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輯丹霞淳禪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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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堂法語

上堂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
中有一寶秘在形山。
肇法師恁麼道。祇解指蹤話跡。
且不能拈示於人。
丹霞今日擘開宇宙。
打破形山。為諸人拈出。
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
還見麼。鷺鷥立雪非同色。
明月蘆花不似他。 ^762a6

上堂。舉德山示眾曰。
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
德山恁麼說話。可謂是祇知入草求人。
不覺通身泥水。子細觀來。
祇具一隻眼。若是丹霞則不然。
我宗有語句。金刀剪不開。
深深玄妙旨。玉女夜懷胎。 ^762a16

上堂。亭亭日午猶虧半。
寂寂三更尚未圓。
六戶不曾知暖意。
往來常在三更前。 ^762a24

上堂。寶月流輝。澄潭布影。
水無蘸月之意。月無分照之心。
水月兩忘方可稱斷。
所以道昇天底事直須颺却。
十成底事直須去却。
擲地金聲不須回顧。
若能如是。始解向異類中行。
諸人到這裏還相委悉麼。
良久曰。常行不舉人間步。
披毛戴角混泥塵。 ^762a28

真歇參次。師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
歇擬對。師曰。你閙在。
且去。一日登鉢盂峯豁然契悟。
徑歸侍立。師掌曰。
將謂你知有。歇忻然拜之。
翌日上堂。日照孤峯翠。
月臨溪水寒。祖師玄妙訣。
莫向寸心安。便下座。
歇直前曰。今日陞座更謾某甲不得也。
師曰。你試舉我今日陞座底看。
歇良久。師曰將謂你瞥地。
歇便出。 ^762a38

宏智參次。師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
智曰井底蝦蟇吞却月。
三更不借夜明簾。
師曰未在更道。智擬議。
師打一拂子云。又道不借。
智於言下大悟。 ^762b2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曰金菊乍開蜂競採。
曰見後如何。師曰苗枯華謝了無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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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古
舉古 ^762b8

舉北院問青峰。洛浦道。
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
何不道作麼生是信手拈來草。
峰作拈勢。師別曰。
是則是。只是未能喫草。 ^762b14

舉甘贄行者接待。
有僧曰行者接待不易。
贄云譬如餵驢餵馬。
明安曰。也知行者常行此路。
師別曰。來年與行者買一領直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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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頌古
頌古 ^762b20

僧問九峯虔云。承聞和尚有言。
諸聖間出。祇是傳語人。
是否。師曰是。曰。世尊一手指天。
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
和尚為甚麼却喚作傳語人。
師曰。祇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所以喚作傳語人。 ^762b28

妙相圓明不可親。
奴兒婢子自殷勤。
指天指地稱尊大。
也是傳言送語人。 ^762b36

僧問洞山詮。清淨行者不入涅槃。
破戒比丘不入地獄時如何。
師云。度盡無遺影。
還他越涅槃。 ^762b40

相好巍巍大丈夫。
一生無智恰如愚。
從來佛祖猶難望。
地獄天堂豈可拘。 ^762b44

青原思禪師初參六祖。
問。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
祖曰汝曾作什麼來。
師曰聖諦亦不為。
祖曰落何階級。師曰。
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
祖深器之。 ^762b48

卓爾難將正眼窺。
迥超今古類難齊。
苔封古殿無人侍。
月鎻蒼梧鳳不棲。 ^762c6

青原因石頭問。和尚出嶺多少時。
師曰我卻不知汝早晚離曹溪。
曰希遷不從曹溪來。
師曰我亦知汝去處也。
曰。和尚幸是大人。
莫造次。 ^762c10

木人來問青霄路。
石女年尊似不聞。
擕手相將歸故國。
暮山岌岌鎖重雲。 ^762c16

藥山惟儼禪師一日在石上坐次。
石頭問曰汝在這裏作麼。
師曰一切不為。曰恁麼即閒坐也。
師曰若閒坐即為也。
曰。汝道不為。且不為箇什麼。
師曰千聖亦不識。
頭以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
任運相將祗麼行。
自古上賢猶不識。
造次凡流豈可明。 ^762c20

玄微及盡本翛然。
若謂渠閒萬八千。
月印澄江魚不見。
釣人何必更拋筌。 ^762c30

道吾因石霜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
向他道甚麼。師喚沙彌。
彌應諾。師曰添淨瓶水著。
師良久却問霜。適來問甚麼。
霜擬再舉。師便歸方丈。
霜於此有省。 ^762c34

垂手還他作者機。
尋常語裏布鎗旗。
重詢擬進歸方丈。
一句分明更不疑。 ^762c42

道吾到五峯峯問。
還識藥山老宿麼。
師曰不識。曰為甚麼不識。
師曰不識不識。 ^762c46

白雲深處路難通。
擬問踪由已涉功。
掛角羚羊無影迹。
從容還落正偏中。 ^763a2

雲巖同道吾自南泉回藥山。
師問藥山曰如何是異類中行。
山曰。吾今日困倦。
且待別時來。師曰某甲特為此事歸山來。
山曰且去。師便出。
吾在方丈外聞師不薦。
不覺齩得指頭血出。
下來問師。師兄去問和尚那。
因緣作麼生。師曰不為某甲說。
吾便低頭。 ^763a6

饑飡嫩草遙山去。
渴飲寒泉曲#CB00589;回。
放蕩不耕空劫地。
暮天何用牧歌催。 ^763a18

雲巖因僧問。二十年在百丈侍巾缾。
為甚麼心燈不續。
師曰頭上寶華冠。
曰頭上寶華冠意旨如何。
師曰大唐天子及冥王。
後僧舉問九峯虔禪師。
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
虔曰却憶洞上之言。 ^763a22

玉鞭高舉擊金門。
引出珊瑚價莫論。
逈古輪王全意氣。
不彰寶印自然尊。 ^763a30

高沙彌住菴。一日雨中來相看藥山。
山曰你來也。師曰是。
山曰可煞濕。師曰不打這鼓笛。
雲巖曰皮也無打甚麼鼓。
道吾曰鼓也無打甚麼皮。
師曰今日大好一場曲調。 ^763a34

偶爾垂言借問伊。
知音爭使落今時。
胡笳不犯宮商曲。
玉笛橫時劫外吹。 ^763a42

百巖明哲禪師。洞山與密師伯到參。
師問曰闍棃近離什麼處。
洞山曰近離湖南。
師曰觀察使姓什麼。
曰不得姓。師曰名什麼。
曰不得名。師曰還治事也無。
曰自有廊幕在。師曰豈不出入。
山便拂袖去。師明日入僧堂曰。
昨日對二闍黎一轉語不稔。
今請二闍黎道。若道得。
老僧便開粥相伴過夏。
速道速道。山曰太尊貴生。
師乃開粥共過一夏。 ^763a46

燒香人靜杳無聲。
苔滿丹墀皓月明。
入戶當堂慵正坐。
出門尤懶下堦行。 ^763b12

船子誠禪師囑夾山云。
直須藏身處沒蹤跡。
沒蹤跡處莫藏身。
吾三十年在藥山祇明斯事。 ^763b16

白雲檻外思悠哉。
密密金刀剪不開。
幽洞不拘金鎖意。
縱橫無繫去還來。 ^763b20

青峯楚因僧問。大事已成。
為甚麼也如喪考妣。
師曰。不得春風花不開。
及至花開又吹落。 ^763b24

家山歸到莫因循。
竭力寅昏奉二親。
機盡功忘恩義斷。
便成不孝闡提人。 ^763b28

 #CB15152;樹省禪師問洞山。
甚麼處來。山曰親近來。
師曰。若是親近。用動這兩片皮作甚麼。
後曹山聞舉乃云。
一子親得。 ^763b32

從來父子不相離。
石女何勞更問伊。
昨夜寒岩無影木。
白雲深處露橫枝。 ^763b38

洞山因僧問。和尚教學人行鳥道。
未審如何行鳥道。
師曰不逢一人。曰如何行。
師曰直須足下無私去。
曰。祇如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
師曰闍黎因甚顛倒。
曰甚麼處是學人顛倒。
師曰。若不顛倒。因甚麼卻認奴作郎。
曰如何是本來面目。
師曰不行鳥道。 ^763b42

古路翛然倚太虗。
行玄猶是涉崎嶇。
不登鳥道雖為妙。
點撿將來已觸途。 ^763c6

洞山問僧。世間何物最苦。
曰地獄最苦。師曰。
不然。在此衣線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 ^763c10

鑊湯爐炭幾何般。
地獄三途未苦酸。
須信新豐親切語。
袈裟之下莫顢頇。 ^763c14

神山與洞山過獨木橋。
洞先過了拈起木橋曰過來。
師喚价闍黎。洞乃放下木橋。 ^763c18

平地無端鑿陷坑。
木橋拈起使人行。
沉沉寒水如何渡。
月夜金雞報五更。 ^763c22

漸源興禪師一日持鍬到石霜。
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
霜曰作麼。師曰覓先師靈骨。
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
覓甚先師靈骨。師曰正好著力。
霜曰。這裡針劄不入。
著甚麼力。師持鍬肩上便出。 ^763c26

本地靈明無一物。
幾人認得黃金骨。
扶鍬肩上便行時。
大辯從來還若訥。 ^763c34

夾山因僧問。撥塵見佛時如何。
師曰。直須揮劒。若不揮劒。
漁父栖巢。僧後問石霜。
撥塵見佛時如何。
霜曰。渠無國土。甚處逢渠。
僧回舉似師。師曰門庭施設不如老僧。
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 ^763c38

當機一句玉珊珊。
內外玲瓏溢目寒。
無漏國中曾不住。
月華影裡見應難。 ^763c46

夾山因僧問。如何是夾山境。
師曰。猿抱子歸青嶂後。
鳥#CB03340;花落碧巖前。 ^764a2

蚌含明月珠生腹。
龍擁深雲雨洒空。
莫向平田翻巨浪。
直須點點盡朝東。 ^764a6

夾山因僧問。會處却不問。
不會處請師一言。
師曰。戶挂凋林。影中辨取。 ^764a10

威音那畔不能行。
撒手還家懶問程。
寢殿無人空寂寂。
滿窻唯有月虗明。 ^764a14

洞山价禪師解夏上堂曰。
秋初夏末。兄弟或東或西。
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
良久曰。祇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
顧視左右曰。欲知此事。
直須如枯木上花開方與他合。
石霜曰。出門便是草。
明安曰。直得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 ^764a18

歸家豈坐碧雲牀。
出戶不行青草地。
南北東西本自由。
渠無向背那廻避。 ^764a28

僧問洛浦安禪師。
眾手淘金誰是得者。
浦云拳中舊寶豈假披沙。
僧云恁麼則展手不逢也。
浦云莫將鶴唳擬當鶯啼。 ^764a32

淘金豈假披沙得。
不觸波瀾猶費力。
露柱三更忽放光。
此時未審何人識。 ^764a38

僧問洛浦。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浦云。青嵐覆處出岫藏峯。
白月輝時碧潭無影。 ^764a42

群花未發梅先拆。
萬木凋零栢轉奇。
雲淡不彰篩月影。
煙輕那露引風枝。 ^764a46

僧問洛浦。一毫吞盡巨海。
於中更復何言。浦云。
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 ^764b2

巖前雖有雲千頃。
戶內殊無半夜燈。
極目危巒今古秀。
暮天斜照碧層層。 ^764b6

蛤溪道者相看。洛浦問曰。
自從棃溪相別。今得幾年。
溪曰和尚猶記得昔時事。
浦曰見說道者總忘却年月也。
溪曰和尚住持事繁且容子細。
浦曰道者住山事繁。 ^764b10

這般消息不尋常。
蟾桂枝枝布遠香。
昨夜姮娥呈巧妙。
眼睛直上綉鴛鴦。 ^764b18

洛浦因僧問。供養百千諸佛。
不如供養一無心道人。
百千諸佛有何過。
無心道人有何德。
師曰。一片白雲橫谷口。
幾多歸鳥盡迷巢。 ^764b22

拾得踈慵非覺曉。
寒山懶惰不知歸。
聲前一句圓音美。
物外三山片月輝。 ^764b28

僧問洛浦。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雪覆孤峯峯不白。
雨滴石笋笋須生。 ^764b32

海底龍吟雲雨潤。
林中虎嘯谷風清。
莫言滿路生荊棘。
況是家貧少送迎。 ^764b36

洛浦因僧問。學人擬歸鄉時如何。
師曰家破人亡子歸何處。
曰恁麼則不歸去也。
師曰。庭前殘雪日輪消。
室內游塵遣誰掃。 ^764b40

太平鄉國路空賒。
歸興悠悠思莫涯。
撒手到家何所有。
琉璃寶殿鎖蟾華。 ^764b46

洛浦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師曰。日月並輪輝。
誰家別有路。曰恁麼則顯晦殊途事非一槩。
師曰。但自不亡羊。
何須泣岐路。 ^764c2

月篩松影高低樹。
日照池心上下天。
赫赫炎空非卓午。
團團秋夜不知圓。 ^764c8

韶山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絕頂無根草。
無風葉自搖。 ^764c12

妙峯孤頂偏肥膩。
天產靈苗不觸地。
翠葉無風常自搖。
清香那逐春光媚。 ^764c16

韶山因僧到參。禮拜起立。
師曰大才藏拙戶。
僧過一邊立。師曰喪却棟梁材。 ^764c20

叉手須知已隔津。
更重進步轉漂淪。
頑銅若作黃金貨。
祇可瞞他無眼人。 ^764c24

黃山輪禪師來參夾山。
山問曰甚麼處來。
師曰閩中來。山曰還識老僧麼。
師曰和尚還識學人麼。
山曰。不然。子且還老僧草鞋錢。
然後老僧還汝廬陵米價。
師曰恁麼則不識和尚。
未審廬陵米作麼生價。
山曰真師子兒善能哮吼。 ^764c28

父子相逢眼倍明。
靈苗叢裏坦然行。
箇中若為金毛子。
已是鹽梅觸大羮。 ^764c38

上藍超禪師因僧問。
如何是上藍本分事。
師曰。不從千聖借。
豈向萬機求。曰不借不求時如何。
師曰不可拈放闍棃手裡得麼。 ^764c42

一片靈明本妙圓。
箇中非正亦非偏。
寶峯瑞草無根蔕。
不待春功色自鮮。 ^764c48

僧問四禪禪師。古人有請不背。
今請和尚入井。還去也無。
師云。深深無別源。
飲者消諸渴。 ^765a4

曹溪源派古之今。
意識徒將渡淺深。
好是昔人游戲處。
雖然入井不曾沉。 ^765a8

無著喜禪師往五臺華嚴寺。
至金剛窟禮謁。遇老翁牽牛行。
邀師入寺。翁曰近自何來。
師曰南方。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
師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
曰多少眾。師曰或三百或五百。
師却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
曰龍蛇混雜凡聖同居。
師曰多少眾。曰前三三後三三。 ^765a12

前後三三不失宗。
逈迢千聖數難窮。
金剛腦後全軒露。
疊疊青山鎖翠空。 ^765a24

大光誨禪師因僧問。
祇如達磨是祖否。
師曰不是祖。曰。既不是祖。
又來作甚麼。師曰祇為汝不薦。
曰薦後如何。師曰方知不是祖。 ^765a28

少林續焰事堪可。
臘夜梅開雪後枝。
黃蘗昔年曾有語。
大唐國裏沒禪師。 ^765a34

九峯在石霜作侍者。
石霜遷化後。眾欲請首座接續住持。
師白眾問首座曰。
先師道休去歇去。
冷啾啾去。一條白練去。
古廟香爐去。一念萬年去。
且道明什麼邊事。
座曰明一色邊事。
師曰與麼則不會先師意在。
座曰但裝香來。乃焚香曰。
我不會先師意。香烟起處脫去不得者。
言訖便坐脫。師拊其背曰。
坐脫立亡即不無。
先師意未夢見在。 ^765a38

帶角披毛異類身。
寒#CB01926;枯木眼中塵。
雖然未會先師意。
爭奈臨行一著親。 ^765b4

海湖禪師有座主問。
和尚甚麼年行道。
師曰座主近前來。
主近前。師曰祇如憍陳如是甚麼年行道。
主茫然。師喝曰這尿床鬼。 ^765b8

多是從人學得來。
一生空把口胡開。
欲窮此片虗明地。
七佛前前總不該。 ^765b14

天蓋幽禪師有一院名無垢淨光。
造浴室。有人問。既是無垢淨光。
為甚麼却造浴室。
僧無語。後請師代。
師曰。三秋明月夜。
不是騁團圓。 ^765b18

雖然答盡深深意。
爭奈投機句未親。
欲會本來無垢的。
更須入水見長人。 ^765b24

九峯因僧問。祖祖相傳復傳何事。
師曰。釋迦慳。迦葉富。
曰如何是釋迦慳。
師曰無物與人。曰如何是迦葉富。
師曰國內孟甞君。
曰畢竟傳底事作麼生。
師曰百歲老人分夜燈。 ^765b28

寂光影裏現全身。
貴異天然逈出倫。
家富兒奴偏得力。
夜分燈火照西隣。 ^765b36

石柱禪師遊方時到洞山。
時#CB05418;和尚垂語曰。
有四種人。一人說過佛祖。
一步行不得。一人行過佛祖。
一句說不得。一人說得行得。
一人說不得行不得。
阿那箇是其人。師出眾曰。
一人說過佛祖行不得者。
祇是無舌不許行。
一人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者。
祇是無足不許說。
一人說得行得者。
祇是函蓋相稱。一人說不得行不得者。
如斷命求活。此是石女兒擔枷帶鎖。
洞山曰闍黎分上作麼生。
師曰該通分上卓卓寧彰。
山曰祇如海上明公秀又作麼生。
師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765b40

海底泥牛耕白月。
雲中木馬驟清風。
胡僧懶捧西乾鉢。
半夜乘舟過海東。 ^765c12

湧泉欣禪師因唐武宗廢教。
在院看牛。時有強德二禪客到。
於路次見師騎牛不識。
乃云。蹄角甚分明。
爭奈騎者不識。師驟牛而去。
二禪客相次憩於樹下煎茶。
師回。下牛近前問訊與坐喫茶。
師乃問二禪客近離甚處。
云那邊。師曰那邊事作麼生。
禪客提起茶盞。師曰此猶是這邊。
那邊事作麼生。二人無對。
師曰莫道騎牛者不識好。 ^765c16

芳草漫漫豈變秋。
牧童白牯恣優游。
異中有路人難見。
却謂騎牛不識牛。 ^765c30

夾山上堂云。明不越戶。
穴不栖巢。目不顧他位裏。
脚不蹈他位裏。六戶不掩。
四衢無蹤。學不停午。
意不立玄。千劫眼不借舌頭底。
萬劫舌頭不顧。眼中明峻機。
不假鋒鋩事。到這裡有甚麼事。
闍黎。竿頭絲線從君弄。
不犯清波意自殊。 ^765c34

月沉碧海龍非隱。
霧鎖蒼梧鳳不知。
劫外森森無影木。
垂陰自有未萌枝。 ^765c44

湧泉欣因僧問。如何是相傳底事。
師曰。龍吐長生水。
魚吞無盡漚。曰請師挑硩。
師曰。擂鼓轉船頭。
棹穿波底月。 ^765c48

依依半月沉寒水。
耿耿三星落碧巑。
昔日雲巖曾漏泄。
金輪王子寶花冠。 ^766a6

僧問文殊禪師。僧繇為甚麼邈志公真不得。
師曰。非但僧繇。志公亦邈不得。
曰志公為甚麼邈不得。
師曰彩繪不將來。
曰和尚還邈得也無。
曰我亦邈不得。曰和尚為甚麼邈不得。
師曰。渠不苟我顏色。
教我如何邈。 ^766a10

身光熾盛相巍巍。
妙手如何彩繪伊。
休問僧繇吳道士。
志公佗日不能知。 ^766a20

曹山寂禪師因僧問。
世間甚麼物最貴。
師曰死猫兒最貴。
曰為甚麼死猫兒却貴。
師曰無人著價。 ^766a24

腥臊紅爛不堪親。
觸動輕輕血污身。
何事杳無人著價。
為伊非是世間珍。 ^766a28

曹山辭洞山。山問曰向甚麼處去。
師曰不變異處去。
山曰不變異處豈有去邪。
師曰去亦不變異。 ^766a32

家家門掩蟾蜍月。
處處鶯啼楊柳風。
若謂縱橫無變異。
猶如擲劒擬虗空。 ^766a36

曹山因僧問。五位對賓時如何。
師曰汝即今問那箇位。
曰。某甲從偏位中來。
請師向正位中接。
師曰不接。曰為甚麼不接。
師曰恐落偏位中去。
師却問僧。祇如不接。
是對賓是不對賓。
曰早是對賓了也。
師曰如是如是。 ^766a40

月中玉兔夜懷胎。
日裏金烏朝抱卵。
黑漆崑崙踏雪行。
轉身打破琉璃椀。 ^766b2

龍牙遁禪師因僧問。
二鼠侵藤時如何。
師曰須有隱身處始。
得曰如何是隱身處。
師曰還見儂家麼。 ^766b6

寒月依依上遠峯。
平湖萬頃練光封。
漁歌驚起沙洲鷺。
飛入蘆花不見踪。 ^766b10

疎山仁禪師因主事僧為師造壽塔畢白師。
師曰將多少錢與匠人。
曰一切在和尚。師曰。
為將三文錢與匠人。
為將兩文錢與匠人。
為將一文錢與匠人。
若道得。與吾親造塔來。
僧無語。後僧舉似大嶺菴閑和尚。
嶺曰還有人道得麼。
曰未有人道得。嶺曰。
汝歸與疎山道。若將三錢與匠人。
和尚此生決定不得塔。
若將兩錢與匠人。
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
若將一錢與匠人。
累他匠人眉鬚墮落。
僧回如教而說。師具威儀望大嶺作禮嘆曰。
將謂無人。大嶺有古佛。
放光射到此間。雖然如是。
也是臘月蓮花。大嶺後聞此語曰。
我恁麼道。早是龜毛長三尺。 ^766b14

清風吹動釣魚船。
鼓起澄波浪拍天。
堪笑錦鱗爭戲水。
到頭俱被釣絲牽。 ^766b38

疎山冬至夜有僧上堂問。
如何是冬來意。師曰京中出大黃。 ^766b42

京師出大黃。熟處最難忘。
道吾常作舞。元是謝三郎。 ^766b46

疎山因靈泉問。枯木生花始與他合。
是這邊句是那邊句。
師曰亦是這邊句。
曰如何是那邊句。
師曰石牛吐出三春霧。
靈#CB15179;不栖無影林。 ^766b48

滄海無風波浪平。
烟收水色虗含月。
寒光一帶望何窮。
誰辨箇中龍退骨。 ^766c6

雲居膺禪師上堂曰。
得者不輕微。明者不賤用。
識者不咨嗟。解者無厭惡。
從天降下則貧寒。
從地湧出則富貴。
門裡出身易。身裡出門難。
動則埋身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
一言逈脫。獨拔當時。
言語不要多。多則無用處。 ^766c10

門頭戶尾事千差。
了盡猶來未到家。
明月堂前無影木。
嚴凝雪夜正開花。 ^766c20

青林#CB05418;禪師因僧問。
學人徑往時如何。
師曰。死蛇當大路。
勸子莫當頭。曰當頭者如何。
師曰喪子命根。曰不當頭時如何。
師曰亦無迴避處。
曰正當恁麼時如何。
師曰失却也。曰未審向甚麼處去。
師曰草深無覔處。
曰和尚也須隄防始得。
師撫掌曰一等是箇毒氣。 ^766c24

長江澄澈即蟾華。
滿目清光未是家。
借問漁舟何處去。
夜深依舊宿蘆花。 ^766c36

乾峯和尚上堂曰。
舉一不得。舉二放過。
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
昨日有人從天台來。
却往徑山去。師曰典座來日不得普請。
便下座。 ^766c40

聲前一句口如眉。
佛祖從來總不知。
昨夜崑崙閑說夢。
白頭生得黑頭兒。 ^766c46

白水仁禪師上堂曰。
老僧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人家男女。
何故。聲且不是聲。
色且不是色。時有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
師曰喚作色得麼。
曰如何是色不是色。
師曰喚作聲得麼。
僧作禮。師曰且道為汝說答汝話。
若向這裡會得。許你有箇入路。 ^767a2

色自色兮聲自聲。
新鶯啼處柳烟輕。
門門有路通京國。
三島斜橫海月明。 ^767a12

白馬儒禪師因僧問。
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師曰井底蝦 #CB03157;吞却月。 ^767a16

九重深密視聽難。
玉殿瓊樓宿霧攢。
爕理盡歸臣相事。
輪王不戴寶花冠。 ^767a20

天童啟禪師因僧問。
如何是應用無虧底眼。
師曰恰如瞎一般。 ^767a24

盲聾瘖瘂逈天真。
眼似眉毛道始鄰。
昨夜東君潛布令。
黃鶯啼處綠楊春。 ^767a28

玄沙備禪師一日遣僧送書上雪峰和尚。
峯開緘唯白紙三幅。
問僧會麼。曰不會。
峯曰。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
僧回舉似於師。師曰遮老和尚蹉過也不知。 ^767a32

三番白紙問寒暄。
千里同風月滿船。
奪得高標全用處。
盤蛇口內打鞦韆。 ^767a40

北院靜禪師因僧問。
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曰。異境靈松。覩者皆羨。
曰見後如何。師曰。
葉落已枝摧。風來不得韻。 ^767a44

寶杖親携挂翠纓。
徘徊常遶玉堦行。
轉身就父無標的。
拈却花冠不得名。 ^767b2

曹山霞禪師因僧侍立。
師曰可煞熱。曰是。
師曰祇如熱向甚麼處迴避。
曰鑊湯爐炭裡迴避。
師曰鑊湯爐炭裏又作麼生迴避。
曰眾苦不能到。 ^767b6

崑岡片玉火中潤。
碧落孤蟾水底圓。
一念翛然無異色。
任從滄海變桑田。 ^767b12

木平道禪師問洛浦。
一漚未發時。如何辨其水脉。
浦曰。移舟諳水勢。
舉棹別波瀾。師不契乃參蟠龍。
亦如前問。龍曰。移舟不別水。
舉棹即迷源。師從此悟入。 ^767b16

金烏玉兔兩交馳。
照破威音未兆時。
若謂青霄別有路。
木人依舊皴雙眉。 ^767b24

谷山緣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夜半烏兒頭戴雪。
天明啞子抱頭歸。 ^767b28

瑞靄祥烟鎖玉樓。
妙年王子恣優游。
琉璃殿上騎金馬。
明月堂前輥綉毬。 ^767b32

白雲藏禪師。僧問如何是深深處。
師曰矮子渡深溪。 ^767b36

白頭童子智尤長。
半夜三更渡渺茫。
任運往來無間斷。
不消船艇與浮囊。 ^767b40

同安察禪師。僧問如何是天人師。
師曰。頭上角不全。
身上毛不出。 ^767b44

秘殿重圍曉尚寒。
丹墀苔潤未排班。
寶香鳳燭煙雲合。
寂寂簾垂不露顏。 ^767b48

新羅泊巖禪師。僧問如何是禪。
師曰古塚不為家。
曰如何是道。師曰徒勞車馬迹。
曰如何是教。師曰貝葉收不盡。 ^767c4

故國清平久有年。
白頭猶自戀生緣。
牧童却解忘功業。
懶放牛兒不把鞭。
〔古塚不為家〕 ^767c10

曹溪古路綠苔生。
車馬登臨已涉程。
野老痿羸兼跛挈。
手携玉杖夜深行。
〔徒勞車馬迹〕 ^767c14

四十九年成露布。
五千餘軸盡言詮。
妙明一句威音外。
折角泥牛雪裏眠。
〔貝葉收不盡〕 ^767c18

新羅大嶺禪師。僧問如何是一切處清淨。
師曰。截瓊枝寸寸是寶。
析栴檀片片皆香。 ^767c22

乾坤盡是黃金國。
萬有全彰淨妙身。
玉女背風無巧拙。
靈苗花秀不知春。 ^767c26

泐潭明禪師。僧問。
碓搗磨磨。不得忘却時如何。
師曰虎口裡活#CB15179;兒。 ^767c30

一念蕭蕭不記年。
皮膚脫落自完全。
長天夜夜清如鏡。
萬里無雲孤月圓。 ^767c34

同安丕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金鷄抱子歸霄漢。
玉兔懷胎入紫微。
曰忽遇客來如何祗待。
師曰。金果朝來#CB05538;摘去。
玉花晚後鳳#CB03340;歸。 ^767c38

日午烟凝山突兀。
夜央天淡月嬋娟。
混然寂照寒宵永。
明暗圓融未兆前。 ^767c44

同安丕因僧問。依經解義三世佛冤。
離經一字即同魔說。
此理如何。師曰。孤峯逈秀不挂烟蘿。
片月行空白雲自異。 ^767c48

雲自高飛水自流。
海天空闊泳孤舟。
夜深不向蘆灣宿。
逈出中間與兩頭。 ^768a6

雲居簡禪師。僧問孤峯獨宿時如何。
師曰。閑著七間僧堂不宿。
阿誰教你孤峯獨宿。 ^768a10

法爾非修本十成。
平常酬答最分明。
端然指出長安道。
無奈遊人不肯行。 ^768a14

新羅雲住禪師因僧問。
如何是諸佛師。師曰文殊聳耳。 ^768a18

無相光中未兆身。
清虗渺邈豈為隣。
一輪明月當軒照。
玉殿蕭蕭不見人。 ^768a22

荷玉慧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
師曰不禮拜更待何時。 ^768a26

虗堂寂寂夜深寒。
携得瑤琴月下彈。
不是知音徒側耳。
悲風流水豈相干。 ^768a30

阿育通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渾身不直五分錢。
曰恁麼則太貧寒生。
師曰祖代如此。曰如何施設。
師曰隨家豐儉。 ^768a34

祖代家風沒一文。
清貧中更是清貧。
著衣喫飯隨豐儉。
物物頭頭用最親。 ^768a40

護國澄禪師因僧問。
如何是本來心。師曰。
犀因翫月紋生角。
象被雷驚花入牙。 ^768a44

三脚靈龜荒徑走。
一枝瑞草亂峯埀。
崑岡含玉山先潤。
凉兔懷胎月未知。 ^768a48

護國澄因僧問。如何是本來父母。
師曰頭不白者。曰將何奉獻。
師曰。殷勤無米飯。
堂前不問親。 ^768b4

出門徧界無知己。
入戶盈眸不見親。
虗室夜寒何所有。
碧天明月頗為鄰。 ^768b8

金峯志禪師。僧問四海晏清時如何。
師曰猶是堦下漢。 ^768b12

四海烟塵已晏然。
當軒明月照人寒。
大功不賜將軍賞。
寶馬金槍頓懶觀。 ^768b16

蜀州西禪禪師。僧問如何是非思量處。
師曰誰見虗空夜點頭。 ^768b20

一點靈明六不收。
照然何用更凝眸。
箇中消息人難委。
獨有虗空暗點頭。 ^768b24

廣德延禪師。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
師曰。無力登山水。
茅戶絕知音。 ^768b28

體妙探玄盡涉程。
爭如野老異中行。
功忘日用平懷穩。
免事君王寵辱驚。 ^768b32

石門蘊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物外獨騎千里象。
萬年松下擊金鐘。 ^768b36

夜明簾外月#CB15167;朧。
騎象飜身擊寶鐘。
洪韻上騰三界外。
聾夫何事睡猶濃。 ^768b40

淨眾禪師。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
師曰菡萏滿池流。
曰出水後如何。師曰葉落不知秋。 ^768b44

白藕未萌非隱的。
紅花出水不當陽。
遊人莫用傳消息。
自有清風透遠香。 ^768b48

同安志禪師。僧問二機不到處如何舉唱。
師曰。偏處不逢。玄中不失。 ^768c4

這邊那畔總難逢。
一句無私不處中。
紅日暮沉西嶂外。
空留孤影照溪東。 ^768c8

廣德義禪師。僧問。
古人云。言語道斷非去來今。
此理如何。師曰。彌勒涅槃知幾劫。
護明猶未降迦維。 ^768c12

妙湛圓明第一機。
降生成道涅槃時。
迦維摩竭雙林樹。
認著元來不是伊。 ^768c16

廣德義因僧問。久負不逢時如何。
師曰。扇開人不遇。
陋巷莫能收。 ^768c20

妙體堂堂相好全。
青霄獨步躡金蓮。
千華臺上猶慵坐。
弊垢襴衫豈肯穿。 ^768c24

石門徹禪師。僧問雲光作牛意旨如何。
師曰。陋巷不騎金色馬。
回途却著破襴衫。 ^768c28

瑞艸藂中懶欲眠。
徐行處處逈翛然。
披毛戴角人難識。
為報芒童不用鞭。 ^768c32

廣德周禪師。僧問波浪之中如何得妙。
師曰。橈棹不施兼底脫。
往來終不借浮囊。 ^768c36

一句相酬難取則。
輪王不化閻浮國。
無邊剎海浪痕平。
獨駕泥牛耕月色。 ^768c40

太原隱禪師。僧問。
數家檀越請。未審赴誰家。
師曰。月印千江水。
門門盡有僧。 ^768c44

妙圓無相劫前人。
隨類權分百億身。
月夜御樓纔報曉。
平明六國盡逢春。 ^768c48

梁山觀禪師。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事。
師曰。擊動乾坤鼓。
時人聽不聞。 ^769a4

虗空為鼓須彌槌。
擊者雖多聽者稀。
半夜髑髏驚破夢。
滿頭明月不思歸。 ^769a8

梁山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師曰。金烏東上人皆貴。
玉兔西沉佛祖迷。 ^769a12

靈山會上言雖普。
少室峯前句未形。
瑞草蒙茸含月秀。
寒松蓊#CB15106;出雲青。 ^769a16

梁山因僧問。如何是日用事。
師曰。碧玉點破瑠璃色。
滿目紅塵不見沙。 ^769a20

劫火洞然無相宅。
金門不覩玉樓家。
寶天雲淡銀河冷。
浩浩波瀾豈動沙。 ^769a24

大陽玄禪師上堂曰。
嵯峨萬仞。鳥道難通。
劒刃輕氷。誰當履踐。
宗乘妙句。語路難陳。
不二法門。淨名杜口。
所以達磨西來。九年面壁始遇知音。
大陽今日也太無端。
珍重。 ^769a28

不挂唇皮一句奇。
少林冷坐最慈悲。
須知此道非傳授。
立雪神光已強為。 ^769a36

大陽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滿缾傾不出。
大地沒飢人。 ^769a40

荊山美玉何須辨。
赤水玄珠不用拈。
罔象無心黃帝重。
卞和有智楚王嫌。 ^769a44

投子青禪師。僧問。
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
師曰。威音前一箭。
射透兩重山。曰如何是相付底事。
師曰。全因淮地月。
得照郢陽春。曰恁麼則入水見長人。
師曰。祇知荊玉異。
那辨楚王心。師隨後以拂子敲禪牀一下。 ^769a48

 #CB07713;瑚枝上玉花開。
風#CB15325;清香遍九垓。
勿謂乾坤成委曲。
韶陽親見睦州來。 ^769b10

投子示眾云。若論此事。
如鸞鳳沖霄不留其跡。
羚羊挂角那覔其蹤。
金龍不守於寒潭。
玉兔豈棲於蟾影。
其或賓主若立須威音路外搖頭。
問答言陳乃玄路傍提為唱。
若能如是。猶在半途。
更乃凝眸。不勞相見。 ^769b14

水澄月滿道人愁。
妙盡無依類莫收。
劫外正偏兼帶路。
不萌枝上辨春秋。 ^769b24

投子因僧問。和尚適來拈香祝壽。
且道當今皇帝壽年多少。
師曰。月籠丹桂遠。
星拱北辰高。 ^769b28

六國清平賀聖年。
珠簾高卷月明前。
金輪那肯當堂坐。
不用丹墀擊靜鞭。 ^769b32

東京天寧芙蓉楷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
宗風嗣阿誰。師曰。
金鳳夜棲無影樹。
峰巒纔露海雲遮。 ^769b36

等閑應問豈安排。
一句全提隱顯該。
薄霧依依籠古徑。
孤峰終不露崔嵬。 ^769b40

芙蓉楷僧問。夜半正明。
天曉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
師曰。滿船空載月。
漁父宿蘆花。 ^769b44

星流水國夜然燈。
月印江天明似鏡。
隱顯無私位不該。
依稀擬動成偏正。 ^769b48

芙蓉楷上堂。法身者理妙言玄。
頓超終始之患。諸仁者。
莫是幻身外別有法身麼。
莫即幻身便是法身麼。
若也恁麼會去。盡是依他作解。
蒙昧兩岐。法眼未得通明。
不見僧問夾山。如何是法身。
山云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
山云法眼無瑕。所以道吾云。
未有師在。忽有人問老僧。
如何是法身。羊便乾處臥。
如何是法眼。驢便濕處尿。
更有人問作麼生是法身。
買帽相頭。作麼生是法眼。
坑坎堆阜。若點撿將來。
夾山祇是學處不玄。
如流俗閨閤裏物不能捨得。
致使情關固閉識#CB07055;難開。
老僧今日若不當陽顯示。
後學何以知歸。勸汝諸人不用求真。
唯須息。諸見若盡。
昏霧不生。自然智鑑洞明。
更無他物。諸人還會麼。
良久云。珠中有火君須信。
休向天邊問太陽。 ^769c4

道合平常絕異端。
行人何必歷艱難。
從今莫信孫臏卜。
龜殻無靈不用鑽。 ^769c32

保壽恩禪師上堂。
拈拄杖云。得自天台絕比倫。
從來無葉又無根。
有時扶過斷橋水。
幾度伴歸明月村。
雖然如是。也不得無過。
擊香臺一下便下座。 ^769c36

此樹不從天地生。
登山涉水承渠力。
如今擲向亂峯前。
免致叢林為軌則。 ^769c42

保壽上堂。三界唯心。
萬法唯識。檻外雲生。
簷頭雨滴。#CB00589;水湛如藍。
野花開似織。此時若不究根源。
謾向當來問彌勒。
還會麼。不勞久立。 ^769c46

靈然不涉古來今。
三界都盧一點心。
檻外桃花春蝶舞。
門前楊柳曉鶯吟。
增輯丹霞淳禪師語錄〔終〕
 ^770a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