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xu::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二十
other:: 侍　者　　福　善　日錄
editor:: 門　人　　通　炯　編輯
other:: 嶺南弟子　劉起相　重校
序
xu:: 
## 淨土指歸序
淨土指歸序 ^603a10

淨土指歸。葢指修者。
歸於淨土也。吾佛世尊。
攝化羣生。所說法門。
方便非一。而始終法要。
有性相二宗。以其機有大小。
故教有頓漸之設。
末後分為禪教二門。
教則引攝三根。禪則頓悟一心。
如一大藏經。千七百公案。
其來尚矣。若淨土一門。
普被三根。頓漸齊入。
無機不攝。所謂橫超三界。
是為最勝法門。從上諸祖。
悟心之士。未有一人不以此為歸宿者。
如龍樹馬鳴。極力而稱揚之。
說者以為俯提中下。
非知淨土之旨者何耶。
良以十方世界一切眾生。
依正二報。雖有勝劣淨穢之殊。
皆從一心之所感變。
故云。心淨則土淨。
所謂唯心淨土。是則土非心外。
淨由一心。苟非悟心之士。
安可以淨其土耶。
斯則禪家上上根。
未有不歸淨土者此也。
中下之士。修持淨戒。
專心注念。觀念相續。
臨終必得往生。雖有去來之相。
而彌陀相好。寶樹華臺。
實由自心之所感現。
譬若夢事非從外來。
至若愚夫愚婦。但修十善。
精持五戒。專心念佛。
臨終必得往生者。
此以佛力加持。行人念想增勝。
此以勝想。彼以大願。
願與念接。自心與佛。
默爾相應。雖淨土之境未現。
而往生之功已成。
實由自心冥感之力。
亦非外也。若十惡之輩。
臨終業勝。在獄苦事已現在前。
但為苦逼極。脫苦心切。
極苦之心而成念力。
極盡悔心。悔心已極。
即此極處。全體轉變。
一念與佛相應。故佛力加持。
應念現前。化刀山為寶樹。
變火鑊為蓮池。故此惡輩。
亦得往生。然此淨土之境。
良因自心全體轉變之功。
實非外得。由是觀之。
三界萬法。未有一法不從心生。
淨穢之境。未有一境不從心現。
所以淨土一門。無論悟與不悟。
上智下愚之士。但修而必得者。
皆由自心。斯則唯心淨土之旨。
皎然若眡白黑矣。
以佛體如空。自心空淨與佛冥一。
惟假一念願力莊嚴。
而淨土之境頓現。
不借功勛。是為上上。
殊非淺智薄信者可到也。
中下之士。依觀念相續。
不為愛緣業習之所傾奪。
根雖少劣。而志實上上。
且修之惟難。以斷愛根為難耳。
惡輩往生更難。雖云帶業。
亦由多生夙習善根內熏所發。
根雖惡劣。即一念勇猛之心。
超於上上。較彼放下屠刀。
便作佛事。又差勝矣。
然此萬萬無一。世人若必待此而求生。
謬矣。以愚所觀。根無大小。
究竟必由向上一念而得成就。
故此法門。豈特權為中下而設耶。
貳師將軍愛柏徐公。
以文武發家。說禮樂而敦詩書。
談兵之暇。留心淨土法門。
所謂以慈用兵者也。
纂輯指歸一書。宗於十六觀經。
以至發明難問。以顯念佛本源。
次引蓮宗及龍舒諸說。
以示信願正行。次列遠公以下二十六人。
以為實證。後開勸念。
以至發揮念佛之義。
因果畢備。較前修要門。
盡萃於此。誠所謂淨土之指南矣。
予謂是集也。理事雙修。
因果並顯。觀者以此為指歸。
則妙樂之境。昭昭心目之閒。
不必求之十萬億土之外。
而受勝妙樂。現諸日用行事之閒。
不待報謝神超。而後為實證也。
是書之利。真苦海之慈航。
長夜之慧炬也。豈小小哉。
xu:: 
## 刻瑜伽佛事儀範序
刻瑜伽佛事儀範序 ^603a14

吾佛設教。以一死生之理。
通幽明之故。達鬼神之情。
無生不度。無苦不拔。
故曰慈悲所緣。緣苦眾生。
非眾生之劇苦。無以見慈悲之廣大。
此瑜伽之教有自來矣。
梵語瑜伽。此云相應。
謂心境表裏如一也。
然教有顯密。顯則直指。
眾生本元心體。令其了悟。
以脫生死之縛密。
乃諸佛心印。是為神呪。
誦演則加持。令諸眾生頓脫劇苦。
皆度生之儀軌也。
真言本自灌頂部中。
其所以#CB15072;幽冥。
拯沈魄始於阿難尊者。
夜坐林中。見面然鬼王。
遂啟施食之教。至於呪水呪食。
普濟河沙。皆出自西域神僧。
而流於震旦。傳為故事。
從不空三藏而宣密言。
漸至於梁武帝。因郗氏夫人墮蟒身求度。
帝請誌公和尚。集諸大德沙門。
纂為水陸儀文。則通三界幽顯靈祇。
靡不畢申其情。自此僧徒相因。
為瑜伽佛事。其來久矣。
至我　聖祖。制以禪講瑜伽三科度僧。
以楞伽金剛佛祖三經。
以試禪講。以#CB08504;口施食津濟疏文。
以試瑜伽。能通其一。
方許為僧。今南都之天界為禪。
報恩為講。能仁為瑜伽。
遵國制也。此後流俗漸弊。
槩為非破律儀。視為嬉戲然。
深失如來度生之本懷。
即其疏意。達孝子慈親之情悃。
而祕密真言。演諸如來之心印。
一偈而變地獄為淨土。
一語而化鑊湯為蓮池。
法音及而罪即滅。
鐘聲至而苦遂停。
豈細事哉。失其旨。
不惟無益。而自損之。
莫之省也。楚僧某。
以瑜伽發足。嗣參雪浪諸大講師。
聽習經論。了如來度生之意。
及歸。乃慨其流弊。
遂本水陸儀文。纂集科儀。
以隨時變。分條析理。
章章不紊。使有所禱者。
各據其情。盡其誠。
而沙門釋子。亦得展悲心。
披誠欵。而不失其本。
此利他之勝益。集成。
公謝世。門人某。善繼公志。
欲刊行以廣其傳。
使為佛事者。無紕繆黷神之愆。
有懇切精誠之旨。
令世之孝子慈親。
各盡心以達神明。
其功德固非淺淺。
乞予為序而傳之。
予以為凡有益於利生者。
皆為妙行。故告以瑜伽之所自。
令知吾佛度生之遺意也。
xu:: 
## 千佛懺序
千佛懺序 ^603c16

原夫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故眾生日用現行無明煩惱。
即諸佛之根本實智。
所謂諸佛心內眾生。
時時成道。眾生心內諸佛。
念念證真。斯則眾生與佛。
不隔一毫。但以無明深厚。
不自覺知。逐妄迷真。
起惑造業。長淪生死而不能返。
誠可哀哉。我世尊捨自法樂。
現身三界。與民同患。
而度脫之。四十九年所說諸法。
具有種種無量方便法門。
皆為眾生出苦之具耳。
菩薩修行。不出自利利他二種行門。
利他之行至廣。而自利之行最捷。
無非了達自心。以為要妙。
至若了心之行。有頓有漸。
頓則無踰參禪。漸則不出止觀。
即此二行。若上根利智。
業輕惑薄者。自可直入。
中下之士。積劫生死業重罪深。
即有志出苦。而為惑業之所障者。
必積懺悔之功。消惡業障。
方可得入。是知懺悔一行。
最為修行出苦第一法門。
無論上中下根。未有不從此為發軔者也。
即如華嚴圓頓法門。
普賢為法界導師。
而所修十願。必首以禮敬諸佛。
次重懺悔業障。楞嚴為顯密圓宗。
而必先以建立壇場。
禮十方佛。勤求懺悔。
懺至罪滅慧生。諸佛現身。
感應道交。可許入道。
法華為實相大乘。
天台釋以百界千如。
具德圓宗。列為止觀。
而必精嚴懺法。以踐真修。
宗門永明禪師。親證法界圓融。
而時禮法華懺儀。
終身不懈。是知懺悔一門。
最為末法入道之第一行也。
嘗聞釋迦本師。因聞五十三佛名字。
發心修行。得成佛果。
展轉開示。得三千人。
一一皆得成無上道。
所以稱三千諸佛是也。
其有已成未成。而名號具彰藏典。
愧未盡探其始末因緣。
近世之禮千佛名者。
但有佛號。而無披露之文。
梁朝一懺。自昔流傳。
陳情之文雖備。而三千佛號未圓。
嘗謂末法眾生。罪深業重。
如世人犯法。投託王家。
亦可獲免。地獄眾生以苦逼。
一稱佛名。得生淨土。
何況現前禮敬。諸佛以同體大悲。
感應加庇。故其出苦之要。
無越懺悔一門矣。
吳門某所集千佛懺法。
祖梁朝之舊章。增未列之佛號。
采教中之成言。敘披露之情悃。
始終條貫。如出一轍。
述而不作。無胸臆之論。
觀其利濟之心。良亦勤矣。
閒有議其非者。皆未原述者之心。
亦未信夫自心者也。
苟信自心是佛。為恒沙業垢之所障蔽。
則禮恒沙之佛以消之。
未見其多。法本是心。
則何法而非妙行耶。
幸無以佛多而生疲厭也。
三千諸佛。皆吾本師開導。
法味既同。而同一禮敬。
則諸佛法身入我性。
我性同共如來合。
如鏡交光。互相攝入。
實借多佛之慈光。
消我多生之積罪。
又奚止赫日消霜露哉。
十日並出。大地焚燒。
三千佛現。罪垢頓滅。
不待求證。而必信無疑矣。
觀者但自求出苦之心真。
信禮佛滅罪之功大。
而不必計作者之與否也。
特序之。以為真修者勸。
xu:: 
## 楞嚴接光錄序
楞嚴接光錄序 ^604a34

如來始從鹿苑。終至雙林。
四十九年所說一代時教。
無非開示此心之指。
以眾生惑有厚薄。
根有利鈍。故設三乘之漸次。
以十善而免三途之苦以明有。
以諦緣而#CB15072;三界生死之纏以明定。
以三觀而破定有之執以明中。
然雖巧設多方。必以頓證法界一心為極則。
故以楞嚴大定。為究竟圓滿歸趣。
此我本師出世。一大事因緣。
始終之化法也。是知三觀之設。
散在五時。而教海汪洋。
末法行人難究其趣。
若夫廓法界一心。
攝一代時教。揭三觀妙門。
顯一心之旨。無尚此大佛頂首楞嚴一經矣。
大哉頂法。真頓證一心之懸鑑也。
以十二部經之廣演。
而收於十軸之文。
詳十法界之因果。
而敷陳於六萬餘言之內。
以無量行海。攝歸三觀妙門。
以曠劫難成之佛。
而圓滿於首楞嚴一定。
可謂至簡至要。最深最奧之法門也。
此經自入震旦。古今解者。
不啻數十家。雖知見不一。
而各有所長。或尅文言。
而昧其通途。或尚理觀。
而略其文言。要之無非欲明佛意。
惟佛智海。十地望洋。
況居有漏乎。故探教者如飲海。
魚龍蟁蚋。亦各盡己量。
豈能盡海水耶。然一滴已具百川之味矣。
予逸老匡山。閉關枯坐。
四一授公。以所著楞嚴接光錄見示。
且欲予一言以弁。
愧予老矣。目已憒憒。
智乏藻鑑。思不關微。
安能發其幽奧。勉力一閱。
則見其提掇首尾。
指點血脉。批導文字。
如遊刃焉。以公廓達之才。
縱橫之筆。脫落畦徑。
似不拘拘矩矱。若以楔出楔。
亦從前所無。愚謂有便上智圓機。
恐淺識者。重增瞖膜也。
是在觀者。別具超方之眼。
獨得於文字之外。
由此悟入。實非小緣。
倘一言有當。如食金剛。
功德又可思議耶。
xu:: 
## 重刻六祖壇經序
重刻六祖壇經序 ^604c28

世尊說法四十九年。
乃云未說一字。末後拈花。
迦葉破顏微笑。於是有教外別傳之旨。
西天四七。祖祖相傳。
是為心印。達摩東來。
直指一心。不立文字。
六傳至曹溪。衣鉢乃止。
以其信心者眾矣。
六祖得黃梅心印。
以悟本來無一物。
遂為的骨子。開法於曹溪。
以無說而說。門人吠聲逐塊。
緝之曰壇經。其所指示。
雖般若一心。心外無法。
則口說者。如天鼓音。
空谷響耳。豈實法哉。
余蒙　恩於嶺外。
幸作六祖奴郎。聊為料理廢墜之緒。
因見經本數刻。多有改竄不一。
葢以後世聰明君子。
將謂老盧本賣柴漢。
目不識丁。怪其所說無文彩。
故妄易之耳。嗟乎。
大音希聲。至文無文。
況闡無言之道。假舌相以宣。
嗚乎。夫水流風動。
皆演圓音。又何文之有。
予偶得古本。乃為勘訂。
其所記參差者。復為整齊。
分為十品。以雅稱經名也。
刻於山中。適大將軍張君樂齊。
先開府於#CB15470;閒。
訪予於山中。嘗以此經贈之。
別十年。公歸林下。
予過錢塘。公一見。
歡若更生。談及此經。
已重刻行。感公力能荷法。
乃序之。以見公為禪將軍。
其有以發見聞之勇猛於此事者勸。
other:: 
## 刻法寶壇經序(東海遺稿)
刻法寶壇經序〔東海遺稿〕 ^605a36

或謂吾佛四十九年。
末後拈花。且道未談一字。
達摩西來。直指人心。
見性成佛。不立文字。
目為單傳。此經豈非文字乎。
然殊不知此事。人人本來具足。
不欠一法。不立一法。
既本具足。是則佛未出世。
塵塵剎剎。未嘗不熾然常說。
祖未西來。物物頭頭。
未嘗不分明直指。
如是觀之。世尊終日直指。
達摩九年說法。又何有教內教外。
單傳雙傳耶。若人頓見自心者。
則說與不說。皆戲論矣。
此壇經者。人人皆知出於曹溪。
而不知曹溪出於人人自性。
人人皆知經為文字。
而不知文字直指自心。
心外無法。法外無心。
一味平等。原無纖毫迴避處。
悲哉人者。覿面不知。
知則諦信不疑。本來無事。
無事則又何計佛祖出世不出世。
說法不說耶。是則此刻。
刻空中鳥迹耳。
xu:: 
## 因明入正理論寐言序
因明入正理論寐言序 ^605b26

原夫一切法界。統惟一真。
了然而無諸相也。
由迷之而成色心。
執之而為我法。依佗妄起。
種種徧計。有無之見橫生。
圓成之性昧矣。故我世尊。
特說三界惟心。萬法惟識。
以直示之。是為宗極。
大若標月之指耳。
迨自金輪掩耀。玉毫收彩。
不百年間。依然邪見參天。
性相割據。爰有應真大士。
龍樹陳那諸師蹶起。
#CB15072;幟立論。
摧邪顯正。其猶建瓴之勢。
以大破之。既而商竭羅主。
撮略諸論要義。提挈綱維。
名曰因明入正理論。
覈實邪正。量定因果。
三支綺互。一性圓成。
務使離過絕非。因是以明正宗之楷式。
可謂法界之關鑰。
實相之神符也。得之可以闢幽扄。
佩之可以禦大敵。
諸法空座。非此不足以據之。
慨夫東西異路。南北殊涂。
且文略義深。即匠石斫額。
嗟乎。斯人望洋之歎久矣。
吾法兄雪浪恩公按轡先登。
蘊樸愚公從而步武。
萬歷庚寅秋。公挂錫薊門。
一夕感夢金人名七。
銀人勝十。告以遇田分介。
身有官而註焉。覺即探即金勝二論。
深窮力究。既而果遇界公新解。
值虞公長孺。激發矢心。
遂倚雙林而搆思。
斯兩月而述成。宛與夢符。
詔曰寐言。葢識夢也。
噫。徵夫那蘭紀歲。
睹史質疑。由是觀之。
愚公豈無謂哉。余來自海上。
公脫稿示予。予雖不敏。
不能洞見玄微。彈花摘實。
至謂異品無其所立。
遮實自相相違。改品以釋是非。
番我以明集聚。斯皆出過深潛。
良是寤其幽寐。然因正因。
不待全提緣了。思已過半。
語固有之。因修者易。
草剏者難。且夫託鷄鳴而過關。
假弄丸而破敵者。
談何容易。觀者若因是以明宗。
由指而見月。直欲睹纖塵而知大地。
闚一隙以見太虗。
則於法界之功。匪直排布之方也。
即隱几據梧。將仰天而歎。
豈可以呻吟沈酣者較哉。
other:: 
## 二十五圓通圖序(為王憲長弘臺題)
二十五圓通圖序〔為王憲長弘臺題〕 ^605c6

毗盧遮那以法界為身。
則根根塵塵。皆徧法界。
於身舉一毛孔。徧則毛毛皆徧。
在境則拈一微塵。
徧則塵塵皆徧。於心則念包十世。
古今劫念同時。則念念皆徧。
如是。則無一法而非圓通。
又何根塵識界七大之限量可局乎。
惟此乃普眼大人之境界。
豈劣解者可能入哉。
是以楞嚴會上。世尊特借二十五大士。
普為諸人傍通一綫。
大似含元殿裏指長安。
葢曲為鈍根拈弄耳。
雖是門門有路。處處皆通。
正眼看來。未免瞖目生花。
居士一齊折合。卷舒自在。
若放行。則山河大墜。
鱗介羽毛。同放光明。
若把住。則二十五人。
不免向弘臺居士手中乞命。
如是。縱饒觀音大士。
善入圓通。不免拖泥帶水也。
亦一場敗闕。仔細簡點將來。
畢竟有甚氣息。明眼人自能看取。
xu:: 
## 刻十無盡藏品序
刻十無盡藏品序 ^606a16

毗盧遮那法界為身。
以華嚴莊嚴而為報境。
由往昔因中。稱法界心而修。
稱為藏者。以此心在眾生名為藏識。
在佛名如來藏心。
故在依果。名華藏世界。
葢藏者。含攝有餘之義。
如王家寶藏。無物不有。
應用無盡。是以菩薩修行。
名無盡藏。以即心妙行。
而為功德法財。充滿心量。
名無盡藏行。惟此華嚴所宗法界心體。
而以妙行為莊嚴。
圓滿具足。故名為佛。
然所修因行。有十住十行十向十地之別。
此品當十行滿心。
將趣十向。故修此十無盡藏行。
蘊積一心。即回向三處。
謂眾生菩提。及以實際積行以成藏。
行散而果成。故趣佛地。
住行如積。回向如散。
所謂積而能散。由散以成德。
譬夫聖人。損有餘以奉天下。
盛治之事也。故曰。
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是以吾佛世尊。以盡法界之法藏。
濟偁自性之眾生。
資以莊嚴唯心之果報。
觀夫華藏莊嚴之妙事。
豈向心外求之哉。
第以眾生狹陋自私。
不能擴自心之量耳。
予掩關靈湖之曇花精舍。
門人觀衡。遠來相訊。
見予批閱此品。歡喜稽首。
而讚歎曰。大哉妙行。
普照迷方。誠如慧日之朗重昏也。
請序之。刻以別行。
予喜作法施。願見聞隨喜者。
即此以見自心無盡之妙行。
苟信而持之。則華藏莊嚴。
步步可登。而佛果菩提。
念念可證。其狹陋自私之習。
亦將化為無盡功德藏矣。
詎不成一大事因緣哉。
xu:: 
## 重興青原山七祖道場序
重興青原山七祖道場序 ^606a44

佛法託之像教。禪道寄之祖庭。
故瞻梵剎而三寶現前。
指道場而慧燈發#CB08504;。
葢由道假人弘。事因理顯。
是以諸祖法崛之不可泯者。
若人身之血脉。不可一息閒也。
任道君子。可不為之留心哉。
惟禪宗鼻祖西來。
直指最上一乘。令人當下成佛。
此道六傳於曹溪。
而青原南岳為的骨子。
兩人執幟。大盛於江西湖南。
其下五燈分燄。皆以二老為燧人。
此道昭昭。如中天日月。
千百年來。闇然而愈章者。
是知茲山。為人心世道所關最重。
予少年曾禮七祖。
見其僧非拔俗。寺委荒榛。
惟諸賢祠宇。尊祀其中。
時則慨然歎曰。諸天奉佛。
諸賢事天。然各尊其道理或宜。
然恐神有所未妥也。
徘徊而去。閒嘗與紫柏禪師言。
謂禪宗寥落。必源頭壅塞。
當同疏導之。師大以為然。
師先候予於匡山。
及乙未。予年五十。
以弘法致譴。放於嶺外。
因得重#CB01481;曹溪之原。
以為禪道重興之兆。
辛苦八年。而祖庭始開。
功雖未圓。中興之機已見。
辛亥秋日。安福鄒匡明子尹氏。
發心重整青原。持鄒給諫公書為先談。
且云子尹為七祖忠臣。
予聞之躍然。乃先囑其妥神祠為第一義。
是時因緣未遇遂寢。
越癸丑。遂之南岳。
踐金簡曾儀部約。
公欲振之。力未能也。
丙辰。予弔紫柏。有吳越之行。
至雙徑。見禪道大振。
參究者眾。予歎曰。
此曹溪一派重衍也。
丁巳夏。歸匡山。作休老計。
見東林蓮社重開。
石門禪期已結。予大歡喜。
不三日。而給練公書亦至。
云大修青原。冀得一指點。
葢子尹夙心。述予之本願。
其祠已妥。而首為檀度。
願成主佛者。則劉晉卿。
張壽長。郭陵舄也。
予乃浩然歎曰。六祖有言。
葉落歸根。禪道自曹溪一脉。
始於青原。而傳燈諸祖。
至中峰之後漸微。
我國初不多見矣。
予自#CB01481;曹溪。
不數年。而此道復振於越之天目雙徑之閒。
今且引歸匡山石門。
適青原大興。千年之後。
復見今日。豈非應葉落歸根之讖哉。
惟昔盛時。莫盛於西江馬祖。
今也重振。再見於青原。
是知道運旋轉。與造化同流。
信夫意者。將來八十一人。
同出馬駒之下者。
是有望於今日。斯役也。
檀度之功。任之者眾。
不俟予言。故特述禪道隆替之由。
以告諸同志。不在莊嚴佛土。
而在光輝佛燈。以助堯天舜日。
期與斯民共享無為之化也。
又豈可以尋常建一剎。
剏一宇。為佛事者。
同日而語耶。萬歷四十五年。
仲夏十日。
xu:: 
## 續華岳寺法派序
續華岳寺法派序 ^606b42

達摩西來。單傳直指。
以心印心。妙悟者為的骨兒孫。
原無名字。及六傳曹溪。
下從南岳青原。道分兩派。
以各從授受。亦不拘拘。
及五宗各立門庭。
則稱某宗。某宗者。
但以建立宗旨。命知歸趣。
亦非以假名為道脉也。
自後禪林日衰。師資口耳。
天下叢林。但於開山之祖。
原系某宗下。各尊為鼻祖。
以五家獨臨濟道徧天下。
故海內梵剎多推之。
特世諦流布。其來尚矣。
衡州華藥寺。本從臨濟出。
以重開山僧紹秀為始祖。
立二十字。曰紹宗希普導。
正克嗣通玄。圓明真性海。
法衍復崇源。今已盡矣。
適予來寓靈湖。且將東遊。
時寺住持等。領大眾焚香禮請。
立其派。予無復異。
即以源字為始起。
續四十字。偈曰。源自曹溪#CB01481;。
燈從南岳傳。廣開清淨理。
妙悟祖師禪。頓了唯心旨。
歸依實智詮。西來微密意。
福慧永無邊。是足以嗣宗風乎。
特以假名說實相。
令不昧其本源耳。
後之子孫。其尊奉毋忽。
xu:: 
## 南岳重興天台寺建諸祖影堂序
南岳重興天台寺建諸祖影堂序 ^607a24

昔天台智者大師。
誦法華經。親見靈山一會。
儼然未散。求證南岳思大師。
師曰。此法華三昧也。
於是智者乃著止觀妙門。
西域梵師曰。此與西域首楞嚴經。
大旨相同。大師聞之。
日夜西望禮拜。一十九年。
願見此經。今南岳天台寺。
即智者大師拜經處也。
千有餘年。拜臺現存。
曾儀部金簡。欲石刻楞嚴經於臺上。
以滿智者之望。大願未果。
此天台一段因緣也。
予與曾公為法門知己。
久期終老南岳。癸丑冬月。
長公扶搖。#CB06078;乃翁書。
迎予往湖東。予應命至。
則見諸祖道影八十八軸。
乃達觀禪師。命丹陽弟子賀知忍。
資請丁南羽高士名筆也。
有三堂。其二置五臺峨嵋。
此一專為南岳者。
向久藏賀氏。庚戌閒。
曾公遊南海。道過曲阿。
賀君屬其請歸南岳。
向以山中無可置之地。
故存湖東。予於是展禮道容。
如入諸祖丈室也。
比即發心。願建影堂以奉之。
乃為募疏。太僕蔡公槐亭。
身為行先。願竟未果。
丙辰。東遊吳越。隨投老匡山。
越六年辛卯。弟子如繹書來。
云已復天台。欲重興之。
適曾長公遵先人遺命。
以祖影送入天台供養。
及予前疏併付之。
予聞而喜曰。此予末後未了願也。
嗟乎。法緣與時互相為顯晦。
亦運而已矣。惟佛所說。
萬法統乎一心。故有性相二宗。
本乎一致。佛滅未幾。
而性相角立。分河飲水。
從來舊矣。無論西域。
即此土。教由天台。
說三觀以明一心。
禪自拈花。二十八傳。
達摩東來為鼻祖。
五宗列派。各立門庭。
互相詆訾。率莫能一。
今也。諸祖道影。畢集於斯。
即楞嚴一經。統教禪而會歸一心。
此二宗之究竟歸趣。
不期會而自會矣。
予居湖東。欲奉諸祖而願未滿。
第著楞嚴通議。以發明佛祖向上一路。
會三觀一心之旨。
以暢智者未見之懷。
如繹今得居其地。
復奉諸祖於其中。
不但了余未了之緣。
抑滿智者未盡之心也。
幸何如哉。繹也。果能竭力忘身。
從事於此。予即老矣。
尚能坐拜石。演楞嚴。
代我廣長舌相。使千峰點首。
萬象低眉。虗空結舌。
異幟盡降。智者大師。
定側耳於常寂光中。
習氣猛發。亦當起舞於蓮花藏海。
與諸祖一時謦欬彈指也。
其募疏已有前作。
故但述道影之因緣。
併繹興建之始末。
告諸檀越。以為開導前茅也。
是為序。
xu:: 
## 焦山法系序
焦山法系序 ^607b8

傳燈所載諸祖法系。
惟以心印相傳。原不以假名為實法也。
嗟乎。禪道下衰。真源漸昧。
自達摩西來。六傳曹溪。
一法不立。及五宗分派。
葢以門庭施設不同。
而宗旨不異。及宋而元。
燈燈相續。至我明國初。
尚存典型。此後宗門法系蔑如也。
以無明眼宗匠故耳。
其海內列剎如雲。
在在僧徒。皆曰本出某宗某宗。
但以字派為嫡。而未聞以心印心。
由此觀法。則大可悲矣。
舉世皆然。豈止一方而已耶。
況佛制四民出家。
同一釋姓。如眾流入海。
今推原五宗真傳。
則法眼早入高麗。
溈仰絕響。雲門在宋尚存。
而曹洞則少林獨擅。
方今天下僧寺。法系多稱臨濟。
一派盛行。至若正枝旁出。
可莫可考。葢隨人自立。
譬夫王綱失紀。而僭者橫出。
迷方者眾。誰得而正之哉。
京口焦山某禪人。
遠來匡山。以法系字派為請。
且云。茲山十葊。原自始祖覺初祖心禪師。
本臨濟旁出。為賈菩薩者。
近代兒孫。皆迷其源。
禪人憂之。乃考十葊先後之次。
緝為譜系。正名分。
以垂後裔。然雖假名。
是亦因名立教。儻亦賴此以存僧徒上下之分。
無敢僭越。而不至於蔑倫犯義者。
尤足以保我子孫。
亦存羊之意。尚亦有利哉。
其先十六傳已盡。
故為續其三十二字。
以從俗諦。若指此為宗。
則臨濟自謂正法眼藏早滅却矣。
xu:: 
## 鼎湖山詩後序
鼎湖山詩後序 ^607c34

鼎湖山白雲寺。其來久矣。
昔曹溪法道盛時。
出其門者。皆洞明心印。
人天師表。志常禪師。
乃與青原南岳諸老。
同侍巾缾者。二老道化一方。
常師遂隱此山以終焉。
梵幢猶存。靈骨藏之於此。
信其為法門巢許也。
余少能讀書時。則知有蒼。
梧之埜。鼎湖乘龍之故事。
將為好事者寓言高舉。
以為美談。及丙申春。
蒙　恩遣雷陽。又二年。
戊戌。冠巾說法於五羊之青門戈戟場中。
時門人寶貴。字本淨者。
充第一座。會罷。作禮云。
且將隱於鼎湖。余驚喜不已。
扣其遺迹。則云久廢。
藩伯王公。昔為郡端州時。
命父老重葺。今又圮矣。
余因力贊貴公以居之。
且囑其死心定志。
以盡生平。若果。余當休老焉。
貴公以余言。遂忘形事心。
以常公為任。苦心勞力。
不堪其憂者。又三年。
庚子。余入山。禮常公塔。
乃為貴公作經始計。
定其規模。務在妥神靈以藏修足矣。
不期年。而三寶重成。
佛像莊嚴。煥然光奕。
余喜而嘉之。癸卯秋日之曹溪。
且訂明年鼎湖結夏之盟。
甲辰季春。出山謁制府。
即將有雷陽之行。
以病作。不能就道。
遂維舟江滸。且冀避暑山中。
俟徂秋而往。不日。
乃奉按臺檄。不敢少留。
悵望雲山眉睫閒。
不能一至。豈非緣哉。
以一至而不可得。
以此觀夫常住茲山者。
清涼之福。豈啻人天倍萬劫耶。
余病小可。即以登途。
貴公時時相慰舟中。
余且愧見笑於山靈。
而不忍別。遂賦詩五章。
託公以謝。且問訊於常公。
異日者。儻天假之緣。
吾當為公豎窣堵波於荒榛草莽中也。
xu:: 
## 徑山志序
徑山志序 ^608a30

域內名山大川。方輿載籍。
志之詳矣。及佛法入中國。
則琳宮梵宇。皆託迹於名山勝地者。
在在星羅。此葢道脉潛流。
殊非探奇仰異者比。
古稱方志為野史。
而佛剎之志。則僧史也。
維雙徑乃東南奇勝。
自國一開山。昔稱法崛。
以其山自崑崙而東走。
雄峙五岳。而南幹自衡湘。
迤邐數千里。直聳黃山白岳。
而蜚涌二目。融結茲山。
以鍾靈秀。故佛剎始剏唐某年閒。
而歷宋元我明。上下千載。
其閒相繼。雄長法門者。
八十一人。非山川蘊結之厚。
何能若是之悠久耶。
國初尚不乏人。頃百年來。
法幢傾圮。僧徒寂寥。
萬歷己丑閒。達觀禪師蹶起。
立宗門赤幟。時剏刻方冊大藏。
初議五臺。僧徒往請者。
蠒足數千里。未幾遷於山之寂照。
殿宇亦因是重新。
乃法輪再轉之機也。
居頃之。馮太史復議啟古化城。
為藏板地。當道藩臬諸公。
深心#CB15210;復。
達師入滅。弟子澹居鎧公。
克荷其業。而達師竟得塔於鵬摶峰下。
與大慧同條。是豈小緣哉。
然昔之住茲山者。
雖善舉揚宗乘。但引法海之一滴耳。
今則全攝如來藏海。
而注於茲。為法門之全提。
則因緣勝前萬萬矣。
黃貞甫有言。蕭何入關。
子女玉帛。秋毫無犯。
惟收其圖籍。卒以王漢。
今大藏。乃法界之圖籍也。
盡收於此。而拓法王之疆土者。
必大賴於是矣。非此山之鍾氣博厚。
又何能負重法哉。
於戲。因修者易。剏業者難。
今中興法門之大業。
非圖籍班班。後世將何考焉。
是徑山之志。不得不作。
非徒紀勝而已。故重緝之。
以便考覧。而特為之序。
xu:: 
## 菩提菴妙明堂序
菩提菴妙明堂序 ^608b32

余坐菩提菴。新搆丈室。
主人請堂名。余題之曰妙明。
大眾請開示。老人意取楞嚴經中性覺妙明。
本覺明妙二語也。
以滿慈聞前根身器界。
一一清淨本然。因起疑曰。
既是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諸有為法邪。將謂清淨界中。
不容生此諸物也。
世尊到此。實難措口。
故舉尋常所說。性覺妙明。
本覺明妙二語。雙關以詰之。
然上句不屬迷悟。
天然妙性本自靈者。
故云性覺妙明。下句乃從迷中不失而修成者。
故云本覺明妙。謂今雖修成。
而不從外得。是各人本有之覺耳。
以此二語詰之者。
佛意將借迷悟關頭。
以開發之。滿慈果認本覺明妙一語為得。
將謂性覺本自靈妙而明。
不假更明者。斯則但有能明之明。
則無所明之覺耳。
意在有所明之覺。
乃恰當耳。殊不知纔有所明之覺。
則能所對待無窮妄法。
從此而生矣。以一切眾生生死死生。
法法皆從清淨界中。
無故強起一念。要明其覺。
然有明有覺。能所宛然。
故向下發明能所之妄法。
歷歷分明。則深窮法性之源也。
茲葊名菩提。梵語菩提。
此云覺。以人人皆知修成之佛。
不知本有之佛。老人意在真修。
先要了悟不迷之性。
故雖修萬行。不落常情。
則是不離當處。而頓證菩提。
是在先悟妙明為初心耳。
故以名堂。
xu:: 
## 五臺山觀來石金蓮社序
五臺山觀來石金蓮社序 ^608c36

清凉乃金色界。文殊一萬眷屬。
常住其中。即雜花所載。
東北菩薩住處也。
自漢開山以來。震旦歸依。
為人閒淨土。歲往復者。
百千萬計。至則蹈冰躡雪。
無厭其勞。非真慈攝受。
何二千年來。歲無虗日。
其山境殊勝。名花異草。
閒錯開敷。如七珍布地。
金蓮茂發。妙麗相鮮。
信非塵寰有也。高人勝士。
栖真養道者。徧滿山谷。
列剎星羅。鐘鼓相聞。
梵音敷奏。與松響泉聲。
廣長舌相。晝夜無閒。
豈非人閒一真淨土乎。
山中在在叢林。向無以社名。
社自普門棲賢始。
近有觀來石鏡亭山主。
結金蓮社。葢由宰官李公所剏。
公諱茂春。河南杞縣人。
初母夢三僧入室。
因叱之。二僧即去。
惟一不行。乃曰。吾五臺僧欲結緣耳。
是夜即生公。公生而善嗁。
母時呼曰。爾僧性也。
至七歲。猶常嗁不樂。
母每以僧呼之即止。
公長而問母。母言其初夢。
所以後登癸未進士。
官至鴈平兵憲。因遊樓煩。
忽自憶往事。乃曰。
遠公生於此。而結蓮社於匡山。
我何忘其故鄉耶。
遂願結金蓮社於五臺。
先聞妙峰大師。遂往歸依。
建靜室於靈鷲以寄焉。
既而欲自為念佛社。
因五臺僧幻住談臺山勝處。
言觀來石主人鏡亭。
有苦行。公遂歸心。
即捐貲屬修蓮社。
效匡山故事。修念佛三昧。
余有雙徑之行。鏡公特訊於山中。
且徵余敘其事。余喟然歎曰。
寥寥宇宙。泛泛波流。
往而不返者眾矣。
能知歸宿者。幾何人哉。
淨土為苦海之彼岸。
若夫操舟揚#CB16208;。
截流而度者。上下千餘載。
幾何人斯。遠公剏匡山蓮社。
先後集者。約一百二十三人。
且獨稱十八高賢。
現生西方。遞相接引。
此自道法東來。第一勝事。
李公興於百世之下。
抖擻濁惡。揭厲樂#CB15131;。
非具宿世根力。現宰官身。
何以有此。余知斯社之興。
將與一萬眷屬。同駕慈航。
揚#CB16208;安流而徑登彼岸。
又何以百什計哉。
是在長年捩柁。不惜餘力耳。
xu:: 
## 重修湖州天聖寺因緣序
重修湖州天聖寺因緣序 ^609a32

雜花說十方佛土。
如帝網孔挂於虗空。
成者住者。壞者空者。
俱同一際。一切諸佛。
與諸菩薩海會說法。
教化眾生。種種神通妙用。
處處同時充滿。亦如網珠交光相羅。
彼彼無雜。亦無障礙。
而一切眾生。於一切佛心智光中。
莊嚴佛土。調伏眾生。
及造十惡五逆。三界六道。
善惡業行。而不自知。
故曰。佛境界不可思議。
眾生心行不可思議。
今於湖之天聖寺。
具見之矣。甲午歲暮。
寺僧祖定。訪予京之慈氏樓閣。
偶談寺之因緣。則曰。
其殿廣博。猶如空虗。
莊嚴密緻。斗栱攢簇。
鱗蹋重疊。猶如羅網。
此其作者。不可思議一也。
葢始剏於唐。其原先不可考。
歷宋及元。至今幾千年矣。
而各道之上。梁栱之閒。
絕無纖塵。故名之曰無塵殿。
此不可思議二也。
其兩楹露柱。雕木為龍。
頭角須眉。爪牙飛動。
宛若生龍。左右升降。
嘗遊戲池中。寺僧見而叱之。
其龍歸殿。而左右錯盤。
又名之曰錯盤龍殿。
此其不可思議三也。
其殿壁縱橫二丈有奇。
向為粉地。昔趙孟頫讀書其中。
而心悅之。兩壁畫瀟湘煙雨圖二幅。
夫人管氏。畫竹一幅。
前此數百年。豈無丹青妙筆。
而必待子昂夫婦。
點染其中。將為今之存亡舉耶。
此不可思議四也。
其殿中之佛。乃以銅錢累砌成形。
此固成者之心。不可思議矣。
明嘉靖閒。有人毀其佛者。
剔筋折骨。坼錢網肉。
劈羅漢燒煑而食之。
其人竟感以銕篦搔癢。
徧身皮肉盡脫見骨。
且遭刑而死。然世人畏神而敬佛。
雖顛人醉酒。尚悚然知歸。
而若人者。乃醢之而甘心焉。
此又壞者之心。不可思議也。
故其今也。悽然草草。
寥落如空。太宰五臺陸公。
過而慨焉。即與郡宰官敬葊許公。
繼山沈公。具區馮公輩。
發願修復。命比丘祖定為倡導。
建立之初。思求所以剏業為根據者。
是夜。大風折古桑一株。
旦而發之。根柢得古負重斷#CB15156;。
披而讀之。乃唐中和閒。
居士吳言捨宅為寺。
其基廣九十三畮。
時刺史王公。表請額為景清禪院。
而天聖則宋時重建。
以年為號者。非此莫知其源。
斯則木石無情。乃應緣而成事。
此情與無情。感應道交。
如水澄月現。又大不可思議者矣。
由是觀之。其佛土成住壞空。
業已不可思議。即其人而知施者。
作者。成者。住者。莊嚴者。
破壞者。善惡心行。
種種不同。今一旦炳然齊顯於諸佛大智光中。
如鏡現像。纖毫不昧。
因果昭著。總之皆不可思議也。
始也成者之心。固不知有壞者之心。
而昔壞者之心。又安知有今日成者之心。
斯則成者壞之因。
壞者成之緣。若即境觀心。
正所謂交光相羅。
如寶珠網。淨穢齊現。
善惡同彰。過去未來。
一際平等耳。況佛境如空無所依。
至若因緣成就。如雲起長空。
又豈可得而思議耶。
今比丘定者。苦心窮慮。
欲建空中之樓閣。
嚴象外之法身。演無字之真經。
作難思之佛事。譬若晴空。
望彼纖雲。豈不瞪目成勞。
吾意空花亂起。必瀰滿太清。
滴水為巖。必橫流大地。
是將見妙莊嚴剎。
建於一毫。清淨法身。
顯於一念。必使諸佛讚言。
奇哉奇哉。吾今成佛時。
普見一切天人。修羅。
宰官。長者。優婆塞。
優婆夷。四眾人等。
各各心中成等正覺。
轉大法輪。使一切見者聞者。
皆發無上菩提之心。
向之成者住者壞者空者。
一齊同入蓮花藏海。
此段廣大功德因緣。
其實種種不可得而思議也。
海印沙門。聞此因緣。
歎未曾有。欲重宣此義。
而說偈言。 ^609b46

諸法空無相。畢竟無起滅。
但以因緣故。成壞各不同。
佛身如虗空。智光如滿月。
其空徧一切。月光與空等。
不擇淨與穢。是水皆現影。
豈待清淨池。而後方照矚。
一切眾生心。與佛智無二。
善惡隨因緣。業行固不同。
一切佛境界。生於眾生心。
譬如空中花。依空而出現。
初成即有壞。本自空中生。
如何今日空。不能成勝事。
天堂及地獄。貴賤眾果報。
苦樂諸受用。無不從心造。
自作自受用。莊嚴自法身。
直從有相中。即登常住果。
善哉諸佛子。決定信自心。
各捨所愛珍。莊嚴佛自土。
世閒皆是苦。無常復無我。
生無一物來。死無一文去。
來去本是空。如何苦貪著。
遇此大因緣。而不發勇猛。
一破慳愛根。頓成無上覺。
凡是有緣人〔缺文〕。
other:: 
## 築三潭護生隄引
築三潭護生隄引 ^610b10

佛說孝名為戒。謂孝順父母。
孝順三寶。孝順至道之法。
孝順一切眾生。然則奉佛戒者。
不能推及眾生。自昔隋天台智者大師。
唐惟宣律師。宋永明大師。
至我明。獨雲栖大師而已。
其放生池。除城中上方。
北園。其外則自贖萬工池。
而弟子居士虞德園。
同大壑法師。 #CB01481;西湖三潭。
其廣大之心。足以度恒沙眾生矣。
予至湖心寺。知舊有三塔久廢。
今欲重建。與所度之生。
作光明幢。昨偶有聚沙之夢。
已有成議矣。又觀三潭之隄甚單薄。
不能與所放之生。
作金湯外護。恐春水一漂。
則已度之生。尋復漂流苦海矣。
斯則不惟虗其前功。
抑終不能收其後效。
大可憂也。又且聚沙不可以旦夕計。
正在躊躇。偶至長明寺。
會湯養惺居士。乃雲栖之內親也。
言及無子。將求度脫。
予歡喜而#CB15081;之曰。
昔佛無子。以視三界眾生如一子。
至今人人皆稱為慈父。
居士何不以念子之心念一切眾生。
則將來慈父之稱。
充滿十方世界矣。
為今當念已度之生。
在三潭者。能築保障以防護之。
使其中眾生。如極樂國。
則彼現前皆稱慈父矣。
又何俟於將來乎。
願居士一倡。而願為慈父者眾矣。
是則天宮淨土。又何捨目前而別求乎。
諸有智者。一聞萬感。
不俟言之畢矣。老人大有所望焉。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二十
 ^610b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