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士傳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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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伯紀傳
李伯紀傳
李伯紀。名綱。邵武人也。
父夔官龍圖待制。
初為松溪尉。與大中寺慶餘禪師往還。
究心佛法。時參政呂公謫居建安。
以龍圖故致禮於慶餘。
一日慶餘升堂。集眾跏趺化去。
龍圖呂公方遊武夷。
歸急趨視之。距慶餘化時越一晝夜矣。
呂公痛哭。恨不及其生叩其所證。
龍圖曰。盍誠禱。倘能復反。
呂公焚香再拜。就慶餘耳擊小磬數十聲。
慶餘忽開眼笑曰。
已相別。何用爾耶。
當為公留七日。遂下座。
呂公咨問道要。請慶餘再開堂說法。
龍圖為之疏。辭義甚美。
及期。復如前升座而化。
其後伯紀過建安。
訪龍圖遺跡。書其事。
勵學佛者。政和二年伯紀登進士第。
歷官中外事。徽宗欽宗高宗三居相位。
孤忠信於朝野。偉略盖世。
俄頃指顧間懾強敵持危#CB15131;。
士庶恃之以為命。
蔽於僉邪。屢振屢絀。
出入險阻。中心浩然。
同時吳元中敏與伯紀先後柄政。
以#CB15210;復為己任。
已而先後皆遠竄。
數遺書往復。切劘大義。
慷慨痛激。自擬申胥。
既已欲自效無由。
則發憤求出世法。
研佛書。聞伯紀通易．華嚴二經。
遺書雷陽問二經同別。
伯紀復之。其略曰。
易立象以盡意。華嚴托事以表法。
本無二理。世間出世間亦無二道。
何以言之。天地萬物之情無不攝總於八卦。
引而申之。而其象至於無窮。
此即華嚴法界之互相攝入也。
一為無量。無量為一。
小中現大。大中現小。
法界之成壞。一漚之起滅是也。
乾坤之闔闢。一氣之盈虗是也。
易有時。其在華嚴則世界也。
易有才。其在華嚴則法門也。
甞觀十處九會。雖升諸天宮說法而不離普光明殿。
雖普現羣生前而常處菩提座。
每會必有十方法界諸佛菩薩同一名號來集作禮。
同一威儀。慰諭稱讚。
同一言說。乃至所事之佛。
所從來國。無不同者。
此何理耶。譬猶鏡鏡相照。
重重相入。無有窮盡。
是故百億天地即乾坤也。
百億日月即坎離也。
百億山海即艮兌也。
陰極陽生君子道長。
佛出世也。陽極陰生君子道消。
佛滅度也。剛柔相推以生變化。
世界生滅相依也。
六爻周流循環無端。
萬物輪廻互高下也。
由是言之。華嚴法界與易乾坤諸卦有二理哉。
甞觀善財之入法界徧參五十三善知識。
童男童女外道僊人醫卜船師無不求也。
妙高之峯海岸曠野城邑聚落無不至也。
文殊導其前。普賢示其後。
彈指而樓閣開。攝心而佛境現。
其表法之意微矣。
然所以為菩薩道。
行菩薩行者。則不出諸波羅密等法而已。
六十四卦善知識也。
君子觀象。善財徧參也。
卦之象無所不取。
而君子觀之無所不法。
自強不息積小而大。
非精進乎。自昭明德作事謀始。
非智慧乎。反身修德儉德辟難。
非忍辱乎。稱物平施施祿及下。
非布施乎。懲忿窒欲慎言語節飲食。
非持戒乎。立不易方言有物行有恒。
非禪定乎。教思無窮容保民無疆茂對時育萬物。
所謂慈也。議獄緩死明慎用刑而不留獄。
所謂悲也。飲食宴樂朋友講習。
所謂喜也。獨立不懼遯世無悶。
所謂捨也。成卦之象皆出於乾坤。
君子觀象皆得於易簡。
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
由是觀之。華嚴法門與易之易簡法門有二理哉。
繫辭論八卦。必妙之以神。
八卦者菩薩也。如所謂文殊小男。
普賢長子之類是也。
神者佛也。如所謂毗盧遮那是也。
生生之謂易。一陰一陽之謂道。
陰陽不測之謂神。
猶佛之有清淨法身。
圓滿報身。千百億化身也。
八卦用事而易無作。
諸菩薩說法而佛無言。
散佛之體則文殊得其理。
普賢得其行。觀音得其悲。
勢至得其智。合之則佛也。
散易之體。則乾得其健。
坤得其順。六子得其動止陷麗說入。
合之則易也。神無方也。
易無體也。佛身充滿於法界。
無不在。無不為也。
無芥子許孔中無虗空。
無一塵中無佛身。
翾飛蠕動皆神之所妙。
草木縷結皆易之所存。
反而觀之。則大千法界與夫天地萬物皆在吾方寸之間。
故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矣。
反身而誠。樂莫大焉。
楞嚴曰。一切世間諸所有物。
皆即菩提妙明元心。
心精徧圓。含裹十方。
反觀父母所生之身。
猶彼十方虗空之中。
吹一微塵若存若亡。
如湛巨海流一浮漚。
起滅無從。此心地法門也。
為易之說。則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
以此洗心。退藏於密。
吉凶與民同患。為華嚴之說。
則曰當觀法界性。
一切唯心造。善用其心則獲一切勝妙功德。
心靜而明。廓而大。
虗而通。寂而靈。建立萬法為之主宰。
而物有蔽之。則明者暗。
大者小。通者礙。靈者頑。
所謂操存而舍亡也。
故易立象以盡意。
華嚴托事以表法。
皆以其本來所有者示之。
非能與其所無也。
體此道者莫若誠。
至誠則不息。不息則悠久。
悠久則博厚。博厚則高明。
故曰惟天下至誠為能盡己之性。
能盡己之性則能盡人之性。
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
能盡物之性則可與天地參。
此致其誠而天地萬物得於一心者也。
昔之發無上道者。
自十信始。故曰信為道元功德母。
長養一切諸善根。
斷諸疑網出愛流。
開示涅槃無上道。
由此充之為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
成等正覺。猶育孩稚以為成人。
養根萌以為成材。
其骨節枝幹初已具足。
充大之而已。其悲願之深。
勇猛精進。為羣生入諸惡趣。
受種種苦。心不退轉。
而况死生禍福毀譽足驚怖動搖之乎。
故能出入三界。遊戲十方。
於夢幻中而作佛事。
此致其誠而華嚴之法界得於一心者也。
二者皆不出於心法。
故吾儕之所當自事者心而已。
了此則廓然。更有何事。
夫晝之所想即夜之所夢。
生之所履即死之所為。
春之所種即秋之所獲。
所以處世間者所以出世間者。
儒釋之術一也。夫何疑哉。
神通妙用在運水搬柴中。
坐脫立亡在著衣吃飯中。
無上妙道在平常心中。
願試思之。後以江西安撫使乞祠提舉臨安洞霄宮。
紹興十年卒。年五十八。
贈少師。諡忠定。中歲甞自題其像曰。
是影是形。了無差別。
行年之化。三十有八。
返觀其前。膚腴色悅。
從是以往。蒼顏華髮。
本來面目。不生不滅。
遊戲仕塗。天付之拙。
須天而行。一無敢設。
獨知其天。寧有他訣。
萬里清風。一輪明月。
有來問者。默然無說〔李忠定集．宋史〕。 ^235b12

知歸子曰。世之議儒釋者不得其本。
往往知見立知。滯迹異同之間。
籓太虗。畫滄溟。汗漫精微。
祇成戲論耳。吾觀伯紀與吳元中書。
周易#CB15081;數華嚴法界涉入圓融同一涅槃。
元清淨體。彼其出入塵勞煩惱中。
獨肩世界不厭不疲。
非誠得其本者其能如是乎。 ^236c16

汪大紳云。予讀論語。
至予欲無言。及莫我知也夫。
輙為之喟然歎曰。
其先師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之時乎。
其釋迦氏見明星而豁然大悟之境界乎。
先師之發是言也。
從天而降。不知影落何處。
是言也端木先生以上大弟子不用問。
端木先生以下大弟子不能問。
惟端木先生能逆流而入曰。
子如不言。則小子何述焉。
曰何為其莫知子也。
是問也。香象渡河。
金翅劈海。為百萬人之橋梁。
於是先師現毗盧身為說法曰。
天何言哉。四時行焉。
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此華嚴重重法界也。
曰。不怨天。不尤人。
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
此華嚴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成等正覺也。
盖聖門之所謂天。
即佛門之所謂毗盧法身也。
 ^236c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