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峯大師語錄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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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拈古
拈古
世尊纔生下。乃一手指天。
一手指地。周行七步。
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
惟吾獨尊。雲門云。
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
貴圖天下太平。 ^691a35

師云。世尊大似靈龜曳尾。
自取喪身之兆。雲門雖則全提正令。
也是為他閑事長無明。
當時但於地上劃一圓相。
就圓相中書箇丁字。
復展兩手示之。管取冰消瓦解。 ^691a41

世尊一日陞座。默然而坐。
阿難白椎云。請世尊說法。
世尊云。會中有二比丘犯律行。
我故不說法。阿難以他心通觀二比丘。
遂乃遣出。世尊還復默然。
阿難又白。適來為二比丘犯律。
是二比丘已遣出。
世尊何不說法。世尊云。
吾誓不為二乘聲聞人說法。
便下座。 ^691b4

師云。世尊能挽千鈞之弩。
銀山鐵壁。箭箭皆通。
阿難雖有隱身之術。
殊不覺髑髏後中箭。
還有躲得過底麼。 ^691b14

世尊有異學問諸法是常耶。
世尊不對。又問諸法是無常耶。
亦不對。異學曰。世尊具一切智。
何不對我。世尊云。
汝之所問。皆為戲論。 ^691b20

師云。異學有言若啞。
世尊無語如雷。遮裏見得分明。
正是增益戲論。何故。
諦聽諦聽。 ^691b26

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過夏。
迦葉欲白槌擯出。
纔拈槌。乃見百千萬億文殊。
迦葉盡其神力。槌不能舉。
世尊遂問迦葉。汝擬擯那箇文殊。
迦葉無對。 ^691b30

師云。文殊知底迦葉不知。
迦葉知底文殊不知。
彼彼不知且置。百千萬億文殊。
那箇是真底。 ^691b36

世尊昔在靈山會上。
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
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
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
涅槃妙心。實相無相。
微妙法門。不立文字。
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 ^691b40

師云。世尊扶頭。迦葉扶尾。
直至如今。擡舉不起。
莫有共著力者麼。
以兩手作扶勢云。
也只兀底。 ^691b48

世尊於涅槃會上。
以手摩胸。告眾云。
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
瞻仰取足。勿令後悔。
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
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
時百萬億眾。悉皆契悟。 ^691c4

師云。黃面瞿曇。四十九年。
顛之倒之。橫說豎說。
貴圖末後殷勤。殊不知賺他百萬億眾生。
令墮在鐵圍山下。
無由解脫。 ^691c12

馬大師因僧問。離四句。
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
師云。我今日勞倦。
不能為你說。問取智藏去。
僧乃問藏。藏云。何不問和尚。
曰和尚教來問。藏云。
我今日頭痛。不能為你說。
去問取海兄。僧遂問海。
海云。我到遮裏却不會。
僧回舉似師。師云。
藏頭白。海頭黑。 ^691c18

師云。馬師父子一門。
非特佛口蛇心。亦善六韜三略。
遮僧若無諸葛孔明之作。
管取喪身失命。 ^691c28

僧問馬祖如何是佛。
祖云。即心是佛。 ^691c32

師云。眾中商量。皆謂心本是佛。
佛外無心。故云即心是佛。
苦哉苦哉。若作遮般見解。
明後日喫鐵棒有分在。
既然如是。合作麼生。
石壓筍斜出。崖懸花倒生。 ^691c34

百丈和尚。凡參次。
有一老人常隨眾聽法。
一日眾退。惟老人不退。
丈問汝何人也。老人云諾。
某甲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
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
對云。不落因果。五百生墮野狐身。
今請和尚代一轉語。
貴脫野狐身。遂問大修行底人。
還落因果也無。丈云。
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
作禮云。某甲已脫野狐身。
住在山後。敢告和尚乞依亡僧事例。
丈令維那白槌告眾。
食後送亡僧。大眾言議。
一眾皆安。涅槃堂又無病人。
何故如是。食後丈自領眾至山後巖下。
以杖挑出一死野狐。
乃依法火葬。 ^691c42

師云。大眾。前云不落。
後云不昧。還有得失也無。
若無。因甚有墮有脫。
若有。試舉出來分明道看。
有麼有麼。總是一隊野狐精。
莫怪山僧壓良為賤。 ^692a14

忠國師因西天大耳三藏到京。
云得他心通。肅宗帝命國師試驗。
三藏纔見忠。乃禮拜立於右。
忠問汝得他心通耶。
藏曰。不敢。忠云。汝道老僧即今在甚處。
藏曰。和尚是一國之師。
何得去西川看競渡船。
忠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處。
藏曰。和尚是一國之師。
何得向天津橋上看弄胡孫。
忠第三問。藏良久罔知去處。
忠叱云。遮野狐精。
他心通在甚麼處。
三藏無對。 ^692a20

師云。大小國師。平生伎倆。
總被遮胡僧勘破。
雖然。賴遇聖君證明。 ^692a34

南泉住庵時。一僧到。
泉乃云。某甲上山作務。
請齋時作飯自喫了。
却送一分來。其僧齋辦自喫了。
却將家事一時打破。
仍就牀臥。泉伺久不來。
遂歸見僧臥。泉亦去一邊臥。
僧便起去。泉住後云。
我往前住庵時。有箇靈利道者來。
直至如今不見。 ^692a38

師云。南泉雖則步步踏實。
未免隨人起倒。遮僧縱解飽食高眠。
決定不知飯是米做。
高峰恁麼告報。設有一字妄虗。
永墮拔舌地獄。 ^692a48

趙州因僧遊臺山。
凡問一婆云。臺山路向甚處去。
婆云。驀直去。僧纔行三五步。
婆云。好箇師僧。又與麼去。
後有舉似趙州。州云。
待我去勘過遮婆子。
明日便去。亦如是問。
婆亦如是對。州歸謂眾曰。
臺山婆子。我為勘破了也。 ^692b6

師云。遮箇公案。若據諸方判斷。
趙州勘破婆子。若據高峰點檢將來。
正是婆子勘破趙州。
畢竟以何為驗。以手指云。
驀直去。 ^692b16

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州云無。 ^692b22

師云。大小趙州。拈出一粒巴豆子。
攪惱衲僧腸肚。設有吞吐得者。
亦不免喪身失命。
何故。急急如律令。 ^692b24

僧問趙州。萬法歸一。
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692b30

師云。趙州一段緜密工夫。
風吹不入。雨打不濕。
惜乎不解相體裁衣。
翻成鈍置。高峰則不然。
忽有人問萬法歸一。
一歸何處。只向他道。
我二十年前。曾向遮裏打失一隻眼睛。
至今指鹿為馬。大眾。
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 ^692b34

甘贄行者開接待。
凡有問行者接待不易。
者云。譬如餧驢餧馬。
瑯琊云。快把飯來。
五祖和尚云。願行者長似今日。 ^692b44

師云。瑯琊和尚。美則美矣。
只是做造愴忙。不堪供養。
五祖和尚。不鑑來風。
一鑊淡虀羮。可惜著了許多鹽醋。
譬如餧驢餧馬。只向他道。
殘羮餿飯。不勞拈出。
大眾。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定當得出。日消萬兩黃金。
不然。喫水也須防噎。 ^692c2

陸亘大夫問南泉。
弟子家中有片石。
亦曾坐。亦曾臥。如今欲#CB15043;作佛得麼。
泉云。得得。大夫云。
莫不得麼。泉云。不得不得。 ^692c12

師云。南泉恁麼祗對。
正所謂聖人無常心。
以百姓心為心也。 ^692c18

大夫嘗問南泉曰。
弟子家中。於一瓶內。
養得一鵝兒。今來長大。
欲出此鵝。且不得打破瓶。
亦不得損却鵝。未審和尚有何方便。
泉召云。大夫。大夫應諾。
泉云。出也。 ^692c22

師云。南泉潦倒。手眼不親。
縱饒出得。也是死貨。
高峰只向他道。大夫還曾示人麼。
纔擬祗對。便與亂棒打出。
非特為遮漢脫却鶻臭布衫。
要使天下衲僧箇箇解粘去縛。
慶快平生。 ^692c30

木平問洛浦。一漚未發時如何。
浦云。移舟諳水脈。
舉棹別波瀾。平不契。
又問盤龍。龍云。移舟不別水。
舉棹即迷源。平於此有悟。
後雲峰悅和尚云。
若於洛浦言下悟去。
猶較些子。後來不合向盤龍死水裏浸殺。 ^692c38

師云。若不是悅公。
洎合被他瞞却。然雖如是。
且道盤龍誵訛在甚處。
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 ^692c46

石鞏和尚。凡見僧。
以弓架箭示之。一日三平至。
鞏云。看箭。三平乃撥開胸云。
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
鞏乃扣弓絃三下。
平便作禮。鞏云。三十年架一張弓。
兩隻箭。只射得半箇聖人。
遂拗折弓箭。 ^693a2

師云。石鞏張弓。傍若無人。
三平承箭。弄巧成拙。
然雖如是。半箇聖人又作麼生。
落花片片隨流水。
流水無心戀落花。 ^693a10

雪峰在德山作飯頭。
一日飯遲。方曬飯巾次。
乃見德山自托鉢至法堂前。
峰遂問。遮老漢。鐘未鳴。
鼓未響。托鉢向甚處去。
山便回方丈。峰舉似巖頭。
頭云。大小德山。不會末後句。
山聞。令侍者喚巖頭去問。
汝不肯老僧那。巖遂密啟其意。
山乃休去。至明日陞堂。
果與尋常不同。巖至僧堂前。
撫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漢會末後句。
他後天下人不柰伊何。
雖然如是。也只得三年。 ^693a16

師云。佛祖機緣。古今公案。
其中誵訛。無出於此。
或謂巖頭智過於師。
故有密啟其意。殊不知犯彌天之咎。
萬劫遭殃。且道利害在甚麼處。
撫掌大笑云。侍者分明記取。
三十年後。有人證明。 ^693a32

雪峰示眾云。南山有一條鱉鼻蛇。
汝等諸人切須好看。
時長慶出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
雲門以拄杖攛向峰前作怕勢。
後僧舉似玄沙。沙云。
須是稜兄始得。然雖如是。
我則不然。僧云。和尚作麼生。
沙云。用南山作麼。 ^693a40

師云。雪峰和尚。雖慣作竊。
爭柰諸子不善參隨。
未免一場敗露。至今千載之下。
惡聲猶在。 ^693b2

僧問夾山。如何是夾山境。
山云。猿抱子歸青嶂裏。
鳥銜花落碧巖前。
後法眼道。老僧二十年只作境話會。 ^693b6

師云。大眾還會麼。
直饒向遮裏會得。
見法眼則易。見夾山則難。 ^693b10

僧問投子。如何是十身調御。
子下繩牀立。又有問凡聖相去多少。
子亦下繩牀立。 ^693b14

師云。一轉語天懸地殊。
一轉語言端語的。
具眼底試辨看。 ^693b18

聲明三藏。善別音聲。
劉大王請玄沙驗之。
沙乃將銅火筯敲鐵火爐。
問云。是甚麼聲。藏云。
銅鐵聲。沙云。大王莫受外國人瞞。 ^693b22

師云。大小玄沙。能所未忘。
當時賴遇是劉大王。
若撞著箇本分衲僧。
管取一場漏逗。 ^693b28

玄沙坐次。見面前地上一點白。
指問侍者云。見麼。
者云。見。如是三問。
如是三對。沙云。你也見。
我也見。因甚麼道不會。 ^693b32

師云。大眾。見即見。
會即會。無復疑矣。
且道遮一點白。決定是箇甚麼。 ^693b38

仙天和尚。因一僧參。
擬作禮次。天云。野狐兒。
見甚麼了便禮拜。
僧云。老禿奴。見甚麼了即便與麼問。
天云。苦哉苦哉。仙天今日忘前失後。
僧云。要且得時。終不補失。
天云。爭不如此。僧云。
誰甘。天呵呵笑云。
遠之遠矣。僧以目四顧便出。 ^693b42

師云。一問一答。有賓有主。
盡謂二俱作家。若據高峰點檢將來。
遮僧猶自可。仙天笑殺人。 ^693c4

和安通禪師。因仰山作沙彌時。
常喚寂子。與我拈牀子來。
仰持至。通云。送舊處著。
復問寂子。牀那邊是甚麼。
曰無物。遮邊聻。曰無物。
通又召寂子。子應諾。
通云。去。 ^693c8

師云。潦倒和安。用心不臧。
仰山命蹇。為魅所著。
山僧恁麼道。也是逆風秉炬。 ^693c16

僧問佛日#CB15647;禪師。
如何是毗盧印。弼云。
草鞋踏雪。僧云。學人不會。
弼云。步步成跡。 ^693c20

師云。佛日和尚。雖則不負來機。
高提祖印。殊不知古篆難明。
致令遮僧。遇如不遇。
若是高峰則不然。
忽有人問如何是毗盧印。
但言文不加點。又云學人不會。
但云要會作麼。且道與佛日是同是別。 ^693c24

僧問高安澄禪師。
舊歲已去。新歲到來。
還有不受歲者麼。
澄云。作麼生。僧云。
恁麼則不受歲也。
澄云。城上已吹新歲角。
窗前猶點舊年燈。
僧云。如何是舊年燈。
澄云。臘月三十日。 ^693c32

師云。大小高安。被遮僧隨後一逐。
如鼠入牛角相似。
直至如今。轉身不得。
莫有救得底麼。且待來年。 ^693c40

雪竇和尚示眾云。
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
中有四箇字。字字無人識。
佛鑑師翁拈云。客從遠方來。
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
不必重拈出。 ^693c44

師云。二大老一人說易。
一人說難。未免見有偏枯。
高峰則不然。客從遠方來。
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
字字無平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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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頌古
頌古 ^694a2

世尊在靈山會上。
拈一枝花。瞬青蓮目。
普視大眾。時百萬人天。
惟迦葉破顏微笑。
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
涅槃妙心。實相無相。
微妙法門。付囑摩訶迦葉。 ^694a10

靈山拈出一枝花。
百萬都來是作家。
惟有飲光猶未瞥。
那堪眼裏又添沙。 ^694a18

世尊昔因文殊至諸佛集處。
值諸佛各還本處。
惟有一女人近彼佛坐。
入於三昧。文殊乃白佛。
云何此人得近佛坐。
而我不得。佛告文殊。
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
汝自問之。文殊遶女人三帀。
鳴指一下。乃托至梵天。
盡其神力。而不能出。
世尊云。假使百千文殊。
亦出此女人定不得。
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
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人定。
須臾罔明大士。從地涌出。
作禮世尊。勅罔明出。
罔明却至女子前鳴指一下。
女子於是從定而出。 ^694a22

兩兩成羣罪莫窮。
謾將鼠伎逞英雄。
當時若作今時世。
縱使瞿曇也不中。 ^694a40

達磨大師。一日命門人曰。
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
時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
不執文字。不離文字。
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
又尼總持曰。我今所解。
如慶喜見阿閦佛國。
一見更不再見。祖曰。
汝得吾肉。又道育曰。
四大本空。五蘊非有。
而我見處。無一法何當情。
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大師出禮拜。
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
乃傳衣付偈。 ^694a44

死欵都來一口供。
情窮理極卒難容。
若將皮髓論高下。
爭見花開五葉紅。 ^694b10

僧問六祖。黃梅意旨甚麼人得。
祖云。會佛法人得。
僧云。和尚還得麼。
祖云。我不得。僧云。
為甚麼不得。祖云。
我不會佛法。 ^694b14

祖師不會禪。夫子不識字。
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 ^694b20

僧問馬大師。離四句。
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
師云。我今日勞倦。
不能為汝說。去問取智藏。
僧問藏。藏云。我今日頭疼。
不能為汝說。去問取海兄。
僧問海。海云。我到遮裏却不會。
僧回舉似師。師云。
藏頭白。海頭黑。 ^694b22

攢花簇錦絕纖塵。
一度拈來一度新。
啼得血流無用處。
不如緘口過殘春。 ^694b32

馬大師云。即心是佛。
又云。非心非佛。 ^694b36

殺人猶可恕。再犯豈能容。
貶向無生國。千聖不知蹤。 ^694b38

藥山久不陞堂。院主白云。
大眾久思和尚示誨。
山云。打鐘著。時眾方集。
藥山便下座歸方丈。
院主復白云。和尚許為眾說法。
為甚一言不施。山云。
經有經師。論有論師。
爭怪得老僧。 ^694b40

眉毛罅裏積山嶽。
鼻孔中藏師子兒。
南北東西無限意。
此心能有幾人知。 ^694b48

溈山云。老僧百年後。
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
左肋書五字。云溈山僧某甲。
此時若喚作溈山僧。
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
又云溈山僧某甲。
且道喚作甚麼。 ^694c4

綠樹陰濃夏日長。
樓臺倒影入池塘。
水晶簾動微風起。
滿架薔薇一院香。 ^694c12

甘贄行者。因巖頭在家過夏。
一日把針次。甘贄前立。
頭乃以針作劄勢。
甘遂歸著衣擬出禮謝。
妻乃問翁作甚麼。
甘云。不得說。妻云。
有甚事也要大家知。
甘舉前話。妻云。從此三十年後。
須知一度喫水一度噎殺人。
女子聞。乃云。還知盡大地人性命。
被奯上座針頭上劄將去也無。 ^694c16

幸然無事鼓風濤。
激起洪波萬丈高。
直得渾家都浸殺。
至今平地浪滔滔。 ^694c28

趙州勘婆子。 ^694c32

自小丹青晝不成。
年來始覺藝方精。
等閑擲筆成龍去。
喚却時人眼裏睛。 ^694c34

趙州三佛。 ^694c38

泥佛不度水。毗嵐風忽起。
大地黑漫漫。衲僧爭敢視。
金佛不度爐。鐵裹夜明珠。
一槌俱粉碎。清光何處無。
木佛不度火。掣開金殿鎖。
內外絕遮欄。時人猶懡#CB01334;。 ^694c40

趙州無字。 ^694c46

趙州狗子佛性無。
十分春色播江湖。
幾多摘葉尋枝客。
空使洛陽花滿途。 ^694c48

趙州一日在佛殿上。
見文遠侍者禮佛。
以拄杖打遠一下。
遠云。禮佛也是好事。
州云。好事不如無。 ^695a4

禮佛修行不較多。
何須特地起干戈。
直饒打得回頭後。
兔子何曾離得窠。 ^695a8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695a12

四面洪波萬丈深。
上天無路地無門。
箇中有理應難訴。
不是愁人也斷魂。 ^695a14

嚴陽尊者問趙州。
一物不將來時如何。
州云。放下著。陽云。
一物不將來。放下箇甚麼。
州云。看你放不下。
陽當下大悟。 ^695a18

吞而復吐冷烟浮。
月落寒山猶未休。
重把絲綸輕一掣。
豈知元只在鈎頭。 ^695a24

尼問趙州密密意。
州以腕上掐一掐。
尼云。和尚猶有遮箇在。
州云。你猶有遮箇在。 ^695a28

猛虎深藏淺草窠。
幾回明月入烟蘿。
頂門縱有金剛眼。
未免當頭蹉過他。 ^695a32

臨濟示眾云。赤肉團上。
有一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入。 ^695a36

颯颯秋風滿院涼。
芬芳籬菊半經霜。
可憐不遇攀花手。
狼籍枝頭多少香。 ^695a40

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
化云。打中間底。僧便禮拜。
化云。我昨日赴箇村齋。
中途遇卒風暴雨。
却向古廟裏躲得過。 ^695a44

飢火炎炎燒斷腸。
親逢王膳不能嘗。
可憐併逐溪流去。
百億滄溟透底香。 ^695b2

肅宗皇帝問忠國師云。
百年後所須何物。
忠云。與老僧造箇無縫塔。
帝云。就師請塔樣。
忠良久云。會麼。帝云。
不會。忠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
却諳此事。請問之。
後詔問源。源乃有頌云。
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
無影樹下合同船。
瑠璃殿上無知識。 ^695b6

國師塔樣最尖新。
覿面拈來不露文。
却被耽源添一線。
至今描邈亂紛紛。 ^695b18

陸亘大夫問南泉。
弟子家中有一片石。
也曾坐。也曾臥。擬鑴作佛得麼。
泉云。得得。亘云。莫不得麼。
泉云。不得不得。 ^695b22

楊柳溪邊垂綠線。
黃鶯枝上聲聲囀。
幾多貪玩不知春。
空使落花千萬片。 ^695b28

靈雲見桃花悟道。 ^695b32

三十年來在夢中。
生涯喪盡絕行蹤。
自慚一見桃花後。
依舊漫天鼓黑風。 ^695b34

玄沙云。諦當甚諦當。
敢保老兄未徹在。 ^695b38

落花臺上重鋪錦。
瑪瑙堦前布赤沙。
情義盡從貧處斷。
世人偏向有錢家。 ^695b40

夾山和尚示眾云。
我二十年住此山。
未嘗舉著宗門中事。
一日有僧問。承和尚有言。
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中事。
是否。山云。是。僧便掀倒禪牀。
山休去。至明日普請掘一坑。
令侍者請昨日問話僧來。
山云。老僧二十年來。
只說無義語。今請上座打殺老僧。
埋向坑中。便請便請。
上座若不打殺老僧。
上座自著打殺。埋此坑中始得。
其僧歸堂。裝束潛去。 ^695b44

紅輪杲杲正當空。
昨日今朝事不同。
盡謂古今都坐斷。
誰知賊過後張弓。 ^695c12

百丈云。汝等為我開田。
吾為汝說大義。僧開田了。
白云。開田已竟。請和尚說大義。
百丈行數步而立。
展開兩手。 ^695c16

滯貨多年要脫身。
巧粧綺語說諸人。
及乎拈出當場賣。
索價遼天誰敢親。 ^695c22

雲門垂語云。乾坤之內。
宇宙之間。中有一寶。
祕在形山。拈燈籠南佛殿裏。
將三門來燈籠上。 ^695c26

弓絃走馬驀相逢。
覿面全提未見功。
拈出輪王三寸鐵。
直教血濺梵天紅。 ^695c30

僧問慈明。如何是古佛家風。
明云。銀蟾初出海。
何處不分明。 ^695c34

銀蟾出海照無私。
處處分明是阿誰。
見面不須重問訊。
從教日炙與風吹。 ^695c38

僧問慈明。如何是不動尊。
明云。提不起。 ^695c42

不動尊。提不起。茫茫宇宙誰能委。
秋江清夜月澄輝。
鷺鷥飛入蘆花裏。 ^695c44

李駙馬問慈明。我聞西河有金毛師子。
是不。明云。駙馬甚處得遮消息。
李喝一喝。明云。野犴鳴。
李又喝。明云。師子吼。 ^695c48

逆風吹又順風吹。
鐵眼銅睛爭敢窺。
萬古碧潭空界月。
再三撈摝始應知。 ^696a6

黃龍三關。 ^696a10

佛手驢脚與生緣。
鬼面人頭有許般。
雲散碧天孤月朗。
澄潭徹底影團團。 ^696a12

五祖演和尚。一日持錫遶廊云。
莫有屬牛人問命麼。
眾皆無語。自云。孫臏今日開鋪。
更無一人垂顧。可憐三尺龍鬚。
喚作尋常破布。 ^696a16

無端平地起干戈。
爭似屬牛人更多。
滿面慚惶無著處。
低頭依舊入烟蘿。 ^696a22

五祖演和尚。謝監收上堂。
人之性命。第一須是○。
欲得成此○。先須防於○。
若是真○人。○○。 ^696a26

一二三四五六圈。
心肝粉碎髑髏穿。
若將方木投圓竅。
醜姥爭教得少年。
other:: 
# 補遺
補遺 ^696a30

若要真正決志明心。
先將平日胸中所受一切善惡之物。
盡底屏去。毫末不存。
終朝兀兀如癡。與昔嬰孩無異。
然後乃可蒲團靜坐。
正念堅凝。精窮向上之玄機。
研味西來之密旨。
切切拳拳。兢兢業業。
直教絲毫無間。動靜無虧。
漸至深密幽遠。微細微細極微細處。
譬如有人。遠行他方。
漸漸回途。已至家舍。
又如鼠入牛角。看看走至尖尖盡底。
又如捉賊討贓。拷至情理俱盡。
不動不退。無去無來。
一念不生。前後際斷。
卓卓巍巍。孤孤迥迥。
如坐萬仞崖頭。又若停百尺竿上。
一念纔乖。喪身失命。
將至功成九仞。切須保任全提。
忽於經行坐臥處。
不覺#CB01403;地一聲。
猶如死在漫天荊棘林中。
討得一條出身活路相似。
豈不快哉。若是汩沒塵勞。
不求昇進。譬如水上之浮木。
其性實下。暫得身輕。
不堪浸潤。又如庭中之花。
雖則色香俱美。一朝色萎香滅。
無復可愛。又如農夫之種田。
雖有其苗。而功力不至。
終不成實。便如貧窮乞兒。
得少為足。久久萌芽再發。
荊棘復生。被物之所轉。
終歸沈溺。無上清淨涅槃。
無由獲覩。豈不枉費前功。
虗消信施。若是有志丈夫。
正好向遮裏晦迹韜光。
潛行密用。或三十年二十年。
以至一生。終無他念。
踏得實實落落。穩穩當當。
直教纖塵不立。寸草不生。
往來無礙。去住自由。
報緣遷謝之日。管取推門落臼。
若則恁麼紙裹茅纏。
龍頭蛇尾。非特使門風有玷。
亦乃退後學初心。
如上所述管見。莫不皆是藜藿之類飽人。
不堪供養。以俟絕陳之流。
終有一指之味。往往學道之士。
忘却出家本志。一向隨邪逐惡。
不求正悟。妄將佛祖機緣。
古人公案。從頭穿鑿。
遞相傳授。密密珍藏。
以為極則。便乃不守毗尼。
撥無因果。人我愈見崢嶸。
三毒倍加熾盛。如斯之輩。
不免墮於魔外。永作他家眷屬。
若有未遭邪謬。不負初心。
當念無常迅速。痛思苦海沈淪。
趁二時粥飯見成。
百般受用便當。便好乘時直入。
莫待臨嫁醫癭。此乃從上佛祖之心印。
無礙解脫之妙門。
設使機緣不偶。工力未充。
切須捨命忘形。勤行苦行。
至死#CB05270;生。
一心不退。復有葛藤未盡。
不免重說偈言。此心清淨本無瑕。
只為貪求被物遮。
突出眼睛全體露。
山河大地是空花。 ^696a36

參禪若要剋日成功。
如墮千尺井底相似。
從朝至暮。從暮至朝。
千思想。萬思想。單單則是箇求出之心。
究竟決無二念。誠能如是施功。
或三日。或五日。或七日。
若不徹去。西峰今日犯大妄語。
永墮拔舌犂耕。 ^696c12

若論此事。如登一座高山相似。
三面平夷。頃刻可上。
極是省力。極是利便。
若曰回光返照。點檢將來。
耳朵依前兩片皮。
牙齒依舊一具骨。
有甚交涉。有甚用處。
若是拏雲攫霧底漢子。
決定不墮遮野狐窟中。
埋沒自己靈光。辜負出家本志。
直向那一面懸崖峭壁無棲泊處。
立超佛越祖心。辦久久無變志。
不問上與不上。得與不得。
今日也#CB05270;命跳。
明日也#CB05270;命跳。
跳來跳去。跳到人法俱忘。
心識路絕。驀然踏翻大地。
撞破虗空。元來山即自己。
自己即山。山與自己。
猶是冤家。若要究竟衲僧向上巴鼻。
直須和座颺在他方世界始得。 ^696c20

若論此事。的的用功。
正如獄中當死罪人。
忽遇獄子醉酒睡著。
敲枷打鎖。連夜奔逃。
於路雖多毒龍猛虎。
一往直前。了無所畏。
何故。則為一箇切字。
用功之際。果能有此初心。
管取百發百中。即今莫有中底麼。
以拂子擊禪牀一下云。
毫#CB12530;有差。
天地懸隔。 ^696c42

若論剋期取證。如人擔雪填井。
不憚寒暑。不分晝夜。
橫也擔。豎也擔。是也擔。
非也擔。擔來擔去。
縱使經年越歲。以至萬劫千生。
於其中間信得及。
踏得穩。把得定。作得主。
曾無一念厭離心。
曾無一念懈怠心。
曾無一念狐疑心。
曾無一念求滿心。
果能有恁麼時節。
果能具恁麼氣槩。
到遮裏。管取人法雙忘。
心識俱泯。形如槁木朽株。
志若嬰兒赤子。驀然擔子卒地斷。
嚗地折。永嘉道。大千沙界海中漚。
一切聖賢如電拂。
好與三十痛棒。 ^697a4

若論此事。不假長劫熏修。
積功累德。亦不問賢愚利鈍。
久習初機。只貴孟八郎漢。
不顧危亡得喪。發大憤志。
起大疑情。如善財童子。
參勝熟婆羅門。大火聚中。
投身而入。正恁麼時。
人法俱忘。心機泯絕。
左之右之。 #CB05218;著磕著。
不是洞山麻三斤。
定是雲門乾矢橛。
若還#CB15992;#CB15992;#CB05293;#CB05293;。
魍魍魎魎。莫道親見高峰。
直饒向老胡肚皮裏打一遭。
依前乾沒一星事。
other:: 
# 偈頌
偈頌
other:: 
## 頌趙州無字示陳太尉
頌趙州無字示陳太尉 ^697a22

澄潭千載毒龍蟠。
倒嶽傾湫誰解看。
直下一刀成兩段。
虗空粉碎髑髏乾。
other:: 
## 示如法禪人
示如法禪人 ^697a40

識得根源認得伊。
全身猶墮在塵圍。
縱然和座都掀倒。
尚有烟霞遶翠微。 ^697a46

直造懸崖上上關。
白雲影裏轉身難。
箇中若使能通變。
奪食驅耕總是閒。 ^697b2

如如不動法中王。
舉足無非是道場。
不到水窮雲盡處。
爭知覿面是檀郎。
other:: 
## 示如夢禪人行脚
示如夢禪人行脚 ^697b6

閒處休居靜莫住。
轉入轉深轉幽固。
縱至深深盡底時。
更須知有那一步。
昔日曹溪親到來。
今時往往多差互。
若非喪盡目前機。
倒嶽傾湫無覓處。
other:: 
## 山中四威儀供佛鑑師翁韻
山中四威儀供佛鑑師翁韻 ^697b12

山中行。步高身儘輕。
擬飛去。惟恐世人驚。 ^697b20

山中住。黯淡雲無數。
誓相期。共守無生路。 ^697b22

山中坐。靜看空花墮。
問何為。待結團欒果。 ^697b24

山中臥。月落猿啼過。
正堪眠。石定從教破。
other:: 
## 雲庵
雲庵 ^697b26

或淡或濃拖雨去。
半舒半捲逆風來。
為憐途路無棲泊。
却把柴扉永夜開。
other:: 
## 示徒
示徒 ^697b30

學道如初莫變心。
千魔萬難愈惺惺。
直須敲出虗空髓。
拔却金剛腦後釘。 ^697b36

學道之心似鏡明。
纖塵纔染便忘形。
廓然照出娘生面。
一簇青烟鎖翠屏。 ^697b40

學道如撑逆水舟。
篙篙著力莫隨流。
忽然失脚翻身去。
踏斷寒江月一鈎。
other:: 
## 又示徒
又示徒 ^697b44

工夫果的有真疑。
動靜寒暄總不知。
枕子驀然開口笑。
鉢盂#CB01387;跳上須彌。
other:: 
## 示湻謙首座持鉢
示湻謙首座持鉢 ^697c2

千家萬家。總是維摩丈室。
十斛百斛。無非達磨眼睛。
若向遮裏會得。何勞向外經營。
其或未然。咄酒肆淫坊休放過。
龍宮虎穴要親臨。
other:: 
## 示徒三戒
示徒三戒 ^697c8

開口動舌。無益於人。
戒之莫言。 ^697c16

舉心動念。無益於人。
戒之莫起。 ^697c18

舉足動步。無益於人。
戒之莫行。
other:: 
## 辭世
辭世 ^697c20

來不入死關。去不出死關。
鐵蛇鑽入海。撞倒須彌山。
other:: 
# 小佛事
小佛事
other:: 
## 若瓊上座火
若瓊上座火 ^697c24

舉炬云。向遮裏薦得。
拈一莖草。即是瓊樓玉殿。
不然。瓊樓玉殿。即是一莖草。
擲下火云。剔起眉毛火裏看。
other:: 
## 志足淨人火
志足淨人火 ^697c30

生不足。死有餘。#CB01926;飛烟滅露全軀。
便恁麼。有何拘。六月炎炎火一爐。
other:: 
## 志藏淨人煅骨
志藏淨人煅骨 ^697c36

一大藏教。全體是火。
若有嶺南靈骨。便好赤身擔荷。
雖然。更入紅爐重煅過。
other:: 
## 二正煅座煆骨(一人齒不壞)
二正煅座煆骨〔一人齒不壞〕 ^697c42

正上座。兩不成雙。
一不成隻。牙齒分明是具骨。
萬煆爐中色正輝。
泥牛觸碎蒼龍窟。
other:: 
## 志光居士火(吳士)
志光居士火〔吳士〕 ^697c48

以火打圓相云。姑蘇水。
天目山。總是維摩不二關。
烈 #CB08504;光中回首處。
依稀髣髴似人間。
other:: 
## 廣捨上座煅骨
廣捨上座煅骨 ^698a6

取不得。捨不得。正恁麼時。
如何委悉。咄。剔起眉毛火裏看。
分明一具黃金骨。
other:: 
## 明山都管火
明山都管火 ^698a12

以火打圓相云。遮裏見得。
便見山即山。水即水。
大洋海底火星飛。
天目峰頭波浪起。
不然。擲下火云。家家門前火把子。
other:: 
## 志明道人火
志明道人火 ^698a18

只遮一著子。今古無傳授。
惟有明道人。始終能保守。
守。鐵牛火裏翻筋斗。
other:: 
## 得意化主入塔
得意化主入塔 ^698a26

得意忘言。逆行順化。
常在途中。不離家舍。
彈指一下。塔戶開了也。
徧界髑髏無處藏。
遮裏全身俱放下。
other:: 
## 法曇上座火
法曇上座火 ^698a32

汝名瞿曇。佛名法曇。
分明舉似。疑則別參。
擲火云。大洋海裏火燒龕。
other:: 
# 讚佛祖
讚佛祖
other:: 
## 觀音大士
觀音大士 ^698a38

大海波心。磐陀石上。
真觀淨觀。是相非相。
如月在天。無水不現。
水月俱捐。如何瞻仰。
咄。切忌妄想。
other:: 
## 達磨祖師(二)
達磨祖師〔二〕 ^698a46

開旗展陣入梁#CB15131;。
未覩天顏早已降。
縱有神通難轉欵。
翩翩一葦渡長江。
other:: 
## 三空請讚
三空請讚 ^698b4

未離西乾。惡聲已布。
面壁九年。一場敗露。
咦。不知賺却多少兒孫。
直至如今釘樁搖櫓。
other:: 
# 自讚
自讚
other:: 
## 師子院明初院主請
師子院明初院主請 ^698b10

鼻無兩竅。眼露雙睛。
十分無面目。一味得人憎。
將正續三世之業。
等閒籍沒。向白雲千峰之上。
特地掀騰。坐斷死關。
幸自惡聲難掩。那更被伊描邈。
轉見可憐生。呵呵呵。
三十年後。寧無人路見不平。
other:: 
## 大覺禪師祖雍長老請
大覺禪師祖雍長老請 ^698b18

中大仰毒。奮師子威。
平生負重病。舉世無良醫。
向蓮峰插一莖草。
為少室發千鈞機。
舌頭無骨。額下生眉。
喚作開山即錯。不喚作開山猶非。
從教後代亂針錐。
other:: 
## 西隱接待師立山主請(地名西馬塍)
西隱接待師立山主請〔地名西馬塍〕 ^698b28

烏豆眼睛生鐵面。
直向孤峰頂上。將無米飯塞斷天下衲子咽喉。
固是家常。因甚更教人參箇一歸何處。
吽。憶著江南三月天。
馬塍西畔春無數。
other:: 
## 雙髻禪庵請
雙髻禪庵請 ^698b36

恣無明。逞人我。誹釋迦。
罵達磨。雖是赤心。
返成話墮。六年坐鋪賣不行。
至今被人喚作滯貨。
other:: 
## 禪人請讚(二)
禪人請讚〔二〕 ^698b44

遮箇村僧。只好聞名。
尾巴纔露。天下人憎。 ^698c2

不識巖頭密啟處。
剛言悟得仰山禪。
遮場敗露難遮葢。
留與兒孫萬世傳。
卷下〔終〕
xu:: 
#  No. 1400-B 行狀
No. 1400-B 行狀 ^698c4

師姓徐。諱原妙。蘇之吳江人。
受業秀之密印。雪巖欽禪師的嗣。
生宋戊戌三月二十三日申時。
受具癸丑。寶祐乙卯行脚。
辛酉得悟。丙寅隱龍鬚。
苦行九載。甲戌遷雙髻。
大元己卯上西峰。
辛巳入張公洞。扁死關。
不越戶。十五年。學徒參請無虗日。
僧俗授戒幾數萬人。
開山師子大覺。元貞乙未臘月朔。
焚香說偈告眾坐亡。
春秋五十八。臘四十三。
度徒弟幾百人。以是月二十一日庚申。
全龕塔於死關之內。
從治命也。 ^698c14

孝小師明初嗣法比丘　祖雍　識。
xu:: 
#  No. 1400-C 行狀
No. 1400-C 行狀 ^698c30

師諱原妙。號高峰。
吳江人。俗姓徐。母周氏。
夢僧乘舟投宿而孕。
宋嘉熈戊戌三月二十三日申時生。
纔離襁褓。喜趺坐。
遇僧入門。輒愛戀欲從之游。
十五歲。懇請父母出家。
投嘉禾密印寺法住為師。
十六薙髮。十七受具。
十八習天台教。二十更衣入淨慈。
立三年死限學禪。
一日父兄尋訪。巍然不顧。
二十二請益斷橋倫。
令參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話。
於是脇不至席。口體俱忘。
或如廁。惟中單而出。
或發函。忘扃鐍而去。
時同參僧顯慨然曰。
吾己事弗克辦。曷若輔之有成。
朝夕護持惟謹。時雪巖欽寓北磵塔。
欣然懷香往扣之。
方問訊。即打出閉却門。
一再往。始得親近。
令看無字。自此參扣無虗日。
欽忽問阿誰與你拖箇死屍來。
聲未絕即打。如是者不知其幾。
師扣愈#CB05418;。
值欽赴處之南明。
師即上雙徑。參堂半月。
偶夢中忽憶斷橋室中所舉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
疑情頓發。三晝夜。
目不交睫。一日少林忌。
隨眾詣三塔諷經次。
擡頭忽覩五祖演和尚真讚云。
百年三萬六千朝。
返覆元來是遮漢。
驀然打破拖死屍之疑。
其年二十四矣。解夏詣南明。
欽一見便問。阿誰與你拖箇死屍到遮裏。
師便喝。欽拈棒。師把住云。
今日打某甲不得。
欽曰。為甚麼打不得。
師拂袖便出。翌日欽問。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師云。狗#CB02549;熱油鐺。
欽曰。你那裏學遮虗頭來。
師云。正要和尚疑著。
欽休去。自是機鋒不讓。
次年江心度夏。迤#CB05563;由國清過雪竇。
見西江謀希叟曇。
寓旦過。曇問曰。那裏來。
師拋下蒲團。曇曰。
狗子佛性你作麼生會。
師云。拋出大家看。
曇自送歸堂。暨欽挂牌於道場。
開法於天寧。師皆隨侍服勞。
屢將有所委任。辭色毅然。
終不可強。一日欽問。
日間浩浩時。還作得主麼。
師云。作得主。又問睡夢中作得主麼。
師云。作得主。又問正睡著時。
無夢無想。無見無聞。
主在甚麼處。師無語。
欽囑曰。從今日去。
也不要汝學佛學法。
也不要汝窮古窮今。
但只飢來喫飯。困來打眠。
纔眠覺來。却抖擻精神。
我遮一覺。主人公畢竟在甚麼處安身立命。
丙寅冬。遂奮志入臨安龍鬚。
自誓曰。#CB05270;一生做箇癡獃漢。
決要遮一著子明白。
越五載。因同宿友推枕墮地作聲。
廓然大徹。自謂如泗州見大聖。
遠客還故鄉。元來只是舊時人。
不改舊時行履處。
在龍鬚九年。縛柴為龕。
風穿日炙。冬夏一衲。
不扇不爐。日搗松和糜。
延息而已。嘗積雪沒龕。
旬餘路梗絕烟火。
咸謂死矣。及霽可入。
師正宴坐那伽。甲戌遷武康雙髻峰。
蓋和庵主攀緣又上一稜層之意也。
及至學徒雲集。然庵小難容。
乃拔其尤者居之。
丙子春。學徒避兵四去。
師獨掩關。危坐自若。
及按堵啟戶視師。
則又疇昔雪中之那伽也。
於是戶履彌夥。應接不暇。
乃有楖#CB05175;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之語。
己卯春。腰包宵遁。
直造天目。西峰之肩。
有師子巖。拔地千仞。
崖石林立。師樂之有終焉之意。
弟子法昇等追尋繼至。
為葺茅葢頭。未幾。
慕羶之蟻後集。師乃造巖西石洞。
營小室如舟。從以丈。
衡半之。榜以死關。
上溜下淖。風雨飄搖。
絕給侍。屏服用。不澡身。
不薙髮。截甕為鐺。
併日一食。晏如也。
洞非梯莫登。撤梯斷緣。
雖弟子罕得瞻視。
乃有三關語以驗學者。
云。大徹底人。本脫生死。
因甚命根不斷。佛祖公案。
只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
大修行人。當遵佛行。
因甚不守毗尼。倘下語不契。
遂閉門弗接。自非具大根負大志。
鮮不望崖而退。雪巖方住大仰。
凡三喚。師堅臥不起。
遂有竹篦麈拂。及綠水青山同一受記語來授師。
懷中瓣香。始於人天前拈出。
道風所屆。日益遠。
遂有他方異域。越重海踰萬山而來者矣。
鶴沙瞿提舉歸敬有年。
辛卯春。得登山一瞻師顏。
恍如宿契。惠然施巨莊贍海眾。
師曰。多易必多難。
吾力弗克勝。堅拒之。
施心彌篤。乃命僧議以此田歲入。
別於西峰建一禪剎。
請於官而後營之。
師欲不從。不可得也。
爰得勝地。名蓮花峰。
岡脈形勢。天造地設。
得請以大覺禪寺為額。
請祖雍權管寺事。
田四稔。所營亦既什三。
師有厭世之心矣。
師患胃疾已數年。
然起居飲食。待人接物。
皆未嘗廢。乙未十一月二十六日。
祖雍偕明初來省師。
師竟以末後事付囑。
遂取兩真軸。口占二讚。
乃書之。十二月初一日黎明。
辭眾云。西峰三十年妄談般若。
罪犯彌天。末後有一句子。
不敢累及平人。自領去也。
大眾。還有知落處者麼。
良久云。毫釐有差。
天地懸隔。眾皆哀慟不已。
至辰巳間。說偈曰。
來不入死關。去不出死關。
鐵蛇鑽入海。撞倒須彌山。
泊然而寂。啟龕七日。
端然如生。緇素奔哭者填咽。
越二十一日庚申。
塔全身於死關。遵遺命也。
壽五十八。臘四十三。
弟子僅百人。受毗尼及請益者數萬人。
示寂後。遠邇之人。
恨不得承顏領誨。
於塔前慟哭。然頂煉臂者。
猶憧憧不絕。師平日以慈悲為人自任。
其在龍鬚也。有僧若瓊。
焚祠牒從師。忽染病。
師告之曰。病中絕緣。
正好做工夫。汝臭皮袋。
皆委之於我。但和病捱去。
決不相賺。且往供給而啟發之。
因其思醋。為遠乞以歸。
得酒焉。復易之。往返四十里以濟其一啜。
病亟索浴。俯見湯影即有省。
喜笑如脫沈痾。信宿。
書曰。三十六年顛倒。
今日一場好笑。娘生鼻孔豁開。
放出無毛鐵#CB15143;。
師問如何是娘生鼻孔。
瓊豎起筆。師曰。又喚甚麼作無毛鐵#CB15143;。
瓊擲筆而逝。或有問子所紀詳一而遺眾。
何也。喬祖曰。被亡而晦。
恐逸故書。師自雙峰而至死關。
風勵學者。入室不以時。
每見一期將終。上堂誨示諄諄。
甚至繼以悲泣。平居誨人。
世出世法。皆懇懇切至。
輭語咄咄和易。如坐春風中。
使人醉心悅服。咸自謂得師意。
及至室中握三尺黑蚖。
鞭笞四海龍象。則絲毫無少容借。
來者如登萬仞山。
而躋冰崖雪磴。進無所依。
退無所據。莫不凜然失其所執。
設有不顧性命。強爭鋒者。
師必據其案欵。盡底搜詰。
破石驗璞。刮骨見髓。
勘其深淺真偽。定其是非與奪。
卸僧伽黎。痛決烏藤。
以明正其賞罰。嘗語學者曰。
今人負一知半解。
所以不能了徹此事者。
病在甚處。只為坐在不疑之地。
自謂千七百則公案。
不消一喝。坐却曲彔牀子。
及乎被參徒下一喝。
則不能辯其邪正。
往往一句來。一句去。
如小兒相撲。伎倆相角。
蓋是從前得處莽鹵故也。
直須參到大徹之地。
親見親證。明得差別智。
方能勘辨得人。方能殺活得人。
此是喫折脚鐺中飯底工夫。
做到未易以口舌爭勝負也。
假如兩人從門外來。
未見其面。同時下一喝。
且道那一箇有眼。
那一箇無眼。那一箇深。
那一箇淺。還辨得出麼。
師之機用。不可湊泊。
下語少所許可。其門戶險絕如此。
復念今時學者。不能以戒自律。
縱有妙語。亦難取信於人。
乃有毗尼方便之設焉。
師寓南竺日。嘗誤踏一筍。
取而食之。其後賣衣告償。
析薪擘果見蟲。復全而置之。
濾水囊。終身不廢。
師之細行。涅南山之竹莫能殫。
姑舉是數端。以識其梗槩。
使後之欲見師而不可得者。
覽斯文。亦足以景仰遺風於萬一云耳。
良渚信土全從進。
得師所翦髮。盛以香奩。
朝夕供禮。一旦光明徧室。
視奩中。舍利纍纍如貫珠。
師隱山前後三十年。
為己為人。惟其一出於真實。
故天下之人。若僧若俗。
若智若愚。上而公卿士夫。
下及走卒兒童。識與不識。
知與不知。皆合手加額曰。
高峰古佛。天下大善知識也。
喬祖自師至西峰。
即往參覲。歲或十餘往。
往必留旬浹。承教詔警#CB15081;者至矣。
示本分鉗鎚外。時以孔孟老莊微言要旨。
立難問而啟迪之。
益見師隨機設化之方也。
師未嘗握管。今語錄中有一二偈讚。
十數頌古。皆雙峰時所作。
為弟子竊記者。乃若示徒之語。
一句一字。皆前所謂踐履真實中流出。
假言以顯道而已。
師貌清古。體修律。
常俛首而坐。非問道不答。
聞說人過。則首愈低。
久病癯甚。坡翁省夫禪師病。
有云瑟瑟寒風露骨。
耽耽老虎垂頭。殆為師傳神也。
十數年間。兩處成道場。
而未嘗過目少干懷焉。
喬祖從師游最久。
交諸耆舊最多。故知師之出處言行最詳。
師之徒弟明初。以掇集之事見囑。
不敢以才譾辭。敬焚香滌慮。
拜手以述。將求銘於大手筆云。
謹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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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1400-D 塔銘
No. 1400-D 塔銘
author:: 前朝請大夫眉山家　之巽撰 ^698c37

夫子之道。不憤悱則不啟發。
瞿曇之道。不勇猛則不精進。
道固未易知也。古之釋子。
山棲林巢。草衣木食。
死#CB01926;牆壁。
其身心而不悔者。
為一大事耳。後之真能為大事者。
千萬人一人。高峰是已。
師名原妙。吳江徐氏子。
母夢癯僧而娩。幼嗜趺坐。
稍長。從嘉禾密印寺老宿法住出家。
習天台教。不契。入淨慈立死限學禪。
脇不席。食不味。見斷橋倫。
令參生從何來。死從何去。
見雪巖欽。令參狗子無佛性。
且問誰拖汝死屍來。
應聲即棒。嘗疑萬法歸一。
一歸何處。見雙徑五祖真讚。
疑始泮。從欽南明。
欽申前問。師喝。欽拈杖。
師把住云。今日打某甲不得。
拂袖徑出。翌旦欽又問萬法歸一話。
師云。狗#CB02549;熱油鐺。
自此當機不遜。尋過雪竇。
見西江謀希叟曇。
復從欽霅之道場。
欽時居立僧。與偕赴天寧。
欲浼以事。掩耳不顧。
欽嘗問日間浩浩作得主麼。
師云。作得主。夢中何如。
云作得主。正睡著時無夢想見聞。
主在甚處。師無語。
欽囑云。從今不責汝學佛學法。
只飢飯困眠。纔覺抖擻精神。
看此際主人翁竟何在。
師益警省。咸湻丙寅冬。
入龍鬚山。臥薪飯松。
風鏖日摶。誓欲一著子明白。
越五載。中夜推枕墮地有聲。
廓然大悟。會積雪路絕數日。
人謂師已矣。雪霽。
宴坐如初。甲戌遷武康雙髻峰。
德祐丙子春。大兵至。
師絕食兼旬。危坐不動。
事定。戶屨紛至。己卯春。
避入西天目之師子嚴。
即石洞營小室丈許。
榜曰死關。悉屏給侍服用。
破甕為鐺。併日一食。
洞梯山以升。弟子罕面。
共築師子院以居。
有三關語示眾云。
大徹底人。本脫生死。
因甚命根不斷。佛祖公案。
只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
大修行人。當遵佛行。
因甚不守毗尼。弗契即拒戶不納。
會欽寄竹篦拂子法語。
瓣香拈出。道價日隆。
遠方異域問道踵接。
運副鶴沙瞿君霆發。
敬慕師。一見機契。
即捨田莊為供。師辭不受。
君捨心益堅。俾其徒以田別建一剎食。
卜蓮華。距巖可十里。
請於官。扁大覺禪寺。
以祖雍攝寺事。乙未子月二十七日。
師忽書二真軸。以後事囑明初祖雍。
臘朔上堂云。西峰三十年妄談般若。
罪犯彌天。末後一句。
不敢累及平人。自領去也。
大眾。還有知落處者麼。
良久云。毫釐有差。
天地懸隔。別書偈云。
來不入死關。去不出死關。
鐵蛇鑽入海。撞倒須彌山。
泊然而逝。庚申奉遺命全歸死關。
師嘉熈戊戌三月二十三日生。
壽五十八。臘四十三。
弟子百人。受戒請益者萬數。
遠近奔赴。燃香臂頂。
慟哭填咽。師清明枯淡。
篤志求道。頓悟之後。
屏居窮山。跬步不出。
內心無喘。外息諸緣。
欣然自得。為人至慈。
勤懇誨人。善語和易。
或繼以泣。及至室中行祖令。
鞭#CB15081;龍象。
盡情勘覈。絲粟無貸。
嘗戒學者。今人負一知半解。
不能了徹。參徒一詰。
茫然莫辨邪正。句來句去。
如手搏兒。蓋得處鹵莽故也。
直須大徹。親見親證。
明得差別智。方解勘辨殺活。
機用嶮峻。不可湊泊。
如此。尤矜細行。崇戒律。
雖創兩剎。目未嘗覩。
師行解真實。名震江湖。
識與不識。皆手額讚歎曰。
古佛善知識也。余弱冠。
從無準翁游。師準孫也。
創院立莊。兩囑以記。
心降久矣。諸徒持事狀求銘。
烏得辭。銘曰。
　　高峰屹立　祖孫一律　妙年求道　力久真積
　　空山夜澄　撲地枕聲　玄關劃開　宇宙斬新
　　萬法歸一　一歸何處　熱油一句　大地起舞
　　西峰死扄　餘三十齡　雲包雪笠　朋來於門
　　一絲不挂　萬仞如壁　近不可泊　遠不可即
　　斷衲子命　了佛祖心　手抉重雲　霽月千林
　　鐵蛇入海　虗空百碎　我作銘詩　無在不在
w:: 音釋 ^700c19

愒〔丘蓋切音慨貪也〕　怏〔倚兩切鴦上聲情不滿足也〕
　慤〔無約切音却行見中外曰慤〕　憧
〔昌中切音充行不絕貌〕　掐〔苦洽切嵌入聲爪刺〕
　轄〔胡八切閑入聲車軸頭鐵〕　迤邐
〔音駝里行貌又連接也〕　姥〔莫補切音母老母也〕
　譾〔子淺切音翦淺也〕　霅　塍〔音成田中畦埒也〕
　扃〔涓熒切音駉外閉之關也〕　鐍〔居月切音決環有舌者〕
　鏖〔於刀切奧平聲鏖戰盡死殺人曰鏖〕
　屨〔居御切音踞革履〕　癯〔求於切音渠瘦也〕
　瘳　睫〔即涉切音接目旁毛也〕　殫
〔都艱切音單盡也竭也〕　跬
 ^701b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