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in::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五〔弟子品之五〕
orig:: 
佛告優波離：「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commentary::  ^572b9

此即是第八次命優波離。
文亦有二：一，佛命問疾：二，優波離奉辭不堪。 ^572b11

所以佛次命優波離者，以其聲聞弟子中持律第一也。
優波離，此翻為上首，有翻為化生，是人恐從念數入道。
所以然者，三藏教門修多羅、阿毗曇兩藏有是佛自說，
或有弟子說，或是化人、諸天、仙人等隨機而說，
佛所印可，即成經也。
毗尼結戒，一一皆是佛自制可，為欲住持佛法。
正內眷屬，此須念持，令不忘失，念力若強，則無遺漏。
復次，持戒秉律，若不專念，明識輕重，則多有所犯，行事僻謬。
故佛教諸比丘，清旦常修六念，念力若強，
則不忘有所犯，行事無謬，故得持律之上也。
優波離為欲顯發如來半、滿戒藏，先以小乘四枯毗尼引諸眾生入佛正法，
令持不缺戒、不破戒、不穿戒、不雜戒、隨道戒、
無著戒此六種清淨，即成小乘四果，是則莊嚴四枯之律藏也。
次欲顯大乘四榮智所讚戒、自在戒、具足戒、
隨定戒，示受淨名呵折，令諸四眾鄙小慕大。
今佛命問疾者，優波離若述昔被彈之事，
即重顯發如來四榮之戒藏，成前五種利益之義也。
orig::  ^572b13

優波離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commentary::  ^572c4

此是第二奉辭不堪。
文即有四：一，正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
三，正述被呵之事；四，結成不堪。 ^572c6

第一奉辭不堪者，良以往昔解說律相，
判斷不明，被淨名呵折，豈堪傳如來旨也？
orig::  ^572c8

憶念昔者，有二比丘犯律行，以為恥，不敢問佛，
來問我，言：『唯，優波離！
我等犯律，誠以為恥，不敢問佛。
願解疑悔，得免斯咎！』
我即為其如法解說。
commentary::  ^572c14

此是第二述不堪之由，由為二比丘解釋律相不契於理也。
文即有二：一者，二比丘犯戒疑問；二，上首為如法解說。 ^572c20

一、二比丘犯戒請問者，二比丘所犯輕重，此未的知。
若其輕者，何得不敢問佛？
若其重者，重罪毗尼無懺悔文，或可重罪之方便也。
有師曾見經說云「有一比丘，在蘭若臥，
人根起衣，採薪女見，欲發盜行非法；比丘臥覺，疑懼犯初重。
又一比丘，瞋此女人，欲打女人，怖走，墮坑而死；比丘心疑懼犯煞戒。
由是恥愧，世尊尊重，不敢諮問，從優波離，請決所疑也」。
上明十大弟子輔如來弘十法門，意在此也。 ^572c24

經言「我即為其如法解說」，此是二明優波離為解說。
為解說者，如毗尼所明「說諸罪相，依律判斷輕重也」，
或教集僧，羯磨除滅，一一依毗尼所明，故言如法為說也。
orig::  ^572c40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優波離！
無重增此二比丘罪！
commentary::  ^572c48

此是第三正述被彈之事。
文即有二：一，正述淨名彈呵；二，明二比丘心得清淨。 ^573a2

就第一述淨名彈呵，文有七意：一，正彈呵；
二，勸直除滅；三，為解釋；四，引佛語為證；
五，覈問優波離；六，約三假入真，分別斷除；
七，結成奉律。 ^573a4

第一正彈呵者，若理心懺悔，則不煩涉事集僧羯磨事相紛紜。
經言「無重增此二比丘罪」者，罪從妄想而生，應須為其除此妄想。
優波離強為二比丘分別說罪相，言是輕是重，
應作如是羯磨之法，此即涉事，增其妄想分別，
因此生重悔蓋，鄣於定慧，是重增二比丘罪也。
orig::  ^573a10

當直除滅，勿擾其心。
commentary::  ^573a22

此是第二淨名勸直爾除滅，勿擾其心。
若諦觀罪性清淨，妄想自息，即是除滅也；
不依事相，則心無擾動。
所以然者，罪從心生，還從心滅。
心若是有，罪即是有；心若是無，罪即是無。
若觀心畢竟不可得，即不見罪相，罪不可得，
即是「直除滅，不擾其心」義也。
今明懺悔罪滅有三種：一，作法懺除滅違無作罪，
此是毗尼明懺悔法也；二，觀相懺悔除滅性罪，
此依定門明懺悔也；三，觀無生懺悔，除滅妄想、
根本罪，此依慧門懺悔也。
復次，違無作罪障戒，性罪鄣定，根本罪鄣慧。 ^573a24

一、作法懺悔滅違無作罪者，如律明諸治羯磨等懺罪方法，
若作此法成就，能滅違無作罪，而性罪不滅。
故《大論》云「如比丘斬罸草木，奪眾生命，
二罪同篇，作法懺悔，違無作得滅；斬伐草木，
無償命罪，奪眾生命罪不滅」。
雖復違無作罪滅，此非直除滅，而作法紛動，
廢修禪定，鄣入無生，即是擾其心也。 ^573a42

二、觀相懺者，如諸《大乘方等經》所明「行法見罪滅相」，
《菩薩戒》云「懺悔若見光、華種種好相，罪即得滅；
若不見好相，雖懺無益。」
若見好相，非但違無作罪滅，性罪亦滅，而根本罪不滅也。
取相心動，則心水不清，珠豈得現？
此亦是擾其心也。 ^573b6

三、觀無生懺者，此觀成時，能除根本妄惑之罪，
如拔樹根，枝葉自滅也。
《普賢觀經》云「一切業鄣海，皆從妄想生。
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
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
無勞作法、取相紛糺，即是不擾其心義也。 ^573b16

問曰：若爾者，諸經又說「懺悔必須生重慙愧，
怖畏改隔」，今何得言不須作法、取相也？ ^573b24

答曰：人有二種：一者，鈍根；二者，利根。
若鈍根人，造罪時心重，懺悔時心輕，輕心不能除重罪，
為是人故，故令生重慙愧，怖畏改隔，作法取相。
若利根人，直正觀心性，妄想罪本自滅，
憂悔不起，是則畢故不造新，即是直爾除滅，不擾其心也。
故《大智論》云：「若人罪能悔，悔已莫復憂，
如是心安樂，不應常念著。」
若生重悔，悔箭入心，痛不可拔，現世憂苦，死入地獄也。
復次，若執有此罪，罪則轉重；若不執罪，罪則漸輕。
若能見理，事、性、根本，一切諸罪，即皆滅也，
是為直爾滅，不擾其心也。
orig::  ^573b26

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commentary::  ^573b48

此是第三解釋也。
經言「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者，罪性本空，畢竟無罪，雖復妄想造罪，
若觀罪空，即是無罪。
所以然者，若罪是有，即有定性；若有定性，
不出三處：一者內，即己心；二者外，即是外境；
三者兩中間，即是心與境合，共生罪也。
今撿若在內者，即是自性，自性是罪者，
則未對境時，常有罪也；今現見未對境時常無罪起，何得在內有自性也！
若不在內，謂罪在外者，外即是境，即是佗，
佗即是性，若佗性有，罪自屬佗，何關己也！
若罪不定在內心、外境，謂內外合，即有罪生者，即是共生罪也。
共生即有二過，所謂自佗性。
若有自佗性，即是兩罪竝生。
若爾，如斬伐草木，內人有罪，外草木亦應有罪也。
若謂中間，是刀刀應有罪，人與草木俱無罪也。
當知，罪非共生在兩間也。
又解，「罪不在內」，不在內六根也；「罪不在外」，
不在外六塵也；「不在兩中間」，不在六識也。
若十八界本來自空，則無罪性尚不自有，何能有罪也！
復次，罪從心生，觀心不自生、不佗生、不共生，
則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兩中間。
如其心然，罪垢亦然，一切法亦然。
故《普賢觀經》云「觀心無心，法不住法，我心自空，罪福無主。
一切法如是無住、無壞，作是懺悔，名大懺悔，
名莊嚴懺，名無罪懺悔，名破壞心識懺悔。
行此懺悔，心如流水，念念見普賢菩薩及十方諸佛」。
前兩解亦是觀行小疎，而不與此經文相符；
後解正是要用，與下文淨名引佛語正相符也。
若能如是觀罪，見罪無生者，即是觀無生懺，
是則直爾除滅，不擾其心也。
淨名以此為釋，前呵彈意即可見也。
orig::  ^573c2

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
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
罪垢亦然，諸法亦然，不出於如。
commentary::  ^574a8

此是第四引佛誠言，為證釋優波離疑也。
所以然者，優波離心念「毗尼親是佛口自說，
我依此判，當有何失？」
今大士即引佛語，何得不受？
但佛語有二種：一，了義語；二，不了義語。
豈得執不了義之言，而不受了義之語也？
亦是為成二比丘，令信心分明，故引佛語也。
優波離疑執，若作此判者，則違佛語。
佛《毗尼》中問「汝何心作？」
若有垢心作事，輕之與重，悉皆是罪，何得言無罪也？
大士即引佛語「心垢，故眾生垢」。
當知罪從心生，若見心有眾生有垢，即有罪；
若知心空，即是心淨，心淨即眾生淨，眾生淨即無罪也。
此即能知所知之心，皆不在內、外、兩中間，是則無心。
若無心，尚不見心，何得有垢？
故經言「罪垢亦然，諸法亦然，不出於如者」。
如《大品經》言「菩薩行般若時，不見有法，
出法性外」，法即是如之異名也。
orig::  ^574a14

如優波離以心相得解脫時，寧有垢不？』
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
commentary::  ^574a44

此是第五覈問。即為三：一，大士問；二，波離答；
三，大士還仍其言，類真空無垢之相。 ^574a48

初經言「如優波離以心相得解脫時，寧有垢不？」
此問優波離析法觀心，入偏真時，寧有垢不？ ^574b2

優波離答言「不也」，因析法觀心，見真之時，心真無有垢相。 ^574b6

維摩詰言「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此即是三明類顯也。
摩訶衍教體法明眾生心相即空，空中無垢亦如是。
orig::  ^574b8

唯，優波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顛倒是垢，
無顛倒是淨；取我是垢，不取我是淨。
commentary::  ^574b14

此是第六明三假入空分判斷除也。
三假者，一因成假、二相續假、三相待假，
即是摩訶衍所明體三假以入空也，故下文用如幻夢等之譬以辨假相也。
如此體假，亦得入圓真也。
此對破三藏教所明析三假以入真也。
所以然者，三藏教明三假，即是用隨情三假以入真；
摩訶衍所明三假，即用隨理三假以入真也。
是經前《玄義》已具分別，今不重述。
此是即辨二種毗尼滅罪不同，優波離用拙度毗尼滅罪，淨名用巧度毗尼滅罪也。
文即有三：一，前明體因成假入空；二，明體相續假入空；
三，明體相待假入空。
體此三假入空，若見即真即中，則無罪相，即是大乘毗尼直除滅也。 ^574b18

就初因成，文即有三，今正約無明因緣，明因成假。
所以然者，無明即是汙穢五陰，能成假名罪人，即是因成假也。
無明即是顛倒，顛倒不出三種，所謂想顛倒、
心顛倒、見顛倒。此三即是無明因緣，能成三假三陰，
此三倒三陰符心王，則有一切諸行罪垢。
若能了知三倒不自生、亦不從佗生、不共、
不無因，即是無生。
無生無滅、無心無罪，此即是約體因成假入真，明除滅也。
經言「優波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此明想顛倒，
顛倒即是因成假，約假論垢，體假即空，
妄想不起，則無罪垢，故言無妄想是淨也。
經言「顛倒是垢，無顛倒即淨」，此明心顛倒，
顛倒者即是因成假，約假說垢，體假即空，
顛倒不起，則無罪垢，故言無顛倒即是淨也。
經言「取我是垢，不取我即是淨」，取我見即我，
是顛倒，顛倒即因成假，約假說垢，體假即空，
即不取我，若不取我，則無罪垢，故言不取我是淨也。
orig::  ^574b40

優波離！一切法生滅不住，如幻如電。
commentary::  ^574c26

此二明約體相續假以明入空。
如幻即譬相續之法但假施設，猶相續有罪，
若體相續相不自生、不佗、不共、不無因生，
即入空，空即不見罪相，虗妄罪垢即自滅也。
如電譬為顯相續生滅迅速。 ^574c28

問曰：如電是三藏教譬，何得入摩訶衍用也？ ^574c34

答曰：已說幻譬相續不實，於迅速義未顯故，借如電譬顯迅速。
orig::  ^574c36

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諸法皆妄見，
如夢如炎，如水中月，如鏡中像，以妄想生。
commentary::  ^574c40

是三明體相待假入空也。
待有二種：一者，異時明相待；二者，同時明相待。
此約異時論相待，故云「乃至一念不住」也。
若自、佗等四句撿相待，亦不可得，入空故。
而說言相待者，皆虗妄見也。
又，從「諸法皆妄見」下，或是總譬三假成一切法。
一切法皆畢竟無所有，而分別三假成一切法者，皆是妄見也。
故經云「如夢、炎、水月，以妄想生」也。
若體三假即空，則妄想不起；心無罪，即是清淨，
故淨名前說「當直爾除滅」也。
orig::  ^574c44

其知此者，是名奉律；其知此者，是名善解。』
commentary::  ^575a14

此是第七結成奉律。
今明佛所說經戒正意，本欲為眾生斷惡入道，
若深得佛意，知輕識重，善用經戒赴機判斷，
能除物罪，令得入道者，則不乖佛教，即真奉律也。
經言「其知此者，是名善解」者，律是詮量輕重，
知輕重之相皆如幻化，善解輕重，入無輕無重第一義諦涅槃，
即是善解巧度之毗尼也。
orig::  ^575a16

於是二比丘言：『上智哉！
是優波離所不及。
持律之上，而不能說。』
commentary::  ^575a28

此是第二明二比丘心得清淨。
就此文有三意：一，二比丘稱嘆淨名；二，
優波離愜伏述誠；三，二比丘心得清淨，發菩提心。 ^575a32

一、二比丘歎，優波離拙度奉律，淨名巧度奉律，
拙巧之殊，故歎「上智者哉！」
優波離拙度奉律之不及也。
經言「優波離，持律之上而不能說」者，優波離但能持三藏教明律之上，
不能用摩訶衍通、別、圓教赴機，說律判斷也。
orig::  ^575a36

我答言：『自捨如來，未有聲聞及菩薩能制其樂說之辯；
其智慧明達，為若此也。』
commentary::  ^575a46

此是二優波離愜伏，述誠二比丘之所歎也。
「自捨如來，未有聲聞及菩薩能制其樂說之辯」
者，稟三教行人，皆不能制淨名權實樂說之辯也。
經言「其智慧明達，為若此」者，即是體法見理，
照機分明，知病識藥，隨病授藥，通達無礙也。
orig::  ^575b2

時，二比丘疑悔即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作是願言：『令一切眾生，皆得是辯。』
commentary::  ^575b12

此是三明比丘發菩提心也。
經言「時二比丘疑悔即除」者，疑婬煞之罪除也。
悔者，一，犯罪悔除；二，優波離增其重悔葢亦除也。
「即發菩提心」，如前分別。
「作是願言：令一切皆得是辯」者，願令得摩訶衍無礙辯才，如大士也。
orig::  ^575b16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commentary::  ^575b26

此是四結不堪也。
優波離自惟：拙度奉律，昔不能除滅二比丘罪，
致被大士所彈，爾來揖敬，故不堪傳如來旨，往問疾也。
orig::  ^575b28

佛告羅睺羅：「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commentary::  ^575b34

此是第九次命羅睺羅問疾也。
文亦有二：一，佛命問疾；二，羅睺羅奉辭不堪。 ^575b36

所以次命羅睺羅者，以其聲聞弟子中密行第一也。
羅睺羅是佛菩薩時子，亦言羅云，此翻為覆鄣，
以其在母胎六年不出故，名覆障。
《因緣經》、《明宿世經》「塞鼠穴，今得此報也」。
《大智論》明，羅云往昔為王，期看仙人，王著樂遂忘，
六日方憶出看仙人，仙人六日在外悒悒故，
六年處胎，因名覆障也。
有翻云宮生，悉達太子時，欲逾城出家，
以指指其妃腹，語言「却後六年，汝當生男」，
耶輸陀羅因覺有身，國人皆疑太子出家，
太妃在宮，何得有身？
將非邪通？佛共淨飯王於後證是太子之子，
親宮之所生，因是名宮生也。
又《未曾有經》明，淨飯王與親族謂非太子遺體，以火坑焚之耶。
輸陀羅自誓，抱子入火，蓮華捧出，母子安存。
王與親族、臣僚，方信是太子之子也。
《大智論》明耶輸陀羅被疑，求待生出，既出，
見之，方知似父，王疑乃息，倍加愛念也。
羅云當是從思數入道，故密行第一也。
為欲顯發如來半、滿密行教門，故先示四枯密行第一，
引諸樂密行四眾，入半字之道也，故《法華經》
云「羅睺羅密行，唯我能知之。
現為我長子，以示諸眾生」。
次欲開發四榮密行，示受淨名呵折，令諸眾生鄙小慕大。
今佛命令問疾者，羅云若述往昔被彈之事，
即重顯四榮祕行教門，成前五種利益之義也。
orig::  ^575b38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commentary::  ^575c36

此是第二奉辭不堪。
文即有四：一，正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
三，述被呵之事；四，結成不堪。 ^575c38

一、奉辭不堪者，良以往昔為長者子說出家功德，
被淨名呵折，豈堪傳如來旨也？
orig::  ^575c40

所以者何？憶念昔時，毗耶離諸長者子來詣我所，
稽首作禮，問我言：『唯，羅睺羅！
汝佛之子，捨轉輪王位，出家為道，其出家者，有何等利？』
commentary::  ^575c46

此是第二述不堪之由。
由往昔為諸長者子說出家功德，被呵彈也。
就此，文有二：一，長者子問出家功德；二，羅睺答。 ^576a4

一、明長者子問者，佛若在家，應作轉輪聖王，
既出家成佛；羅云若在家，亦得作金輪聖帝，
果報人間最極，十善化導，此功德無量；
而忽出家，單身自善，有何勝利？
必有深見，故請問也。
orig::  ^576a8

我即如法為說出家功德之利。
commentary::  ^576a16

此是二明羅云答，為說出家功德利也。
有師言「如《賢愚經》明格量度人出家功德之利」。
今謂不爾，長者問羅云出家功德，豈論度人得福多少也？
當是為說三藏教，明出家得十智、三三昧、
三明、六通、八解脫等，出離生死，得有餘、無餘涅槃等諸出世功德。
豈同輪王生死果報，報若盡，流轉三有，未有邊也？
orig::  ^576a18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羅睺羅！
不應為說出家功德之行。
commentary::  ^576a32

此是第三正述被彈之事。
文即有五：一，正彈呵；二，為解釋；三，廣示出家功德；
四，結真出家；五，勸諸長者子出家。 ^576a36

一、正彈呵，經云「不說出家功德之利」，所以淨名彈呵
「不說出家功德利」者，此有三意：一者，羅云既是密行第一，何得說出家功德之利？
若說功德，即是自顯，何謂密行也？
二，歎小乘出家功德狹劣，不稱長者子大乘根緣。
三，若說形服出家功德，諸長者子既各有礙會，不得此形服出家功德。
羅云說出家功德有此三失，故被淨名彈呵言
「不應為說」也。
orig::  ^576a40

所以者何？無利、無功德，是為出家；有為法者，
可說有利、有功德。
夫出家者，為無為法。
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
commentary::  ^576b8

此是第二解釋。三藏教明，若能覆藏戒、
定、智慧、有為、無為功德，不令佗覺，名為祕行。
今大士彈呵，即有事有理。
一、事彈者，若是祕行，不應為諸長者子自說出家功德之利；
若言為利益眾生說，非為自顯出家功德利者，
既不知根緣，說不赴機，有何利益也！
二、約理彈呵者，經言「無利、無功德，是為出家」，
今明無為法即是虗空佛性，虗空佛性無功德。
若見佛性，即住大涅槃，出二邊生死之家，
是真出家；若見虗空佛性，得三德大涅槃者，
是則無所積聚，乃名為藏，名真密行也。
此即是對四枯密行，顯四榮密行也。
經言「有為法中，可說有利、有功德」者，此呵羅云見偏真、
成智斷，猶是有為法，有利有功德。
既是有為，不得出離變易生死，何名出家？
故《大涅槃經》云「空者，即是生死；不空者，即是大涅槃也」。
經言「夫出家者，為無為法。
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此呵羅云出家心非，
夫出家人，本為出生死家，求真無為法。
真無為者，如下文云「佛身無為，不墮諸數」。
若未免生死而住有為者，此求出家之心非也。
所以然者，小乘見真，得數緣盡有餘涅槃，謂是無為。
若大乘明義，未見中道，斷無明別惑，猶是變易生死有為法也；
若見中道佛性，住大涅槃，斷無明別惑、
變易生死者，乃是真無為法，即是平等真法界，
佛不度眾生，故云「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也。
故《大涅槃經》云：「聲聞僧者，名有為僧；菩薩僧者，名無為僧。」 ^576b14

問曰：淨名呵羅云正用無為破有為，無為只是虗空佛性之理，
何得言「用大乘真密行破羅云不真密行」也？ ^576c14

答曰：羅云既著有為，所有密行皆是有為。
今淨名一往先將無為來破，若了真無為，
即如得如意寶珠，無所不有也。
故前說無為，次即廣明出家功德，皆是真無為法中具一切功德之行，
即真密行義也。
orig::  ^576c18

羅睺羅！夫出家者，無彼、無此，亦無中間；
離六十二見，處於涅槃；智者所受，聖所行處；
commentary::  ^576c28

此是三明廣為羅云說大乘出家功德，
即是無為法中具一切諸行，名真密行也。
文即有二：一，明自行功德；二，明化佗功德。 ^576c32

一、自行功德者，即是正觀中道，破小乘彼、
此、中間無為涅槃也。
所以者何？聲聞經明涅槃為彼岸，生死為此岸，
煩惱為中流，是則彼、此、中流皆是大乘此岸，
菩薩若觀中道，得真無為，則不見彼、此、
中流，性如虗空，即見佛性，住大涅槃，名真無為也。
經言「離六十二，見處於涅槃」，菩薩若正觀中道得真無為，
非但離界內六十二見，亦離界外諸見，
故《地持論》解清淨禪云「離一切見清淨淨禪」，此即其義也。
經云「處於涅槃」者，若觀中道，即見佛性住本有涅槃城，
不思議三德之祕藏，法身、般若、解脫不縱不橫，
如世「伊」字也。經言「智者所受，聖所行處」
者，此即舉果以成因也。
智是一切智人，雖無所受，而心冥中道實相之理，名之為受也。
經言「聖所行處」者，中道實相即是聖所行處，
故《大智論》云「智度大道，佛從來也」。
復次，「智者所受」即是觀中道以證果也，
「聖所行處」即是觀中道以修因也。
中道非因非果，而能成大乘因果萬行功德，即是真密行。
orig::  ^576c36

降伏眾魔，度五道，淨五眼，得五力，立五根；
不惱於彼，離眾雜惡；
commentary::  ^577a24

此即是二明大乘出家化佗功德。
文有二意：一，降伏眾魔，即破愛論；二，摧諸外道，即是破見論。
但愛見二種：一者，界內愛見，即是波旬、六師之徒黨也。
二，界外愛見，即是聲聞、緣覺及通教菩薩。 ^577a28

經言「降伏眾魔，度五道」者，即是一明降魔化佗功德也。
所言降魔者，《大集經》明「得菩薩道，破煩惱魔；
得法性身，即破陰魔；得菩薩道、得法身，
即破死魔；得不動三昧，破佗化自在天子魔」，
《大涅槃經》明「魔有八種，所謂常、樂、我、淨魔，
無常、無樂、無我、無淨魔，前四魔即是界內魔，
後四魔即是界外魔」，今約前煩惱等四魔，
若因常、樂、我、淨，起煩惱等四魔，即是界內四魔；
若因無常、無樂、無我、無淨，起煩惱等四魔，即是界外四魔。
菩薩正觀中道，得真無為法、破八倒，即是自行破八魔；
若為眾生說中道非有，即是化佗破常等四魔；
若說中道非無，即是破無常等四魔，故言降伏眾魔也。
度五道者，五道眾生皆是魔之眷屬，若菩薩慈善根力而生五道，
示現其身，同事說法，即能度五道及六道。
開六道出二十五有，菩薩觀中道，雙照二諦，
即得三諦三昧，成二十五三昧，十番破二十五有，
即能度界內五道，及界外聲聞、緣覺、大力菩薩三種意生身也。
經言「淨五眼」者，菩薩修真無為，即須一心圓觀三諦，
觀俗諦麤境，破諸惡業，名淨肉眼；若觀俗諦細境，
破諸亂心，名淨天眼；若觀真諦，破界內見思煩惱，
名淨慧眼；若觀界內、界外俗諦之法，破恒沙無知，
名淨法眼；若觀中道，雙照二諦，圓除法界見思無明，即是淨佛眼也。
經言「得五力」者，若淨五眼，即得五力，所謂得四種道品中之五力也。
所以者何？若觀真諦，從析、體二種入真，
即淨慧眼，即得生滅五力、無生五力；若從空入假，
觀俗諦，淨法眼，即得無量五力；若觀中道，
圓照法界，淨佛眼，即得無作之五力也。
前三五力是權，後一五力是實也。
經言「立五根」者，菩薩知平等法界猶如虗空，
非權非實，而能善巧成就權實之五力，
用化四種眾生，各令生五根，即是立眾生根也。
經言「不惱於彼」者，菩薩用四悉檀赴四種眾生根緣，
無有差機，壞佗善根之過，是則真不惱彼。
經言「離眾雜惡」者，菩薩自成四種五力，
即能離界內、界外一切雜惡，而能立眾生四種五根，
離疑、邪念、懈怠、散亂、愚癡等諸不善煩惱，此即是令眾生離眾雜惡也。
orig::  ^577a34

摧諸外道，超越假名；出淤泥，無繫著；無我所，
無所受；無擾亂，內懷喜；護彼意，隨禪定，離眾過。
commentary::  ^577c12

此是二約摧伏外道以明化佗功德也。
經言「摧諸外道」者，即是摧界內六師九十六種外道，
界外聲聞、緣覺、通教菩薩也。
所以者何？菩薩正觀中道，得真無為，即能自破二邊外道，
若為眾生說非有，摧伏界內外道；若說非無，即摧伏界外外道。
所以者何？若心行理外，一切皆是外道，
摧伏令入中道，即是化佗功德成就也。
經言「超越假名」，生死及涅槃，皆是假名也。
菩薩若觀中道，得真無為，即心超二邊之假名也，
若為眾生說非有，即令界內眾生超出俗諦生死假名；
若為說非無，即令界外眾生超出真諦涅槃化城之假名也。
經言「出淤泥」者，菩薩正觀中道，即出界內、
界外二種見思煩惱之淤泥，若為眾生說非有，
則界內眾生出見思煩惱之淤泥；若為眾生說非無，即界外眾生出別惑見思煩惱之淤泥。
經言「無繫著」，繫是業，著即愛。
煩惱潤業，故名繫著。
菩薩正觀中道，能斷二邊之業愛也。
若為眾生說非有，即斷界內業煩惱繫著；
若為眾生說非無，即斷界外業煩惱之繫著也。
經言「無我所」者，菩薩若正觀中道，即不見界內界外有我、
我所，若為眾生說非有，即破界內我所；
若為說非無，即破界外我所也。
經言「無所受」者，菩薩正觀中道，即不受二邊，
若為眾生說非有，即界內眾生不受涅槃也。
經言「無擾亂」，菩薩正觀中道，即無二邊散動之擾亂也。
若為眾生說非有，即破界內攀緣擾亂；
若說非無，則破界外分別真空之擾亂。
故《勝鬘經》云「空亂意眾生，非其境界也」。
經言「內懷喜」者，菩薩若觀中道，雙照二諦，
即得四種喜覺分之喜，若為眾生說中道二諦四種喜覺，
若眾生得四喜覺，菩薩慶眾生得四喜覺，
即成喜無量心，即是內懷喜也。
經云「護彼意」者，觀四種眾生根緣，用四悉檀說三諦，
不乖四種眾生心，即是護彼意也。
經言「隨禪定」，菩薩若觀中道，雙照二諦，
即入三諦三昧，住大涅槃深禪定窟，能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
為眾生說法，如阿脩羅琴，令一切眾生皆得三諦三昧諸禪定也。
經言「離眾過」者，菩薩若觀中道，即無界內、
界外二種煩惱之過失，即得三無失、三不護、
三業隨智慧行、三輪不思議化，化一切界內、
界外眾生，無有損佗根緣、差機之過，而能令一切眾生離界內、
界外之過失也。
orig::  ^577c16

若能如是，是真出家。』
commentary::  ^578a46

此是第四結真出家。
經言「若能如是」者，即是「如」中道，得真無為，
具一切自行、化佗功德之「是」也。
是則一心具足萬行，如如意寶珠，具一切寶，即是四榮真密行也。
經言「是真出家」者，正觀中道虗空佛性，
得真無為，能出凡夫二十五有家，及出一切聲聞、
通教菩薩家，即是出真、俗二諦家，出生死、
涅槃家，故名出家也。
orig::  ^578a48

於是維摩詰語諸長者子：『汝等於正法中，宜共出家。
所以者何？佛世難值。』
commentary::  ^578b14

此是第五淨名勸諸長者出家。
文即有四：一，淨名勸長者出家；二，諸長者子各辭有閡；
三，淨名重勸發菩提心；四，明長者子發菩提心。 ^578b18

一、淨名勸長者子出家者，即是勸其修中道正觀，
求真無為，出二邊生死之家也，故淨名言
「汝等於正法中，宜求出家」。
正法者，即是中道之正法也。
若能共觀此理，即皆得出二邊生死之家也。
經言「所以者何？佛世難值」，若有佛出世，
得聞中道無為之法；若無佛出世，則百千萬億劫，何有得聞中道實相佛法？
既難值聞，今值得聞正法，豈可不觀行修習，出二邊生死之家也？
orig::  ^578b22

諸長者子言：『居士！
我聞佛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
commentary::  ^578b40

此是第二諸長者子各辭有礙，不得剃剪、變服出家。
淨名本勸觀中道，求真無為出家，但長者子未得此意，
謂言勸其剪落出家，是故同辭有礙，云
「我聞佛說，父母不聽，不得出家」。
佛戒所制，具出《僧祇》也。
orig::  ^578b42

維摩詰言：『然，汝等便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是則出家，是則具足。』
commentary::  ^578c4

此是三明淨名的勸觀行出家。
出家義有四句：一者，形心俱不出家；二者，
形出家，心不出家；三者，形不出家，心出家，
即是觀行出家也；四者，形心俱出家。
今淨名重勸言「然，汝等便發菩提心」，此即然其佛制父母不聽，
不得變服、剃髮出家也。
而淨名本知有此事，是故然可。
但諸長者子各有大乘觀行善根，淨名所以勸其令發無上道心，
修習正觀，求真無為，即出二邊生死之家。
但戒從心生，道心若發，菩薩戒善即隨心俱發，故云即是具足也。
orig::  ^578c8

爾時，三十二長者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commentary::  ^578c26

此是四明諸長者子依淨名勸，皆發無上道心。
發菩提心義，具如前釋也。
orig::  ^578c28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commentary::  ^578c32

此是四段結辭不堪。
羅睺自惟：往昔為諸長者子說出家功德，
文義麤淺，非真密行之言；又不稱長者子根緣，
既被淨名呵折，豈堪傳如來旨也？
orig::  ^578c34

佛告阿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commentary::  ^578c40

此是第十次命阿難問疾。
文亦有二：一，佛命問疾；二，阿難奉辭不堪。 ^578c42

所以如來次命阿難問疾者，以其聲聞弟子中，多聞第一也。
阿難即是如來從弟，此翻云歡喜。
所以名歡喜者，《大智度論》明有三因緣得名：
一，從本願得名；二，父母作字；三，從人見得名。
一、從本願得名，名歡喜者，即是釋迦牟尼佛因地為陶師時，
值過去釋迦牟尼佛，有聞持侍者，名曰阿難，
即發誓願，願於未來得佛之時，還名釋迦，
所有聞持侍者，還名阿難。
又，阿難世世已來，發願為佛侍者，今得為侍者，故名歡喜也。
二、父母作名，名歡喜者，如來將欲成道，
魔王妬忿，興十八億鬼兵、魔眾來惱菩薩，
菩薩心正，魔軍退壞，便至淨飯王所，說言
「汝子昨夜將欲成道，為魔所壞，今以死沒」。
王與眷屬皆生愁苦，淨居諸天即報王言：
「汝子以成正覺，不須憂苦。」
王猶疑惑，即遣使參訪，使還啟：「太子已成正覺。」
王及眷屬，國內臣民，皆大歡喜。
須臾，斛飯王信報生男，王重復歡喜，此兒既是歡喜時生，
當立名，名歡喜也。
是為父母作字，名歡喜也。
三、從見者得名，阿難世世慈恩，報得身形相好端嚴，
見者無不愛敬，生歡喜心，故名歡喜也。
故結集法藏時，諸阿羅漢說偈，歎阿難云： ^578c44

「面如淨滿月，　眼若青蓮華；　佛法大海水，　流入阿難身。」
　阿難當是從受數入道，是以聞如來說法，
如完器盛水，無有零漏。
此是如來法身眷屬，為欲顯發大聖半、
滿多聞入道之教，故先以四枯多聞，引諸四眾入道；
次顯四榮多聞入道之教，故示受淨名呵折，令一切眾生鄙小慕大也。
今佛命令問疾者，阿難若述往昔被彈之事，
重顯發四榮多聞入道之教，成前五種利益之義也。
orig::  ^579a36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commentary::  ^579b4

此是第二阿難奉辭不堪。
文有四意：一，正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
三，正述被彈之事；四，結成不堪。 ^579b6

一、奉辭不堪者，良以往昔為如來乞乳，
被彈無答，豈敢傳佛聖旨，往彼問疾？
orig::  ^579b8

所以者何？憶念昔時，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
我即持鉢，詣大婆羅門家門下立。
commentary::  ^579b14

此是第二述不堪之由。
由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持鉢往乞，故被彈也。
所以者何？三藏教但明生身佛為真佛，
不說有法性身佛、三身三德之佛也。
生身佛住有餘涅槃，猶有報身，故有金鏘、
馬麥、飢渴、寒熱疾等事，所以身小有疾，須用牛乳。
阿難不知有法性三身之佛，所以謂有餘報身有疾是實，
故持鉢乞乳，是則半字多聞，不聞法身功德，
金剛之體，常住湛然，猶此被彈也。
orig::  ^579b18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難！
何為晨朝持鉢住此？』
我言：『居士！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故來至此。』
commentary::  ^579b34

此是第三正述被彈之事。
文即有三：一，先覈問阿難乞意；二，正彈呵；
三，明阿難恥愧。 ^579b38

就初問乞乳意，文即有二：一，淨名問；二，阿難答。 ^579b40

一、淨名所以問阿難乞意者，分衛之時未至，晨朝持鉢詣婆羅門欲何求？
將欲彈呵，必須先定其意，故問「何為晨朝持鉢至此也？」 ^579b42

阿難答「為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朝故來至此也」，
是則阿難但取三藏意，謂佛有餘報身有病須乳，
弟子之儀，侍省恭待，事不可虧，故來詣門而乞乳也。
orig::  ^579b48

維摩詰言：『止！止！阿難莫作是語！
commentary::  ^579c8

此是第二正彈呵阿難。
文即有四：一，重止阿難二謗；二，顯如來金剛之身；
三，結二謗；四，疊釋對破。 ^579c10

一、重止呵阿難二謗者，經言「止！
止！阿難莫作是說」，以重有兩止者，為止二謗也。
言二謗者，一是增謗，二是損謗。
一、增謗者，如來真實法身，斷德具足，無有若果。
而說有苦因苦果者，即是增加惡法，以謗法身也。
二、損謗者，如來真實法身，智德圓備，即是常樂之果。
而言眾善未足，樂果不圓，猶有疾惱者，即是損謗也。
今阿難說佛，身小有疾，即是增、損二謗也。
初一止，止阿難增謗；二一止，止阿難損謗，
故言「止！止！阿難莫作二謗之說也。」
orig::  ^579c12

如來身者，金剛之體，諸惡已斷，眾善普會，當有何疾？
當有何惱？
commentary::  ^579c32

此是二顯如來金剛之身。
既先止阿難二謗，令莫作是語，阿難不測重止之意，
所以淨名為顯如來金剛之身，對破三藏教明生身佛也。
經言「如來身者，金剛之體」，金剛之體即法身常身。
所以借金剛為喻者，金剛體堅牢用利，徹至本際。
體牢即譬法身不為妄惑、生死所侵，常住無變也；
用利即喻法身智德、摩訶般若照用，無所不備也；
徹至本際即譬法身斷德，竟窮實際，眾障斯斷，
即是解脫、涅槃也。
是則三德法身，不縱不橫，如世「伊」字，故借金剛譬法身也。
經言「諸惡已斷，眾善普會」者，諸惡已斷，
即是界內、界外見思皆斷。
眾善普會者，即是摩訶般若能導萬善冥於中道理，究竟圓極。
是則法身智、斷具足，三德圓極，其義宛然。
經言「當有何疾、當有何惱」者，若眾惡已盡，
則無苦果，當有何疾？
若眾善普會，即得究竟常樂，當有何惱也？
此破三藏教約有餘報身明智、斷，故言疾也。
若摩訶衍教約究竟法身明智、斷，法身無苦，故無疾也。
而阿難說「有疾惱」者，即是二謗也。
但舊作四時、五時教義，或說般若，猶是八十年佛；
此經是方等教，謂同《首楞嚴》明佛壽七百阿僧祇劫而不受。
今所釋十弟子，顯枯、榮之教，豈得銷此經文也？
orig::  ^579c36

嘿往，阿難！勿謗如來，莫使異人聞此麤言；
無令大威德諸天，及佗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
阿難！轉輪聖王，以小福故，尚得無病，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
commentary::  ^580a30

此是三結成二謗。
就此文即有二：一，結成損謗；二，結成增謗。 ^580a38

一、明結成損謗者，此文以轉輪王證其義顯也。
經言「嘿往，阿難！勿謗如來」者，所言嘿往者，
止阿難損謗之言，故嘿也；往者，勸令去也。
如來真身無疾，何勞乞乳？
故令去也。若說如來有疾，即是增謗也。
經言「莫使異人聞此麤言」者，外道心懷異見，即異人。
若聞如來有疾，即謂佛行善猶麤，樂果不滿，
猶有疾惱，此與世人何殊！
增其邪謗之罪也。
言「無令大威德諸天、佗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
者，大威德諸天，小善之報，皆無病；佗方淨土所有眾生，
小善之報，悉皆無病，若聞阿難說佛有疾，即深恠不達也。
經言「轉輪聖王，以少福故，尚得無病」者，
轉輪聖王，三生行十善，自行教佗，此之少福尚得無病。
經言「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如來無量劫來，
修摩訶般若，導眾萬行，會理真極，證常樂涅槃，豈得有疾？
若言有疾，是則功德減少，不如輪王，淨土眾生乃大威德諸天，
豈非大損！
orig::  ^580a40

行矣！阿難！勿使我等受斯恥也。
外道、梵志若聞此語，當作是念：「何名為師？
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諸疾人？」
可密速去，勿使人聞。
commentary::  ^580b24

此是二結成增謗。
經云「行矣！阿難！勿使我等受斯恥也」，此之呵意，
若說如來有疾，即是增謗。
法身無疾，而說有疾者，若有疾果，必有疾因，
疾因即惡，不善煩惱也。
若有疾惡，即是惡人，何得同共師於此也？
阿難既是行人，不應恥諸同行，若說此語，
則恥諸菩薩四眾弟子，故云勿使我等受斯恥也。
經云「外道、梵志若聞此語，當作是念：何名為師？
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諸疾人？」
此即是具足出師徒同有被恥辱之事也。
又增邪見之人誹謗重罪，是事不可，故勸令可密，
速去，勿使人聞。若人不聞，即恥辱之事不彰，
不致損辱聞徒，增佗誹謗之罪也。
orig::  ^580b30

當知，阿難！諸如來身，即是法身，非思欲身。
佛為世尊，過於三界；佛身無漏，諸漏已盡；
佛身無為，不墮諸數。
如此之身，當有何疾？』
commentary::  ^580c4

此是四疊釋。即是疊釋法身無疾，破阿難見生身有疾，
執此而說，即成增、損二謗也。
就此，即有四番經文：「當知，阿難！
如來身者，即是法身，非思欲身」，此釋法身斷德，
思即是行，欲即是愛，等諸煩惱。
煩惱若與行合，即潤業受生。
法身界內、界外業煩惱已斷，故言非思欲身也。
所以作此釋者，即是破三藏明住有餘涅槃報身佛，
猶是界內業煩惱果，故有小疾。
若執此而說有疾，即成增謗也。
經言「佛為世尊，過於三界」，此釋法身智德摩訶般若出分段、
變易二種三界之外，豈有界內三界報身之疾？
即是破三藏教有餘生身之佛，猶是界內人身，故有疾也。
若執之有疾，即成損謗。
經言「佛身無漏，諸漏已盡」，此重釋佛法身斷德無界內、
界外二種三漏，故不漏落二種生死，豈有界內有漏之果而有疾也？
此破三藏教住有餘生身之佛，猶是有漏果報，故有小疾。
執此而說有疾，即是增謗。
經言「佛身無為，不墮諸數」，此重釋法身智德，
無為常湛，非界內有為，亦非界外有為，
即無二種陰、界、入假合數法，豈有界內果報陰、
界、入之數法依此有小疾也？
即破三藏教明生身住有餘涅槃之佛，
猶有果報，陰、界、入諸數法，依此故有疾也。
若執此而說有疾，即成損謗。
經言「如此之身，當有何疾？」
此即是總結，法身智斷既無此四過，豈得有疾？
破阿難取三藏教意，說生身佛有疾，致成二謗也。
前釋須菩提章，明謗佛義，至此意顯。
orig::  ^580c10

時我，世尊！實懷慚愧，得無近佛而謬聽耶！
commentary::  ^581a12

此是第三明阿難內懷恥愧。
就文，即有二：一，正明阿難恥愧；二，聞空中有聲，和通慰喻。 ^581a14

一、明阿難恥愧，從來自謂多聞，領持不謬；
今被大士所呵，遂成有二謗之罪，是則大損辱師徒，故內懷恥愧也。
又恐雖復近佛，佛之誠言不容落莫，當是謬聽，故為大士之所呵也。
orig::  ^581a16

即聞空中聲曰：『阿難！
如居士言，「但為佛出五濁惡世，現行斯法，度脫眾生。」
行矣，阿難！取乳勿慚。』
commentary::  ^581a26

此是二明阿難聞空中聲，和通慰喻。
阿難既深懷恥愧，恐有二謗之罪，是以聞空中聲，解釋安慰也。
空中聲者，當是毗盧遮那法身之聲，如
《普賢觀經》之所明也。
經言「如居士言」者，淨名說法身智斷具足，
此身無疾，不須乞乳，即是實智說法，其言不虗也。
經言「但為佛出五濁世，現行斯法，度脫眾生」，
五濁者，一，劫濁；二，煩惱濁；三，眾生濁；四，
見濁；五，命濁。若佛出此五濁惡世，為度鈍根聲聞弟子現劣應同人法，
故現有疾，即是權智說法；今為化婆羅門故，
宜須取乳，為其福田，不勞恥愧。
是則真、應二身義不同，本地法身雖無有疾，
迹中應同有疾，方便利物。
若知此意，乞乳豈成二謗？
不須恥愧也。
orig::  ^581a30

世尊！維摩詰智慧辯才為若此也。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commentary::  ^581b6

此是第四結成不堪。
阿難自惟：淨名大乘多聞辯才，往昔呵彈如此，
爾時莫知詶對，豈堪傳如來旨，往問疾也？
orig::  ^581b10

如是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說其本緣，
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commentary::  ^581b16

此是大段第二次命五百大弟子問疾。
經本既略，竝不度此，若五百皆被彈呵，
即是五百比丘依三藏教門入道，各說身因；
淨名還用摩訶衍五百法門彈呵折挫，
別相分別，顯發枯榮之教也。
其文既不傳此土，寧可厝心而解釋也？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五
 ^581b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