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雲門湛然澄禪師語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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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itor:: 吳興丁元公山陰祁駿佳　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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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語
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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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楞嚴經
提楞嚴經
把住也黃金失色。
放開也瓦礫生光。
釋迦老子無端被你諸人勘破。
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
放下手却是饅頭。
你諸兄弟若也不會。
老僧禮你三拜。若也會得。
我有三十棒。領出門外自打。
為甚如此。正令欲行明賞罰。
龍蛇場內決輸嬴。 ^781c23

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
何劫悟。舉起拂子云。
雲門大師來也。還見麼。
見即便見。不得回頭轉腦。
揮一尺云。還聞麼。
聞即便聞。不得停思卜度。
良久云。會麼。若會。
出來與老僧相見。
若不會。則老僧當面瞞諸人去也。 ^781c33

正月又過今二月。
衲衣下事猶未瞥。
杜#CB15102;忽向上林啼。
一聲兩聲都漏泄。
不漏泄。踏著秤鎚硬似銕。
靈利衲僧。不消老僧一揑。
揑不揑。放一著。向第二門頭慢慢與你解說。 ^781c41

宿雨連綿落不休。
途人若個不懷愁。
老僧室內無閑慮。
只看韶陽六不放。
召大眾云。且道韶陽老人道個六不收的意。
落在甚麼處。莫是一六俱忘麼。
莫是六合不收麼。
莫是無事生事。閑言剩語麼。
咄。且莫錯會好。須知玄關一路。
千聖不傳。直須自己悟去。
方始欺君不得。 ^782a4

昨夜雨霶烹。打倒蒲桃棚。
諸行人力撑的撑。
拄的拄。撑撑拄拄到天明。
依舊可憐生。召大眾云。
此圓通訥和尚示眾語。
當時咸謂其說平實頭禪。
因此舉時。大眾改觀。
山僧效顰。也有一偈。
舉似大眾。昨夜雨乒乓。
雷轟天地鳴。幸無虧心事。
所以不喫驚。不敢望你改觀。
只要應個時節。且道應時節一句作麼生道。
良久云。未過驚蟄一聲雷。
四十九日雪花飛。
可憐蛇蟲窮性命。
不知幾個受災危。 ^782a16

佛手驢脚生緣。對眾舉猶未全。
石女呵呵大笑。北斗却向南看。
召大眾云。黃龍和尚在山僧拂子頭上。
坐寶華王座。喜動于顏。
乃云。此三關語。老僧三十年勘驗學者。
未有可意。經今一千餘年。
無人舉著。你見個什麼。
敢爾相舉。山僧對云。
只曉得頭頂是天。
脚踏是地。日間三頓飯。
夜來一覺眠。中間不曉得什麼。
這老漢見我恁麼抵對。
懡#CB01334;而退。
兄弟。還有分得失的麼。
如有。不妨怜悧。如無。
也不得放過。 ^782a32

今朝過了有明日。
明朝又有明日在。
自從曠劫被他瞞。
直下頓明始痛快。
不痛快。不可央庠作麼休。
須怕閻王算飯債。 ^782a48

熏風時至解寒襟。
滑滑山禽啼上林。
好個圓通消息至。
只是時人不解聽。 ^782b6

山僧不會說法。只好應個時節。
無端抹過那頭。一切聖賢都殺。
曾記得擎叉和尚無多言句。
時中只持一條木叉道。
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
一日被人藏過。便以雙手托空。
張口#CB01403;地。
這老漢將謂多少奇特。
元來離却叉子。便伎倆已盡。
山僧即不然。借得人一把拂子。
東拈西弄。今日已被討去了。
遂豎起指云。幸有這個不從人借的。
甚是現成。而復人人有分。
未證的。證取去好。 ^782b10

九九八十一。犂耙一齊出。
一年春計在此時。
不論貧富貴賤。大家齊著力。
召大眾云。且道著力句作麼生道。
不見道交互明中暗。
功齊轉覺難。力窮忘進步。
金鎻網鞔鞔。還有竿頭進步。
簾外翻身者也無。
如無。且聽楞嚴經。 ^782b26

今朝二月十五。個個成佛作祖。
釋迦老子唱言涅槃。
一切人天以樂為苦。
傍邊有個漢呵呵大笑。
且道笑個什麼。 ^782b36

自地登空易。從空放下難。
此中須著眼。莫作等閑看。
已過關者。掉臂便行。
未過關者看看。 ^782b42

殺活縱奪。把住放行。
威風岸岸。有必行之令。
氣宇堂堂。有莫犯之威。
或時呵佛罵祖。不怕天雷霹#CB15439;。
或時較因論果。却懼閻羅大王。
且道托膽的是。小心的是。
有定當得的麼。如無。
老僧定去也。戴角披毛扶正令。
渾身泥水有誰知。 ^782b46

有句無句。如藤倚樹。
樹倒藤枯。句歸何處。
即五陰六入是有句。
非五陰六入是無句。
離此兩途。作麼生喚作五陰六入。 ^782c8

今朝二月十九。處處堤垂綠柳。
春禽漏泄圓通。令人各各知有。
召大眾云。觀世音菩薩遠辭普陀洛伽。
來我拂子頭上示現降生。
放大光明。炤耀天地。
一處如是。一切處亦如是。
一世界如是。一切世界亦如是。
豎拂子云。還見麼。
擊卓云。還聞麼。既見且聞。
且道觀世音菩薩在甚麼處。
良久云。處處綠楊堪繫馬。
家家有路透長安。 ^782c14

提燈籠入山門來。
移山門向佛殿裏。
雲門恁麼道。奇特甚奇特。
太煞費功夫。爭似我這裏將禪堂安在大殿上。
喚作禪堂却是大殿。
喚作大殿却是禪堂。
可謂一舉兩得。極是現成。
還有共相證明者麼。 ^782c28

盡十方世界。拈來只是個拂子。
海神以萬斛真珠。
相配不起。古今未有一人酬價。
獨有韶陽乾屎橛。
猶較些子。山僧另討便宜。
只這個拂子從人借得的。
若被討去。則光赤赤。
圓陀陀。脫體無依。
滿盤托出。還有人酬價也無。
如無。則賤貨自收去也。
良久云。運退黃金失色。
時來瓦礫生光。 ^782c36

喚二作一。指七為八。
手秉太阿。聖凡盡殺。
却憶東村黃大姐。
倒戴西村李公襪。
無論貧富貴賤。見者聞者都笑殺。
且道山僧今日解何宗。
噫嘻噓。阿喇喇。 ^782c48

萬代金輪聖王子。
只這真如靈覺是。
菩提樹下度眾生。
度盡眾生出生死。
召大眾云。要見聖王子麼。
這拂子便是。要見真如靈覺麼。
香罏燭臺是。且如拂子是借得的。
香罏燭臺是常住的。
既然物各有主。不可把他的認作自己。
還識自己麼。山僧與你添些註脚。
萬代金輪聖王子。
夜半花猫趕老鼠。
只遮真如靈覺是。
曠劫至今不移此。
菩提樹下度眾生。
海庭泥牛睡正濃。
度盡眾生出生死。
赤脚趕過三千里。
分付諸人。切須珍重。
逢人不得錯舉。 ^783a6

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
不信女媧氏。天缺煉石補。
召大眾云。且道山僧今日登此寶座。
有何所補。良久云。
舉意碎鐵鉢。無心射石虎。 ^783a24

正月二月又三月。
一年四季佔一截。
饒他暗裏流年換。
惟有真心不生滅。
大眾。正當生滅時。
還有不生滅者麼。
猿抱子歸青嶂裏。
鳥啼花落碧巖前。 ^783a30

入荒田。不揀草。信手拈來。
不值乾撇棗。召大眾云。
只如逢強即弱遇賤即貴時又作麼生。
良久云。踏破銕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工夫。 ^783a36

陽和布澤大地春。
子規啼處是深林。
聲聲勸道歸去好。
不識渠儂何處人。
召大眾云。你諸人曠劫來主人公喚甚麼名字。 ^783a42

宿雨連綿奈若何。
滿堂僧眾念摩訶。
老天若肯生慈愍。
撥散浮雲見大羅。
召大眾云。且如紅日麗天時作麼生道。
草木遂生花發笑。
村庄是處唱堯歌。 ^783a48

雲居不會禪。洗脚上床眠。
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
雖則奇特。太煞露鋒芒。
山僧也敢效顰。輙呈一偈。
非敢與古人鬪勝。
祇要兩般一賽。散木不會禪。
人說只要錢。喫飽白米飯。
百事無可言。 ^783b6

工部陳靜臺居士至。
師云。春光蕩漾春風和。
堤柳開顏鳥唱歌。
粉蝶翩翩過墻去。
祖師心印事如何。
召大眾云。只如楞嚴會啟。
龍象筵開。國士登臨。
如何舉唱。昔日不忘親付囑。
今朝猶向此中來。 ^783b14

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
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
召大眾云。只如阿難遭淫術而生慌怖。
見勝相而即修行。
且道這個是心。不是心。
若道是。何故如來咄云此非汝心。
若道不是。一切惟心聻。
還有定當得的麼。
如無。山僧自道去也。
是則龍女頓成佛。
非則善星生陷墮。
咄。 ^783b22

舉不顧。即差過。擬思量。
何劫悟。雲門大師拈山門入佛殿裏即且置。
還知移須彌納芥子中的。
且道是甚麼人。 ^783b34

禹門三級桃花浪。
神魚莫教遭點額。
一躍直須萬丈高。
自有風雲贈霹靂。
召大眾云。且道透龍門句作麼生道。
三級頓超逞奇特。
一生方顯自英豪。 ^783b40

隨緣成辦事如何。
赤脚波斯渡汨羅。
三閭大夫施一問。
直教石女眼懡#CB01334;。
召大眾云。且道問個甚麼。
老僧眉毛長多少。 ^783b46

春風吹遍園林好。
一夜殘紅落多少。
真個光陰暗裏去。
時人聞者皆懊惱。
休懊惱。但聽子規無別語。
聲聲勸道歸家好。
且道家在什麼處。 ^783c4

湛然老。精瞎禿。倒挂三千年。
何曾傾出一點墨。
雖然如此。尋常無半個低錢。
要稱敵國富。路中拾得乾屎橛。
對人說是返魂香。
是這等討便宜漢。
誰能如之。不似雲居羅漢披襟處。
且做鞏縣茶瓶接嘴時。 ^783c10

綠滿園林翠欲流。
子規啼血正綢繆。
紙#CB01926;堆滿三千塚。
哭到斜陽恨未休。
召大眾云。為人一世。
收成結果。不過如是而已。
何似大千世界為丘塚。
去來生死總在裏許。
直教長河為酥酪。
祭獻此人。他亦不受。
且道是甚麼人。 ^783c18

召大眾云。拂子昨夜作怪。
化作龍吞却三千大千世界。
許多六道四生。都向什麼處安身立命。
還知落處麼。水向石邊流出冷。
風從花裏過來香。 ^783c28

前山頭鴉鳴。後山頭鵲噪。
祇這是圓通。沉思即不妙。
妙不妙。啞子喫黃連。
有口不解道。 ^783c34

毗盧遮那佛。願力週沙界。
一切國土中。恒轉無上輪。
所以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
山河大地一齊說。
如此。更教山僧說個什麼即得。
良久云。一般奇特處。
料得少人知。 ^783c38

盡大地撮來如粟米大。
打鼓普請看。漆桶都不會。
雪峰老人眼界忒無人。
爭似我這裏盡#CB00601;齖地。
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乃至鶯啼鵲噪。色色了然。
要個不會的也難得。 ^783c46

若論此事。三乘膽喪。
十地魂驚。直饒等覺菩薩見性如同羅月。
召大眾云。且道衲僧有甚過人處。
敢爾大言。不見道如將梵位。
直授凡庸。非常之旨。
人焉廋哉。 ^784a6

未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
達境惟心已。分別即不生。
召大眾云。即如現前山明水綠鵲噪鴉鳴。
是分別。不是分別。
試斷看。 ^784a12

燈籠昨夜笑咍咍。
云何露柱也懷胎。
天明生個白頭子。
至今遊蕩不歸來。
好歸來。黃花與翠竹。
早晚為誰烖。古人道處雖則尖新。
未似我遮裏明明舉似大眾。
且道作麼生是明明舉似。
長長一個矮子。光下頷一個鬍嘴。 ^784a18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
君王得一天下平。
只是衲僧分上用不著。
何也。不見道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784a28

三十頸項紋生。定同顏子。
五十子宮肉滿。難學商瞿。
盡謂澄長老是個人天法師。
原來是個設帳先生。
只如五行具足。四大完全。
則從汝說富說貴說貧說賤。
倘有無面目漢。且道是凡是聖。 ^784a32

第一句薦得。與佛祖為師。
第二句薦得。與人天為師。
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
山僧舉揚的是第三句。
拂子是第二句。作麼生是第一句。
有人緇素得出。管取一念無生。
前後際斷。自然超彼魔境。
其或未然。且來聽楞嚴經。 ^784a40

恁麼也不得。拈過一邊。
不恁麼也不得。放過一著。
恁麼不恁麼總不得。
且道作麼生。如有人定斷得出。
管取五十種陰魔。
一念頓超。如未能得。
且看作麼生分解。 ^784b2

諸佛不曾說法。汾陽略宣一字。
不是紙墨文章。亦非維摩默地。
汾陽太煞孤硬。只如山僧今日上堂對眾舉揚。
還是維摩默地耶。
且道還是紙墨文章耶。
咄。都盧是個辯魔篇。 ^784b10

一念不生。挺露堂堂。
直下頓了。非是不及。
明歷歷。常的的。祇在當人日用中。
要且日用收不得。
大丈夫應須目下自成褫。
莫待當來問彌勒。
大眾。會麼。如或未會。
但看石頭問六祖。
教你只好尋思去。 ^784b18

舉一明三。目機銖兩。
是衲僧本分。尋玄摘妙。
依疏解經。乃座主家風。
雖則頓漸成差。要且同歸一致。
爾來宗教相攻。彼此矛盾者。
是不達本也。所以山僧二邊一齊拈出。
是耶非耶。任他諸方卜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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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思益經
提思益經 ^784b26

依經解義。三世佛冤。
離經一字。即同魔說。
這不得。那不得。且道如何通個消息。
良久云。香從花裏來。
水從石中出。 ^784b36

召大眾云。雲門大師來也。
向你諸人道什麼。
但說拂子昨夜變作龍吞却三千大千世界去也。
你諸人向那裏存住。
知麼。如或不知。山僧代他通個消息。
良久云。無風荷葉動。
必定有魚行。 ^784b42

大眾。見麼。釋迦牟尼佛在山僧拂子頭上。
坐寶華座轉大法輪。
說光明種種名號力用。
上根利智者。見則頓證自心。
立地成佛。若是中下之根。
莫謂山僧一例說夢好。 ^784c2

昨夜泥牛耕破月。
波斯怒眼恨不徹。
石人撫掌笑呵呵。
木女#CB06094;惶淚成血。
且道是何宗旨。我亦不識。
只要拈來應個時節。
且如應時節句作麼生道。
熏風醉倒西湖客。
莫把杭州作卞州。 ^784c10

陽和布滿上林春。
艸色青青柳眼萌。
要識本來真面目。
東風徧意醉遊人。
大眾。山僧舉來。只要作個山門標榜。
若作佛法商量。三十棒打碎你頭。
也怪他不得。 ^784c18

直下承當。猶名鈍滯。
如何若何堪作甚麼。
若向山僧未出法堂諸人未生一念時會得。
略較些子。其或不然。
且聽思益經。 ^784c24

儒者秉燭苦讀。田者帶雨耕鋤。
雖則勞逸有異。要且同是功夫。
只如沙門輩仗佛光明。
不田而食。不蠶而衣。
畢竟成得個什麼事。
還知報恩句麼。良久云。
雨滋三草秀。是處唱堯歌。 ^784c30

春風淡蕩春氣和。
擲柳黃鶯弄錦梭。
造化織成何所用不如靜念薩婆訶。
大眾。若作世俗會。
許你具一隻眼。若作佛法會。
帶累老僧入地獄如箭。 ^784c38

老僧沒能奈。行動少自在。
缺齒不關風。心直兼口快。
昨夜撞倒須彌山。
直得帝釋天尊龍床寶座去了半塊。
大眾。且道山僧恁麼舉揚。
是何道理。良久云。
我亦不知是何道理。
祇似三江人唱曲。 ^784c44

綽約桃花映水紅。
靈雲繇此顯家風。
年年一度常如此。
何必從他問主翁。
大眾。這是山僧直下舉來。
祇要應個時節。你諸人莫作春意會好。 ^785a4

噫唏噓。阿喇喇。提不起。
這一著。放得下。快活殺。
昨夜觀世音菩薩化作夜叉。
閻羅大王化作菩薩。
且道何以如此。不見道善人無惡心。
惡人無善念。善惡不相到。
祇如前後步。若向這裏會得。
倜儻分明。如或未會。
且聽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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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宰官請提法華經
眾宰官請提法華經 ^785a10

拈來無不是。用處莫生疑。
昨夜泥牛鬬。踏殺老波斯。
大眾。眾中還有證明者也無。
如無。且聽山僧講弘傳序。 ^785a22

海底泥牛含月走。
巖前石虎抱兒眠。
鐵蛇鑽入金剛眼。
崑崙騎象鷺鷥牽。
此四句內。有一句能殺能活。
能縱能奪。若人簡點得出。
一生參學事畢。噫。
古人奇特甚奇特。
只是太顢頇生。爭似我這裏直截。
無可瞞昧。諸人還樂聞麼。
良久云。是法不可示。
言辭相寂滅。 ^785a28

一光東炤。智境全彰。
半句未吐。真心斯在。
釋迦老子竭力提持。
祇得一半。若要完全。
直得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石女懷胎。木人撫掌。
略較些子。眾中還有會得的麼。
良久云。會得的。端坐念實相。
若也未會。聽老僧下文分解。 ^785a38

老儂不識字。錯讀己已巳。
去問大大人。答道彌是襧。
且道識字的是。不識字的。
是。良久云。若是獅子。
終不逐塊。 ^785a48

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
老僧胡亂且拈來。
上一橫。下兩直。任君持去問達磨。
達磨只好道不識。
何以故。止止不須說。
我法妙難思。 ^785b6

光非炤境。境亦非存。
光境俱忘。復是何物。
豎起拂子云。大眾看看。
老僧拂子放眉間白毫相光。
十方各炤萬八千土。
具大神通。有大利害。
你等諸人舉眼。則瞎却汝眼。
若欲側耳。塞却汝耳。
若欲起念。則觸碎汝心。
直欲眼不得而見。
耳不得而聞。心不得而念。
正當恁麼時。老僧與你通個消息。
良久云。黃鶯上樹一枝金。
白鷺下田千點雪。 ^785b12

對一說。倒一說。拂子大轉廣長舌。
遍覆三千大千世界。
超度百億須彌日月。
直得塵說剎說無間歇。
山河大地一時說。
甚至釋迦老子種種譬喻種種因緣無數方便廣演言教。
未得這個老漢一截。
大眾。且道這漢有甚長處敢爾如是大口。
只為他說法不容思量分別。 ^785b26

眼若不睡。諸夢自除。
心若不異。萬境一如。
眾中還有知時識節者麼。
若無。不得艸艸放過。
大家時中簡點看。 ^785b38

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
以方便力故。為五比丘說。
豎起拂子云。看看。
這個是方便。撫尺一下云。
這個也是方便。何以故。
不見古人道向聲色裏透過。
始是實際。只如離却方便。
作麼通個消息。良久云。
不因柳毅通消息。
怎得家音到洞庭。 ^785b44

一拽石。二挨磨。日用云為莫蹉過。
玄沙本是謝三郎。
休向前村覓李大。
大眾。如何是不蹉過的事。
良久云。只見六龍爭鬬舞。
豈知丹鳳入青霄。 ^785c6

春夏秋冬迭相遷。
個中真實不堪言。
若教悟得空王旨。
頓足槌胸呌阿天。
大眾。眾中還有悟得空王旨者也無。
若無。老僧與你說破。
良久云。我不敢輕於汝等。
汝等皆當作佛。 ^785c12

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
春到百花香。黃鶯啼柳上。
似則也似。是則未是。
何以故。爭奈冬行春令。
老僧今日拈來。也改頭換面作一偈。
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
冬至朔風寒。獸罏添白炭。
不敢與古人鬬巧。
也只好應個時節。 ^785c20

秋老園林盡蕭索。
朔風何似偏獰惡。
爛紅吹盡樹頭空。
這個繇來不凋落。
都道枯不如榮。豈知法華會上恰用得著。
何以故。不見道此眾無枝葉。
惟有諸貞實。 ^785c30

三界無安。猶如火宅。
若知出要。當下心息。
絕承當處。無煩氣力。
老僧說破。任汝自擇。 ^785c36

須知火宅內。總是長者兒。
逐愛隨憎嫉。所以自成癡。
豎拂子云。還會麼。
若也會得。饒他羊車鹿車大牛之車。
都是閑家具。 ^785c40

癡子漫奔波。臺山即土坡。
文殊祇這是。何處覓彌陀。
古人太殺慈悲。分明道了也。
若也會得。更復何圖。
所以道但向家中自合轍。
何愁門外不通車。 ^785c46

西風正威惡。萬籟俱蕭索。
枝葉盡凋零。露出這一著。
大眾。且道那個是這一著。
良久云。夜來何處火。
燒出古人墳。 ^786a4

一不得放過。二不得住著。
三要著眼睛。四要知下落。
若肯一念回光。超然便出火宅。
咄如識得這個咄字。
管教十方剎海冷沉沉。
一切聖賢如電拂。 ^786a10

門外竛竮子。何意事閑遊。
家財無可付。長者日添愁。
噫。爭似酒樓聽歌妓。
你若無心我也休。 ^786a16

要識長者子。竛竮路上徒。
甘為傭作客。志氣一心無。
噫。大丈夫漢頂天立地。
何不直下承當。也省許多心力。 ^786a20

萬代金輪聖王子。
只這真如靈覺是。
菩提樹下度眾生。
度盡眾生出生死。
般若又道若有眾生如來度者如來即有我人眾生壽者。
一佛一祖。兩般拈出。
未免肴訛。山僧特與他和會。
秋深山露骨。天冷水交清。
覿面無回避。噫。他是何人。
我是何人。 ^786a26

殺盡始安居。護生須是殺。
盡大地拈來。無有不是藥。
無論心病身病。服者見者斷盡命根十有七八。
且道何以如此。良久云。
題目分明。 ^786a36

知病不知藥。羣生俱夭死。
知藥不知病。神醫無治理。
藥病兩皆除。可達無生旨。
大眾。且道作麼生是無生旨。
良久云。南山起雲。
北山下雨。 ^786a42

有相無心。相隨心滅。
有心無相。相逐心生。
所以善人無惡心。
惡人無善眼。只如藤蛇入口。
鄧通以之餓死。香山還帶。
裴度位致三公。且道還是授記使然。
還是因果致得。未證據的分別看。 ^786a48

西風何太惡。園林盡蕭索。
非但江湖客商受禁持。
吹得室內禪師也七零八落。
雖然恁的無情。也有為人好處。
大眾。且道如何是為人的好處。
不見道此眾無枝葉。
惟有諸貞實。 ^786b8

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
直得圓陀陀。光爍爍。
展轆轆。活潑潑。喚作大通智勝得麼。
良久云。竹密不妨流水過。
山高豈礙白雲飛。 ^786b16

內外絕行蹤。通身無影像。
閫內不聞名。深宮不標嫡。
未會者參大通智勝去。 ^786b22

有向無中得。無向有中求。
要識其中意。韶陽六不收聲和自然響順形直必也影端。
什麼成佛不成佛。
授記不授記。都是閑話柄。
古人道拾得一文錢。
買個饝饝喫。當下不肚饑。 ^786b26

鼓寂鐘沉托鉢回。
巖頭一拶語如雷。
果然祇得三年活。
莫是從他授記來。
此是張天覺一夜不眠。
渾如夢醒。當場掇出。
堪於人天眾前作個標榜。
且道作麼是標榜。
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 ^786b34

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
未是性燥漢。直得棒如雨點喝似雷奔。
始有參學分。大眾。
且道如何是參學的句。
良久云。若知燈是火。
拍手哭蒼天。 ^786b42

寂寂直言寂寂。惺惺真是惺惺。
泥牛空裏翻筋斗。
木女崖前也喫驚。
且道是何宗旨。我亦不識是何宗旨。
祇是安樂行。 ^786b48

不懼子湖狗。好顛曹山酒。
撞著劉鐵磨。顛倒兩頭走。
若向這裏會得。可與論安樂行。 ^786c6

從天降下貧窮。從地湧出富貴。
中間有個漢無國土可居。
無世界可立。還是貧窮耶。
富貴耶。看看。 ^786c10

不了於自心云何知正道。
彼繇顛倒慧。增長一切惡。
大眾。且道如何是自心。
未會的。且聽壽量品。 ^786c14

未達法惟心。起種種分別。
達法惟心已。分別即不生。
只如此經分因別果。
較量功德。且道是分別。
不是分別。請論量看。 ^786c18

一念信解。價勝七珍。
須臾受持。功超沙劫。
云何得恁麼尊貴也。
豈不見勇士迷之而轉悶。
龍女獻之而成佛。 ^786c24

連朝宿雨漓披。途人無不攢眉。
老僧無別剩語。畏寒更欲添衣。
大眾。若會玄中的。
須明上上機。 ^786c30

毛端現剎。塵轉法輪。
芥內須彌。粟藏世界。
冷眼看來。未是本分事。
且道如何是本分事。
良久云。惟獨自明了。
餘人所不見。 ^786c34

含珠報德。按劍者自癡。
抱璞呈君。刖足者不智。
眾中還有知恩報恩者麼。
若有。不得辜負常不輕菩薩。 ^786c40

拂子昨夜逞神通。
毫光直透三千界。
其間鐵圍大海諸佛眾生共轉法輪。
各證解脫。天明起來。
都是一場大夢。且道是何境界。
良久云。夢裏明明有六趣。
覺後空空無大千。 ^786c44

老僧室內猶嫌冷。
路上行人奈若何。
莫道釋門多澹泊。
須知檀信受奔波。
眾中還有知恩報恩者也無。
良久云。挺起脊梁休放過。
靜中須念薩婆訶。 ^787a4

貪嗔煩惱病。定慧力解脫。
二者正相等。拈來都是藥無論心病身病二乘病。
服者嗅者皆安樂。
只恐不解忌口。大眾。
且道如何是解忌口。
良久云。寧可截舌。
不犯國諱。 ^787a10

洪音大轉。沙界同聞。
一語發揮。羣生了解。
既然如此。新羅不打皷此間不上堂又作麼生。 ^787a18

金風似箭。撲頭撲面。
好個圓通。時人不薦。
且道薦後如何。直如急水打毛毬。
著眼看時尋不見。 ^787a22

老僧畏寒懶向火。
衲被懞頭背風坐。
曝日開懷摸個虱。
私謂宰相不如我。
雖然恁地風光。也要挨過五九四十五。
大眾。且道四十五日後如何。
東風齊至蟄草萌陽和運轉大地春。 ^787a26

性本具足。聖凡無差。
一念回光。便同本得。
眾中還知一捨邪心。
即登正覺者。且道是什麼人。 ^787a34

舉一明三。目機銖兩。
收來太促。放去較賒。
若向個中明解得。
何須門外覔三車。 ^787a38

撒幔天羅網布遍地葛藤。
收羅四海英豪。接引諸方作者。
冷眼看來。是大不得已作死馬醫。
爭似如今揭却羅網。
收起葛藤。使有目皆見有耳皆聞。
更無藏躲處。諸人還知麼。
若不知。且聽第二場。
會稽雲門湛然澄禪師語錄卷第三
 ^787a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