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in:: 楞伽阿#CB02494;多羅寶經合轍卷第八
author:: 明　二楞菴釋　通潤　述
orig::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世尊，更為我說陰界入生滅。
彼無有我，誰生誰滅？
愚夫者依於生滅，不覺苦盡，不識涅槃。
佛言：善哉！諦聽！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如來之藏是善不善因，能徧興造一切趣生。
譬如伎兒變現諸趣，離我我所不覺彼故，三緣和合方便而生。
外道不覺計著作者，為無始虗偽惡習所熏，
名為識藏，生無明住地與七識俱，如海浪身常生不斷，
離無常過，離於我論，自性無垢畢竟清淨。
commentary::  ^913a9

此承上章以發問也。
言我雖知菩薩、二乘同修滅定，同證涅槃，
即其分量，兩相懸絕。
然二乘已得滅定，已得我空，則不當復有生滅，
然猶未脫陰、界、入生滅之地。
不知彼二乘者，既無有我，而令陰、界、入生滅不停者，
更是何物作主宰，為之生，為之然耶？
由彼愚此，不覺不知，坐寂滅中，而為三相遷流，
不覺苦盡，不識涅槃，皆由不知生滅根源，故曰更為我說。
二乘已斷六識，已得我空，不覺陰、界、入生滅者，是誰為生滅之主耶？
故世尊示之曰：生滅根源，是如來藏與識藏，非六識三毒也。
二乘尋常但知作善作惡者是意識，故說意識為善惡因，
招感生死為果；不知如來藏為善不善因，
作三界四生六趣之體，能徧興造六趣四生。
譬如伎兒，逢場作戲，為生為旦，為丑為未，
其實本體非生非旦，非丑非未，本無有身為之我，亦無戲場為我所。
應立量云：如來藏是有法，能徧興造一切趣生。
宗因云：能善不善故，離我我所故，同喻如伎兒。
伎兒能隨緣為貴賤，而體不變；如來藏能隨染淨緣作善惡，
而體亦不變。故前文云：如來藏具三十二相，
入於一切眾生身中，本無有我是也。
二乘不知如來藏為生死因，妄謂根、塵、
識三和合，種種方便，起惑造業，是故三界生死不斷。
外道不覺計著，冥初自性，能造二十三法為生死因，
不知如來本來清淨，為彼前七無始名言有支及業三種虗偽惡習所熏，
為生相無明，遂轉此如來藏，名為識藏，
含藏一切善惡種子，為善不善因。
依此藏識，復生住地無明，起前七現行，與前七俱。
由此現種相生，無有斷絕，如海生浪，浪復依海，相續不斷。
其實識藏本來不變，離於二乘無常之過，
本自無我，亦離外道神我之執。
其實識藏自性，即如來藏，本來無垢。
雖由前七過惡熏習，未嘗染汙，則知不變，故能隨緣也。
應立量云：識藏是有法，常生不斷，是宗因。
云：與七種俱故，喻如海生浪。
故知性相兩宗，雖各立宗因，實無有二。
由如來藏為前七所熏，即轉名識藏，是全性成相。
前七若轉，不熏識藏，則識藏即如來藏，是全相是性。
故知轉與不轉，皆由前七。
而如來藏，本無轉與不轉，即說轉識成智，但轉名言。
其實如來藏性，本未嘗動，云何說轉？
故云：寂滅者，名為一心。
一心者，即如來藏。
而如來藏，亦名在纏法身。
故經云：隱為如來藏，顯為法身。
以如來藏，具含二義：一、約體絕相義，即真如門。
謂非染非淨，非生非滅，不動不轉，平等一味，性無差別。
眾生即涅槃，不待滅也。
凡夫即彌勒，非二際也。
二、隨緣起滅義，即生滅門。
謂隨熏轉動，成於染淨。
染淨雖成，性恒不動。
祗由不動，能成染淨。
是故不動，不離動門。
此即起信論中所立二門也。
orig::  ^913a27

其餘諸識有生有滅，意意識等念念有七，
因不實妄想取諸境界，種種形處計著名相，
不覺自心所現色相，不覺苦樂不至解脫，
名相諸纏貪生生貪，若因若攀緣彼諸受根滅，
次第不生餘自心妄想，不知苦樂入滅受想，
正受第四禪善真諦解脫，修行者作解脫想，
不離不轉名如來藏，識藏七識流轉不滅。
所以者何？彼因攀緣諸識生故。
非聲聞、緣覺修行境界，不覺無我，自共相攝受生陰界入，
見如來藏五法自性人法無我，則滅地次第相續轉進，
餘外道見不能傾動，是名住菩薩不動地。
得十三昧道門樂，三昧覺所持觀察不思議佛法，
自願不受三昧門樂，及實際向自覺聖趣，
不共一切聲聞、緣覺及諸外道所修之道，
得十賢聖種性道，及身智意生離三昧行。
是故，大慧，菩薩欲求勝進者，當淨如來藏及識藏名。
大慧，若無識藏名，如來藏者則無生滅。
commentary::  ^913c26

上明如來藏、識藏，為善不善生死因。
而實如來藏性，本無生滅，畢竟清淨。
然如來藏所以為生滅因者，皆由受前七熏，遂轉如來藏而為識藏。
此則生滅根源，基於七識也。
故前問云：彼無有我，誰生誰滅？
故答之曰：如來藏雖為善不善因，實無有我，亦不見有生滅之相。
其計有我而有生滅者，皆前諸識也。
故曰：其餘諸識，有生有滅。
所謂諸識者，謂意與意識，及眼等五識也。
然彼諸識所以生滅者，由無明住地，不實妄想為因，六塵境界為緣。
而諸識妄取境界，所謂自心取自心也〔此即六粗智相相續相也〕。
復於所見形處，計著種種名相，以為實有。
不知此等名相，本非實有，皆是自己與彼安名立號，是自心現。
以不了故，貪著外境，生苦樂受。
不知苦樂是生死因，不得解脫〔此即六粗起業相及業繫苦相也〕。
由彼名相諸纏，互相繫縛，種現相生，無有間斷。
諸識之生，實基於此。
若無明住地滅，則種子滅。
種種境界滅，則所緣滅。
彼諸受根滅，則根滅。
三緣既滅，則前七次第，亦不得生。
故起信云：因滅則不相應心滅，緣斷則相應心滅。
此即菩薩真寂滅涅槃也。
若因緣不盡，尚餘自心流注妄想，又不知藏識是苦樂因，而妄謂受想是苦樂因。
或有入滅受想定，以斷苦樂二受，為小乘涅槃者；
或有入四禪捨念清淨地，以伏苦樂二受，
為無想外道涅槃者；或有善觀四諦，知集為苦本，
道為樂因，自謂斷集修道，已見真諦得解脫者。
雖有種種差別涅槃，總之不離如來藏中識藏之名，亦未曾滅七識流轉之名也。
然識藏之名不轉，而七識流轉之名亦不滅者，何故？
以彼藏識為七識之因，復為七識流轉之緣，
故識藏不轉，習氣猶存，復生諸識暴流故也。
然此藏識甚深微細，未易窺測，故非聲聞、緣覺境界。
以彼但了人空，證人無我，未了法空，不了法無我，
故於蘊、處、界、入執取自相、共相，不知此陰、
界、入由執取而生也。
由前問云：彼無有我，此陰、界、入是誰生？
故答云：由是七識取著自相、共相，而生陰、
界、入也。若見如來藏所謂五法者，已離名相妄想，而證正智如如。
所謂三性者，已離妄想緣起，而證成自性。
所謂二無我者，不但人無我，且得法無我矣。
由前云：彼無有我，是誰滅故？
答云：若見如來藏，則識藏之名轉，而七識流轉之名亦滅矣。
是則如來藏，本無有我，亦無生滅。
由七識執我，而有生滅，故七識生而識藏生，七識滅而識藏亦轉也。
此由初地，次第相續，轉進至第八地，一切外道惡見，
不能傾動，是名菩薩住不動地。
住此地已，即得十種三昧門樂，如華嚴十大三昧等。
以三昧中，有自覺智力所持，故能觀察不思議佛法。
不忘自願，故不捨利眾生事。
雖住三昧，而不躭三昧。
雖居實際，而不戀實際。
回心趨向自覺聖智，最究竟趣，不共二乘外道，取涅槃樂。
所修行道，得住十地聖種性，及得如來智身，及意生身。
如初地意生身，能以一身，化百類身，往百佛世界，教化眾生。
地地增進，故能離三昧樂，而不住著。
是故菩薩，欲得勝進滿足如來地者，當淨如來藏中識藏之名。
若轉識成智，則不名識藏。
名如來藏，則無生滅，是名寂滅一心如來藏也。
orig::  ^914a8

大慧！然諸凡聖悉有生滅，修行者自覺聖趣，現法樂住不捨方便。
大慧！此如來藏識藏，一切聲聞緣覺心想所見，
雖自性淨，客塵所覆故猶見不淨，非諸如來。
大慧！如來者現前境界，猶如掌中視阿摩勒果。
大慧！我於此義以神力建立，令勝鬘夫人及利智滿足諸菩薩等，
宣揚演說如來藏及識藏名，七識俱生聲聞計著，見人法無我故。
勝鬘夫人承佛威神，說如來境界，非聲聞緣覺及外道境界。
如來藏識藏，餘佛及餘利智依義菩薩智慧境界。
是故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於如來識藏當勤修學，莫但聞覺作知足想。
commentary::  ^914c18

然一切凡夫及諸聖人，皆依彼識藏而有生滅。
凡夫生滅無足為怪，而修行者何故亦有生滅耶？
以修行者雖得自覺聖智現法樂住，而不捨離勇猛精進上求下化，
故亦不離生滅也。
然如來藏在識藏中本自清淨，一切二乘不見其淨，以一切二乘皆以心想見如來藏。
雖如來藏自性清淨，即為心想客塵染汙，故雖本淨而猶見不淨。
即使等覺見如來藏，如隔羅#CB01919;視月，
以生相無明所覆異熟未空，故即彼所見亦非如來所見境界也。
若如來者，生滅已盡寂滅現前，觀如來藏如觀掌果毫髮分明，
方名究竟清淨，豈二乘心想所可及哉？
故我於此自性清淨如來藏義，復以神力加持勝鬘夫人及利智滿足諸菩薩，
令彼宣揚如來藏及識藏名，與七識俱生。
令諸聲聞計著我法者，令彼捨離意識見人無我已，
而又令彼捨離藏識見法無我，得證自性清淨如來藏也。
勝鬘夫人即波斯匿王女，為踰闍王夫人。
勝鬘經中說二種如來藏：一空如來藏，
脫離一切煩惱；二不空如來藏，具足過？
河沙不思議佛法。
佛為勝鬘夫人說此二種如來藏，勝鬘夫人承佛威力代佛轉輪，
說如來藏是如來所證清淨境界，非二乘外道所證境界，以二乘外道皆未離識藏故。
此如來藏即識藏，識藏即如來藏，唯佛及餘利智依義不依文字。
諸大菩薩所證境界，以法性不離法相，
法相不離法性，非利智依義，菩薩不足語此。
是故汝等菩薩，於如來藏識藏當勤觀察，
分明曉了如觀掌果，不可但以耳聞便為覺了作知足想，終不得見如來藏也。
orig::  ^914c38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甚深如來藏，
而與七識俱，二種攝受生，智者則遠離。
如鏡像現心，無始習所熏，如實觀察者，諸事悉無事。
如愚見指月，觀指不觀月，計著名字者，不見我真實。
心為工伎兒，意如和伎者，五識為伴侶，妄想觀眾伎。
commentary::  ^915a44

甚深如來藏，而與七識俱，故名識藏。
因不實妄想取諸境界，乃有能取所取計著不捨。
智者若能觀察見如來藏，則能取所取之相當下遠離。
所以遠離者，以如來藏心本來清淨，為無始惡習所熏轉為識藏，
而生二種攝受，似外境現，正如鏡中所現影像全像是鏡。
故以智慧觀察如來藏心見如實處，不見心外有毫髮六塵境界可得也。
且此如來藏心是利智依義菩薩所證境界，非尋常計著言說妄想尋行數墨者可得見也。
彼尋行數墨之人言說妄想未破，喻如愚夫見人指月，
但觀其指不觀真月，計著名字不見真實義處，亦由愚夫執指不見真月也。
若知如來藏心能變能現猶如伎兒，又知末那意識依彼緣彼如和伎者，
又知五識緣境叢生猶如伴侶，又知意識分別好醜如觀伎眾。
若能如是觀察，則知一切皆悉如幻，而如來藏心真實之義得見矣。
故王文公觀俳優偈云：諸優戲場中，一貴復一賤，
心知本自同，所以無欣怨。
orig::  ^915b6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唯願為說一切諸法剎那壞相。
世尊！云何一切法剎那？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大慧：一切法者，謂善不善無記、有為無為、
世間出世間、有罪無罪、有漏無漏、受不受。
大慧！略說心意意識及習氣，是五受陰因，
是心意意識習氣，長養凡愚善不善妄想。
大慧！修三昧樂三昧正受現法樂住，名為善無漏。
commentary::  ^915b40

此承前如來藏章一切凡聖悉有生滅，發來錯簡。
於此意謂一切凡夫皆住生滅，一切聖人皆證不生不滅，
而云凡聖悉有生滅，斯則世間出世間法皆墮剎那壞相，更無證不生滅者矣。
故問云何一切法皆墮剎那壞相也。
以如來藏具有二義：一真如門，二生滅門。
蓋生滅門中有覺不覺二義，恐人不解故發此問，欲顯生滅門中有剎那不剎那也。
故唐譯以如來藏章為剎那，魏譯以此章為剎那品。
佛言：所謂一切法者，有世間一切法，有出世間一切法。
世間一切法者，謂十一善法根，隨二十六煩惱法，
二十四種不相應無記法，有為生滅法，有漏有罪有受五蘊法也。
出世間一切法者，即不生不滅無為法，及無罪無漏無受五蘊法也。
若略而言之，世間五蘊總以心意意識及彼所熏名言我支及業三種習氣為因，
由此八種識三種習氣為因，生起現行念念遷流，
長養凡愚善不善妄想五陰之果，此名不善有漏習氣也。
若真修行人修三昧樂，斷分別我法二執，
得入初地以至七地，得三昧樂意生身，住三昧中現受法樂。
然有十種習氣不妄，所謂菩提心習氣，
善根習氣，教化眾生習氣，見佛習氣，於清淨世界受生習氣，
願習氣，波羅蜜習氣，思惟平等法習氣，種種境界差別習氣。
若菩薩安住此法，則永離一切煩惱習氣，
得入如來大智習氣非習氣智，是名善無漏習氣也。
orig::  ^915c6

大慧！善不善者，謂八識。
何等為八？謂如來藏名識藏，心、意、意識及五識身，非外道所說。
大慧！五識身者，心、意、意識俱善不善相，
展轉變壞相續流注，不壞身生亦生亦滅，
不覺自心現次第滅餘識生，形相差別攝受意識俱相應生，
剎那時不住名為剎那。
大慧！剎那者名識藏，如來藏意俱生識習氣剎那，
無漏習氣非剎那，非凡愚所覺，計著剎那論故，
不覺一切法剎那非剎那，以斷見壞無為法。
大慧！七識不流轉，不受苦樂非涅槃因。
大慧！如來藏者，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
四住地無明住地所醉，凡愚不覺剎那見妄想熏心。
復次，大慧！如金金剛佛舍利，得奇特性終不損壞。
大慧！若得無間有剎那者，聖應非聖而聖未曾不聖，
如金金剛雖經劫數稱量不減，云何凡夫不善於我隱覆之說，
於內外一切法作剎那想？
commentary::  ^916a6

所謂世間有漏善不善習氣者，謂八識所熏習氣也。
八識者，即是如來藏心，為無始惡習所熏，轉名識藏。
復生無明住地，與七識俱，以能含藏諸法種子，名曰識藏。
以能傳出送入，通內外門，名意。
以能總緣五塵差別形相，名意識。
以能各緣自分境界，名五識。
五識不離四大色根，故名為身。
此八種識，皆由無始根本無明，熏習如來藏，
而如來藏隨染熏習，轉名識藏。
而有習氣，長養五陰，中間微細生滅，剎那不住，
非彼外道所知，故不能說。
然五識身，雖各緣自分境，必以六識為分別依，
以七識為染淨依，以八識為根本依。
如一眼識緣色時，必與後三識俱時而轉，
以五識明了，牽引六識分別，六識分別，
招攬七識計著，七識計著，牽引八識受熏。
故前七現行，所取善不善相，生住滅，展轉變壞，
而與第八識藏，流注生滅，相續不斷，熏成種子。
復由第八相續不斷之身，集諸種子，起諸現行，
亦與前七俱生俱滅，所謂壞不壞相，展轉因也。
良由不知前五塵境，皆是自心所現，或九緣會而生眼識，
取色塵，或眼識滅，八緣會而生耳識，取聲塵等，故曰形相差別攝受。
然五識雖各各緣差別境，必有同時意識俱時相應而生，總緣五識差別之境。
故唯識頌云：依止根本識，五識隨緣現，
或俱或不俱，如波濤依水。
如是展轉生滅，新新不住，名為剎那。
此剎那者，即是如來藏轉成識藏，與第七識俱。
此第七識復引生前六種識，是心意意識所熏三界善不善習氣，
總名妄想，故有剎那。
若是出三界人，斷異生性障，修三昧樂，
得現法樂，住諸無漏法所熏無漏習氣，
此雖在剎那法中，而實非剎那。
而凡愚不知，但計著剎那之論，不覺一切法中有剎那者，
有非剎那者，乃總將一切有為無為、有漏無漏等法，
一例皆入剎那法中，以斷滅見壞無為法。
此何以故？良由不知七識不流轉、如來藏流轉二義也。
七識所以不流轉者，以非生死因。
非涅槃因故，不受生死苦，亦不受涅槃樂。
以前七識不能持種，非異熟心，非趣生體故。
凡愚不知，謂斷七識出生死，而不知出者是分段生死、變易生死猶在也。
謂斷七識得涅槃，而不知得者是有餘涅槃，非無餘涅槃也。
如來藏所以流轉者，以生死涅槃二果，
皆是如來藏，為善不善因故，受苦受樂，若生若滅也。
故阿毗達磨經之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
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
是則剎那者非剎那，而非剎那者成剎那矣。
故所謂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也。
然我前說彼諸凡聖悉有生滅者，以凡愚為四住地煩惱所醉，
聖人為住地無明所醉，故說皆有剎那生滅。
而凡愚不覺剎那處有不剎那者在，而為妄想熏心，
作剎那見，豈如來藏實有剎那耶？
然如來藏自性清淨，畢竟無垢，雖在剎那，
未嘗變壞，如金中之金剛，如佛身之舍利，
得奇特性，超過諸物，終不損壞。
若使修行四無間行，所得自覺聖智，已證無生法忍，
而有剎那者，此則聖應同凡，不名為聖。
然聖人證無生忍，雖為三相遷流，實不生滅，
如金金剛，雖經累劫，而稱量不滅。
若知此，則不唯聖人不剎那，即凡愚又何嘗剎那耶？
云何凡夫不善於此隱覆之說，計著凡聖悉有生滅之語，
妄謂一切內外，有漏無漏，有為無為等法，
一類皆作剎那生滅者，不亦謬乎？
orig::  ^916a34

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如世尊說：六波羅蜜滿足得成正覺。
何等為六？佛告大慧：波羅蜜有三種分別，
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
大慧！世間波羅蜜者，我、我所攝受，計著攝受二邊，
為種種受生處，樂色、聲、香、味、觸故，滿足檀波羅蜜，
戒、忍、精進、禪定、智慧亦如是，凡夫神通得生梵天。
大慧！出世間波羅蜜者，聲聞、緣覺墮攝受涅槃故，
行六波羅蜜，樂自己涅槃樂。
出世間上上波羅蜜者，覺自心現妄想量攝受，
及自心二故不生妄想，於諸趣攝受非分，
自心色相不計著，為安樂一切眾生故，
生檀波羅蜜，起上上方便；即於彼緣妄想不生戒，
是尸波羅蜜；即彼妄想不生忍，知攝所攝，
是羼提波羅蜜；初、中、後夜精勤方便，隨順修行方便，
妄想不生，是毗離耶波羅蜜；妄想悉滅，
不墮聲聞涅槃攝受，是禪波羅蜜；自心妄想非性，
智慧觀察不墮二邊，先身轉勝而不可壞，
得自覺聖趣，是般若波羅蜜。
commentary::  ^917a2

此承上修行者正受住於正法得如來智具足而問也。
意謂住正受者便得如來正智，住於正法證金剛身矣。
何故又說六波羅蜜滿足方得正覺耶？
佛謂波羅蜜有三種分別：一者世間，即人天所修；
二者出世間，即小乘所修；三者出世間上上，即菩薩所修。
世間波羅蜜者，謂諸凡愚著我我所，計我能施計有所施，
不離能取所取二見，為求未來受生人天勝處，
受用色等五塵之樂，此名住相布施，乃至餘度亦如是，
此以有漏因感有漏果，成就五通得生梵世，
雖修六度不離世間，此人天所修六度也。
出世間波羅蜜者，謂二乘人厭生死取涅槃，
修習四諦十二緣，併修六種劣無漏行，
但求自己得涅槃樂，無心與人共證，此雖比於世間已得超勝，
然非究竟，此則二乘所修六度也。
出世間上上波羅蜜者，是菩薩於真如法深解現前，
覺一切有漏無漏有為無為一切諸法，
皆是自心現妄想量，本無有二，但是自心執取，故見有二。
以如實覺知此義故，不生妄想，雖修六度，
於人天二乘趣，不能攝受，此由了知一切色相，
皆是自心所現，不生計著故也。
但為安樂眾生，故行布施，起上上方便，
不見施者受者，及中間所施之物，以知法性，
體無慳貪，隨順修行，是名自性到彼岸布施。
即此行布施，而不生妄想，於諸境界，不起五欲，是名自性金剛戒。
即彼妄想不生，如實而知，能取所取，皆無自性，
不與心鬬，是名自性無生忍。
雖初中後夜，勤修匪懈，隨順修行，如實方便，
而中心樹了，毫無所動，是名自性精進。
由不生妄想，不取外道二乘涅槃，是名到彼岸自性定。
由知自心所現妄想，本來非性，即以智慧觀察，
不墮有無二邊惡見，得智慧身，地地轉勝，
不可壞滅，得自覺聖智趣，此非二乘智慧可及，是名到彼岸自性金剛慧。
然則修行得正受，住正法，具足智慧者，即是具此六種波羅蜜也。
orig::  ^917a34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空無常剎那，
愚夫妄想作，如河燈種子，而作剎那想。
剎那息煩亂，寂靜離所作，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
物生則有滅，不為愚者說，無間相續性，妄想之所熏。
無明為其因，心則從彼生，乃至色未生，中間有何分？
相續次第滅，餘心從彼生，不住於色時，何所緣而生？
以從彼生故，不如實因生，云何無所成，而知剎那壞？
修行者正受，金剛佛舍利，光音天宮殿，世間不壞事。
住於正法得，如來智具足，比丘得平等，云何見剎那？
犍闥婆幻等，色無有剎那，於不實色等，視之若真實。
commentary::  ^917c2

此頌剎那非剎那也。
言我因彼凡愚，於一切法無常計常，故我說一切法無生。
一切法剎那，悉由愚夫妄想施設，故喻之如河流、
如燈、如種子，以破其常見耳。
豈意遂將一切法作剎那想耶？
豈知我說剎那者，正欲息其煩亂妄想，
令其見一切法本來寂靜，本來離所作，
本來不生，此我所說剎那義也。
以一切法仗因托緣而起，當處出生，隨處滅盡，
是生即無生，故以不生為剎那，非以無常為剎那。
而愚者不知，故不為彼說也。
所謂緣者，謂等無間緣、因緣、增上緣、所緣緣也。
若四緣不具，生滅不成，是則生則緣生，
滅則緣滅，而一切法何曾有剎那耶？
所謂剎那者，豈非等無間緣為開導依，
令前念滅而後念生，為相續性乎？
然此無間相續，不能自生自滅，皆從妄想熏習而有，
故內以無明為因，外以色法為緣，而生滅心方從彼生。
若使內雖有因，而無根境二種相分，色為所緣增上，更依何分而生中間相續之性乎？
若謂五識相續，實隨境緣滅而心次第滅，
實隨境緣生而心亦次第生者，然心不住色，
色不住心，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到，是以何物為所緣而生乎？
則知心本無生明矣。
以心本無生，從彼而生，則知非是實從因生也。
是則求其剎那生相尚不可得，云何知其剎那壞相乎？
此我所謂即剎那非剎那也。
且一切法在剎那中，尚無剎那可得，況修行者證無生忍，
現法樂住，得有剎那耶？
且如金金剛佛、舍利光音天宮，此皆世間有形相者，
尚有種種不壞之事，何況菩薩安住如來正法，
具足如來正智，乃至比丘得證平等法性者，云何見有剎那之相耶？
由彼見一切法如乾城、如夢幻，雖現有色相，
實無剎那相可得，云何愚夫於種種不實色等視為真實，妄謂實有剎那壞相哉？
吾故謂愚夫不善於我隱覆之說，於內外一切法作剎那想者，
此也。
orig::  ^917c22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
唯願為說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分別相。
我及餘菩薩摩訶薩，於一切地次第相續，分別此法入一切佛法。
入一切佛法者，得到如來自覺地。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五法、自性、識、二無我分別趣相者，
謂名、相、妄想、正智、如如。
若修行者，修行入如來自覺聖趣，離於斷常有無等見，現法樂正受住現在前。
大慧！不覺彼五法、自性、識、二無我，自心現外性凡夫妄想，非諸賢聖。
大慧白佛言：世尊！
云何愚夫妄想生，非諸賢聖？
佛告大慧：愚夫計著俗數名相，隨心流散。
流散已，種種相像貌墮我、我所見，希望計著妙色。
計著已，無知覆障生染著。
染著已，貪恚所生業積集。
積集已，妄想自纏如蠶作繭，墮生死海諸趣曠野如汲井輪。
以愚癡故，不能知如幻野馬水月。
自性離我、我所，起於一切不實妄想，離相、
所相及生、住、滅，從自心妄想生，非自在時節微塵勝妙生。
愚癡凡夫隨名、相流
commentary::  ^918a38

一往分辨，總顯凡聖、邪正、因果，皆依五法、
三性、八識、二種無我而出。
今將八識、三性、二無我皆攝入五法，復顯五法不出寂滅一心也。
故問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分別相。
若知究竟分別相，則知菩薩入一切地次第相續之相。
如四加行觀察名義自性差別，得入初地，
始斷分別我法二執，證徧行真如，得分別我法二空智。
從是而進，以二空智觀察俱生名相妄想，
證俱生我法二空智，得入等妙二覺。
又如空六識我法得入初地，空七識我法得入八地，空八識法執得入佛地。
故知五法、三性、八識、二無我攝一切法，
而能分別此法者，則能入一切佛法。
能入一切佛法者，方得從初地乃至如來自覺地也。
故世尊一一示之。
所謂五法者，起信論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
言五種法皆不出寂滅一心也。
言三自性者，謂此三法皆從如來藏自性流出也。
言八識者，謂十一色法是所緣唯識，心所法是相應唯識，
不相應法是分位唯識，八識是自性唯識，
無為法是識性唯識，是故百法皆歸唯識。
是三種法皆由我法二執妄生分別，故有心、
意、意識妄想名相種種差別。
若證二空，即是正智如如，圓成實性。
故纔有我相，則一切法森然滿目；若無我相，
則一切法空無生，離自性矣。
故一切法不出五法，而五法該一切法。
若修行者觀察五法，明見無謬，依之修行，
漸漸入於如來自覺聖趣，不由於他，通達佛法，
則能遠離斷常、有無二見，不墮名相妄想。
現在法樂正受，常得在前，便得如來自覺聖智，證於如如。
若不覺五法、三性、八識悉皆無我，又不知諸法皆自心現，
妄計心外實有諸法者，此皆凡愚妄想分別，非聖賢也。
何以故？一切名相，皆是世俗假立，原非實有。
愚夫計著俗數名相，而心即隨名相流轉，
如水流風散，奔蕩而不可收拾。
既流散已，復於種種形像相貌，分別妍醜，
生執取相，墮我我所，希望計著，以為妙色。
既計著已，即為無明覆障，生起惑染。
既染著已，於順境生貪，違境生恚，貪恚二心，
造諸惡業，日積月累，無有休息。
既積集已，為業所牽，不能自脫，如蠶作繭，
自纏自縛，墮於生死大海，六趣曠野，一上一下，
頭出頭沒，如汲井輪，輪輪不絕。
如是惑、業、苦三，輪轉不已，皆由無明所覆，計著名相而起。
不知一切俗數名相自性，如幻如#CB08504;，
如水中月，其中原無主宰而為之我，亦無依止之處而為之我所。
愚夫於無我我所處，而起一切不實妄想，
不知一切法本離能相，亦離所相，亦離生住滅相，
安有種種妙善之色，安有起惑造業受報之事乎？
此諸名相，悉從自心妄想生起，非自在時微塵勝妙等生。
其計為自在等生者，皆是凡夫計名執相之流，非達名相本空者也。
orig::  ^918b24

大慧！彼相者，眼識所照名為色，耳鼻舌身意識所照名為聲香味觸法，
是名為相。大慧！彼妄想者，施設眾名顯示諸相，
如此不異象馬車步男女等名，是名妄想。
大慧！正智者，彼名相不可得，猶如過客諸識不生不斷，不墮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之地。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以此正智，不立名相非不立名相，
捨離二見建立及誹謗，知名相不生，是名如如。
大慧！菩薩摩訶薩住如如者，得無所有境界故，
得菩薩歡喜地，得菩薩歡喜地已，永離一切外道惡趣，
正住出世間趣，法相成熟，分別幻等一切法，
自覺法趣相，離諸妄想見性異相，次第乃至法雲地，
於其中間三昧力自在神通開敷，得如來地已，
種種變化圓照示現，成熟眾生如水中月，
善究竟滿足十無盡句，為種種異解眾生分別說法，
法身離意所作，是名菩薩入如如所得。
commentary::  ^919a20

上言名即是相，此顯相即是名也。
相之與名，即色心二法。
形狀可觀曰相，表呼詮召曰名。
如根塵皆相，而目之為根塵即名。
此即全相是名，全名是相，所謂相名常相隨也。
妄想者，謂迷有迷無曰妄，從相起心曰想。
謂名不自名，相不自相，必有施設顯示假名假相，如象馬車步男女等名。
妄謂此名非彼名，此相非彼相者，謂之妄想。
論云：心能為一切法作名，若無心則無一切名字。
當知世出世名字，皆從心起，故名意言境。
言正智者，於彼妄想施設顯示種種名相，
微細觀察，求其實相，了不可得。
猶如過客暫時停泊，故呼牛應牛，呼馬應馬，不復更起虗妄分別。
故諸識不生，不起二見，不墮外道二乘偏邪之智，名為正智。
大般若經云：如一切法名，唯客所攝。
於十方三世，無所從來，亦無所至，亦無所住。
一切法中無名，名中亦無一切法，非合非散，但假既設。
所以者何？以一切法與名，俱自性空。
是以法從心生，名因法立。
所生之法無處，能生之心亦然。
則心境俱空，俱無處所，是名正智。
如如者，謂菩薩以此正智觀察，無一可立，
以一切法悉皆真故，故不立名相；無一可遣，
以一切法悉皆如故，故不遣名相。
以不立故，不墮建立見；以不遣故，不墮誹謗見。
以知名相猶如過客，本自不生，以不生故，名如如也。
若菩薩在四加行位中，起四尋思智，觀察名義自性差別，
離識非有，斷分別我法二執，證徧行真如，
得入無所有寂靜境界，入初地住。
住初地時，斷異生性障，永離一切外道惡趣，
生如來家，正住出世間趣。
從初地觀察法相，至第七地，法相成熟，
得純無相，觀知一切法猶如幻等，不被相縛，
證自覺法趣，得入八地，離心意意識諸妄想見，及種種有無性異相。
次第乃至入法雲地，則三昧十力自在神通諸華，
一時開敷，莊嚴佛地。
入如來地已，即得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
故有種種變化，分身無量，圓照法界，成熟眾生，
如水中月，不出不入，善能究竟滿足十無盡句，
所謂眾生無盡，世界無盡等。
為種種意解眾生，隨其根樂而為說法，
雖現種種身，說種種法，而法身本自不動，
離於所作，當體如如，是名菩薩入如如所得境界。
所謂五法者，如此
orig::  ^919a48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
云何世尊為三種自性入於五法？
為各有自相宗？佛告大慧：三種自性及八識二無我，悉入五法。
大慧！彼名及相是妄想自性。
大慧！若依彼妄想生心心法，名俱時生如日光俱，
種種相各別分別持，是名緣起自性。
大慧！正智如如者不可壞故，名成自性。
復次，大慧！自心現妄想八種分別，謂識藏意意識及五識身，
相者不實相妄想故，我我所二攝受滅二無我生。
是故，大慧！此五法者，聲聞緣覺菩薩如來，
自覺聖智諸地相續次第，一切佛法悉入其中。
commentary::  ^919c28

前明五法已竟，此將三性、八識、二無我，皆攝入五法也。
彼五法中名相攝三性中徧計妄想者，
以有名相故起徧計，若無名相徧計亦無，此名相所以攝徧計妄想自性也。
彼五法中妄想攝三性中緣起自性者，
以依彼妄想生心心所法，有種種名俱時而生，如日與光俱時而有。
既有種種名俱時生，則有種種相各別現，
而諸所生心心所法中，有分別者、有執持者，亦各有別。
此由妄想而生名相，是名緣起自性。
若無妄想則緣起不生，以妄想緣起，有則俱有、
無則俱無，非謂先緣起而後妄想，亦非先妄想而後緣起，此妄想所以攝緣起自性也。
正智如如攝成自性者，以正智如如遠離虗妄二種自性，
以如如智證如如理故不可壞，以不可壞故不生不滅，
圓同太虗無欠無餘，此正智如如所以攝成自性也。
所謂五法攝三自性，如此五法攝八識者，
謂自心所現見相二分是為名相，於此執著而起八種分別各緣自境即是妄想，
謂了此八種差別之相皆是不實，但以妄想分別展轉生起，
故未轉識時名為識藏，即是名相妄想，
識既轉已名如來藏，即是正智如如，此五法所以攝八識也。
五法攝二我二無我者，若識陰未破，內取識藏為我，
外取識所分別五塵為我所，謂之我執，
既捨識藏則取能捨者為我，取所證者為我所，
謂之法執，此從名相二種取我我所即是妄想，
若二攝受滅二無我生即是正智如如，此五法所以攝二我二無我也。
此五法者，不但三性八識二無我悉入其中，
即四聖所斷所修所證若因若果，一切佛法悉能該攝，以不出如來藏寂滅一心故也。
orig::  ^919c48

復次，大慧！五法者，相、名、妄想、如如、正智。
大慧！相者，若處所形相色像等現，是名為相。
若彼有如是相名為瓶等，即此非餘是說為名。
施設眾名顯示諸相，瓶等心心法是名妄想。
彼名彼相畢竟不可得，始終無覺，於諸法無展轉離不實妄想，
是名如如。真實決定究竟自性不可得，彼是如相。
我及諸佛隨順入處，普為眾生如實演說施設顯示，
於彼隨入正覺，不斷不常妄想不起，隨順自覺聖趣，
一切外道聲聞緣覺所不得相，是名正智。
大慧！是名五法、三種自性、八識、二種無我，一切佛法悉入其中。
是故，大慧！當自方便學，亦教他人勿隨於他。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920b8

○五法三自性，及與八種識，二種無有我，悉攝摩訶衍。
名相虗妄想，自性二種相，正智及如如，是則為成相。
commentary::  ^920b30

已上將三性，八識，二無我，悉入五法已。
然如如正智，本非二物。
以法體論，則先如而後智。
以修證論，則先智而後如。
故前約修證，以顯先智後如。
此約法體，以顯先如後智。
故復申言，所謂相者，即彼諸法形像色相是也。
所謂名者，即彼相而安立彼名，如即瓶相而安立瓶名，
即此名非彼名，不可移易是也。
所謂妄想者，即是能施設瓶等眾名，能顯示瓶等眾相之心心所法是也。
所謂如如者，即能覺種種名相，物不當名，
名不當物，名物無當，兩無定處。
若了名空，則毀譽不能動，故始終無分別。
若了相空，則妍醜不能亂，故諸法無展轉。
由了名相皆空，能離不實妄想，諸識不生，
故名相皆如，是名如如。
此如如者，不但真實究竟名相皆如，亦真實究竟如之自性，
亦不可得。非若地上菩薩，皆有如之自性可證，所謂即如亦如。
此如如相，即是我及諸佛隨順覺性所入之處也。
所謂正智者，由證此如如實相，普為眾生如實演說如是種種名相皆是妄想，
施設顯示悉不可得，即令於彼名相隨入正覺。
既不毀名相而入斷，亦不執名相而墮常，
遠離心意意識，妄想不起，即能隨順自覺聖趣，此即一切外道所不得相也。
以彼外道二乘不離心識，此自覺聖智心識不到，故非彼所得也。
以一切心識所不能緣，是名正智。
然非正智不能契如如，非契如如亦不知是正智，
故智無如外之智，如無智外之如，以如如智契如如理，此即自覺聖智所證境界。
如此是名五法，能以三性、八識、二種無我、一切佛法悉入其中也。
然此五法不離尋常日用，汝等菩薩當從己躬用四無間方便修學，
勿隨他人言語流轉，亦當教人自修學，亦勿隨他也。
頌中先以五法攝三性、八識及二無我、
一切佛法，總入大乘。
次頌五法攝三自性，一如前說。
orig::  ^920b36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句，
過去諸佛如恒河沙，未來現在亦復如是。
云何世尊為如說而受？
為更有餘義？唯願如來哀愍解說。
佛告大慧：莫如說受，三世諸佛量非如恒河沙。
所以者何？過世間望非譬所譬，以凡愚計常外道妄想，
長養惡見生死無窮，欲令厭離生死趣輪精勤勝進故，
為彼說言諸佛易見，非如優曇鉢華難得見故息方便求。
有時復觀諸受化者，作是說言：佛難值遇如優曇鉢華。
優曇鉢華無已見今見當見，如來者世間悉見，
不以建立自通故，說言如來出世如優曇鉢華。
大慧！自建立自通者過世間望，彼諸凡愚所不能信，
自覺聖智境界無以為譬，真實如來過心意意識所見之相不可為譬。
commentary::  ^921a2

前以五法總攝一切諸法，皆歸如如。
此如如者，即是法身境界。
今欲顯諸佛法身常住，大慧乃舉世尊尋常所說三世諸佛如恒河沙者，
為當如佛所說而信受耶？
抑亦更有餘義耶？
佛言：莫如說而受。
三世諸佛，心量無盡，超過一切，無與等者，不止如恒河沙之多而已也。
所以者何？為其超出世間，即非世間瞻望可及，不可以世間可知可見之物而比擬之。
故經云：三界有無一切法，不能與佛為譬喻。
然我作此譬喻者，以彼凡愚計常，外道計斷，
長養惡見，輪轉生死，不能得見真如境界。
我欲令彼厭離生死六趣苦輪，精勤修習勝進之法，
故說諸佛易見如恒河沙，非如優曇之難見也。
若說佛難值遇如優曇華，必生退怯，便息方便，
不生勝求，不名善誘，是故我說諸佛易見如恒河沙。
若有根熟已受化者，見其生懈怠想，有時復說佛難值遇如優曇華，
當生戀慕心，生希有想，此亦方便，非真說也。
優曇華非已見、今見、當見，而如來出世悉知悉見，豈優曇可比哉？
如此二喻，一易一難，皆是如來方便誘掖愚蒙之辭耳，不為建立自性宗通者說也。
以彼建立自通者，自覺聖智光明，暉發觸目，
無非是佛，如是境界，過世間望，非彼凡愚所能信解，
故借優曇鉢華難得值遇，以激其生信耳。
其實得自性宗通，及得自覺聖智境界者，
過諸譬喻，不但不可以恒河沙喻，亦不可以優曇擬之也。
所以者何？世間所可見者，不離心意意識，
皆可推測而知，若真實如來離心意意識所見之相，豈可以世間悉知悉見之恒河沙為喻哉？
orig::  ^921a26

大慧！然我說譬，佛如恒沙無有過咎。
大慧！譬如恒沙，一切魚鼈輸收魔羅師子象馬人獸踐踏沙，
不念言：彼惱亂我。
而生妄想，自性清淨無諸垢污。
如來、應供、等正覺聖智恒河，大力神通自在等沙，
一切外道諸人獸等一切惱亂，如來不念而生妄想，
如來寂然無有念想，如來本願以三昧樂安眾生故無有惱亂，
猶如恒沙等無有異，又斷貪恚故。
commentary::  ^921b32

如來法身既無可喻，然佛常喻三世諸佛如恒河沙者，
亦無自語相違過，以有別義，如下七種是也。
初顯法身離念故喻如恒沙，以彼恒沙一切魚鼈及殺子魚師子象馬等踐踏其上，
沙不作念彼惱亂我而生妄想，以彼本來自性清淨無垢染故。
諸佛如來證得自覺聖智如彼恒河，於中具足德相大力神通自在如彼？
河沙。一切天魔外道愚癡魚鼈以瞋恚心惱亂如來，
如來不以惱亂故而生一念妄想，以如來見一切法寂靜離心緣相無有想念。
且如來本願欲令一切眾生如己無異，
皆令得三昧樂，豈有反生惱亂者耶？
故彼雖惱亂如來，如來了不作念，故說諸佛如恒河沙。
又離貪恚故，以離貪故敬之而不加喜，
離瞋故惱之而不加怒，由怨親平等物我一如不起分別，故說諸佛如恒河沙。
故黃壁云：恒河沙者，佛說是？
沙。諸佛如來釋梵諸天步履而過，沙亦不喜；
牛羊蟲蟻踐踏而行，沙亦不怒；珍寶馨香，
沙亦不貪；糞溺臭穢，沙亦不惡。
亦是此義。
orig::  ^921b46

譬如恒沙是地自性，劫盡燒時燒一切地，
而彼地大不捨自性，與火大俱生故；其餘愚夫作地燒想而地不燒，
以火因故。如是，大慧！
如來法身如恒沙不壞。
commentary::  ^921c34

次顯法身不壞，喻如恒沙。
以彼恒沙是地自性，劫火洞然，大千俱壞。
而恒沙不捨自性，以與火大俱生故。
愚癡凡夫謂地被燒，而地實不燒，以火為因而生故。
如來法身亦復如是。
愚夫妄謂無明火燒，法身亦壞。
不知法身實因無明而顯，以無明佛性同一性故。
是故法身不壞，亦如恒沙。
故法華云：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天人常充滿。
是顯法身在無明火中，未甞壞也。
orig::  ^921c40

大慧！譬如恒沙無有限量；如來光明亦復如是，
無有限量，為成熟眾生故，普照一切諸佛大眾。
commentary::  ^922a8

三、顯法身不墮數量故。
喻如恒沙恒沙無量，如來光明亦復無量。
以如來自體具有大智慧光明，徧照法界，
義為成熟眾生，普照恒沙諸佛國土。
其中有一眾生根成熟者，即現是身而為說法。
由世界無限，眾生無限，而光明亦無限也。
orig::  ^922a12

大慧，譬如恒沙別求異沙永不可得；如是，
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無生死生滅，有因緣斷故。
commentary::  ^922a22

四、顯法身一相。喻如恒沙，唐云恒沙自性，
不更改變而為餘物，故別求異沙永不可得。
如來法身亦復如是，常住一相，本無生滅，
不墮分段、變易二生死中，以彼三有因緣皆悉斷盡，無生死因故。
以如來無生死異相，亦如恒河之無異沙也。
orig::  ^922a26

大慧！譬如恒河沙增減不可得知。
如是，大慧！如來智慧成熟眾生不增不減，非身法故。
身法者有壞，如來法身非是身法。
commentary::  ^922a36

五、喻法身無增減。
如恒河沙，投之而入於河，不見其增；取之而出於河，不見其減。
如來智慧亦復如是，取之無禁，用之不竭，即以如來智慧成熟眾生。
而眾生智慧不曾增，如來智慧亦不曾減。
以法身無相，非如身法有形相故。
身法有形，即可增減，究竟可壞。
如來法身，非是身法無可增減，何壞之有？
以法身無增減故。
如恒沙
orig::  ^922a42

如壓恒沙油不可得，如是一切極苦眾生逼迫如來，
乃至眾生未得涅槃，不捨法界自三昧願樂，以大悲故。
commentary::  ^922b8

六、喻如來無瞋如恒河沙。
譬如有人欲得蘇油，壓恒河沙終不可得。
無蘇油故，眾生在極苦中，如來以種種方便令彼解脫。
而諸眾生不肯受化、不得涅槃，受大苦惱逼迫如來。
如來不以不受化故而生瞋恚，以不捨廣大法界，
自三昧願樂具足大悲故，雖不受化終無瞋惱，如壓沙求油終不可得。
orig::  ^922b14

大慧，譬如恒沙隨水而流，非無水也；如是，
大慧，如來所說一切諸法隨涅槃流，是故說言如恒河沙。
如來不隨諸去流轉，去是壞義故。
大慧，生死本際不可知，不知故云何說去？
大慧，去者斷義，而愚夫不知。
commentary::  ^922b26

七、喻如來說法不離涅槃。
如恒河沙，魏云譬如恒沙隨水而流，非是無水。
諸佛如來為諸眾生說一切法無非皆是順涅槃流，是故說言如恒河沙隨水而流。
然亦未甞隨順生死去流，以生死去流隨諸趣轉，是生滅義故。
然生死本際即涅槃本際，涅槃本際不可知，則生死本際亦不可知。
既不可知，不應說生死為去流，云何我說生死有去流耶？
所言去者，即是斷義。
謂生死流可斷，而涅槃流無盡，故以生死為去流也。
而愚夫不知，謂如來亦隨去流成斷滅見。
不知如來雖在生死去流，常居涅槃，正如河沙隨水而流，實無去也。
orig::  ^922b34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眾生生死際不可知者，云何解脫可知？
佛告大慧：無始虗偽過惡妄想習氣因滅，
自心現知外義，妄想身轉解脫不滅，是故無邊，非都無所有。
為彼妄想作無邊異名，觀察內外離於妄想，
無異眾生智及爾#CB08504;，一切諸法悉皆寂靜。
不識自心現妄想，故妄想生，若識則滅。
commentary::  ^922c8

大慧意謂：生死本際是斷義故不可知者，則應解脫亦是斷義亦不可知。
云何解脫可知耶？
所謂解脫者，謂無始虗偽妄想習氣悉皆滅盡，不為妄想習氣所纏。
又知外性皆自心現，不起分別，不為妄想現行所縛。
此則生死妄想身轉名為解脫，而解脫實不滅，故說解脫無有邊際。
非謂生死滅而解脫悉滅，都無所有故不可知也。
然說解脫無邊，亦是為彼轉無邊生死妄想，作無邊解脫異名。
其實生死本際即涅槃本際，無異體也。
故曰：色無邊際，當知般若亦無邊。
不但離妄想外無生死，若以智慧觀察內身外境，
離妄想外即眾生相亦不可得，乃至能觀之智、
所觀之境悉皆寂靜，是故妄想滅而得無邊解脫也。
由不知一切法是自心現，以自心取自心故，妄想生即是生死本際。
若了唯心則妄想滅，便得無邊解脫，豈謂解脫是斷滅法哉？
orig::  ^922c20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觀察諸導師，
猶如恒河沙，不壞亦不去，亦復不究竟，是則為平等。
觀察諸如來，猶如恒沙等，悉離一切過，
隨流而性常，是則佛正覺。
commentary::  ^923a2

觀察導師如恒沙者，謂火燒不壞，隨流不去，
亦不究竟，是斷滅法。
此顯平等法身，不壞不去，不生不滅也。
又復觀察如來如恒沙者，謂如恒沙，無念離愛憎過，
無異離因緣故，無油離苦逼過，隨涅槃流，
而自性常住，是則佛之正覺也。
故恒沙一喻，有種種別義，豈謂如恒沙之多，便足擬如來過量之智哉？
orig::  ^923a10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世尊記阿羅漢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與諸菩薩等無差別。
一切眾生法不涅槃，誰至佛道？
從佛至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無所答。
如來常定故，亦無慮亦無察，化佛化作佛事，何故說識剎那展轉壞相？
金剛力士常隨侍衛，不施設本際現魔魔業惡業果報，
旃遮摩納孫陀利女空鉢而出惡業障現，云何如來得一切種智而不離諸過？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
唯然受教。
commentary::  ^923a24

前說恒河一喻，有多種義，故無自語相違。
此復廣舉種種相違語以發問也。
一問：定性聲聞如蕉芽敗種，永不成佛，
何故世尊又授記得成菩提，與菩薩無異？
豈非相違？二問：世尊既說凡是有情皆可作佛，
又說一切眾生法不涅槃，畢竟是誰成佛？
世尊既說從始至終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
而云中間不曾說一字，亦未曾答一字，豈非相違？
三問：既如來在定，無慮無察，應不現起一切佛事，
何故又說化佛分身徧十方界，廣作佛事？
豈非相違？四問：如來既說藏識，即如來藏自性清淨，
本無生滅，何故又說心意意識剎那展轉壞？
豈非相違？五問：既云如來無相可見，何故又說金剛力士常隨侍衛？
豈非相違？六問：既云不施設本際，何故又說知解脫？
豈非相違？七問：如來既證一切種智，離諸過惡，
云何不離諸過，復有種種苦惱？
豈非相違？天魔興兵，是魔業。
旃遮婆羅門以木盂繫腰，與孫陀利外道殺女共謗佛，是惡業。
又佛往婆利那村乞食，無施，空鉢而出，
及食馬麥，受木鎗，頭痛背痛，毒刺傷足，
調達推山壓佛，設火坑，醉象毒藥，皆果報也。
orig::  ^923a42

佛告大慧：為無餘涅槃故，說誘進行菩薩行者故，
此及餘世界修菩薩行者，樂聲聞乘涅槃，
為令離聲聞乘進，而大乘化佛授聲聞記，非是法佛。
大慧！因是故，記諸聲聞與菩薩不異。
大慧！不異者，聲聞緣覺諸佛如來，煩惱障斷解脫一味，非智障斷。
大慧！智障者，見法無我殊勝清淨；煩惱障者，
先習見人無我斷七識滅；法障解脫，識藏習滅究竟清淨。
commentary::  ^923b34

言所以授記聲聞作佛者，有二義：一為聲聞自取有餘涅槃，
欲令策進入無餘涅槃故。
二為此界他方發心行菩薩行者，本意為求佛道，
但聞佛道長遠，久受勤苦，乃可得成，遂生退縮，但樂小乘涅槃故。
為誘進行菩薩行者，令彼捨小向大，同證無餘涅槃，故與授記。
此是化佛授聲聞記，非法性佛所說因。
是故說如來授記聲聞，與菩薩無異，無非誘進之意也。
且聲聞所以不異菩薩者，謂二乘較諸佛菩薩，
於三界四住地，煩惱障斷盡已，得人空一味解脫相同耳。
非謂所知障亦斷，與佛菩薩無異也。
若所知障斷者，解脫法執，見法無我，較得人無我者，更得殊勝清淨。
彼煩惱障斷者，但初修習，斷煩惱惑，見人無我，
雖得人空，未得法空，未為究竟清淨。
以但轉前七識心意，意識不行，我執頓斷，
是名得人空慧，非轉識藏也。
若斷法障，得法解脫者，則藏識含藏，無始虗偽無明習氣，
悉皆除滅，名白淨識，是名得法空慧，始得究竟清淨。
此固二乘所不能知，豈可與菩薩齊驅並駕，
而稱不異，謂相違耶？
orig::  ^923b48

因本住法故，前後非性。
commentary::  ^923c38

我說一切眾生法不解脫，又說始終不說一字者，
謂一切眾生本來即寂滅相不復更滅，故說無佛可成。
為一切法本來離言說相，故說無法可說。
若有佛可成即名謗佛，有法可說即名謗法。
以本住法，有佛無佛法界常住，有法無法法界常住。
以前後本無自性，故說無成無說，豈相違耶？
orig::  ^923c40

無盡本願故，如來無慮無察而演說法。
正智所化故，念不妄故，無慮無察。
四住地、無明住地習氣斷故，二煩惱斷。
離二死，覺人、法、無我及二障斷。
commentary::  ^924a4

如來在定無慮無察，又說化佛化作佛事者，
以如來無盡本願救護眾生，故雖在定無心無緣，
而能應彼一切心緣說種種法，即其所說皆從正智海中流出，
不待思慮而後說也。
所以無思無慮者，以五住究盡、二死永亡、
二空齊證、二障悉斷，故雖無慮無察而能化作佛事，豈相違哉？
orig::  ^924a10

大慧，心、意、意識、眼識等，七剎那習氣因善，無漏品離不復輪轉。
大慧，如來藏者輪轉涅槃，苦樂因空，亂意慧愚癡凡夫所不能覺。
commentary::  ^924a22

我說如來藏自性清淨，又說諸識剎那展轉壞者，
謂心、意、意識及前七種識，念念遷流，剎那不住。
因虗妄習氣含藏識藏，故藏識與前七種識俱生俱滅，
以未得無漏，故有輪轉。
若彼聖者住三昧，現得善無漏者，即能遠離心、
意、意識，不復剎那輪轉矣。
此則但滅識藏，非滅如來藏也。
以如來藏雖在識藏，本來清淨，而能隨緣為生死、
涅槃、苦樂之因。故隨染緣而入於生死，
而如來藏清淨不變，自如也；即隨淨緣而入於涅槃，
而如來藏清淨不變，亦自如也。
故知如來藏空而不空，不空而空。
而彼愚癡凡夫，以空亂意，以空亂慧測之，故但知空而不知不空。
故我說諸識剎那展轉壞，而又說如來藏本來清淨，豈相違哉？
orig::  ^924a28

大慧！金剛力士所隨護者，是化佛耳，非真如來。
大慧！真如來者離一切根量，一切凡夫聲聞緣覺及外道根量悉滅，
得現法樂住無間法智忍故，非金剛力士所護。
一切化佛不從業生，化佛者非佛不離佛，
因陶家輪等眾生所作相而說法，非自通處說自覺境界。
commentary::  ^924b6

又我說金剛力士常隨侍衛者，是隨侍化佛，非隨侍法佛也。
以法佛遠離一切諸根、一切數量，一切凡愚二乘外道根量悉皆滅盡故，
一切凡夫二乘皆不能知、不能見。
以凡夫二乘心所見者名為應身，以不知轉識現故，見從外來取色分齊不能盡知故。
唯如實修行者親證真如，見法身得現法樂住，
成就無間法智及無間法忍，此即金剛喻定也。
以法身如來常住金剛定中故，不假金剛力士衛護，其所護者但應化佛耳。
佛而言化者，謂不從自己業力生，皆是隨人善根而現，故謂之化。
此化佛者，雖非真佛亦是真佛，隨緣所化故亦不離真佛也。
譬如陶師所作器物，以輪繩泥水人工變化諸器，以應眾生之用。
真佛所作化佛，亦隨眾生所作事相為因，
現起三十二相而為說法，以應眾生之心故有根量，非自通真實無根量處說自覺聖智境界。
故我說力士所衛者是化佛，豈相違哉？
orig::  ^924b16

復次，大慧！愚夫依七識身滅起斷見，不覺識藏故起常見，
自妄想故不知本際，自妄想慧滅故解脫。
commentary::  ^924b48

所以不施設本際者，以彼愚夫依七識身念念滅處而起斷見，
又不覺識藏微細生滅，復執流注為真常而起常見，
不知計斷計常皆是自己妄想分別，實不知本際不生不滅之地，
故不為彼施設本際。
若能遠離妄想，識滅即得轉識成智，便知解脫矣。
故說本際不可知，而又言知解脫者，豈相違哉？
orig::  ^924c4

四住地、無明住地習氣斷故，一切過斷。
commentary::  ^924c16

證一切種智而不離諸過者，謂如來五住究盡，實離一切過惡。
然又不免種種業報者，正顯定業不可轉為諸人天作榜樣耳，
非謂如來未離一切過惡，豈相違哉？
orig::  ^924c18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三乘亦非乘，
如來不磨滅，一切佛所記，說離諸過惡。
為諸無間智，及無餘涅槃，誘進諸下劣，是故隱覆說。
諸佛所起智，即分別說道，諸乘非為乘，彼則非涅槃。
欲色有及見，說是四住地，意識之所起，識宅意所住。
意及眼識等，斷滅說無常，或作涅槃見，而為說常住。
commentary::  ^924c26

此頌授記一義也。
意謂真如界內本無三乘，況三乘皆非乘，
固無授記之事，即法身如來亦無涅槃之事，故曰如來不磨滅。
既無三乘而復說授記作佛者，謂其已斷煩惱離諸過惡，
誘而進之可以入無間法智，可以證無餘涅槃，故密意說三乘皆可作佛也。
且諸佛唯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故即諸佛所起智慧說一切法非無，
即是分別此道更無餘乘，故說三乘皆是權說，即彼所證涅槃亦非真實。
所以不真實者，謂彼但斷四住地煩惱，
所謂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見一切住地。
此四煩惱即見思二惑，乃從意識生起，
以藏識為宅，依末那而住，故第七末那堅執第八為我，
而為分段生死種子，故曰意識之所起，識宅意所住也。
彼二乘人但見意及眼等六識以為可斷可滅，
計為無常，謂滅此無常即是涅槃常住，
不知但盡虗妄名為涅槃，其實未得自性空事如來大涅槃也。
orig::  ^924c38

爾時大慧菩薩以偈問言：彼諸菩薩等，
志求佛道者，酒肉及與葱，飲食為云何？
唯願無上尊，哀愍為演說。
愚夫所貪著，臭穢無名稱，虎狼所甘嗜，云何而可食？
食者生諸過，不食為福善，惟願為我說，食不食罪福。
大慧菩薩說偈問已，復白佛言：唯願世尊！
為我等說食不食肉功德過惡。
我及諸菩薩於現在未來，當為種種希望食肉眾生分別說法，
令彼眾生慈心相向。
得慈心已，各於住地清淨明了，疾得究竟無上菩提。
聲聞緣覺自地止息已，亦復逮成無上菩提。
惡邪論法諸外道輩，邪見斷常顛倒計著，
尚有遮法不聽食肉，況復如來世間救護正法成就而食肉耶？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commentary::  ^925a22

食肉一端，是夜叉之業習，故因之而請，欲令知其過惡而自斷也。
故問菩薩志求佛道者，先以斷殺為首戒，故願如來哀愍演說。
若不說其過惡，彼愚夫者，不知厭離，貪著臭穢，
福德日消，名稱亦損。
況乎肉者，皆是虎狼甘心嗜好之物，云何與天地並立，
為萬物之最靈者，乃與虎狼同其嗜好，亦甘心食之耶？
且食肉者，有多種過。
若在現在，一者多病，二者短命。
若在未來，則劫劫生生，互相食噉，無有窮已。
若不食者，亦有多種福善，如現在生無病長壽，
未來則生善處，享諸福樂。
若如來廣說食肉之過，及不食之福，我及菩薩，
知此義已，不令生起種種殺心，令彼慈心相向。
得慈心已，於諸眾生，更相親愛，猶如一子，
各於住地，清淨明了，不生貪著，疾得無上菩提。
復令二乘，止息化滅，不肯護生，缺慈心者，亦得回心無上菩提。
且諸外道，住於邪見，計斷計常，顛倒執著，
持牛狗戒，尚有禁戒，不許食肉。
況復如來，以清淨正法，救護眾生，令彼成就清白梵行者，
乃聽其食肉，而不設遮禁之法乎？
orig::  ^925a48

佛告大慧：有無量因緣不應食肉，然我今當為汝略說。
謂一切眾生從本已來，展轉因緣常為六親，以親想故不應食肉。
驢騾駱駝狐狗牛馬人獸等肉，屠者雜賣故不應食肉。
不淨氣分所生長故不應食肉。
眾生聞氣悉生恐怖，如栴陀羅及譚婆等，狗見憎惡驚怖群吠故不應食肉。
又令修行者慈心不生故不應食肉。
凡愚所嗜臭穢不淨無善名稱故不應食肉。
令諸呪術不成就故不應食肉。
以殺生者見形起識深味著故不應食肉。
彼食肉者諸天所棄故不應食肉。
令口氣臭故不應食肉。
多惡夢故不應食肉。
空閑林中虎狼聞香故不應食肉。
令飲食無節量故不應食肉。
令修行者不生厭離故不應食肉。
我當說言，凡所飲食作食子肉想作服藥想故不應食肉。
聽食肉者，無有是處。
commentary::  ^925b36

佛為略陳過患：一者互為六親眷屬，是有同體之親，不應食肉。
故菩薩戒經云：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
而殺而食者，即殺我父母，亦殺我巳身。
奈何食父母肉，而併食己肉者，謂之人乎？
二者人畜等肉，屠者雜賣。
有人心者，寧不戚然而甘食之乎？
三者一切諸肉，皆是精血腥臊不淨氣分所成。
求清淨者，其可食乎？
四者食肉之人，眾生聞氣，悉皆恐怖。
如屠兒獵師，狗見憎惡，驚怖羣吠。
攝眾生者，其可食乎？
五者殺心一動，慈心不生。
修慈心者，其可食乎？
六者凡愚所嗜，臭穢不淨。
若我弟子，食噉於肉，猶如凡愚所嗜臭穢，壞清淨行。
令諸世人，唱如是言：云何有實沙門，修淨行而食肉者？
修清淨行者，其可食乎？
七者於冢間樹下，或持呪術，或求解脫。
以食肉故，一切障礙，不得成就。
求勝果者，其可食乎？
八者、久遠食肉眾生殺機習熟，見其形色深生味著，
有食噉心護念眾生，如護眼目者，其可食乎？
九者、捨於聖人所食法味食眾生肉，是羅剎所親近、
諸天所棄者，其可食乎？
十者、如燒死屍臭氣不淨，云何可嗅而入口中？
一切諸肉令口氣臭，其可食乎？
十一者、食肉之人殺心增勝夢寐不寧，多於夢中見種種惡身毛驚竪。
求安心者，其可食乎？
十二者、食肉之人乏諸善力住空閑處，
多有非人而伺其便，虎狼師子亦來伺求，欲食其肉不得安隱。
求安隱者，其可食乎？
十三者、諸食肉人食不知足增長疾病。
善攝生者，其可食乎？
十四者、菩薩修行為出生死，見諸飲食如膿血想，
繫念聖道不生貪味，若生貪著不能厭離。
厭離生死者，其可食乎？
是故我常說言：凡夫為求淨命噉於淨食，
尚應作六親想、作食子想，如有病觀作服藥想，何況食肉？
聽食肉者，無有是處。
orig::  ^925c16

復次，大慧！過去有王名師子蘇陀娑，食種種肉遂至食人，
臣民不堪即便謀反斷其俸祿，以食血者有如是過故不應食肉。
復次，大慧！凡諸殺者為財利故殺生屠販，
彼諸愚癡食肉眾生，以錢為網而捕諸肉，
彼殺生者若以財物若以鈎綱，取彼空行水陸眾生，種種殺害屠販求利。
大慧！亦無不教不求不想而有魚肉，以是義故不應食肉。
大慧！我有時遮五種肉或制十種，今於此經一切種一切時，
開除方便一切悉斷。
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尚無所食，況食魚肉亦不教人，
以大悲前行故，視一切眾生猶如一子，是故不聽令食子肉。
commentary::  ^926a28

上言食肉有種種過，此言食肉之現報也。
故引師子蘇陀娑王，躭著肉味，乃至食人，
遂亡其國，以證唐云釋提桓因處天王位。
以餘過去食肉餘習，變身為膺，而逐於鴿。
我時作王，名曰尸毗，愍念其鴿，自割身肉，以代其命。
大慧！帝釋餘習，尚惱眾生，況餘無慙常食肉者？
當知食肉，自惱惱他，是故菩薩不應食肉。
大慧！昔有一王，乘馬游獵，馬驚奔逸，入於山險，
既無歸路，又絕人居。
有牝師子，與同遊處，遂行醜行，生諸子息。
其最長者，名曰斑足，後得作王，領七億家。
食肉餘習，非肉不食，初食禽獸，後乃食人，
所生男女，悉是羅剎。
轉此身已，復生師子豺狼虎豹鵰鷲等中，
欲求人身，終不可得，況出生死入涅槃善道耶？
彼食肉者，有如是過，凡愚不知，乃謂食肉無與殺事，故可無罪。
不知凡殺生者，多為人食，若人不食，亦無殺事，是故食肉與殺同罪。
彼諸殺者雖不自食，為財利故殺生販賣，是因財而屠殺。
彼食肉者雖不自殺，以求味故捕取諸肉，是因錢而網捕。
彼食肉者因財得味，彼殺生者因網得財，
以財味故設諸方便，羅山罝谷截河堰瀆，水陸空行無不戕害。
若謂非自殺、非教他殺、不疑殺而可食者，
世間無有不教人取、不求其物、不想其味而有魚肉，無因自至為三淨肉而可食者。
故我曾於餘經中說，不許食五種淨肉，
所謂不見、不聞、不疑、自死、鳥殘，遮不令食。
或斷十種，謂人、蛇、象、馬、龍、狐、猪、狗、師子、
獼猴等，制不許食。
此皆漸次禁斷為方便說。
今於此會一切種肉都不許食，向時所立方便權教，一切開明悉皆除斷。
何以故？如來法身非雜食身，以法為身不食一切，況食魚肉不淨之物？
其教諸弟子但飡法味，亦不以食魚肉教之也。
以我滌除習氣，但以大悲為第一行，等視眾生猶如一子，豈有教諸弟子食子肉哉？
是故此經一切悉斷。
orig::  ^926b2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926c18

曾悉為親屬，鄙穢不淨雜，不淨所生長，聞氣悉恐怖。
一切肉與葱，及諸韭蒜等，種種放逸酒，修行當遠離。
亦常離麻油，及諸穿孔牀，以彼諸細蟲，於中極恐怖。
飲食生放逸，放逸生諸覺，從覺生貪欲，是故不應食。
由食生貪欲，貪令心迷醉，迷醉長愛欲，生死不解脫。
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二俱是惡業，死墮呌呼獄。
若無教想求，則無三淨肉，彼非無因有，是故不應食。
彼諸修行者，由是悉遠離，十方佛世尊，一一咸呵責。
展轉更相食，死墮虎狼類，臭穢不厭惡，所生常愚癡。
多生旃陀羅，獵師譚婆種，或生陀夷尼，及諸食肉性。
羅剎猪貍等，徧於是中生。
commentary::  ^926c20

前已略說食肉過患，頌復詳明。
言不但曾為眷屬不忍食，鄙穢不淨不可食，
雜諸人畜不宜食，獸見恐怖不當食。
以不淨之故，不但肉不應食，推之葱蒜五辛及酒，
熟噉則發婬，生噉則發恚，躭飲則生放逸，亦當遠離。
以眾生恐怖之故，不但食肉驚吠，推之麻油及穿孔牀，
亦有細蟲恐怖，亦當遠離。
若飲食而生慙愧，不生放逸，猶之可也。
若一生放逸，便生邪念，念既邪已，便生貪欲，
貪則心迷，迷則躭著，著則纏縛，縛則生死不得解脫矣。
是則生死欲根，皆由五辛及放逸酒食為助因，
故欲刳正性，必先除助因也。
若使不得解脫，不墮惡道，猶之可也。
乃彼殺生者，以財利而殺，彼貪味者，以財利而網，
雖殺者與食者不同，同是殺業，皆墮呌呼獄中。
若不教不求不想，而有魚肉無因自至者，或可食也。
今若不教不想不求，則三淨肉安得無因而有？
故凡有淨肉，皆是教想求得之，其究皆與殺生同罪，故不應食。
此修行者所以遠離，如來所以呵責也。
若使離地獄苦，免於酬償，猶之可也。
由其殺習不忘，業債不了，生於一處，更相噉食，
即生人間，或為屠者，或作獵師，或為羅剎，
皆不離乎愚癡，死則復墮虎狼貓狸之類，
其報如此，安得不禁止乎？
orig::  ^926c42

縛象與大雲，央掘利魔羅，及此楞伽經，我悉制斷肉。
諸佛及菩薩，聲聞所呵責，食已無慙愧，生生常癡冥。
先說見聞疑，已斷一切肉，妄想不覺知，故生食肉處。
如彼貪欲故，障礙聖解脫，酒肉葱韭蒜，悉為聖道障。
未來世眾生，於肉愚癡說，言此淨無罪，佛聽我等食。
食如服藥想，亦如食子肉，知足生厭離，修行行乞食。
安住慈心者，我說常厭離，虎狼諸惡獸，恒可同遊止。
若食諸血肉，眾生悉恐怖，是故修行者，慈心不食肉。
食肉無慈悲，永背正解脫，及違聖表相，是故不應食。
得生梵志種，及諸修行處，智慧富貴家，斯由不食肉。
commentary::  ^927a36

言食肉之報如此。
故我有時說象脇諸經，以及此經悉制斷肉，
以諸佛菩薩一切賢聖共所呵責，謂食肉者是無慙愧人，
劫劫生生常癡常暗，以不知禮義、不知恩德故也。
故我先說見殺、聞殺、疑殺皆不可食，已是斷一切肉。
世間豈有不見、不聞、不疑之肉而可食乎？
凡愚為妄想所覆，不覺不知，妄謂如來許食三種淨肉，
遂生食肉之想，心馳食肉之處，此與貪欲之過等無有異，障礙解脫實基乎此。
故即五辛及放逸酒為助因者，皆聖道之障也。
乃末世眾生妄想食肉，作愚癡說，言此三種淨肉食之無罪，
是佛聽許我食，可謂不善觀如來密意矣。
不知我常訓諸弟子作知足頭陀等行者，
即日中一食，尚令作服藥想、作食子肉想，
不令生著，令彼厭離，教其常行乞食之行，豈令聽許食肉耶？
故不食肉者安住慈心，入獸不亂群、入鳥不亂行，雖虎狼惡獸可與同遊。
若食肉者，狗聞之而驚、獸見之而走，豈修行所宜乎？
故修聖行者當住慈心，不應食肉。
若食肉者，不念眾生同體，即缺慈心。
既無慈心為因，安有解脫之果？
既無聖果，亦無護生威儀、諸聖表相、化利眾生。
故修行者不應食肉。
若不食肉，遠離不淨，得生梵志淨種之家；
能順教法，常生清淨修行之處；能捨愚癡，
故常生智慧；能絕貪求，故常生富貴。
此皆不食肉之所致。
斷食肉者，豈非修行之急務乎？
楞伽阿#CB02494;多羅寶經合轍卷第八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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