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竺淨慈自得禪師錄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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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眾

示眾曰。山僧這裡有一物。
看時有還覔時無。
是什麼。雖然恁麼也。
滿眼滿耳通身手眼。
故經曰。父母所生清淨肉眼。
見於三千大千世界。
拈起佛光普照之幡。
撥盡凡見不明之陣。
還有人勝得者麼。
若是大丈夫漢。鐵輪旋頂上。
定慧圓明終不失。
若又未了漢。須知有別生涯。
山僧曲為諸人。有竪拂拈杖。
據實而論。皆是剩底法。
畢竟如何。體悉去也。
昔委謬向途中覔。
今日看來火裡氷。 ^144b9

示眾云。曠遠而無涯。
明淨而無垢。這田地亘徹古今。
透脫生死也。所以道。
心王不動八方通。
清淨分身元不分。
了玄而絕朕兆。浩密而離色偏。
直到此處。無無方。
不不動。暒暒皓皓。
如如密密。還見麼。
若於此透徹。許汝作活計。
若未然。柰何目前生死。
故經曰。若悟正法眼藏則是真佛子。
未得謂得者可招地獄業。
須知多虗不如少實。
吾又論實不論虗。
諸人又作麼生委悉去也。
欲得忘形泯蹤跡。
努力慇懃空裡步。 ^144b25

示眾曰。衲子三昧。
眼視東南。意在西北。
全非常情之所測。
學人著力。心在深潭。
鈎擲波底。若能了得。
君子上龍床。太平賀此辰。
獨發無師自然智。
正見無證一切智。
故經曰。諸佛念眾生。
眾生不念佛。方知佛度凡夫時。
凡夫度諸佛。至這裡。
龍蛇混雜。凡聖同居。
自入法界之性。獨觀世間之相。
性相了然無有二。
諸禪德。如何商量去也。
葉為風多落。花因露重傾。 ^144b41

示眾曰。一念及盡底漢。
千人萬箇中一人難得。
淵源透徹底漢。萬箇千人中一箇難逢。
且道為什麼恁麼。
只求枝葉為不知根株。
過在什麼處。從前未了此時意。
今日分明看取來。
若有箇漢出來與你相見。
直取乾坤七尺杖自旋。
天下任足行。無一物也纏遶脚跟。
一箇了事衲僧。諸人還恁麼也未。
故經曰。三界唯一心。
心外無別法。心佛及眾生。
是三無差別。如何得與麼透徹去也。
星拱北矣水朝東。 ^144c10

示眾曰。明明而無私曲。
皎皎而有真照也。
縱徹底恁麼。也只是獨在之照也。
未向上關棙子風波滅盡心海。
如如心海盡底始見驪珠。
還會麼。了了了時無可了。
玄玄玄處直須呵。
此是山僧不知好惡底語。
明眼人前不免一場笑。
諸人如何體取。經曰。
佛心不思議。非凡情而妙。
若能如此見。得有少分相應分。
還委悉麼。月朗高天。
水寒曉潭。 ^144c26

示眾曰。山僧苟見今時師僧。
或竪拂拈杖說心說性。
或掩室杜詞絕是絕非。
或橫行天下掀倒禪床喝散大眾。
或覆藏朕迹罵辱諸方。
舉却他事。畢竟是什麼道理。
至這裡。一點用不得。
皆是杜撰漢。雖然與麼也。
老僧又兼身在內。
正得人怪笑。如何免此過去也。
海自深山自高。 ^144c40

示眾曰。一段宗要亘今照古曾無欠餘。
在天同天在地同地。
體用賓主處處自在。
入神通游戲三昧。
開大脫空之法門。
到這裡。見紫磨金色軀。
一智如如。一如智智。
故經曰。一切智智清淨。
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
諸人者。如何見得去也。
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
恁麼不恁麼總得。
畢竟如何委悉。棒頭挑日月。
掌內握乾坤。 ^145a4

示眾曰。稜稜而月冷。
皎皎而潭清。縱恁麼行履也未夢見在。
直絕功勳事。正到隱密地。
正當與麼時。通身合大道。
君臣道合時。令誰人識得。
吾家家法密密現成。
浩浩相應。還歸來辨取麼。
風月夜寒鶴夢孤。 ^145a18

示眾曰。老叟見今時道人都盧無相應樣子。
何故如此。或接心令澄中。
或収念令入定。皆是造作底漢子也。
據實而論。全非自家屋裡主人公。
若能要見取。此人須轉此無心境。
豈無相委分乎。故經曰。
初心菩薩入三昧。
猶未除斯三昧事。
又經曰。勞慮永斷得法界淨。
即彼淨解作自障礙。
須知別有深心大德。
如何恁麼得履踐去。
及盡白雲功。精到青山頂。 ^145a26

示眾曰。衲僧家自到自見。
正到自證之田地。
親見自然之所處。
然後在彼同彼在此同此。
彼此相應而無分#CB00003;處。
凄凄屋後風。颯颯寺前松。
無心而能作用。作用亦自然無心。
故經曰。雲駛者月移。
船行者岸運。以何故。
岩雲輕弄。谷響遠幽。
是誰境界。子細點撿將來。
皆是按排。且道紙衣下衲僧如何行履。
雲晴月出光。水冷潭懷珠。 ^145a40

示眾曰。三句之外徹去。
六句之中會取。直透萬重關。
不住青霄中。先了却那邊。
却須這邊行履。何故。
不因今日事。爭話昨夜夢。
恁麼參到徹取而自由自在。
衲僧若未然。爭奈喫鐵棒何。
還吾平生粥飯來。
故經曰。若不見佛知見。
未出凡夫境。若悟入佛知見。
不出三界出貪嗔痴。
一句了然。道著分明。
許你作大活計。畢竟還恁麼也。
公私分曉長安道。 ^145b6

示眾曰。大乘妙法蓮華經。
字字含玄感應新。
舉起一卷玉軸則瞿曇鼻孔人人皆収手裡。
拈取一經太意則諸佛正眼箇箇悉在心中。
絲毫許無移易。毛髮許無滲漏。
故經曰。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
若恁麼。大地有情悉是同時成道作佛去。
且道誰人如此。頭長三尺。
頸短二寸。 ^145b20

示眾曰。教意親參。
祖意正到。祖意親參。
教意正到。祖教不二。
意句無別。雖然與麼。
實到此田地始得。
若未到。切忌舉教拈祖。
知趣能有幾人。故經曰。
此眾無枝葉。唯有諸貞實。
增上慢人退亦佳矣。
若然。向上一路千聖不傳。
是向上人而應辨得。
初心未改還同後心。
則又何愁不會。人人須是發悟。
諸佛中未了漢名眾生。
眾生中了義漢名諸佛。
所以達磨大師曰。
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如何是正當恁麼時。
教外別傳不立文字。
畢竟恁麼去時如何道著。
月落波心碧潭空。 ^145b32

示眾曰。左邊作群。
右邊成隊。面前如麻。
後面似粟。畢竟而這裡是什麼所在。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誰道未太平。正當獨尊時。
滿溝塞壑何處不太平時節。
故經曰。性自平等無平等者。
所以祖師曰。須彌山及鐵圍山。
皆是一法所印。森羅及萬象悉是古佛身現。
如何得去。月當松頂露沾襟。 ^145c2

示眾曰。須知佛國三千界。
祇在吾皇一化中。
四海烟塵淨。六合一家昌。
故曰帝力山岳重。
君恩雨露深。正當恁麼時。
曇花一朵再逢春。
宛如臘月蓮華相似。
諸人若欲知佛性義。
須觀時節因緣。時節若到其理自顯。
何各不進取。所以經曰。
晨走夕步無處不到。
你諸人如何辨別去。
把須彌鎚。打虗空皷。 ^145c14

示眾曰。萬里長天無生無心。
浮雲消散太虗朗晴。
還見得耶。若能見得。
許汝報佛恩。此箇消息三世諸佛歷代祖師也全提不起。
為什麼恁麼。還會麼。
山僧也說不得。何故。
山高不礙白雲。飛竹密不妨流水過。
且道問諸人端的也未。
何不聞取。至這裡。
達磨不會。大難大難。 ^145c26

示眾曰。只箇相應時節。
如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
似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
到這裡。無辨白處。
無湊泊處。絕蹤跡。
絕對待。是衲僧自到處。
是學人自證處。是三世諸佛底。
是六代祖師底。各各分上曾不欠歇。
是箇什麼。古德曰。
雁過長空。影沈寒水。
雁無遺蹤之意。水無沉影之心。
若能如此。是真出家。
未然。痛喫白棒始得少分相應。
還會麼。荊谷清泉洗白玉。
太華杲日照清川。 ^145c38

示眾曰。山河大地日月星辰。
各磨一面之古鏡。
各洗三餘之閑眠。
諸人與我相見。還有磨古鏡底手段麼。
大眾。若有道得者出來。
我為你證明。苦哉。
自朝至夕口喃喃地說是宣非。
更無休歇之時節。
是什麼用處。只管喫飯飲茶開眼寐語。
可憐打睡夢漢幾時得睲睲去也。
謹申學道人。光陰可惜。
歲華似流。生死事大。
無常迅速。山崩成海。
淵變成瀨。諸法各無常。
何不進取去。還會麼。
五蘊身全尚不識。
百骸散後何處求。 ^146a6

示眾曰。恁麼田地。
恁麼做處。到得而妙。
至得而玄。撥得轉。
斡得開。衲僧轉身處。
諸人悟入門。還見麼。
要見即見。更莫擬議。
若於此撥得。許汝具正眼。
不恁麼處不恁麼時。
三世諸佛也說著不得。
六代祖師也提起不下。
至這裡。如如玄玄。
深深密密。透頂透底承當擔荷。
若能如是。是把不住漢去在。
如何得恁麼不恁麼底道理。
去却雲中千古處。
來却江上萬水邊。
還有知音耶。驀頭一點。
莫道不道。 ^146a22

示眾曰。豁開向上一竅。
千聖齊立下風。到得這箇田地。
裂開也在我。揑聚也在我。
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底漢。
此時橫足佗方世界。
移身須彌頂上。有時坐菩提樹下開金剛眼。
有時向鐵圍山上側堅固耳。
且道此人具何面目。
子細商量。何故全身活卓卓。
通體明歷歷。畢竟如何。
釋迦在前。彌勒在後。
靈竺淨慈自得禪師錄卷第四
 ^146a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