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in:: 楞伽阿#CB02494;多羅寶經宗通卷六
一切佛語心品第三之餘
orig::  ^734b9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以彼彼妄想，
妄想彼彼性，非有彼自性，但妄想自性耳。
世尊！若但妄想自性非性自性相待者，非為世尊如是說煩惱清淨無性過耶？
一切法妄想自性非性故。
佛告大慧：如是，如是！
如汝所說。大慧！非如愚夫性自性妄想真實，此妄想自性非有性自性相然。
〔唐云：一切凡愚分別諸法，而諸法性非如是有，此但妄執無有性相。〕
大慧！如聖知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眼，
如是性自性知
commentary::  ^734b11

通曰：大慧前問不實妄想相，世尊答以種種義。
種種不實妄想計著妄想生，是種種妄想分別。
種種諸法本無實性，但虗妄分別耳。
若但妄想自性，非有彼法自性相待而起者，則諸法絕無自性矣。
豈不是世尊說煩惱染習與清淨涅槃總皆無性耶？
若染淨悉壞，將無墮斷滅諸法過耶？
何以故？以世尊說一切法但是妄想分別，無實體故。
一切法無實體，豈不成斷滅耶？
不知一切法無實體，乃所以為真如實際也。
故佛以大慧所說諸法無自性為是，非如凡夫虗妄分別諸法體相以為實有，
而彼諸法實未甞有也。
此但妄想執著自性，非有彼法自性相可得。
性相俱無，即無實體。
此凡夫之所執為真實者，非真實也。
汝之言誠然也。然凡夫有分別，總歸於虗；
而聖智無分別，乃可言實。
未可以諸法無性，而并疑清淨涅槃無性也。
故聖智知一切諸法有性自性者，非如凡夫妄想知見，
乃依聖人知，依聖人見，依聖慧眼，見其有而不有，
不有而有，如實知諸法自體相，如是性自性知，豈有斷滅之過哉。
論云：由彼彼遍計，遍計種種物，此遍計所執，
自性無所有，依他起自性，分別緣所生，
圓成實於彼，常遠離前性。
前愚夫性自性，即遍計依他二自性，屬妄想分別，不可有也。
後聖智性自性，即圓成實性，遠離前二性者，未甞無也。
前云妄想無性，此乃聖智之所以為性也。
昔佛在時，有弟兄三人，聞毗耶離國有婬女，
曰菴羅婆利，又舍衛國有婬女，曰須曼那，
又王舍城有婬女，曰優鉢羅槃那，皆有美色，
晝夜念之，便夢與之從事，覺已念曰：彼女不來，
我亦不往，而婬事不辨，因是而悟一切諸法皆如是耶。
於是頓證唯心。若此三人者，能明妄想無性，
即證唯心，可不謂具聖智眼乎。
orig::  ^734b29

大慧白佛言：若使如聖，以聖知聖見聖慧眼，
非天眼非肉眼，性自性如是如，非如愚夫妄想。
世尊！云何愚夫離是妄想？
不覺聖性事故。世尊！
彼亦非顛倒非不顛倒。
所以者何？謂不覺聖事性自性故，不見離有無相故。
世尊！聖亦不如是見如事妄想，不以自相境界為境界故。
世尊！彼亦性自性相妄想，自性如是現，
不說因無因故，謂墮性相見故。
異境界非如彼等，如是無窮過。
世尊！不覺性自性相故。
commentary::  ^734c44

通曰：大慧！因佛說聖智有性自性。
如是性自性知，以聖知聖，見聖慧眼而知，
非如天眼、肉眼。凡夫妄想分別而知，是妄想卜度不足以見性明矣！
云何愚夫得離是妄想耶？
唯如實覺知聖人境界，轉虗妄識故，能遠離前塵妄想分別。
以不覺了聖性事故，即不離妄想；不離妄想，即不能如是性自性知。
據彼凡夫能分別種種法，非顛倒見也；
然不能離種種分別，非不顛倒見也。
何以故？以不能見聖人境界如實法故，聖人所見法遠離有無相故。
曷言乎聖人境界遠離有無相也？
聖人亦有分別，但不如凡夫所分別。
如事妄想，想不離事，即著於相。
著相者，凡夫境界也；不著相者，自所行境界也。
故聖人不以自相境界為凡夫境界，而自心見境界相，唯一無相也。
無相之體，即是法體。
彼諸聖人，亦見有法體性自性相，於中分別法相，
亦如凡夫妄想，自性如是顯現。
但不說有因而謂之有，亦不說無因而謂之無。
所以不說有無者，謂說有說無，即墮諸法性相見故。
唯不墮於相見，乃自相境界故，非凡夫所及。
其餘凡夫境界，異此境界，不如是見。
或見以為有因而墮於有，或見以為無因而墮於無。
如是說者，有無窮過。
何以故？以不覺性自性相故，性自性無自體相故。
何得以有無妄分別耶？
此聖智境界，非凡夫妄想所測也。
洞山問僧：世間甚麼物最苦？
僧云：地獄最苦。山云：不然。
向此衣線下，不明大事，始是苦。
丹霞頌曰：鑊湯爐炭幾多般，地獄三毒未苦酸。
須信新豐親切語，袈裟之下莫顢頇。
此可知不覺聖性事者，有無窮過。
orig::  ^735a16

世尊！亦非妄想自性、因性自性相〔魏云非因分別有法體相〕。
彼云何妄想非妄想，如實知妄想？
世尊！妄想異、自性相異。
世尊！不相似因妄想自性相。
彼云何各各不妄想，而愚夫不如實知？
然為眾生離妄想故，說如妄想相不如實有。
世尊！何故遮眾生有無有見事自性計著，
聖智所行境界計著墮有見，說空法非性而說聖智自性事？
commentary::  ^735b22

通曰：上言妄想分別不能知性自性相，
亦以妄想自性非性自性之因故，不能得性自性之相。
是不因分別有法體相，其理甚明。
然聖人見有法體，亦如凡夫妄想如是現，云何以妄想分別而能分別非分別者？
非分別者，乃法體實相也。
真如、實際、理地，如是知、如是分別，見有諸法性相可得，似未離乎妄想也。
然諸法相異、妄想相異，本不相似。
妄想有分別、諸法無分別，不相似即不相為因，云何諸法由妄想分別而有？
以彼彼分別法體相異，因有妄想自性相，何得謂聖智各各不分別耶？
既聖智以各各分別得如實知，云何凡夫各各分別而不如實知有性自性乎？
在聖智分別即知有，在凡愚分別即不如是實有，豈妄想自性有異耶？
然世尊欲令眾生捨妄想故，作如是說：
如妄執性而顯現，謂之曰如似妄想。
非妄想不如實有，即不可謂之有、不可謂之無也。
是世尊令諸眾生離有無見，於事自性相不許計著。
何故又說性自性如是知？
於聖智所行境界計著，寧不墮於有見乎？
所云墮於有見者，非同凡夫執著事相之有也。
謂世尊說寂靜空無之法無有自性，即不應有空相可得。
而今說聖知、聖見、聖慧眼，如是性自性知，
即是聖智自性事，亦有事相可得。
有可得者，即謂之相；著於相者，即謂之有。
故謂世尊墮有見為墮性相見也。
大慧！此疑亦具向上手眼，不容輕覷。
修山主垂語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
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
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
天童拈云：収得安南，又憂塞北。
到這裏，十成底事一時颺却，始得穩坐地。
還端的麼？一等平懷，泯然自盡。
又裴休作圓覺經序云：終日圓覺而未甞圓覺者，
凡夫也；具足圓覺而住持圓覺者，如來也。
徑山寶印禪師倒其語曰：具足圓覺、住持圓覺者，
凡夫也；終日圓覺、未甞圓覺者，如來也。
合二則觀之，可知先後所見略同。
orig::  ^735b40

佛告大慧：非我說空法非性，亦不墮有見說聖智自性事，
然為令眾生離恐怖句故，眾生無始以來計著性自性相，聖智事自性計著相見說空法。
大慧！我不說自性相。
大慧！但我住自得如實空法離亂相見，
離自心現性非性見，得三解脫如實印所印，
於性自性得緣自覺觀察住，離有無事見相。
commentary::  ^736a10

通曰：大慧所疑，非謂世尊墮有無見，如凡夫二乘所見，
第謂世尊說有空法即墮於空，說聖智自性事即墮於相，故謂為有也。
其疑甚微，故世尊謂非我說空法無性而墮於空見，亦非我說聖智自性事而著於有見。
然所以說聖智自性事是實有者，為令眾生離恐怖句故。
眾生聞空生怖，恐成斷滅，欲使之捨妄想之假，
歸自性之真，故說聖智自性事，是權也非實也。
所以說空法者，為眾生無始以來，計著性自性相，
有法體可得，計著聖智自性事相，有自行境界可得，
總之不離乎見，故說所見法相無如是法，
令其捨頑空而歸之真空，亦權也非實也。
然我所說性自性，如是知了無性自性相可得，
所云聖知聖見聖慧眼，唯不著於相方謂之聖，我固未甞說性自性相也。
然我不說性自性相，不說言法體有無，但於言說辨法體也。
我說自身如實證法，唯是自得如實空法，
空法而謂之如實，空而不空是謂真空，
如來常住於中，自性本空，了無一法可得。
此但可以自悟自得，而不可以妄想分別者，
以聞我法，修行寂靜，得真如無相境界，
遠離凡夫惑亂妄想相見，亦離二乘自心現性非性見。
曰性非性者，見外法有已還無，皆自心所現虗妄邪見，
能遠離之，得空、無相、無願三大解脫法門，非頑空比也。
乃真如實際，心印所印，善印諸法，心心不異於性自性。
真如法體，得緣自覺觀察住，自性自覺自觀自住，
以自性緣自性，如是而知，不由妄想分別也。
由轉第六識為玅觀察智，即分別非分別，
即離惑亂妄想，而不墮於有事見相矣；
即離性非性邪見，而不墮於無事見相矣。
若有若無有，是二悉皆離，本自寂滅，本自無事，
是之謂如實空法，為自覺之境界，又何相見之有？
我不說性自性相者，以此障蔽。
魔王領諸眷屬，一千年隨金剛齊菩薩覓起處不得。
忽一日得見，乃問曰：汝當依何而住？
我一千年覓汝起處不得。
齊曰：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
故知金剛齊菩薩如是而住，魔王覓起處不得，
則知世尊住自得如實空法，了無性自性相境界矣。
orig::  ^736a22

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者，菩薩摩訶薩不應立是宗。
所以者何？謂宗一切性非性故，及彼因生相故。
說一切法不生宗，彼宗則壞彼宗。
一切法不生彼宗壞者，以宗有待而生故。
commentary::  ^736b46

通曰：上言但我住自得如實空法，謂妄想與聖智俱空，
真妄俱遣，本自無生，非一切法不生之謂也。
一切法不生者，對萬法而顯其不生，是有對待，是外道邪見。
世尊恐其相混，故詳破之，謂一切法不生。
此言雖似於無生之說，內教弟子不應以是為宗。
其故何也？彼外道宗一切性非性，以為不生，
是有已還無，就滅處見其不生也。
及彼別有異因，能生諸法，謂是作者，就生處見其不生也。
作者如前，指士夫微塵等。
作者原屬所生，非能生者。
以不能生者為生因，已是邪見，況有生相可得，胡乃謂一切法不生耶？
故以一切法不生為宗者，彼宗則壞。
何謂之壞？謂彼自壞不生之義。
故彼宗一切性非性，以諸法滅盡而謂之不生也。
彼宗作者為因，以作者不生而謂之不生也。
滅然後見不生，是不生待滅而後生也；
因作者而後見不生，是不生待作者而後生也。
有待而生，明是生義，不生之義不成，故謂彼宗一切法不生，
彼宗則壞也。僧問泐潭會禪師：自知生處否？
師云：未曾死，何用論生？
知生即是無生，法無離生，法有無生。
祖師曰：當生即不生。
曰：不見性人亦得如此否？
師云：自不見性，不是無性。
何以故？見即是性，無性不能見；識即是性，
故名識性；了即是性，喚作了性；能生萬法，
喚作法性，亦名法身。
馬鳴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
若心生故，一切法生；若心無生，法無從生，亦無名字。
若如此不生立宗者，即不可壞。
orig::  ^736c6

又彼宗不生，入一切法故不壞。
相不生故，立一切法不生宗者，彼說則壞。
大慧！有無不生宗，彼宗入一切性，有無相不可得。
大慧！若使彼宗不生，一切性不生而立宗，如是彼宗壞。
以有無性相不生故，不應立宗。
五分論多過故，展轉因異相故，及為作故，不應立宗分。
謂一切法不生，如是一切法空，如是一切法無自性，不應立宗。
commentary::  ^737a8

通曰：承上文言，彼宗有待而生，不生之義不成，其宗壞矣。
又彼以不生之宗，入於一切法中，謂一切法皆悉不生。
然一切法有可壞相者，有不可壞相者。
可壞相者說名不生，其說猶可；不壞相者說為不生，其可通乎？
如無始流注，是滅不得者，彼亦滅之，是於不生不滅正法，亦以為不生也。
彼宗由諸分而成，所立一切法不生，以三法五法，
彼彼因不同，故生相宛然。
言自相違，其說自壞。
彼說有無不生宗，謂生相不生，一切有法不可得也；
不生相亦不生，一切無法不可得也。
非但於相上見其不生，彼宗入於一切法性之中，謂有無之性不可得故。
如是說者，不徒斷滅其相，且斷滅其性矣。
若使彼宗所謂不生者，以一切性不生而立宗，
有無俱不可得，彼將依何處而立宗耶？
如是則彼宗壞，以有無性相俱不生故，所以不應如是立宗也。
又彼立一切法不生宗者，依諸分而成，
有五分論：一、宗，二、因，三、喻，四、合，五、結。
其中多有相違之過。
宗有九過，因有十四過，同喻有五過，異喻有五過，
共有三十三過，詳具因明入正理論。
大都展轉相因，建立許多生法。
所云作、有為、無常因、不轉喻、不齊，異相顯然，故不生之說壞。
其說既壞，故不應立宗分。
如一切法不生，既不可立宗，則謂一切法空義亦如是，
謂一切法無自性義亦如是，俱不應立宗也。
前云自共性相不可得故，說一切法不生，何故於此說一切法不生不應立宗？
前云一切諸法離作者及因，是故不生，
是佛說一切法不生，離作者及因，是真不生也。
外道說一切法不生，不離作者及因，猶屬生滅邊事，故不應立宗。
彼惟對一切法說空、說不生、說無自性，
對生滅而顯不生滅，但戲論耳。
文殊問菴提遮女曰：生以何為義？
女曰：生以不生生為生義。
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
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甞自得，
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是為生義。
殊曰：死以何為義？
女曰：死以不死死為死義。
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
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
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是為死義。
菴提遮女問文殊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却被生之所流轉？
殊曰：其力未充。夫明知不生之理，尚且不免流轉，
況彼非得真不生義，何得妄自立宗哉？
orig::  ^737a26

大慧！然菩薩摩訶薩說一切法如幻夢，
現不現相故，及見覺過故，當說一切法如幻夢性，除為愚夫離恐怖句故。
大慧！愚夫墮有無見，莫令彼恐怖遠離摩訶衍〔魏云以凡夫聞如幻如夢生驚怖故遠離大乘〕。
commentary::  ^737c8

通曰：一切法不生，不應立宗為墮無見，非大乘法也。
然大乘菩薩說一切法如幻如夢，彼幻夢雖現起種種事，其實未甞現也。
而眾生見覺，執為實有，一切皆是惑亂相，
迷惑見智，是愚癡之過也。
故菩薩當說一切法如幻夢性，幻夢性即是真性。
以為有，未甞有也；以為無，未嘗無也。
有而不有，無而不無，即是中道諦，即是大乘法。
凡夫墮有無見，聞說如幻如夢，即生恐怖，恐墮於空。
為令愚夫離恐怖句，故權說聖智自性、事性自性。
如是知，令彼知趣大乘，不墮有無等見。
其實性自性相，了不可得，本自無生，非一切法不生之謂也。
故外道說一切法不生，必斷滅一切法，
而後謂之不生也，是屬斷見。
菩薩說一切法如幻夢，即一切法生，而見其不生也，是為正宗。
若疑性自性不離乎有，而一切空之，寧不墮外道邪見乎？
所以佛辨之詳也。
僧問：利山和尚不歷僧祇獲法身，請師直指。
師曰：子承父業。曰：如何領會？
師曰：貶剝不施。曰：恁麼則大眾有賴去也。
師曰：大眾且置，作麼生是法身？
僧無對。師曰：汝問，我與汝道。
僧問：如何是法身？
師曰：空華陽#CB08504;。
且道利山說空華陽#CB08504;，是法身不是法身？
於此處理會透脫，方可與利山相見。
orig::  ^737c16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738a10

無自性無說，無事無相續，彼愚夫妄想，如死屍惡覺。
一切法不生，非彼外道宗，至竟無所生，性緣所成就。
〔唐云以彼所有生，非緣所成故。〕
一切法不生，慧者不作想，彼宗因生故，覺者悉除滅。
commentary::  ^738a12

通曰：一切法不生者，即是一切法無自性，即是一切法空。
惟無自性，即無可言說；惟空，即無有事相；
無說無事，即無計著相續，及阿賴耶識無依處也。
彼愚夫於此妄想分別，說一切法不生，
即無始流注，亦說斷滅，是為惡覺，如死屍然。
彼死者不生，是斷滅相，以此立一切法不生，非為慧者。
故我說一切法不生，不應立宗。
彼外道以是為宗，誠非也。
彼謂諸法畢竟不生，凡所有生法，非因緣所能成就，
竟無所生，竟無成就，如是一切法不生，惟彼惡覺。
外道作是妄想分別，在慧者不應作如是想，建立如是法也。
彼宗因生故，謂有異因為作者，以作者不生，
能為生因，既有生相，即非不生之旨。
因相不同，其說不成，是故彼所建立一切法不生，乃是惡覺。
作此覺者，一切悉歸於除滅，將至斷佛種性，故名為惡覺也。
昔臥輪有偈云：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
對境心不起，菩薩日日長。
六祖聞之，謂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係縛。
因示一偈曰：慧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
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
此可知邪正之辨矣。
天童拈云：葵華向日，柳絮隨風，更須另具一雙眼始得。
orig::  ^738a20

譬如瞖目視，妄見垂髮相，計著性亦然，愚夫邪妄想。
施設於三有，無有事自性，施設事自性，思惟起妄想。
相事設言教，意亂極震掉，佛子能超出，遠離諸妄想。
〔唐云：三有唯假名，無有實法體，由此假施設，分別妄計度。
假名諸事相，動亂於心識，佛子悉超過，遊行無分別。〕
commentary::  ^738b12

通曰：彼外道所立一切法不生，譬如瞖目妄見毛輪。
彼空中本無垂髮相，以目瞖故見有其相。
外道於一切有無諸法生種種計著性，乃是凡愚虗妄見妄生分別。
所云一切法不生，不離三界事相而生計度，
使三界事相真有者，彼所計度良不虗也。
然三有但假名施設耳，更無有真實法體為事自性者。
於此假名施設執為實事，以有自性可得，
思惟妄想種種計度，或以為性非性，或以為作者無因生，
於假名諸事相上說一切法不生，何異於空中毛輪妄生分別也？
彼所設言教，如五分論等，不離相事，支離漶漫，動亂於心識。
心意既亂，震掉不寧，終當輪轉三界。
所謂不生者安在乎？
佛子所以能超出三界者，正惟遠離諸妄想耳。
分別不起，心識俱融，凝然鎮定，本自無生，何必更說一切法不生耶？
佛子超出三有，不於三有中虗妄分別，
如晴明眼唯見一空，故非外道惡覺所敢望也。
玄沙上堂：我今問汝諸人，且承當箇甚麼事？
在何世界安身立命？
還辨得麼？若辨不得，恰似揑目生華，見事便差。
知麼？如今目前見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種種諸物，
皆是狂勞華相，喚作顛倒知見。
夫出家人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
汝今既已剃髮披緇為沙門相，即便有自利利他分。
如今看著盡黑漫漫地墨汁相似，自救尚不得，爭解為得人？
仁者，佛法因緣事大，莫作等閑相似聚頭亂說雜話，
趂謴過時，光陰難得。
可惜許大丈夫兒，何不自省察，看是甚麼事？
秪如從上宗乘是諸佛頂族，汝既承當不得，
所以我方便勸汝，但從迦葉門接續頓超去。
此一門超凡聖因果，超毗盧玅莊嚴世界海，
超他釋迦方便門，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與汝作眼見，何不自急急究取？
未必道我且待三生兩生久積淨業。
仁者，宗乘是甚麼事？
不可由汝用工莊嚴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去。
會麼？秪如釋迦出頭來作許多變弄，說十二分教，
如瓶瀉水，大作一場佛事，向此門中用一點不得，用一毛頭伎倆不得。
知麼？如同夢事，亦如寐語。
沙門不應出頭來不同夢事，葢為識得。
知麼？識得即是大出脫、大徹頭人，所以超凡超聖、
出生離死、離因離果、超毗盧、越釋迦，不被凡聖因果所謾，一切處無人識得。
汝知麼？若秪長戀生死愛網，被善惡業拘將去，無自由分。
饒汝鍊得身心同虗空去，饒汝到精明湛不搖處，不出識陰。
古人喚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覺，妄為恬靜。
恁麼修行，盡出他輪迴際，不得依前被輪迴去。
所以道：諸行無常，真是三乘功果。
如是可畏，若無道眼，亦不究竟。
何似如今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工夫便頓超去，解省心力麼？
還願樂麼？勸汝如今立地待汝搆去，更不教汝加功煉行。
如今不恁麼，更待何時？
還肯麼？便下座。此段葛藤，大似此段偈語註脚，實指示佛子能超出三有一段大事。
orig::  ^738b20

非水水想受，斯從渴愛生，愚夫如是惑，聖見則不然。
聖人見清淨，三脫三昧生，遠離於生滅，遊行無所有。
修行無所有，亦無性非性，性非性平等，從是生聖果。
〔唐云常行無相境。
修行無相境，亦復無有無，有無悉平等，是故生聖果。〕
云何性非性？云何為平等？
謂彼心不知，內外極漂動，若能壞彼者，心則平等見。
commentary::  ^739a20

通曰：上重頌一切法不生，不應立宗已竟。
此下重頌住自得如實空法，離惑亂有見，
離自心現性非性見，得三解脫，如實印所印故。
謂愚夫所以有惑亂者，以於三界假名施設，見為實有。
如渴鹿逐#CB08504;，於非水處，作水想愛。
斯從渴極生愛，故於非水作水想也。
愚夫從愛起惑，貪著三有，亦復如是。
唯其惑亂，即不能清淨，便隨三界淪溺，不離生死。
聖人則不然。聖人見地清淨，所見三界，空洞無物。
由於得空、無相、無願三解脫法門，即此證定，
獲如實印，證於寂靜，遠離於世間生滅之法。
生滅不停者，為著相故也。
今既離相，即常行無相境，修行無相境。
不但離於有相，亦且離於無相。
有無俱泯，性自平等。
此平等性智，即是聖果，從聖人見清淨而生也。
夫三界唯一，云何凡夫見有見無，業果相續？
云何聖人一切平等，遂成聖果？
謂彼愚夫，不了三界唯心，不知自心所現內外諸法一切無常，
於彼妄生計著，不了內法斯為內法所動，
不了外法斯為外法所動，如海波因風漂動不得寧靜。
若能壞彼所見，不作有見、不作無見，一念不生萬法皆如，
如風恬浪息波紋不生，非平等而何？
上言得緣自覺觀察住，轉第六識為玅觀察智也。
此云心則平等見，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也。
惟能轉識成智，故云聖知聖見聖慧眼，豈識想分別所能及乎？
昔溈山一日指田問仰山：這丘田那頭高這頭低？
仰曰：却是這頭高那頭低。
溈曰：你若不信，向中間立看兩頭。
仰曰：不必立中間，亦莫住兩頭。
溈曰：若如是著水看，水能平物。
仰曰：水亦無定，但高處高平、低處低平。
溈便休。溈仰父子說平等處，重重關鎻其義無盡，惟得如實印所印方解其玅。
orig::  ^739a32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如世尊說：如攀緣事，智慧不得，是設施量建立施設。
所攝受非性，攝受亦非性。
以無攝受故，智則不生，唯施設名耳。
云何？世尊！為不覺性自相共相異不異故，智不得耶？
為自相共相種種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耶？
為山巖石壁地水火風障故，智不得耶？
為極遠極近故，智不得耶？
為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故，智不得耶？
世尊！若不覺自共相異不異，智不得者，
不應說智，應說無智，以有事不得故。
若復種種自共相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者，
彼亦無智，非是智。
世尊！有爾#CB08504;故智生，
非無性會爾#CB08504;，故名為智。
〔唐云：以知於境，說名為智，非不知故。〕
若山巖石壁地水火風極遠極近老小盲冥諸根不具，
智不得者，此亦非智，應是無智，以有事不可得故。
commentary::  ^739b42

通曰：因上施設於三有，無有事自性，聖人見清淨，三脫三昧生故。
問：如世尊說：聖人智慧觀察，於前境攀緣諸法，
不見有一法可得，但是假名施設。
無法可取，亦無能取，能取所取二俱無故，智亦不能分別而取。
分別不生，說名為智，智名亦是假施設耳。
故謂不得相是智。
然則智之所以不得相者，為智不能知境耶？
為境相隱蔽而智不能知耶？
境相如山巖石壁等，如極遠極近等，均為境足以障智，而智不得耶？
抑為老小盲冥不能悉知，諸根不具本無能知，
均為智不能達境，而智不得耶？
佛所云智慧不得，必居一於此矣。
若不覺陰界入處，自相共相，亦異亦不異，
名不得者，不應說智。
以有境界，而不知此心不照乎境，故非智也。
若自共相，諸法自性，隱蔽吾智，名不得者，亦非是智。
何以故？以有所知之境故，能知之智生。
非無能知之性合會所知之境而得名為智者，
此境不會於心，亦非智也。
彼自共相性自性相，猶曰隱蔽不可覩者。
若山巖石壁、極遠極近者，寧無現前之實境耶？
彼外境自有智不能得，猶曰境障於心而不得也。
若老者盲、小者冥，諸根欠缺，智不具足，故有實事而不得耶？
均之不可名智。夫所貴乎智者，為其能分別前境也。
若以智慧不得為智，誠所未解，是大慧所疑。
但知有分別為智，而不知無分別為智也；
但以對境了知者為智，而不知對境無心者為智也。
磁洲神藏禪師上堂：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
便下座。南泉云：恁麼依師道，始道得一半。
黃檗云：不是。南泉要駁地，要圓前話。
然則何以圓他話？
將無曰無知而知，不是知而說知。
於此剖析分明，即得聖智、聖見、聖慧眼。
orig::  ^739c22

佛告大慧：不如是無智，應是智非非智。
我不如是隱覆說攀緣事，智慧不得。
是施設量建立，覺自心現量有無，有外性非性知，而事不得。
不得故，智於爾#CB08504;不生。
順三解脫，智亦不得。
非妄想者，無始性非性虗偽習智，作如是知。
是知彼不知故，於外事處所，相性無性，妄想不斷。
自心現量建立，說我我所相，攝受計著。
不覺自心現量，於智爾#CB08504;而起妄想。
妄想故，外性非性，觀察不得。
依於斷見。
commentary::  ^740a32

通曰：大慧以智慧不得為智，不能知境，
遂疑為非智，是以能分別者為智也。
故世尊語之，不如是說。
汝但知有知之智，而不知無知之智也，此智則不生。
雖若無智，應實是智，非為非智。
我之所說，非隱覆說，其實明白顯示，容易曉了。
我說攀緣事智慧不得者，但是假名施設建立，實無一法可得。
以覺了一切外法，皆是自心現量，若有若無，皆無自性。
性即非性，生本無生。
如是而知，知而不知。
雖有覺知，而事境界，竟不可得。
以無有境界，與智相對，智亦不能分別而取，故智於爾#CB08504;不生。
爾#CB08504;，所知之境也。
境不可得，則境不生。
心不可得，則智不生。
心境無生，即隨順入於三解脫法門。
既入三解脫，空、無相、無願，即能知之智，亦不可得。
此智體亦忘，即般若智。
必由正悟，乃能知之。
非如一切覺想凡夫，無始以來，計著外法，
有無形相，虗偽習智。
如是而知，是名不知。
為不知無知之知，於境而忘境。
故曰：是知彼，不知彼。
惟於外事境界處所，若有若無，種種形相，
妄想分別，相續不斷，於自心現量所見，
建立為有，本無事自性而為之我，亦無施設事自性而為之我，
所說有我及我所相，攝受計著，內有能取之心，
外有所取之境，依於常見，此固名為非智也。
又有不覺自心現量，外性非性，本自空寂，
無所容其分別，乃內起能知之智，外會所知之境，
從中分別，謂一切事相，有已還無，終歸斷滅。
如是觀察，以為不得者，依於斷見，此亦名為非智也。
此無始虗偽習智，總屬妄想，故不名智。
若攀緣事智慧不得者，雖若無智，實乃正智，豈可謂之非智乎？
昔南泉示眾云：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
僧問長沙：為甚麼三世諸佛不知有？
沙云：未入鹿苑時，猶較些子。
僧云：狸奴白牯為甚麼却知有？
沙云：汝爭怪得伊？
天童頌云：跛跛挈挈，#CB05513;#CB05513;毿毿，
百不可取，一無所堪。
默默自知田地穩，騰騰誰謂肚皮憨？
普周法界渾成飰，鼻孔纍垂信飽參。
此知有不知有關頭，須從有智無智參入。
orig::  ^740b4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740c24

有諸攀緣事，智慧不觀察，此無智非智，是妄想者說。
於不異相性，智慧不觀察，障礙及遠近，是名為邪智。
老小諸根冥，而智慧不生，而實有爾#CB08504;，
是亦說邪智。
commentary::  ^740c26

通曰：有諸攀緣事，不壞世間相也。
智慧觀察而不見有一法可得，心境不相到也。
此若無智，實乃正智。
若以此無智為非智者，乃妄想分別之說，
徒知有分別者為智，而不知無分別者為智也。
彼既落於分別，安能分別無分別者乎？
故亡知之智，非彼妄想者所知。
若必以有知為智，是世間之邪智，非正智也。
故於自共相、異不異觀察不得，山壁等障礙及遠近觀察不得，
謂境能障心，不以為智。
即使能見種種境界，但名邪智，不名正智，謂其逐物為邪也。
又謂老而盲，小而冥，及諸根不具，自無能知之智，非無所知之境。
以是為不智者，亦但說邪智，不說正智，謂其以六用為智體也。
此世間邪見，不為正論。
吾固謂汝說非是，當信無智應是智也。
僧問：黃檗既言性即見，見即性，秪如性自無障礙，
無劑限，云何隔物即不見？
又於虗空中近即見，遠即不見者如何？
師云：此是你妄生異見。
若言隔物不見，無物言見，便謂性有隔礙者，全無交涉。
性且非見非不見，法亦非見非不見。
若見性人，何處不是我之本性？
所以六道四生、山河大地，總是我之性淨明體。
故云見色便見心，色心不異故。
秪為取相作見聞覺知，去却前物，始擬得見者，
即墮二乘人中，依通見解也。
虗空中近則見，遠則不見，此是外道中收。
分明道非內亦非外，非近亦非遠，近而不可見者，萬物之性也。
近尚不可見，更道遠而不可見，有什麼意旨？
黃檗此段說話，適與此偈符契。
orig::  ^740c32

復次，大慧！愚癡凡夫無始虗偽惡習妄想之所迴轉，
迴轉時自宗通及說通不善了知，著自心現外性相故著方便說，
於自宗四句清淨通相不善分別。
commentary::  ^741a34

通曰：上言非妄想者，無始性非性虗偽習智，
作如是知，是知彼不知彼。
何以不知是知也？
良由愚癡凡夫，依無始以來有無戲論煩惱妄想之所迴轉，
性不能轉物，而為物所轉，故於如實自宗及言說法，不善了知。
自宗，性宗也；說，即說此性宗也。
善了知者，不著於相，不著於說，即善分別自心現量，名之曰宗通及說通。
彼外道不明乎此，即著自心所現外境性相，
不著於有，即著於無，既著於相，去自性宗遠矣。
於是有所言說，即所現外境性相，方便而說，
或言有，或言無，或言亦有亦無，或言非有非無，
執著名字章句言說，而不能修習正行，
於真實自宗，離四句清淨之法，不善分別其義，其說亦遠於自宗矣。
既不善自宗通相，又不善言說通相，故曰是知彼不知也。
臨濟云：你一念心，秪向空拳指上生寔解，
根境法中虗揑怪，自輕而退屈，言我是凡夫，
他是聖人，禿屢生，有甚死急，披他師子皮，却作野干鳴。
大丈夫漢，不作丈夫氣息，自家屋裏物不肯信，秪麼向外覔上他。
古人閑名句，倚陰博陽，不能特達，逢境便緣，
逢塵便執，觸處惑起，自無准定。
道流，莫取山僧說處。
何故？說無憑據，一期間塗畫虗空，如彩畫像等喻。
此臨濟宗通及說通故，善能了知，善能分別如此。
orig::  ^741a40

大慧白佛言：誠如尊教。
惟願世尊為我分別說通及宗通，我及餘菩薩摩訶薩善於二通，
來世凡夫聲聞緣覺不得其短。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三世如來有二種法通，謂說通及自宗通。
說通者，謂隨眾生心之所應，為說種種眾具契經，是名說通。
自宗通者，謂修行者離自心現種種妄想，
謂不墮一異俱不俱品，超度一切心意意識，
自覺聖境界，離因成見相〔唐云離諸因緣相應見相〕，
一切外道聲聞緣覺墮二邊者所不能知，我說是名自宗通法。
大慧！是名自宗通及說通相，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741b36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741c10

我謂二種通，宗通及言說，說者授童蒙，宗為修行者。
commentary::  ^741c12

通？曰：自宗通及說通，固非凡夫二乘所知。
然不善分別二通，彼反得執其短，何以使來世外道二乘不墮邪見乎？
故大慧重請說通、宗通二種法，為度生軌範也。
故佛告以說通者，隨眾生心，應說何法，為說種種方便。
眾具契經，梵語修多羅，此云契經，謂契理契機也。
契理則玅符中道，契機則巧被三根。
以經含多義，故云眾具。
謂理無不該，機無不攝也。
是之謂說通。自宗通者，謂菩薩修行者，
離自心現種種分別，謂不分別有無、四句、
一異、俱不俱品。此外道虗偽惡習，皆從心意意識所現，
為彼有無等妄想迴轉，即著於外境性相，不能超出。
唯修行者，離彼妄想，即超度一切心意意識境界，而證入自覺聖智境界。
夫自覺聖智境界者，本自如如，本自圓成，
不容擬議，不容造作。
若作因緣見，若作自然相應見，因功行而成就者，
皆未離乎相，非自覺聖智境界也。
此自覺境界，遠離諸相，但可自知，非人所知。
況一切外道二乘，墮有無二邊見者，豈能知之哉？
是之謂自宗通法。
前大慧問宗通相，而兼及於說。
佛謂一切聲聞、緣覺、菩薩，有二種通相。
所云宗通者，緣自得勝進相，趣無漏界。
緣自覺趣，光明輝發，似屬漸次。
此則離心意意識，即自覺聖境界，則頓矣。
所云說通者，隨順眾生，如應說法，但九部教法。
此則眾具契經，無所不備矣。
而又歸之三世如來，建立二種法，豈但外道二乘邪見不得其短，
實為來世說法利生之定式也。
故偈復申明說通所以接初機，說即所以說乎宗也。
宗通所以為修行者設，謂其遊行無所有。
修行無所有，即離言說相可也。
宗通非言說所及，豈妄想分別者所能知乎？
而又何以能得其短？
前偈亦云：宗及說通相，緣自與教法。
善見善分別，不隨諸覺想。
唯不隨諸覺想轉，故能轉諸覺想凡夫也。
良遂禪師參麻谷，谷見來，便將鉏頭去鉏草。
師到鉏草處，谷殊不顧，歸方丈，閉却門。
師次日復去，谷又閉門。
師乃敲門，谷問：阿誰？
師曰：良遂。纔稱名，忽然契悟，曰：和尚莫謾良遂，
良遂若不來禮拜和尚，泊被經論賺過一生。
谷便開門相見。及歸講肆，謂眾曰：諸人知處，
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
何意千載而下，有良遂禪師為此段經文證據？
orig::  ^741c14

〔魏云盧伽耶品第五〕。 ^742a42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一時說言：
世間諸論種種辨說，慎勿習近。
若習近者，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世尊，何故作如是說？
佛告大慧：世間言論種種句味，因緣譬喻採集莊嚴，
誘引誑惑愚癡凡夫，不入真實自通，不覺一切法，
妄想顛倒墮於二邊，凡愚癡惑而自破壞，
諸趣相續不得解脫，不能覺知自心現量，不離外性自性妄想計著。
是故世間言論種種辨說，不脫生老病死、
憂悲苦惱、誑惑迷亂。
commentary::  ^742a44

通曰：上言宗通及說通，凡夫外道不得其短。
而世尊又戒內教弟子，於世間惡論慎勿習近。
若習其說，近其人，但攝世間欲味，不攝出世法味，何故教誡之嚴若此耶？
佛說世間言論，種種辨才，巧妙辭句，但飾文字莊嚴，
誑惑凡愚，不依如法說，不依如義說，但隨世間情所樂故，
說世俗事，不能證入真實境界。
不善宗通，不能覺了一切諸法。
不善說通，秪憑妄想分別，顛倒知見，虗妄言說，
恒墮有無二邊，自失正道，亦令他失，不但自破壞，亦能破壞於人。
凡愚為其所惑，躭著欲味，輪迴諸趣，相續不已，
永不出離，何得有解脫之期乎？
良由不能覺知一切諸法皆自心現量，
離有無相，離言說相，外性非性，乃於外法執為實有，
妄想計著，言論種種，不離外法自性而生分別。
雖有巧妙辨才，樂說諸法，失正理故，不得出離。
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諸趣相續，輪轉不息。
此但以種種辨說誑惑於人，彼此迷亂，不得解脫。
吾故謂不攝受法味者以此。
韶國師上堂：秪如諸方老宿言教在世，
如恒河沙如來一大藏經，卷卷皆說佛理，
句句盡言佛心，因甚麼得不會去？
若一向織絡言教，意識解會，饒上座經塵沙劫亦不能得徹。
此喚作顛倒知見，識心活計，並無得力處。
此葢為根脚下不明。
若究盡諸佛法源，河沙大藏一時現前，
不欠絲毫，不剩絲毫。
諸佛時常出世，時常說法度人，未曾間歇。
乃至猿啼鳥叫，草木叢林，常助上座發機，未有一時不為上座有如是奇特處。
可惜許諸上座大家究取，令法久住世間，
增益人天壽命，國王安樂無事。
珍重！由是而觀，若不入真實自宗通者，
即佛說亦不宜習近，況世論乎？
orig::  ^742b16

大慧！釋提桓因廣解眾論自造聲論，彼世論者有一弟子，
持龍形像〔唐云現作龍形〕詣釋天宮建立論宗，
要壞帝釋千輻之輪，隨我不如斷一一頭以謝所屈。
作是要已，即以釋法〔唐云論法〕摧伏帝釋，釋墮負處即壞其車還來人間。
如是，大慧！世間言論因譬莊嚴乃至畜生，
亦能以種種句味惑彼諸天及阿修羅著生滅見，而況於人。
是故，大慧！世間言論應當遠離，以能招致苦生因故慎勿習近。
大慧！世論者唯說身覺境界而已。
大慧！彼世論者乃有百千，但於後時後五百年，
當破壞結集惡覺，因見盛故惡弟子受。
如是，大慧！世論破壞結集種種句味因譬莊嚴，說外道事著自因緣無有自通。
大慧！彼諸外道無自通論，於餘世論廣說無量百千事門無有自通，
亦不自知愚癡世論。
commentary::  ^742c26

通曰：論外道之惡論，豈但自壞壞人，諸趣相續而已哉？
昔釋提桓因廣解眾論，自造聲論，一落聲言，便可指摘。
故世論弟子證世間通，現作龍形，直詣天宮，
建立所習論法，作是要言：憍尸迦！
我共汝論，汝若不如，汝當隨我破汝千輻之輪；
我若不如，寧節節分解，以謝所屈人天眾前。
作是要已，即以帝釋所造論法為難，摧伏帝釋。
帝釋不勝，即壞其車，還來人間。
如是世間言論，其言之有理，其持之有據，
乃至現畜生形，依種種文詞，尚能迷惑諸天修羅，
屈彼聲論，有屈有伸，著生滅見，不得解脫，
何況於人，有不為其誘引誑惑者哉？
以是義故，應當遠離世論，不應親近。
以因彼說能生苦聚，是生苦之因，輪轉諸趣，豈可習近之耶？
且彼世論，唯說身覺境界，有身必有覺，
推原所自，從冥初生覺，漸及五陰、四大、
二十五法，卒歸於神我，大約不離世間相，
說世間法而已，故謂之世論。
彼世論者，有百千字句，種種莊嚴，於最後五百年，
正法當滅時，彼當建立論宗，分為多部，
各各異名，惡見乖離，破壞結集，吾法十二部經教，為彼壞滅。
由彼惡覺熾盛世間，各執自因，各持自見，
因見既盛，其論益熾，惡見弟子，樂受其法。
是故後世邪眾崩散，破壞結集，分成多部，
所為種種句味，因譬莊嚴，但說外道邪見事，
或說有，或說無，執著自因緣相，不以為有因，
則以為無因，總不越身覺境界而已。
至於非身所覺，非覺所知，非因緣，非自然，
但可自悟自通，不容以言論示人者，彼固未之覺也。
彼諸外道內心，既無有如實解自宗不通，
則不知有自覺聖智事，亦即不能建立教法有自通論，以發明自性之旨而為人說。
但於餘弟子習世論者，廣說百千事門，
支離蔓延，去性愈遠，亦皆無有自通。
夫不通自性，而攀緣於百千事法者，謂之愚癡。
彼亦不自知愚癡世論，能招致苦果，常在生滅，
而不自覺，亦可哀也已。
彼世論惡覺，有如是過，故吾戒諸弟子，慎勿習近之也。
世尊因長爪梵志索論義，預約曰：我義若墮，我自斬首。
世尊曰：汝義以何為宗？
志曰：我以一切不受為宗。
世尊曰：是見受否？
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乃省，謂弟子曰：
我當回去斬首，以謝世尊。
弟子曰：人天眾前，幸當得勝，何以斬首？
志曰：我寧於有智人前斬首，不於無智人前得勝。
乃歎曰：我義兩處負墮，是見若受，負門處麤；
是見不受，負門處細。
一切人天二乘，皆不知我義墮處，唯有世尊諸大菩薩，
知我義墮，回至世尊前曰：我義兩處負墮，故當斬首以謝。
世尊曰：我法中無如是事，汝當回心向道。
於是同五百徒眾，一時投佛出家，證阿羅漢。
夫梵志敢與世尊論義，視彼要約帝釋者，不啻過之。
乃世尊卒能摧伏梵志，而帝釋反為世論所屈。
世論之惡覺，誠未易破，末法時，安得深明世尊意旨者，而化導之乎？
orig::  ^743a4

爾時大慧白佛言：世尊！
若外道世論種種句味因譬莊嚴，無有自通自事計著者，
世尊亦說世論，為種種異方諸來會聚天人阿修羅，
廣說無量種種句味，亦非自通耶？
亦入一切外道智慧言說數耶？
佛告大慧：我不說世論亦無來去，唯說不來不去。
大慧！來者趣聚會生，去者散壞，不來不去者是不生不滅，我所說義不墮世論妄想數中。
所以者何？謂不計著外性非性自心現處，
二邊妄想所不能轉，相境非性覺自心現，
則自心現妄想不生，妄想不生者空無相無作，入三脫門名為解脫。
commentary::  ^743c4

通曰：大慧問：外道種種論說執著自宗非如實法者，
然則世尊亦為十方國土諸來會眾廣說種種句味，
亦以世間種種名字章句譬喻說法，不說自身內智證法。
若爾，亦即同於外道自法中智慧言說數量耶？
佛謂我為異方諸來會眾廣說種種句味，不說世論法。
世論見有人天來去相，不知人天實無來去也。
我唯說不來不去之法。
夫來者緣會而生，去者緣散而滅。
但於相上見有來去，即屬生滅法。
我說不來不去，即是不生不滅法。
我所說不生不滅義趣，來無所從、去無所至，
是真如實際境界，不墮世論虗妄分別數中。
何以不墮彼數中也？
彼惟不覺自心現量外性非性，乃於外境妄想分別說有說無，
為二見所轉不得解脫。
我則不計著外境有無，唯建立說於自心所現。
故有無二邊妄想分別，不能轉我而為我所轉。
以我如實了知外境無性，但由自心所現如夢如幻，
不得謂之有，不得謂之無，故自心所現妄想分別無自而生。
相境非性，境不生也；妄想不生，心不生也。
心境無生，即證入空、無相、無作三解脫門，
遠離生滅諸趣相續，名為解脫。
我唯了知心境俱空，本自不生不滅，法能轉生滅而不為生滅所轉，
故不墮於世論妄想數中，豈亦無有自通耶？
有太守楊衒之問於初祖曰：西天五印，
師承為祖，其道如何？
祖曰：明佛心宗，行解相應，名之曰祖。
又問：此外如何？祖曰：須明他心，知其今古，
不厭有無，於法無取，不賢不愚，無迷無悟，
若能是解，故稱為祖。
又曰：弟子歸心三寶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
尚迷真理，適聽師言，罔知攸措，願師慈悲，開示宗旨。
祖知懇到，即說偈曰：亦不覩惡而生嫌，
亦不觀喜而勤惜，亦不捨智而近愚，亦不拋迷而就悟。
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不與凡聖同纏，超然名之曰祖。
祖師門下，凡聖俱離，寧同於外道耶？
orig::  ^743c24

大慧，我念一時於一處住，有世論婆羅門來詣我所，
不請空閒，便問我言：瞿曇，一切所作耶？
我時報言：一切所作，是初世論。
彼復問言：一切非所作耶？
我復報言：一切非所作，是第二世論。
彼復問言：一切常耶？
一切無常耶？一切生耶？
一切不生耶？我時報言：是六世論。
大慧，彼復問我言：一切一耶？
一切異耶？一切俱耶？
一切不俱耶？一切因種種受生現耶？
我時報言：是十一世論。
大慧，彼復問言：一切無記耶？
一切記耶？有我耶？
無我耶？有此世耶？
無此世耶？有他世耶？
無他世耶？有解脫耶？
無解脫耶？一切剎那耶〔魏云空耶〕？
一切不剎那耶？虗空耶？
非數滅耶？涅槃耶？
瞿曇，作耶？非作耶？
〔唐云虗空、涅槃及非擇滅，是所作耶？
非所作耶？〕有中陰耶？
無中陰耶？大慧，我時報言：婆羅門，如是說者，
悉是世論，非我所說。
是汝世論，我唯說無始虗偽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三有之因，
不能覺知自心現量，而生妄想攀緣外性。
如外道法，我諸根義三合知生。
我不如是。婆羅門，我不說因，不說無因，
唯說妄想攝所攝性施設緣起，非汝及餘墮受我相續者所能覺知。
大慧，涅槃、虗空、滅，非有三種，但數有三耳。
commentary::  ^744a40

通曰：此世尊廣明世論，欲令來世洞知其非，不復習近之也。
婆羅門自稱其祖自梵天口生，因從梵姓，
或云梵志，即此之類。
其種各有經論，世承為業，故長於辯說。
彼自負其辯，遽問世尊：以一切法為所作，為非所作？
所作是有為法，非所作是無為法？
大段不出此二見。
見其有作，則以為常，以為生，以為一，以為俱；
見其無作，則以為斷，以為滅，以為異，以為不俱。
上至梵天，下及眾生，遠及八萬劫，細至微塵，
從中分別，作有無四句議論。
其詰慧者，根究生因，見種種因緣生法，謂由作者生。
說此世他世，似身後有相無相；說解脫剎那，
念念遷流，似後後有為；說虗空、涅槃及非擇滅三無為法，
似緣覺、聲聞。於此復問：有作無作，露出本相。
作則迷於有為，非作則入於無想。
又問：中陰身有為，分明執著神我，不出識陰區宇。
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來認識神。
無始以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
正此是也。故佛答以如此世論，非我所說。
縱汝說得種種分明，不離世法，若超出三界者，總不作如是見也。
我唯說無始虗偽妄想習氣種種諸惡為三界之因，
欲界、色界、無色界染淨不同，何以謂皆謂之惡？
以欲界視色界，則色界為善；以三界視超出三界者，則色與無色未為純善也。
若不能覺知三界諸法皆自心現量，外法非性，
實無可得，於中生起妄想分別，攀緣諸法，
或以為有作，或以為無作。
如外道種種議論，說有我及根境三緣和合而知識生，是以一切法從因緣生也。
以為有因生者，謂冥初生覺；以為無因生者，謂有異因。
但於外性計著，作有無分別，總歸戲論，我不如是說也。
我說三界諸法唯心所現，於一切法不說有因，
不說無因，唯說無始虗偽妄想，見有能取所取境界之相。
我說此攝所攝性，但名假名施設，因緣集故而生。
諸法依緣而起者，本自無根，生即不生，安所見其有乎？
安所見其無乎？不見其有，故不說有因；
不見其無，故不說無因。
此非汝婆羅門及餘世論弟子墮受我見、
執著神我、生死相續者之所能知也。
汝唯取著我相攝所攝性，不離三界，常墮輪轉。
我唯無我，離攝所攝，超出三界，汝豈能測哉？
且虗空無為，涅槃無為，及非擇滅無為，
在我法中，但有三數，本無體性，云何而說作與非作？
彼攀緣外法，說作非作，虗妄分別，猶之可也。
至三無為，離言說相，離名字相，乃以生滅心，
說不生滅法，安得為智？
故佛不與之語，而以語大慧也。
三祖信心銘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欲得現前，莫存順逆。
違順相爭，是為心病。
不識玄旨，徒勞念靜。
圓同太虗，無欠無餘。
良由取捨，所以不如。
莫逐有緣，勿住空忍。
一種平懷，泯然自盡。
止動歸止，止更彌動。
唯滯兩邊，寧知一種。
一種不通，兩處失功。
遣有沒有，從空皆空。
多言多慮，轉不相應。
絕言絕慮，無處不通。
歸根得旨，隨照失宗。
須臾返照，勝却前空。
前空轉變，皆由妄見。
不用求真，唯須息見。
二見不住，慎莫追尋。
纔有是非，紛然失心。
二由一有，一亦莫尋。
一心不生，萬法無咎。
無咎無法，不生不心。
能由境滅，境逐能沉。
境由能境，能由境能。
欲知兩段，元是一空。
一空同兩，齊含萬象。
不見精麤，寧有偏黨。
大道體寬，無易無難。
小見狐疑，轉急轉遲。
執之失度，必入邪路。
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任性合道，逍遙絕惱。
繫念乖真，昏沉不好。
不好勞神，何用疎親。
欲取一乘，勿惡六塵。
六塵不惡，還同正覺。
智者無為，愚人自縛。
法無異法，妄自愛著。
將心用心，豈非太錯。
迷生寂亂，悟無好惡。
一切二邊，良由斟酌。
夢幻空華，何勞把捉。
得失是非，一時放却。
眼若不睡，諸夢自除。
心若不異，萬法一如。
一如體玄，兀爾忘緣。
萬法齊觀，歸復自然。
泯其所以，不可方比。
止動無動，動止無止。
兩既不成，一何有爾。
究竟窮極，不存軌則。
契心平等，所作俱息。
狐疑盡淨，正信調直。
一切不留，無可記憶。
虗明自然，不勞心力。
非思量處，識情難測。
真如法界，無他無自。
要急相應，唯言不二。
不二皆同，無不包容。
十方智者，皆入此宗。
宗非促延，一念萬年。
無在不在，十方目前。
極小同大，忘絕境界。
極大同小，不見邊表。
有即是無，無即是有。
若不如是，必不須守。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但能如是，何慮不畢。
信心不二，不二信心。
言語道斷，非去來今。
三祖自宗，通言言破。
的中多指迷警錯之詞，不但佉外道邪見，我法中外道當為汗流。
orig::  ^744b34

復次，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
癡、愛、業因故，有三有耶？
為無因耶？我時報言：此二者亦是世論耳。
彼復問言：一切性皆入自共相耶？
我復報言：此亦世論。
婆羅門！乃至意流妄計外塵，皆是世論。
復次，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頗有非是論者不？
我是一切外道之宗，說種種句味因緣譬喻莊嚴。
我復報言：有非汝有者，非為非宗非說非不說，種種句味非不因譬莊嚴。
婆羅門言：何等為非世論非非宗非非說？
我時報言：婆羅門！
有非世論，汝諸外道所不能知，以於外性不實妄想虗偽計著故。
謂妄想不生，覺了有無自心現量；妄想不生，
不受外塵，妄想永息，是名非世論。
此是我法，非汝有也。
婆羅門！略說彼識，若來若去，若死若生，
若樂若苦，若溺若見，若觸若著，種種相若和合相續，若愛若因計著。
婆羅門！如是比者，是汝等世論，非是我有。
大慧！世論婆羅門，作如是問，我如是答，
彼即默然不辭而退〔唐云不問於我自宗實法默然而去〕。
思自通處，作是念言：沙門釋子出於通外，
說無生無相無因，覺自妄想現相，妄想不生。
大慧！此即是汝向所問，我何故說習近世論種種辯說，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commentary::  ^745b40

通曰：外道因世尊說無始虗偽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三有之因，
遂復問：癡愛業為因，能生三有耶？
抑本無因耶？又問：一切性皆入五陰自共相耶？
彼亦知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不出五陰自共相，
無明與愛能起惑造業為三有因，亦彷彿似佛平日所說。
此乃學佛法中，外道不能捨有因無因見。
其見所分別處，即是心識流動，妄計外塵，不離外境而生分別。
縱說到本分內自共相，亦是法塵，故均之屬世論也。
婆羅門伎倆既盡，乃問：有非世論者否？
意以一切外道所有詞論，種種文句，因喻莊嚴，
莫不皆從我法中出，安得有非世論者？
世尊說有之，但非汝有。
汝所有者，不出作為宗因喻等法；我所有者，
非為非不為，非宗非不宗，非說非不說，
本無言說，而亦未嘗無因譬莊嚴，非汝外道所能知也。
汝等所以不知者，以妄計著外不實法分別戲論故。
吾所謂非世間論者，一切妄想分別不生。
所云妄想不生者，非謂有妄想而滅除之之謂也。
謂覺了現前有無諸境，皆是自心所現，
心外無法，法外無心，即真即妄，即妄即真，故妄想無自而生也。
若見有外塵，則心與境對，妄猶未盡息也。
唯心境兩忘，外不見塵，內無受者，雖欲分別外塵，
原無外塵可得，妄想何所依而立乎？
所以妄想永息，住自住處，寂靜境界，不生不滅故。
不生不滅者，不起分別，超出三界，是名非世論。
此是我法，非汝有者，略說汝法不離諸識，
心意流轉，若來去，若死生，若樂苦，若沈溺，
若顯見，若觸著，種種諸相，於中妄計。
若和合相續者，不離七識；若貪愛為緣者，
不離六識；若冥初為因者，略近八識。
汝所云癡愛業因一切性，入自共相，如是比量分別，
建立宗說，執有神我，流轉三界。
此名世論，非我有者，婆羅門聞是非世論法，
當即問我：自宗實法，云何建立？
乃默然而去，思所自通處，但能通於平日有無妄見，
而不能通於無生之旨，返謂沙門所見出於我通之外，
說一切法無因無緣，無有生相，宜乎一切皆無已。
又說能覺知自心見相，則分別不生，既有自心見相，
即是相，即是生。又說妄想不生，誠吾所未解也。
味其語意，只是貪戀有無邪見種種句味，
而不能信受緣起無生之正法，諸趣相續，
不得解脫，亦大可哀也已。
我故說習近世論，但攝受欲，不攝受法，即此是也。
昔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度持鑑童子，
更名伽耶舍多，付法眼偈曰：心地本無生，
因地從緣起，緣種不相妨，華果亦復爾。
後十八祖伽耶舍多，付法於鳩摩羅多，
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於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
此緣起無生旨也，豈外道所能測乎？
orig::  ^745c34

大慧白佛言：世尊！
攝受貪欲及法，有何句義？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汝乃能為未來眾生，思惟咨詢如是句義。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所謂貪者，若取若捨，若觸若味，
繫著外塵，墮二邊見，復生苦陰，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諸患皆從愛起。
斯由習近世論及世論者，我及諸佛說名為貪。
是名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大慧！云何攝受法？
謂善覺知自心現量，見人無我及法無我相，
妄想不生；善知上上地，離心意意識，一切諸佛智慧灌頂，
具足攝受十無盡句，於一切法無開發自在
〔前云無開發行，自心自在〕，是名為法。
所謂不墮一切見、一切虗偽、一切妄想、
一切性、一切二邊。
大慧！多有外道癡人，墮於二邊，若常若斷；
非黠慧者，受無因論，則起常見；外因壞，
因緣非性，則起斷見。
大慧！我不見生住滅故，說名為法。
大慧！是名貪欲及法，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commentary::  ^746b28

通曰：世尊常說，世間諸論，種種辯說，慎勿習近，
若習近者，攝受貪欲，不攝受法，前已詳答。
至是大慧，又欲分別句義，何者名貪句義？
何者名法句義？非如外道，但思自通處，而不咨詢正法也。
故佛善之，乃謂貪者，謂其有取有捨，有觸有受，
係著外塵，而生分別，墮在有無二見，自失正道，
於是諸趣相續，不脫苦陰，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如是諸患，皆從一念愛生，所謂無明緣行，
行緣識，識緣貪愛取，乃至生老病死苦，
由彼貪愛種種句味，習近世論，并習近善為世論者，
我及諸佛，超出世外，說此等輩，總屬於貪，
但攝受欲食，不攝受法食也。
所謂法者，謂善覺知一切法，唯心所現，
外性非性，無取無捨，無觸無味，見人無我，
斷煩惱障，及法無我，斷所知障，不但分別外境之妄想不生，
即分別內法之妄想，亦不生也。
俱生無明，漸次斷盡，由一地入一地，至於上上地，
遠離心意意識，轉識成智，所謂轉前五識，
為成所作智，轉第六識，為玅觀察智，轉第七識，
為平等性智，轉第八識，為大圓鏡智，至大圓鏡智，
即具一切諸佛智慧，乃法雲灌頂位也。
諸佛手灌其頂，光光相映，授如來位，即具足十無盡句：
一、眾生界無盡，二、世界無盡，三、虗空界無盡，
四、法界無盡，五、涅槃界無盡，六、佛出現無盡，
七、如來智無盡，八、心所緣無盡，九、佛智所入無盡，
十、轉法輪智無盡。
一切攝受，於一切法無功用行，自心自在，是名為法。
若他一切見、一切虗偽、一切妄想、一切性、
一切二邊，皆無始以來虗妄想相，不離心、
意、意識轉變，能善覺知自心現量，自不墮彼一切戲論。
彼外道說種種法，不過斷、常二見，多令癡人墮於二邊，
非黠慧者墮於二邊，唯無智者受彼無因。
論計四大不從因生，謂從來如此，則起常見。
或計造色外因壞滅，不復更生，謂因緣之性本無，則起斷見。
彼論雖多，大約不出二者。
彼唯見外法生、住、滅相，而不見自性本無生、
滅，故不得名正法。
我唯不著於相，不見有生、住、異、滅可得，
斷、常二見何從而起？
如是則一切覺了不墮於見，一切真實不墮虗偽，
一切正思惟不墮妄想，一切無自性不墮於性，
一切中道不墮二邊，乃從上諸佛所說，名為法食者也。
是名貪欲及法兩者句義。
汝及餘菩薩，應當修學，使未來眾生，灼知正法所在，毋為世論所惑。
黃檗云：今時人只欲得多知解，廣求文義，喚作修行。
不知多知多解，翻成壅塞。
唯知多與兒酥乳喫，消與不消，都總不知。
三乘學道人，皆是此#CB15828;，盡名食不消者。
所謂知解不消，皆為毒藥，盡向生滅中收。
真如之中，都無此事。
故云：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從前所有一切解處，盡須併却令空，更無分別，即是空如來藏。
如來藏者，更無纖塵可有，即是破有法王出現世間。
亦云：我於然燈佛所，無少法可得。
此語只為空汝情解知量。
但消融表裏，情盡都無依執，是無事人。
三乘教網，只是應機之藥，隨宜所說，各各不同。
但能了知，即不被惑。
第一不得於一機一境邊，守文作解。
何以如此？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
我此宗門，不論此事，但知息心即休，更不用思前慮後。
由黃檗言：內教議論，尚不可執，況世論種種，無益於身心者乎？
orig::  ^746c12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747b24

〔二譯皆有。我攝取眾生，依戒降諸惡，智慧滅邪見，三解脫增長。〕
一切世間論，外道虗妄說，妄見作所作，彼則無自宗。
唯我一自宗，離於作所作，為諸弟子說，遠離諸世論。
心量不可見，不觀察二心，攝所攝非性，
斷常二俱離，乃至心流轉，是則為世論。
妄想不轉者，是人見自心，來者為事生，
去者事不現，明了知去來，妄想不復生。
有常及無常，所作無所作，此世他世等，斯皆世論通。
commentary::  ^747b26

通曰：世尊謂彼諸外道無自通論，乃於偈言重發其旨，
謂我調伏眾生，以戒降諸惡，以智慧滅諸見，
令三解脫得以增長，此我所說法也。
若一切世間有無等論，皆是外道虗妄之說，
以彼橫計因果，有能作者，有所作者，但就虗妄外境為宗，實無自宗。
唯我建立一心以為自宗，不著於能作所作，
離彼虗妄因見，為諸弟子說外道世論，
但攝受欲食，不攝受法食，慎勿習近遠，離諸世論可也。
彼世論所以無自通者，謂於自心現量不善觀察，
唯心無所有境界，以無二邊心故，能取所取非性，
斷見常見俱離，不落有無，不落方所，乃是自心本體。
彼唯不見本體，自宗不通，乃至種種虗妄分別，
心為境轉，流浪不息，不但攀緣外性名為逐物，
即分別法相亦是意流，總歸於世論也。
若能觀察妄想無性，不為所轉，是人則見自心現量本自寂滅，
本無動搖，所謂自宗通者也。
外道寧有此乎？然外道為妄想所轉，則何以故？
以不明於生滅之相故。
來者見因生，去者見果滅。
不知一切諸法，來者暫現，如電速滅；去則不現，本無所有。
能如實明了去來生滅之相，本自無生，分別安從起乎？
妄想不生，心無流轉，即是不生不滅之法。
我所說法，但以一心為自宗者，此也。
若夫常與無常，作與無作，此世及他世等，
總不離有無二邊，即是世間去來之相。
而外道執之，以為實有，斯皆不離世間建立論宗。
彼各自以為通，而不知其虗妄也。
內教弟子，亦慎所習哉！
僧問黃檗：如何是世諦？
檗云：說葛藤作什麼？
本來清淨，何假言說問答？
但無一切心，即名無漏智。
汝每日行住坐臥，一切言語，但莫著有為法，
出言瞬目，盡同無漏。
如今末法，向去多是學禪道者，皆著一切聲色，
何不與我心心同虗空去，如枯木石頭去，
如寒#CB01926;死火去，方有少分相應。
若不如是，他日盡被#CB17591;老子栲你在。
嗟乎！諸趣相續，不得解脫，可畏如是。
學者只貪句味，何哉？
orig::  ^747b40

〔魏云涅槃品第六〕。 ^748a10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所言涅槃者，說何等法名為涅槃，而諸外道各起妄想？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如諸外道妄想涅槃，非彼妄想隨順涅槃。
〔唐云如諸外道分別涅槃，皆不隨順涅槃之相。〕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或有外道陰界入滅，境界離欲，
見法無常，心心法品不生不念，去來現在境界諸受陰盡，
如燈火滅，如種子壞，妄想不生，斯等於此作涅槃想。
大慧！非以見壞名為涅槃。
commentary::  ^748a12

通曰：因上佛謂大慧曰：涅槃、虗空、滅，非有三種，但數有三耳。
未曾發明涅槃至一之處，恐混於外道故。
大慧問：何等法方名涅槃？
而諸外道各起妄想分別，為得真涅槃否？
彼諸外道分別涅槃，皆不隨順涅槃之相。
且涅槃真相，非彼妄想所及，故世尊一一出其過，而以我法說名涅槃者示之。
總之，外道無有自通。
或有外道，於五陰、六入、十八界滅處，離欲界繫縛，
不貪境界，見一切法無常，以心及心數法不現在前，
持心一境，不見有過去、未來、現在三世之相。
此由諸受陰盡，但以一切不受為宗，故於陰、
界、入種種欲塵按伏不起，如燈火滅不令復明，如種子壞不令復生。
諸取不起，分別不生，此但除滅一切境界，而謂之不生耳。
即楞嚴所云：以永滅依為所歸依。
斯外道論師等，於此作涅槃想，且以見滅為涅槃故。
不知涅槃玅果，轉諸生滅成不生滅，剎那無有生相，
剎那無有滅相，一切現前，一切寂滅，不見有滅相可得，
豈可以見一切法壞，遂名為涅槃乎？
此外道分別涅槃，不能隨順涅槃之相一也。
提婆論以此為第一小乘外道說。
黃檗云：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雙忘，乃是真法。
妄境猶易，忘心至難。
人不敢忘心，恐落空無撈摸處，不知空本無空，唯一真法界耳。
此靈覺性，無始以來，與虗空同壽，未曾生，
未曾滅，未曾有，未曾無，未曾穢，未曾淨，
未曾喧，未曾寂，未曾少，未曾老，無方所，
無內外，無數量，無形相，無色象，無音聲，
不可覓，不可求，不可以智慧識，不可以語言取，
不可以境物會，不可以功用到，諸佛菩薩與一切蠢動含靈，
同此大涅槃性。性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即是法，
一念離真，皆為妄想，不可以心更求於心，
不可以佛更求於佛，不可以法更求於法，
故學道人直下無心，默契而已。
能透黃檗語，即知涅槃真相所在。
orig::  ^748a28

大慧！或以從方至方名為解脫，身境界想滅猶如風止；
或復以覺所覺見壞名為解脫；或見常無常作解脫想
〔唐云或謂不見能覺所覺，或謂不起分別常無常見〕；
或見種種相想招致苦生，因思惟是已，
不善覺知自心現量，怖畏於相而見無相，深生愛樂作涅槃想。
commentary::  ^748b42

通曰：外道涅槃之想，不出斷滅見。
如楞嚴云：或計身滅，或欲盡滅，或苦盡滅，
或極樂滅，或極捨滅。
此其大略也。前段境界離欲，是欲盡滅外道也。
此從方至方，是計身滅。
不見能覺所覺，是極樂滅。
不起分別常無常見，是極捨滅。
畏相招苦，是苦盡滅。
但錯綜舉之耳。從方至方者，第二外道方。
論師說：最初生諸方，從方生世間人，從人生天地。
天地滅沒，還入彼處。
說方是常，名涅槃因。
身境界想滅，猶如風止者，第三外道風。
仙論師說：謂風能生物，風能殺物。
身境界有生滅，而風無生滅。
說風為常，是涅槃因。
今合為一，猶云捨生趣生，如風暫止耳。
覺所覺見壞者，不幾於離覺所覺乎？
彼但於能覺所覺之見，按伏不行，趣寂滅樂，
不覺有樂苦相，是極樂滅外道也。
論以韋陀論師說：大蓮華生梵天等，語多不經，與此不符。
於常無常見，不起分別者，不幾於離斷常乎？
彼但以苦樂是無常，唯捨是常。
拜其捨而忘之，不作分別見，是極捨滅外道也。
論以第五外道伊賖那論師說形不可見，
遍一切處，能生萬物，能生是常，所生是無常，似為近理。
種種相想者，分別種種異相，能生諸苦，
不知相即自心所現，乃怖畏於相，而著於無相，
厭苦斷集，貪愛偏空，是苦盡滅外道也。
論以為倮行外道，論師所說，彼其習苦行也，正欲免於苦耳。
身屬欲界，兼人與天，欲盡屬初禪攝，苦盡屬二禪攝，
極樂屬三禪攝，極捨兼四禪、無色二種，
此入無想天外道所謂窮盡七際，現前銷滅，皆以死後斷滅為涅槃者也。
據所見處，亦非尋常，爭奈不出三界何？
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
門云：須彌山。白雲端頌云：須彌山兮塞宇宙，
千眼大悲看不透，除非自解倒騎牛，一生不著隨人後。
天童頌云：不起一念須彌山，韶陽法施意非慳，
肯來兩手相分付，擬去千尋不可攀。
滄海濶，白雲閑，莫將毫髮著其間，假雞聲韻難謾我，未肯模胡放過關。
彼諸外道雖滅盡，念念至湛不搖處，亦是假雞聲韻耳，豈得為真涅槃乎？
orig::  ^748c4

或有覺知內外諸法自相共相、去來現在有性不壞，作涅槃想。
或謂我人眾生壽命一切法壞，作涅槃想。
或以外道惡燒智慧，見自性及士夫，彼二有間士夫所出名為自性，
如冥初比求那轉變，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
或謂福非福盡〔魏云外道說如是罪盡故福德亦盡名為涅槃〕，
或謂諸煩惱盡，或謂智慧〔唐云或計不由智慧諸煩惱盡〕，
或見自在是真實作生死者，作涅槃想。
或謂展轉相生生死更無餘因，如是即是計著因，
而彼愚癡不能覺知，以不知故作涅槃想。
commentary::  ^749a24

通曰：覺知內外諸法有性不壞者，如楞嚴四徧常論，
內法如六根心境循環不失，外法如四大等咸皆體恒，
計微塵常以為不壞，此常見外道也。
論以為第七毗世師論師說：我人眾生壽命俱滅，
此斷盡證悟了覺四相，所謂見苦斷集證滅修道，
居滅已休更不前進者，乃定性聲聞所證，亦係偏空非正覺也。
論以為第八苦行論師說：或以外道惡見火燒滅智慧者，
計有自性我見之本也，及有士夫十六見之一也。
見得自性及士夫二者微有間隔，謂士夫神我能生自性，
是士夫所出者名為自性，如冥初生覺之比。
比，類也。求那者，塵也，依也。
謂此微塵能依諸緣轉變作一切物，計此求那是為作者，
謂從微塵而生四大，與從士夫而生自性比類相同，
此即執有神我徧十方界一切眾生，皆我身中一類流出之見也。
論以為第九外道女人眷屬說：摩醘首羅作八女人生天龍八部等，
以是為涅槃者可笑。
或謂福非福盡，謂罪福皆空，此正撥無因果外道也。
論以為第十外道行苦行論師說：或謂煩惱盡依智慧，
故唐云不由智慧修斷而諸煩惱自盡，
此正計縷丸數極時熟得道，自然煩惱與智慧依也。
論以為十一外道淨照論師說：或見自在天能造作眾生，
遂計彼天是真實能司人生死者，此即自疑身心從彼流出，
十方虗空咸其生起之見也。
論以為十二外道摩陀羅論師說。
或謂眾生展轉相生，死此生彼，輪迴不息，
八萬劫來，無因自有，故謂生死更無餘因。
不知如是計著，即是生死之因。
而彼外道愚癡，不能覺了無明愛業為其根本，
以不知故，乃謂生死無因，遂指無因以為涅槃。
論以為尼犍子論師說。
以上七種，總不出斷常二見，不可語於佛知見也。
忠國師問僧：何方來？
曰：南方來。師曰：南方知識，如何示人？
曰：彼方知識，直下示學人即心即佛，佛是覺義。
汝今悉具見聞覺知之性，此性善能揚眉瞬目，
去來運用，徧於身中，挃頭頭知，挃脚脚知，故名正徧知。
離此之外，更無別佛。
此身即有生滅心性，無始以來，未曾生滅。
身生滅者，如龍換骨，蛇蛻皮，人出故宅。
即身是無常，其性常也。
南方所說，木約如此。
師曰：若然者，與彼先尼外道，無有差別。
彼云：我此身中，有一神性。
此性能知痛癢，身壞之時，神則出去。
如舍被燒，舍主出去。
舍即無常，舍主常矣。
審如此者，邪正莫辨，孰為是乎？
吾比遊方，多見此色，近光盛矣。
聚却三五百眾，目視雲漢，云是南方宗旨。
把他壇經改換，添糅鄙談，削除聖意，惑亂後徒，豈成言教？
苦哉！吾宗喪矣。若以見聞覺知是佛性者，淨名不應云法離見聞覺知。
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
僧又問：法華了義，開佛知見，此復若為？
師曰：他云開佛知見，不言菩薩二乘，豈以眾生顛倒，便同佛之知見乎？
即此可知，外道所指涅槃，皆不能隨順涅槃之相也。
orig::  ^749a42

或有外道言得真諦道，作涅槃想；或見功德功德所起和合一異俱不俱，
作涅槃想；或見自性所起孔#CB15179;文彩種種雜寶及利刺等性，
見已作涅槃想。大慧！
或有覺二十五真實；或王守護國，受六德論，
作涅槃想〔唐云或有說言能受六分，守護眾生，
斯得涅槃〕；或見時是作者，時節世間，如是覺者，
作涅槃想；或謂性，或謂非性，或謂知性非性
〔魏云外道言見有物，見無物，見有無物，
如是分別〕；或見有覺與涅槃差別，作涅槃想
〔唐云或計諸物與涅槃無別，作涅槃想〕。
commentary::  ^749c44

通曰：言得真諦道者，乃第十四外道僧佉論師說，
謂從自性生大，從大生意，從意生智，從智生五分，
從五分生五知根，從五知根生五業根，
從五業根生五大，是名二十五諦。
自性是常，能生諸法，還入自性，即離一切生死。
此計冥諦以為真諦，作涅槃想者也。
或見功德等，論說有作所作而共和合，唐云或計求那與求那者而共和合。
此勝論師計六句為生生之因，謂一實、
二德、三業、四大有、五和合、六同異。
又從實句中執有九法，謂地、水、火、風、空、
時、方、和合。又計微塵以成器界，唐譯所謂求那與求那者，
指微塵生起世界，微塵即是能作，世界即是所作，
能作即是功德，所作即是功德，所起和合而成地、
水、火、風、空等，不可謂一，不可謂異，不可謂一異俱，不可謂一異不俱。
此說甚微，論以為摩醘首羅論師說，謂一切從自在天生，
從自在天滅，三界渾然一自在天身也。
語多不經。或見自性所起者，論以為十六外道無因，
論師說無因無緣生一切物，如棘刺針無人作，
孔#CB15179;等種種畵色皆無人作，
自然而有，即楞嚴所云烏從來黑，鵠從來白，計自然外道也。
或有覺二十五諦真實者，即覺前數論師所計冥諦以為真實者也。
或受六德論者，即受前勝論師所計六句為生因者也。
能解此二法，守護眾生令得安樂，安樂之從即是涅槃。
論無此段，似屬重出。
或見時是作者，論以為十七外道時論師說，
以時節為因，能生世間法，時不至不生，
時不至不滅，世間一切無常時是常。
或謂性者，論作見有物名涅槃，乃十八外道服水論師說，
謂水能生物，水能壞物，說水是常。
或謂非性者，論作見無物名涅槃，乃十九外道口力論師說，
謂虗空是萬物因，一切從空生，還從空滅，說虗空是常。
或謂知性非性者，論作見有無物是涅槃因，
乃二十外道安荼論師說，謂本無日月星辰虗空及地，惟有大水。
時大安荼生如雞子，破為二段，在上作天，
在下作地，彼二中間生梵天。
一切眾生從梵天生，還歸彼處，名為涅槃。
此三種不離地水火風空而生計著，不出有無及亦有亦無見也。
或見有覺與涅槃差別者，唐作或計諸物與涅槃無別，
謂萬物是喧動，涅槃是寂靜，此二無別。
於中分別精麤，疏決真偽，有覺者存，涅槃即不應有覺。
此有覺者，不離涅槃，即非想非非想境界，彼之所謂涅槃也。
提婆論闕此一種，并前小乘外道論師及苦行論師，皆無發明。
深談理諦，則彼所無，略能記述麤淺者耳。
似非真出提婆所傳，智者當能燭之。
有道流問大珠曰：世間還有法過於自然否？
珠曰：有。曰：何法過得？
曰：能知自然者。曰：元氣是道否？
珠曰：元氣自元氣，道自道。
曰：若是者，則應有二也。
珠曰：知無兩人。又問：云何為邪？
云何為正？珠曰：心逐物為邪，物從心為正。
只此數語，而種種邪正之辨，自見於言外。
orig::  ^750a14

有如是比種種妄想，外道所說，不成所成，智者所棄。
大慧！如是一切悉墮二邊作涅槃想，如是等外道涅槃妄想，
彼中都無若生若滅〔唐云於此無有若住於出〕。
大慧！彼一一外道涅槃，彼等自論智慧觀察都無所立，
如彼妄想心意來去漂流馳動，一切無有得涅槃者。
commentary::  ^750c14

通曰：以上二十一種涅槃，但略舉其最著者耳。
此外九十餘種，有如是比類種種妄想所說涅槃，
大率虗謬邪見而說諸論，不與如實正法相應，
不如於理，不成其說，智者所棄而遠離之也。
如是一切說有說無、說常說無常，進之說亦有亦無、
亦常亦無常，又進之說非有非無、非常非無常，
凡六十二見，虗妄分別悉墮二邊，不離對待作涅槃想。
如是虗妄分別以為涅槃，彼中都無住於世間而若生者，
亦無入於涅槃而若滅者，一切斷滅，誰為生滅？
彼諸外道等依彼自宗建立自論，以正智正慧觀察之，
違背正理，自相破壞，無如實知，都無所立。
其說既支離矯亂，徒錯用心，妄為分別，
令其心意掉散，往來漂馳，無有寧止。
心意既流，念念不停，正沒溺於生死苦海中，
諸趣相續，不得解脫，豈有真得涅槃者乎？
故曰：一切無有得涅槃者。
此諸外道妄計涅槃，皆不隨順涅槃之相，非我法所名為涅槃者也。
雲葢山志元禪師因潭州道正表聞馬王，乞師論義。
王請師上殿相見。
茶罷，師就王乞劍。
師握劍問道正曰：你教中道：恍恍惚惚，
其中有物，是何物？
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何精？
道得不斬，道不得即斬。
道正茫然，便禮拜懺悔。
師謂王曰：還識此人否？
王曰：識。師曰：是誰？
王曰：道正。師曰：不是。
其道若正合對得，山僧秪是箇無主孤魂，因茲道士更不紛紜。
直饒對得分明，也不出冥諦，與本來人大相遠在。
orig::  ^750c24

大慧！如我所說涅槃者，謂善覺知自心現量不著外性，
離於四句見如實處，不墮自心現妄想二邊，
攝所攝不可得，一切度量不見所成，愚於真實不應攝受，
棄捨彼已得自覺聖法，知二無我離二煩惱，
盡除二障永離二死，上上地如來地，如影幻等諸深三昧，離心意意識說名涅槃。
大慧！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當疾遠離一切外道諸涅槃見。
commentary::  ^751a26

通曰：上既辨諸外道無有得涅槃者，此下乃詳我法涅槃非外道所能窺也。
如我所說涅槃，謂善覺了自心現量，心外無法、
法外無心，不著外境而生分別，遠離有無、
一異、俱不俱四句邪見實見，得真如實際不生不滅之處，
故不墮於自心所現分別有無二邊邪見，即能收所取心量亦不可得。
何以離能所取也？
見世間一切建立不出妄想度量，虗妄不實無所成就，
由其愚昧迷真實理，是不應攝受者。
攝所攝不可得，一切棄捨不取諸法即名真實，斯得自覺聖智所現證法。
所證之法謂何？謂知人法二無我，遠離根本枝末二煩惱，
淨除惑智二障，永超分段變易二生死，
漸歷諸地至於佛地，得如幻等諸深三昧。
覺自心所現如幻猶未為深也，即幻即真、
即真即幻，一切外境常自寂滅，乃為深三昧也。
此唯轉識成智者方能證此，故轉心意意識生滅種子成不生滅智用，
然後號名涅槃也。
三德涅槃如伊三點，為如來秘密之藏。
此中自覺聖體，即是真如。
知二無我等，即是般若。
永離二死，即是解脫。
三一圓融，故名涅槃。
絕思絕議，如是安住，豈外道所能測哉？
汝等菩薩，應當修學，遠離一切外道諸涅槃見可也。
僧志道問六祖曰：學人自出家，覽涅槃經，
十載有餘，未明大意，願和尚垂誨。
祖曰：汝何處未明？
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於此疑惑。祖曰：汝作麼生疑？
曰：一切眾生，皆有二身，謂色身、法身也。
色身無常，有生有滅。
法身無常，有知無覺。
經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者，不審何身寂滅？
何身受樂？若色身者，色身滅時，四大分散，
全然是苦，苦不可言樂。
若法身寂滅，即同草木瓦石，誰當受樂？
又法性是生滅之體，五陰是生滅之用。
一體五用，生滅是常。
生則從體起用，滅則攝用歸體。
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
若不聽更生，則永歸寂滅，同於無情之物。
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樂之有？
祖曰：汝是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
據汝所說，即聲色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
又推涅槃常樂，言身有受用。
斯乃執吝生死，躭著世樂。
汝今當知，佛為一切迷人，認五陰和合為自體相，
分別一切法為外塵相，好生惡死，念念遷流，
不知夢幻虗假，枉受輪迴，以常樂涅槃翻為苦相，終日馳求。
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樂，剎那無有生相，
剎那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現前。
當現前時，亦無現前之量，乃謂常樂。
此樂無有受者，亦無不受者，豈有一體五用之名？
何況更言涅槃，禁伏諸法，令永不生，斯乃謗佛謗法。
聽吾偈曰：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
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為斷。
諸求二乘人，目以為無作。
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
妄立虗假名，何為真實義？
惟有過量人，通達無取捨。
以知五蘊法，及以蘊中我。
外現眾色相，一一音聲相。
平等如幻夢，不起凡聖見。
不作涅槃解，二邊三際斷。
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想。
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
劫火燒海底，風吹山相擊。
真常寂滅樂，涅槃相如是。
吾今強言說，令汝捨邪見。
汝勿隨言解，許汝知少分。
志道聞偈大悟，禮拜而退。
六祖一偈，該盡此篇玅義，傳佛心印，豈在言語文字間耶？
orig::  ^751a42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752a8

外道涅槃見，各各起妄想，斯從心想生，無解脫方便。
愚於縛縛者，遠離善方便，外道解脫想，解脫終不生。
眾智各異趣，外道所見通，彼悉無解脫，愚癡妄想故。
一切癡外道，妄見作所作，有無有品論，彼悉無解脫。
凡愚樂妄想，不聞真實慧，言語三苦本，真實滅苦因。
譬如鏡中像，雖現而非有，於妄想心鏡，愚夫見有二。
不識心及緣，則起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
心者即種種，遠離相所相，事現而無現，如彼愚妄想。
三有唯妄想，外義悉無有，妄想種種現，凡愚不能了。
經經說妄想，終不出於名，若離於言說，亦無有所說。
commentary::  ^752a10

通曰：此頌上外道涅槃之見。
如前二十一種，但從各各自心妄想所起。
此妄分別，既從心想流動所生，非有解脫善巧方便之法。
外道執有涅槃可取，已為所縛，更以妄見取之，是為能縛。
彼愚為能縛，不自覺悟，乃復遠離善巧方便之法，
雖作解脫想，而解脫終不生也。
彼外道眾，各出邪智，各各異趣，或見其常，
則以常為解脫；或見其斷，則以斷為解脫。
據彼自所通處，各各自謂解脫，其實悉無解脫也。
則何以故？唯智可以破愚，唯真可以除妄。
彼既愚於縛，縛不離乎癡，意想漂流，不離乎妄，
即無善巧方便，其何以得解脫乎？
故一切癡外道，妄見能作所作，或以為無因，
或以為有因，建立有品無品諸論，悉無有得解脫者。
為彼凡愚，但樂虗妄分別，不聞真實解脫之慧，故至此耳。
彼虗妄分別者，不離言語，言語乃三苦之本。
三苦，謂苦苦、壞苦、行苦。
苦苦者，謂三界已苦，欲界復苦。
壞苦者，謂樂壞時苦，等於三途。
行苦者，即處中苦，通於無色。
此三苦，不離欲界、色界、無色界。
外道所建立言論，不過分別三界生滅諸法，
實三苦之本也，豈能超出三界而得解脫耶？
若真實慧者，不作有見，不作無見，本無能作，
亦無所作，真如實際中不起一念分別，
本無三界之相可得，何從有三界之苦乎？
是真實慧者，實滅苦之因，是真解脫，是真涅槃，彼固未之聞也。
所云滅苦因者，豈必斷滅三界一切等法而後無苦哉？
譬如鏡中之像，雖現而非有也。
真如實際即鏡也，三界等法即像也。
三界等法唯自心所現，不可謂之有，不可謂之無。
愚夫於自心鏡中所現之相，妄想分別，
或見謂之有，或見謂之無。
作此二見，良由不識自心本體及外緣境界。
如鏡中像，像有去來，鏡無生滅；緣有去來，心無生滅。
彼不依真實，而依虗妄起二分別，建立有品無品言論，
自造苦因，無足恠者。
若能了心及境界，覺知自心現量外性非性，
如鏡中像雖現而非有，豈有於虗妄影像而生虗妄分別者乎？
其不生妄想者何也？
以三界諸法唯心所現，是心即種種，種種即心，
心境一如，本來寂滅，遠離能相所相。
能所既無，即無實事可得現起。
三界種種事業現而無現，不可定執為有，如彼凡愚外道種種妄想分別也。
且三界所有種種諸法，不出生滅去來影相，
唯是妄想分別建立，於外境界執為實義。
不知外性非性，一切影相原無所有，以妄想故，
現有種種事法、種種所現。
既從妄想生，妄本無根，即是不生。
此自心現量，未易窺也。
凡愚不能了此，輪轉三界，不得解脫，亦大可哀哉！
不徒外道言語為三苦本，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即如諸經所說妄想云者，欲令眾生返妄歸真、
安住涅槃，然終不出於名言。
既落名言，即非真實。
若達名言體空，於言說而離言說，默契不可思議境界，即所說之法亦不可得。
一法不存，方證真實，是為我所說涅槃義也，豈凡愚所能了乎？
雜華偈曰：眼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以此常流轉，而無能轉者。
法性本無生，示現而有生，是中無能現，亦無所現物。
眼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一切空無性，妄心分別有。
如是而觀察，一切皆無性。
此偈大旨實與此偈無二。
青州法本禪師。上堂：揚聲止響，不知聲是響根；
弄影逃形，不知形為影本。
以法問法，不知法本非法；以心傳心，不知心本無心。
心本無心，知心如幻；了法非法，知法如夢。
心法不實，莫謾追尋；夢幻空華，何勞把捉？
到這裏，三世諸佛、一大藏教、祖師言句、天下老和尚露布葛藤盡使不著。
何故？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便下座。若此等言說而無說，雖終日咬嚼，不為分外。
楞伽阿#CB02494;多羅寶經宗通卷六
w::  ^752a30

提婆菩薩釋楞伽經中外道小乘涅槃論〔藏中錄出備覽〕。 ^753a14

卍云原本錄出全文，今讓藏中，茲省略焉。
 ^753a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