即是淨、穢調伏，進諸法門。
既入法門，即是法身入佛慧也。
令諸根明了，得諸佛法界海六根，即是起根也。 ^507b14

四、次四義通常寂光土者，元品無明未盡，故須化也。
果報既有高下，即是調伏，進於實相之解，
即是入佛智慧義，入重玄門虗空法界海，
自行化他橫豎轉明，即是起根也。 ^507b22

第四觀心者，三觀觀四種境界，所謂因緣境、
空境、假境、中道境界，是心所依住，即是土也。
眾生者，佛告諸比丘等「日夜常生無量百千眾生」，
今因緣心多境亦多，心少境亦少；觀心照少境即是小國土，
觀心照多境即是大國土，如是觀因緣境，即是化心眾生。
若緣十惡之境，即是穢土調心；若緣十善之境，
即是淨國調心，觀所緣善惡之境，調伏能緣善惡之心，
令住正道，即是調伏也。
如是調伏心悟解不定，或觀善境而悟，
即是淨土入佛智慧；或觀惡境而悟，即是穢土佛智慧。
善惡雖殊，入佛慧不異也。
起菩薩根者，隨所觀善惡之塵，了知此塵即是一切法，此法本來畢竟常寂。
常寂之境，發於真智，真智所依佛土，即是常寂光土也。
復次，行人觀是四境，非為貪著境界，但化伏煩惱心數眾生，
隨約一一境，觀其闊狹、調與不調、得入不得入、
若起善根不起善根者，深識此義，在因緣境中，
用此四心而起誓願，願法界眾生皆得如我化此心數，
悉令清淨，即是淨土，安立有為集眾生也。
以四種觀，於空心多少、調伏、入慧、起根，
即發誓願，願法界眾生如我調伏，令心明淨，
即是淨有餘土，安立無為緣集眾生也。
若但有行無願，不能淨佛國土，如車牛無御，
不能有所到；直爾有願無行，如有御而無車牛，不能有所到。
今行人住三觀心，願行具足，安立一切眾生之類，
成就眾生淨佛國土，意在此也。
《大集經》云「欲淨佛土，當淨爾心」。
言爾心者，即是四種心也。
四種心淨，即四土行，即是此經佛答寶積云
「欲淨佛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即佛土淨」也。
行人當知，一切菩薩淨佛國土根本從此而起，
合抱之樹，起於豪末也。 ^507b30

第五四教帖釋。「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
者，今約四教對四土解釋，即為四別： ^507c38

一、前所化眾生而取同居土，若用四教化眾生，
未斷有為緣集，即是凡夫；或斷有為緣集不盡，
即是聖人，為此四教所化眾生，取同居淨穢諸土也。
若四教所化眾生，斷有為緣集盡者，為此四教所化眾生取有餘土也。
若別、圓二教所化眾生，斷有為緣集盡，
見真中道，斷無為緣集，此別、圓兩教所化眾生，而取果報無鄣礙土也。
若圓教所化眾生，取常寂光土也。
orig::  ^507c41

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
commentary::  ^508a10

此二為調伏取佛土者，若用四教調伏眾生，
未斷有為緣集，即是凡夫；若斷有為緣集不盡，
即是聖人為此調伏凡、聖而取淨穢同居土也。
次明四教所調伏眾生，若斷有為緣集盡者，
為此四教所調伏眾生，取有餘土也。
若別、圓兩教所調伏眾生，能見中道，斷無為緣集，
為此圓、別兩教調伏眾生，而取果報無礙土也。
若圓教所調伏眾生，斷無為緣集將盡，
為此圓教所調伏眾生，而取常寂光土也。
orig::  ^508a12

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
commentary::  ^508a28

此三明因國入佛慧，若為稟四教眾生未斷結業，
或結業斷未盡，於同居土得開權實，隨穢淨所相應之上得入佛慧，
而取同居土也。若為稟四教，斷有為緣集盡，
應在有餘土入佛慧者，而為取有餘土也。
若為稟別、圓兩教眾生於果報土得入佛慧者，為此而取果報無鄣礙土也。
若為稟圓教眾生，斷無為緣集將盡，入重玄門而入佛慧者，
為此眾生而取常寂光土也。
orig::  ^508a30

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
commentary::  ^508a46

此四明起根取佛土。
若為稟聲四教起耳根，本斷有為緣集未盡，
為取聲為佛事，同居之國也；色、香、味、觸、
法為佛事，起眼、鼻、舌、身、意根亦如是。
若為稟聲四教眾生，斷有為緣集盡，取有餘眾生音聲佛事之國，
色、香、味、觸、法為佛事起五根亦如是。
若為稟別、圓聲教，見中道、斷無為緣集眾生故，
即取果報無鄣礙國聲為佛事，起耳恨乃至意根，
但此中眾生六根互用，隨一塵起一根，即起六根也。
若為稟圓教眾生，斷無為緣集將盡，取常寂光國，
以六塵為佛事起六根者，皆是起寂照之六根，
令成玅覺，眼根乃至意根。
此釋佛別為眾生取土，非無映傍。
映傍者，傍下文多倒釋，故難見，至文當別出也。
orig::  ^508a48

所以者何？菩薩取於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
commentary::  ^508b24

正是三總明結成。
此第三結成，重明此四種取佛土皆為饒益眾生，
即是饒益有為緣集眾生之類，菩薩取同居土，
安立饒益也；亦是饒益無為緣集眾生之類，
以有餘土、果報土、寂光土饒益也。
若為饒益二種眾生，成前佛標章總答云
「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也。
orig::  ^508b26

譬如有人，欲於空地造立宮室，隨意無礙；
若於虗空，終不能成！
commentary::  ^508b38

此下即二譬，文有二意：一，開譬；二；合譬。
就開譬，文有兩行：一，開成譬；二，開不成譬。 ^508b42

一、開成譬者，「欲於空地造立宮室」即是成譬，
能於空中見不空，佛土即成也。
所言「空」者，即四可說，畢竟無所有，故名為空。
「不空」者，有因緣故，則有四種四諦因果，名不空也。
菩薩約四種苦集眾生之類，用四種道、
滅修四淨土，即得成也。 ^508b44

二、開不成譬者，若於虗空，造立宮室，終不成也。
譬四不可說畢竟無所有，不見四種四諦者，四種佛土終不成。
orig::  ^508c6

菩薩如是為成就眾生故，願取佛國。
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
commentary::  ^508c12

此二明合譬，即是合前成、不成譬也。
初、合成譬者，空地造室，即得成也。
若但地無空，終不得成。
有地有空，可立宮室。
欲淨佛國，亦須兩法合成，若純用有者，
凡夫三藏菩薩滯有，何能淨土！
若純用空者，二乘、通教菩薩滯空，亦何能淨土！
若空、地具足，而立宮室，乃得成就，以不可得空心，
緣四種苦集眾生之類，願修四種道、滅願行，乃成淨土因也。
如《涅槃經》明生生不可說，乃至不生不生俱不可說，即是空也。
有因緣故，亦可得說者，尚無一土之可存可說，
但以因緣故，菩薩起慈悲誓願修四土，說四土也。
不可說而說，不可立而立；論有不失空，
論空不失有，空、有不相妨，不思議得論依報四種佛國也。
如妙德問：「此室何故空？」
淨名答云「十方佛土，亦復皆空」，又云「雖知諸佛國土永寂如空，
而起種種殊勝國土」。
故知，四不可說永寂如空，有因緣故，可得說者，得起種種殊勝國土。 ^508c16

二、合不成譬者，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
此若但於空畢竟不可得，則淨佛土不成也。
此經斥二乘人、通教菩薩修因，但見空，不成淨佛國也。
orig::  ^508c46

寶積當知：直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
不諂眾生來生其國；
commentary::  ^509a6

此下第二段正答寶積問佛國因。
文有二別：一，橫廣歷諸行，明修淨土；二，
豎窮心源相資，明修淨土因。
是則橫廣豎深，不得相離。
論橫即知有豎，論豎即知有橫，但言不疊書，故前後說耳。
《法華經》言「如來知見，廣大深遠」也。
合葢現土廣長之相，正表此也。
若經文橫論，即須豎義帖釋；若經文豎辨，即須橫義約解。
是則，高廣義成也。 ^509a10

今初先橫明修淨土因，有十七法門，明淨土行。
文有三別：前明三科，即是約三心明淨土行；
次有六科，約修自行明淨土行；最後八科，約化他明淨土行。 ^509a22

一、約三心明者，則為四意：一，別明三心；
二，通明三心；三，約觀心；四，釋經文。 ^509a28

一、別明三心者，即是三種菩提心也。
一，觀四諦心，名為直心；二，觀十二因緣心，
名深心；三，發四弘誓願心，名大乘心。 ^509a32

一、約四諦觀心，名直心者，觀四諦理即是三三昧，
離諸邪見曲，名直心也。
故《大智論》云：「是心無始以來常曲不端，
若得三昧心，即端直。」
今明聲聞三三昧，緣四真諦，能發無漏，
斷諸邪見，亦名調直定。
又，四諦中有道諦，即是八正道，亦名八直道。
離邪見曲，名直心也。 ^509a36

深心者，即是十二因緣觀心，如佛告阿難
「十二因緣，其義甚深。
云何愚癡人令觀因緣？
佛言：愚癡者，非如牛羊，是人利智，見心邪僻。
若觀因緣，能破愚癡」。
緣覺智慧深於聲聞，以觀十二因緣，觀智既深，能侵除習氣。 ^509a46

問：淨土是菩薩行，何得行二乘心？ ^509b6

答：《大品經》「三乘十地菩薩，皆行皆學而不取證；
佛地，亦學亦證」，《法華經》云「知眾樂小法，
而畏於大智，是故諸菩薩，作聲聞緣覺，
少欲厭生死，實自淨佛土」，若二乘心非淨佛土者，
何得諸菩薩成佛時，有二乘眾生來生其國也！ ^509b8

問：此經但云直心、深心，何俟強對二乘觀心也？ ^509b18

答：此經帶方便，有所避就，故不盲的準。
望《大品》、《法華》，恐是約二乘觀心修淨土行，為引二乘來生其國也。
故《智度論》釋《般若．勸學》中明「自有佛土，
純聲聞為僧；自有佛土，純辟支佛為僧；
自有佛土，純菩薩為僧」。
四諦觀心、十二因緣觀心非淨土因者，
何得純是聲聞人來生其土，乃至緣覺、菩薩！
類可知也。 ^509b20

問：此經云「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
又《法華》明「十方三世佛於同居，悉開三顯一」。
若遂有一佛土純是聲聞為僧者，何得入佛慧，開三顯一耶？ ^509b32

答：從多為論，同居土多開三顯一。
今《大品》有此明者，亦是十方不無有此事耳。
但諸佛如來諸有所作，常為一事，雖於同居土不得顯一入佛慧，
是諸聲聞因得無學，若入無餘涅槃，必生有餘土，
佛即為說《法華》，悉以佛乘而得滅度，皆即得入佛慧也。 ^509b38

大乘心是菩薩淨土，緣四諦起慈悲，發四弘誓願，名大乘心也。
二通自為，而聲聞但直，緣覺兼深。
菩薩大悲弘誓普濟，能直能深，故加以大乘心名也。 ^509b48

二、通明三種心者，三心只是一心，名異義異耳。
所以者何？三心只是一自性清淨，因緣中道之理，
亦非二邊邪曲，名之為直；窮之難究源底，
名之為深；其性廣博，猶若虗空，目之為大。
菩薩雖觀四諦直心，不與聲聞共；菩薩無作四諦，
修八正道，即是佛性。
佛性者，即是自性清淨心、中道之理，名真直心也，
故此經云「直心是道場，無虗假故」。
若觀無作四諦，修八正道，即離凡夫六十二見，
亦離二乘紆迴曲見，名真直心。
當知，直心正在此也。
次，菩薩雖觀十二因緣深心，不與緣覺共者，
《大品經》云「十二因緣，獨菩薩法」，《大智論》
云「菩薩度深法忍者，十二因緣，名深忍也」，
《大涅槃經》云「十二因緣，名為佛性」，即十住菩薩見不了了諸佛如來，
窮無明源，故了了見，故知深心正在菩薩也。
大乘心者，不共二乘、三藏、通教菩薩也。
《大涅槃》云「一實諦者，名為大乘」，若非大乘，非一實諦也。
今此三心只是一心，不與二乘、三藏通教菩薩共，
無三差別，不縱不橫，即是三德異名。
佛為向道之人說，令易解故，作三分別。
論直，必知有深有大；論深，必知有大有直；
論大，必知有直有深。
是則，非一非三，如來方便，或時說三。
雖復說三，如世伊字。
菩薩修此三心為眾心之本，即是初心住於三德。
若昔論三心，正感三身四教佛身之果也；
今明依因三心，即感三土四種佛國也。 ^509c6

三、約觀心明三心者，三觀初心，體假入空、
空假二觀方便，三心為別；若修中道正觀，
三心只是一心，三、三一也。 ^510a4

四、釋經文，即為三：一，釋直心；二，釋深心；
三，釋大乘心。 ^510a8

一、釋直心。今言「直心是淨土」者，前約教明直心，
是正因能感正果，即是此經答光嚴所述
「直心是道場，無虗假故」。
今約直心明是依因，能感依報國土果也。 ^510a10

問：何故偏約四諦明直心？
答：約餘法門，非為不得，不如約四諦之便也。
亦何離四諦，別有餘法門也！ ^510a16

直心有五種：一者，世間直心；二，三藏教直心；
三，通教直心；四，別教直心；五，圓教直心。
四教直心，即是四諦中四種八直道。 ^510a20

一、世間直心者，如世人內懷實錄，無有欺誑，即是直心。
此乃凡夫外道十善之直，雖世間妄情謂為是，
直理而言之猶諂曲諺言，癡直即是其義也。 ^510a24

二、約三藏教明直心者，見生滅四諦，離六十二見，
住八直道，名直心也。 ^510a30

三、約通教直心者，觀無生四諦理，離生滅曲，
觀住真空八直，名直心也。 ^510a34

四、約教明直心者，修無量四諦，破恒沙無知，
赴機利物，直會根緣，住無量八直道，名直心也。 ^510a36

五、圓教明直心者，圓觀正道，見無作四諦實，
破二邊邪曲，如金砂大河直入西海，無有紆迴之曲，
住一實諦八直之道，名直心也。 ^510a40

此五直心，四權一實。
今圓教菩薩知一切法不可言說，非權非實而能權實，
雙修雙用；亦自遍修五種直心，起慈誓願；
亦教他修五種直心，歎五直心法。
見修五種直心者，深生隨喜。
菩薩如是雖復未能八相成道，而能神通變化，
在在處處用五直心成就眾生，淨佛土。
若入初住，發真之時，即具真、應兩身，隨機利物，
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淨、穢同居國，八相成道，化度眾生。
非但往昔所化世間直心無事中諂曲眾生，來生其國。
若往昔所修生滅八直，無六十二見諂曲眾生，
往昔修無生八直、無量八直、無作八直等諸直心眾生，
未斷有為緣集、斷未盡者，此諸無諂眾生，皆來生其國也。
若此諸眾生，過去有頓、漸、不定、祕密等根性不同，
菩薩成佛時，現四種身。
現相不同，轉法輪亦異，謂頓、漸、不定、祕密之殊，
初則赴緣開權方便異說，若《法華》教王，
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廢昔四權，同歸一實。
所化眾生，皆無住方便教之諂，故言「直心是菩薩淨土，
菩薩成佛時，不諂眾生來生國」。
復次，菩薩於有餘國得成佛時，往昔所化十善直心眾生不得來生。
何以故？三界內結業猶未斷，故生其國者皆是往昔所化修四種四諦八直心眾生，
能斷界內結業盡，如此等人，來生其國，
即是三藏二乘、生滅四諦住八直道之直心。
通教三乘，無生四諦住八直道之直心。
別教一乘，無量四諦住八直道之直心。
圓教一乘，無作四諦住八直道之直心。
凡有七種直心，斷界內結盡，無有為緣集妄諂眾生，
來生有餘國，故言「直心是菩薩淨土」，七種不諂眾生，來生其國也。
復次，菩薩果報土成佛時，三藏、通教三種直心眾生，皆不得生果報之土。
何以故？別惑未斷，不得來生。
但是往昔所化別教菩薩、圓教菩薩二種直心眾生，
無二邊之諂，來生其國。
故言「不諂眾生來生其國」也。
復次，菩薩於常寂光土成佛時，但是往昔所化圓教，
無作八直道直心無諂眾生，來生其國。
直心生國，其義如是，豈可一種世間十善癡直心之來生其國也！
orig::  ^510a46

深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
commentary::  ^510c20

是二釋十二因緣辨深心義，約餘法門非為不得，亦何離十二因緣也。
明深心亦有五種：一，事中深心，世間深心修福也；四種約觀十二因緣明深心。
一，下智觀生滅因緣，是三藏教門深心也；
中智觀無生因緣，通教明深心也；上智觀無量因緣，
即別教明深心也；上上智觀無作因緣，即圓教明深心也。
此五種深心，四權一實。
菩薩了知非權非實，而權而實，雙修深心，
成就眾生，淨佛國土，慈悲誓願普薰一切，
教他讚歎隨喜，上上深心成就，即具真、
應二身，八相成道，隨四國眾生應以佛身得度，
即於四土成佛，時是諸深心有緣之類來生其國，
隨其所修深心，若事若理，而為說法。
分別諸義，類直心可解。
而言「具足功德」者，緣覺人能深心修諸福德，
故《法華經》云「若人有福，曾供養佛，志求勝法，
為說緣覺」，即是此義。
但具有二種：一、橫具深心，淨同居土，名具功德來生其國也。
二、豎具深心，窮因緣源，所有功德皆在三土具足，即是豎具。
諸義，類直心可知也。
orig::  ^510c24

菩提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大乘眾生來生其國；
commentary::  ^511a12

大乘心者，即是四教大乘、四種菩薩發菩提心也。
皆上求佛果，下化眾生，故名為大。
三藏菩薩約生滅四諦，起四弘誓願；通教約無生四諦，
起四弘誓願；別教約無量四諦，起四弘誓願；
圓教約無作四諦，起四弘誓願。
願力因緣，薰被眾生。
此四種大乘心，三權一實。
圓教菩薩修權實大乘之心，成就眾生，
淨佛國土，自發大乘心，亦教他發心，讚歎隨喜，
菩薩後成佛時，同居四種大乘眾生，來生其國；
有餘三種大乘眾生，來生其國果報土；
二種大乘眾生，來生其國常寂光土；一種大乘眾生，來生其國。
餘，類直心可知也。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七
 ^511a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