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合轍卷第二
author:: 明　二楞菴釋　通潤　述
orig::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身心泰然，
念無始來失却本心，妄認緣塵，分別影事，
今日開悟，如失乳兒忽遇慈母，合掌禮佛：
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虗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commentary::  ^288b24

此請生滅身中的示不生滅性也。
因前兩番驗見，兩番印許，則阿難緇素，
已明領悟寂常心性，故身心泰然。
泰然者，安然也。身心安然，是照應矍然避座，
我實驚怖，重復悲淚等。
自念從無始來，失却本有不動真心，反認緣塵，
分別影事，今日始得開悟。
正如失乳之兒，忽遇慈母，此亦照應心未開悟，窮子捨父等。
然此寂常不生滅性，雖蒙印許，若據尋常，
見即是眼，則眼與見，皆屬生滅。
若據今日，手開合而見無開合，頭搖動而見不搖動，則是生滅身中有不生滅性。
今雖領得頭有搖動，見無所動之旨，向未明其所以，猶存疑惑。
故求佛發明，要在現前動搖生滅身中，
的的指出不生滅性，令此二性，皎如星月，方到自信不疑之地。
葢阿難向以無心斷滅為疑，如來雖示寂常，
但信佛語，不能自信，故曰願聞等。
orig::  ^288b32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敕，
見迦旃延、毗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後斷滅，名為涅槃。
我雖值佛，今猶狐疑，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
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樂聞。
commentary::  ^288c16

此匿王自陳斷見，以請不生滅也。
匿王昔事外道，曾有邪心種子入其心腑，
今被阿難抓著癢處，遂乘機發問，所謂因逢桃李樹，却憶故園春。
迦栴延，此云剪髮。
毗羅胝，此云不作。
其道皆以斷滅為宗，以不解第八阿賴耶識去後來先為生死根本，
轉此八識名為涅槃，而反計此身斷滅名涅槃。
若此方所計，生為七尺軀，死作一棺土，
即有剉燒舂磨無所用之等，皆此類攝，豈知有死而不亡者在也。
我雖值佛，今猶狐疑者，言我未見佛時，
曾被邪師邪教栽此種子在八識田，今雖值佛，至今未忘。
故雖聞說不生滅性，尚有餘疑，必要現前有箇證據，
方能信得此心是不生滅，故曰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
orig::  ^288c24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
為復變壞？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
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
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CB01926;，
漸漸銷殞，殞亡不息，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佛言：如是。
commentary::  ^289a2

欲示不生滅性，故先審其生滅也。
言汝在未來死處生疑，我只據現在生處問汝，要汝自己勘驗。
若現在變滅，則未來亦變滅；現在不滅，則未來亦不滅。
若能知生，便能知死。
今汝尚未知生，焉能知死？
故詰之曰：汝身現在，為復畢竟是不朽之物耶？
為復畢竟是變壞之物耶？
我今下，答出此身終從變滅。
意謂若據現在論，畢竟歸於斷滅，此却與迦栴延一鼻孔出氣。
佛言下，重重細審，釣出狐涎。
言汝此身現今尚在，有何所以預知此身必斷滅耶？
世尊下，答出斷滅所以。
意謂身雖現在，但我觀察現前遷變，剎那不停，
念念見新，步步趨死。
若東逝之波，西垂之照，擊石之火，驟隙之駒，
風裏微燈，草頭懸露，臨崖朽樹，閃目電火，
決知此身到底滅盡，方得了當。
佛言如是者，印其悟得此身是無常速朽之法也。
orig::  ^289a12

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顏貌何如童子之時？
世尊！我昔孩孺，膚腠潤澤，年至長成，血氣充滿。
而今頹齡，迫於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
髮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比充盛之時？
commentary::  ^289a42

此又細審其自少至老，精神容色，是同是別也。
世尊下。答出三時，大相懸絕。
言我為童子時，肌膚腠理，滋潤鮮澤，及至長成，
精完神足，血氣充滿，今在老耄，則顏色枯槁，
精神暗塞，鷄皮鶴髮，行步龍鐘，日在桑榆，
殆將不久，如何乃以精神充足盛滿之時見比也。
orig::  ^289b2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
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至於此。
何以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歲時，
三十之年又衰二十，於今六十又過於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
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殂落，其間流易且限十年，
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其變寧唯一紀二紀，
實為年變；豈唯年變，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曰遷。
沉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commentary::  ^289b14

此又細審生滅之頓漸也。
汝之形容，應不頓朽者，謂一氣不頓盡，
一形不頓虧，必因漸而至此乎？
變化密移，我誠不覺者，言我雖念念遷變，
實不知其頓衰之與漸朽，所謂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趨，昧者不覺也。
但見日往月來，寒暑迭遷，似乎漸朽，非頓衰耳。
以我細思推度，二十之時，衰於十歲；三十之時，
衰於二十；乃至於今，六十又二，又衰五十。
如此推窮，而以十年為率，此特舉其麤略而言。
若我微細推窮，豈獨十年為限，實唯年變月化而日遷。
若更沉其思慮，審諦觀察，則剎那剎那，
念念不住，故知此身決至滅盡。
尚書以魂升魄降為殂落，此以形色漸銷，精神日損為殂落。
十二年為一紀，時之最促者為剎那，謂一念間具九十剎那，
以利刃透九十紙為一念，凖分剎那。
故經云：一息一瞬，眾生壽命四百生滅。
智者若能觀命如是，是名能觀念念生滅也。
但凡夫心麤，殊不知覺。
先德偈云：如以一睫毛，置掌人不覺；若置眼睛上，為害極不安。
愚人如手掌，不覺行苦遷；智者如眼睛，為極生厭患。
昔梁時有高僧，奉帝勅請百大德。
試有道者請至朝門，嚴備一百種甲兵，
旌旗耀日，怖百大德。
九十九人悉皆驚走，唯有一大德不生驚怖。
王問：和尚何故不怕？
答云：怕何物？我初生孩童時，剎那剎那，
念念已死，何得今日反畏死乎？
若此大德，是真念念了生死行苦者也。
orig::  ^289b30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
亦於滅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
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知。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
commentary::  ^289c30

世尊見匿王歷敘變滅之相，絲毫不漏，
故向急處一提言：汝既知生滅不停，決從滅盡，
還知念念生滅遷謝處，有不生滅性耶？
答言：我實不知。古人道不知處最親切，所謂日用而不知也。
使其知此，決不迷於斷見矣。
我今示汝不生滅性者，言汝既不知，我即就汝生滅身中，
指出不生滅性，以釋汝斷滅之疑也。
orig::  ^289c36

大王，汝年幾時見恒河水？
王言：我生三歲，慈母携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爾時即知是恒河水。
佛言：大王，如汝所說，二十之時衰於十歲，
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則汝三歲見此河時，
至年十三，其水云何？
王言：如三歲時宛然無異，乃至於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
commentary::  ^290a2

欲示不生滅性故。
先審六十歲時觀河之見，與三歲時觀河之見有同異者，欲其了知年變而見不變也。
耆婆，此云長命，祠之得長命故。
orig::  ^290a14

佛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其面必定皺於童年，
則汝今時觀此恒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否？
王言：不也。世尊！佛言：大王！
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
不皺非變，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於中受汝生死？
而猶引彼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
王聞是言，信知身後捨生趣生，與諸大眾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commentary::  ^290a20

復審觀河之見有童耄者，欲其答出見無童耄也。
世尊下。分明指示。
意謂汝面雖皺而見精不皺，皺者變而不皺者不變，
變者滅而不變者不滅，即此便是生滅身中不生滅性。
先德云：欲識菴中不死人，豈離而今這皮袋。
是知顏貌雖童耄，見性不虧；明暗有去來，靈光不昧。
此即窮子衣中寶，乃輪王髻裏之珠；貧女室中金，即如來藏中之物。
何得高推極聖，自鄙下凡，一向外求，不能內省，
枉經多劫，違背己靈，空言斷滅，失本真性。
云何於中受汝生死者，言此見精既不皺不變，云何乃隨汝身現在同受生滅耶。
既現在不受生滅，而言此身死後乃全滅者，不益誤乎。
末伽黎。此云不見道。
王聞下。轉邪成正也。
捨生趣生者，謂悟得捨此趣彼，從一暗室投一暗室，
出一苦輪入一苦輪，未曾斷滅也。
此章由匿王在身上觀察，故成斷滅。
世尊在見上發明，故無生滅。
所謂不離華下路，引入洞中天也。
此則不唯破匿王斷滅之見，抑亦酬阿難二發之請矣。
問：昔忠國師問禪客：從何方來？
客曰：南方來。師曰：南方知識如何示人？
曰：彼方知識直示學人，即心是佛，佛是覺義。
汝今悉具見聞覺知之性，此性善能揚眉瞬目，
去來運用，徧於身中，挃頭頭知，挃脚脚知，故名正徧知。
離此之外，更無別佛。
此身即有生滅，心性未曾生滅。
身生滅者，如龍換骨，蛇蛻皮，人出故宅，
即身是無常，其性常也。
師曰：若然者，與彼先尼外道無有差別。
彼云：我此身中有一神性，此性能知痛痒，
身壞之時，神則出去，如舍被燒，舍主出去。
舍即無常，舍主是常。
審如是者，邪正莫辯矣。
今如來開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得無與半生半滅、半不生滅之旨同乎？
答：國即破一時之執，如來開一時之權，皆妙辯也。
當以意得，不得妄生卜度，獲戾佛祖。
orig::  ^290a34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世尊！
若此見聞必不生滅，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
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commentary::  ^290b48

此因答生疑也。匿王知見不多，故一言之下，
心地開明，驀直信去。
阿難多知多見，觸事生情，故方信而忽疑。
此疑因聞遺失真性，顛倒行事之語，將謂離生滅外，
別有不生滅性，故請發明生滅不生滅性。
及聞見精不變，反動疑情，意謂見聞必是生滅，可名遺失。
既此見聞必不生滅，便是寂常，即與諸佛等無差別。
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而諸佛不名遺失顛倒？
所謂收得反魂香，來撾塗毒皷。
orig::  ^290c6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輪手下指，示阿難言：
汝今見我母陀羅手，為正為倒？
阿難言：世間眾生，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
佛告阿難：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即世間人，將何為正？
阿難言：如來竪臂，兜羅綿手，上指於空，則名為正。
佛即竪臂，告阿難言：若此顛倒，首尾相換，
諸世間人，一倍瞻視，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
如來之身，名正徧知，汝等之身，號性顛倒。
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
於時阿難，與諸大眾，瞪瞢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commentary::  ^290c24

此世尊以手下垂，驗其倒情也。
母陀羅，此云印，手相好也。
阿難曾遭毒手，不敢自任，嫁禍於人，而以世間眾生為答，故曰世間眾生云云。
世尊就與一拶云，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又將何等為正。
阿難拗直作曲云，若如來以手上指，則名為正。
世尊將錯就錯，即竪臂告曰，若汝果以上指為正，
即此便是冠履倒置，翻頭作尾，翻尾作頭矣，何處別求顛倒哉。
且此一臂，本無倒正，舉世間在臂上，分正分倒，故曰一倍瞻視。
豈知下垂為倒，固倒也，上指為正，亦倒也，
何得以上指為正，下垂為倒哉。
由汝等倍生此見，而如來不作是見，故將汝身與如來清淨法身，
比例發明，則如來身，號正徧知，汝等之身，
稱性顛倒，則汝自謂與佛等無差別，不名顛倒者，誤矣。
既與發明顛倒，復加錐劄，令其循名求實，
自揣顛倒實處，故曰隨汝諦審，觀察汝身，
興如來身，比例發明，如來之身，號正徧知，
汝等之身，稱性顛倒，則汝既有顛倒之名，
必有顛倒之實，從何實處而得此名。
阿難被世尊一問，有眼如盲，有口如啞，
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故曰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所謂大智慧人，面前常有三尺暗是也。
orig::  ^290c44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及諸大眾，發海潮音，
徧告同會：諸善男子，我常說言，色心諸緣，
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
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
云何汝等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中迷？
commentary::  ^291a36

此下正與發明顛倒實處也。
應不失時，故曰海潮。
色者，十一色法。心者，八識心王。
能緣是心，所緣是境，故曰諸緣。
心所使者，五十一心所法也。
諸所緣法，即不相應及無為法也。
唯心所現者，唯，獨也。
心，即如來藏心也。
言色心五位，皆在如來藏心顯現，如明鏡之現影像。
既一切法皆從藏心影現，則汝身心皆是妙心中所現物可知。
身即根身，心包王所。
爍群昏而獨照，曰妙明。
混萬物而獨露，曰真精。
即身心而離身心，曰妙心。
云何下，正明顛倒實處。
本妙者，本來自妙，不假修成也。
圓妙明心，以感通言。
寶明妙性，以不動言。
悟字，指妙明真精妙心言。
迷字，指身心言。以身心二法，皆是迷妙明而妄現故。
意謂汝之身心，皆是廣大妙明心中所現之物，直如鏡像海漚。
而汝將此靈明廓徹普徧周圓之妙心，
棄而不顧，反認此蕞爾身心，以為本性，豈非認悟中迷哉。
orig::  ^291a44

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
想相為身，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
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
咸是妙明真心中物。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
目為全潮，窮盡瀛渤。
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無差別，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commentary::  ^291b28

此下發明身心所以為悟中迷也。
謂此圓明妙心本無身心之相，皆由妙明心體最初不覺，
忽起動心，將此第一義空晦昧而成無知無覺之頑空，
所謂癡愛發生，生發徧迷，故有空性。
由此一迷而從迷積迷，故於頑然空中凝結而成四大之色，
所謂化迷不息，有世界生。
既有四大，復以妄見搏取少分四大之色，
結成五蘊根身，故曰色雜妄想，想相為身，
所謂見精映色，結色成根等。
此即身之所以為悟中迷也。
既有根身，四大內外合成，妄有緣氣於中積聚，
於是內緣影事而動搖不休，外緣實色而奔馳不已，
昏昏擾擾，不明不淨，復執此昏昏擾擾者以為真精妙心、
寶明妙性，此即心之所以為悟中迷也。
既一迷此昏昏擾擾者為妙明心性，旋復惑此妙明心性在色身之內，
殊不知不獨此身是妙明心中所現之物，即虗空器界皆是妙明心中所現物也。
今汝棄此廣大妙心，而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
何異棄彼百千澄清大海，而反認海中一浮漚體，
以為海中之全潮在是，即大海亦在是。
由是觀之，則知汝身與如來身，比類發明。
雖同是一體，本無差別。
但如來了得海是海，漚是漚。
不棄海認漚，故曰正知。
不認漚為海，故曰徧知。
汝等既棄海認漚，復認漚為海，故曰顛倒性。
所以目汝等，即是迷中加一倍迷之人也。
正如我垂手時，實無倒正差別。
而汝以下垂為倒，上指為正。
此即是汝顛倒所在。
故知汝等本無遺失。
因顛倒而稱遺失，如來說為可憐愍者，此也。
意謂汝等若真遺失，似猶不足深愍。
今由顛倒故，常如遺失。
正如持珠作丐，枉受貧窮。
如來所以深愍之耳。
orig::  ^291b40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垂泣叉手而白佛言：
我雖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圓滿，常住心地。
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以緣心，#CB04676;所瞻仰，
徒獲此心，未敢認為本元心地。
願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commentary::  ^292a2

此第三番，約現用而復認能緣也。
言悲救者，謂萬劫倒懸，一生迷惑，一旦發明，
然猶心疑惑，故復垂泣請問。
言我雖承佛語，悟得此妙明心，即是自己本來具足圓滿、
不生不滅、常住心地，但我等一向遺此廣大真性，
而認此昏昏擾擾者為心性，故名我等為性，顛倒宜矣。
然我現今見佛聞法，皆用緣心，世尊雖不欲我認，
而斥為非心，由得其用，故不敢不認。
世尊要我認者，是圓滿妙心雖則廣大，
現今不得其用，徒然獲此，故又不敢認。
此正尊者方搖未穩之際，而緣心、真心兩持不決之時，
如人惑於岐路，恍惚不定，故請拔疑根，
到不疑之地，始得歸無上道。
先德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
尊者以之自此直至各各自知心徧十方，
獲本妙心，常住不滅處，方肯承認耳。
不敢認，與前認悟中迷之認字照應。
orig::  ^292a10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得法性。
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當應看月。
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
何以故？以所標指為明月故。
豈唯亡指，亦復不識明之與暗。
何以故？即以指體為月明性，明暗二性無所了故。
汝亦如是。
commentary::  ^292a40

此責其認聲塵而不達法性也。
尚字是病責之辭。
言我如此吐心吐膽，落草槃桓，欲汝捨妄緣而達法性，
豈意汝之見解，尚與昔時一毫無異。
且汝既以緣心聽我圓滿常住心法，則此圓滿常住心法，
便成所緣之境，汝又安能契此法性哉。
不知說法者，如指月人耳。
若汝說法之後，絕言語，黜聰明，一切放下，
默究自心，此是因指看月，不存指相之人。
若汝依舊多知多解，不肯消歸自己，是逐句尋言，執指為月之人也。
若執指為月，豈唯不識月，亦不識指，豈唯不識指，
亦復不識明之與暗，以月明而指暗故也。
今汝執法音而不達法性，何異執指為月，
皂白不分，昏曉不覺者哉。
故曰汝亦如是。宗鏡云，若欲研究佛乘，
披尋寶藏，一一須消歸自己，言言使冥合真心。
但莫執義上之文，隨言生解，直須探詮下之旨，契本會宗。
如是則天真之道不昧，無師之智現前。
若一向背己狥文，執學興辯，是對木人而待語，
期石女以生兒，空歷塵沙，終無得理。
orig::  ^292b4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
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暫止便去終不常住，而掌亭人都無所去名為亭主。
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則無所去，云何離聲無分別性？
斯則豈唯聲分別心分別我容，離諸色相無分別性，
如是乃至分別都無非色非空，拘舍離等昧為冥諦，
離諸法緣無分別性，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commentary::  ^292b38

此責其認妄心而不認真心也。
妄心如客，真心如主，客有去來，主人不動。
若汝認此分別法音之心以為真者，此心則應離聲而有體性，
云何離聲遂無性耶？
不但分別我聲離聲無性，即分別我容離我色相亦無有性，
以此皆屬前六妄識分別，固非真心。
縱使前六分別都無處，以為別有自性，
不屬色，不屬空，正是第七緣八屬帶質境，
亦是分別，亦非自性。
彼數論師昧而不知，遂執此為冥初自性。
故知七緣第八雖無間斷，尚非自性，況間斷意識念念遷流者，
云何執為自性，計有實用而不肯捨耶？
然則聲識因聲而有，離聲則無，乃至意識因法而有，
離法則無，如此則汝心性俱屬客邊，各有所還，汝之主人竟何所在？
豈終為無主沙彌哉？
orig::  ^292c4

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則如來說妙明元心，云何無還？
惟垂哀愍，為我宣說。
commentary::  ^292c30

此因還而請不還也。
還者，如借來之物，必要還人。
若是自己屋裏物，無處可還。
故問：緣心各有所還，而妙明元心無還處者，何也？
答：昔張無垢謁善權清禪師，問云：此事人人有分，
箇箇圓成，是否？清曰：然。
公曰：為甚麼無箇入處？
清於袖中出數珠示之，曰：此是誰底？
公俛首無對。清復袖之，曰：若是汝底，即拈取去。
纔涉思惟，便不是汝底。
公悚然。故知纔有分別，即有可還也。
orig::  ^292c34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見精明元，此見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
汝應諦聽，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commentary::  ^293a2

此下托見精以示不還真性也。
諺云：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
故先以見精示之。
良以妙淨明心，寶明妙性，具有三大，謂體、
相、用。由無明不覺，一念妄動，轉此本體，而成業識。
轉此智光，而成見分，名轉識。
復轉此真境，而成相分，名現識。
此中見精，即是能見之性。
此能見性，即是本覺體中所具徧照法界大智慧光明。
由無明故，轉此智光，而成見性。
今言且汝見我見精明元者，正指阿難見三十二相時，
此點光明，元是本具，不從日月燈光借來，故曰明元。
由彼應眼根，而緣塵不雜，名曰見精。
此見雖是精明，不昏不雜，但體猶帶妄，
尚存能所，不得互用，不得稱妙。
然體即是真，故如第二月，非若水中月影，與真月隔一重也。
以此妙明元心，本無形相，亦無方所，卒難指陳，
故托見精，方便開示。
若悟見精，則妙明元心，便可超悟矣。
此有三喻：一、真月，喻妙明元心；二、第二月，
喻見精；三、月影，喻緣塵分別。
此當楞伽之三性，謂圓成實性，依他起性，徧計執性也。
orig::  ^293a6

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升天則有明曜，
中夜黑月雲霧晦暝則復昏暗，戶牖之隙則復見通，
墻宇之間則復觀壅，分別之處則復見緣，
頑虗之中徧是空性，#CB15106;#CB01240;之象則紆昏塵，
澄霽斂氛又觀清淨。
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吾今各還本所因處。
云何本因？阿難，此諸變化明還日輪。
何以故？無日不明，明因屬日，是故還日。
暗還黑月，通還戶牖，壅還墻宇，緣還分別，
頑虗還空，#CB15106;#CB01240;還塵，
清明還霽，則諸世間一切所有不出斯類。
汝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
何以故？若還於明，則不明時無復見暗。
雖明暗等種種差別，見無差別，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則知汝心本妙明淨，汝自迷悶喪本受輪，
於生元中常被漂溺，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commentary::  ^293a42

欲示無還，故先標可還之境，其相有八也。
阿難下，次、顯八相各有所還。
如明隨日來，還隨日去是也。
汝見下，三、顯見性不還。
以還明則不見暗，還暗則不見明。
今明來見明，暗來見暗，則知見性不還。
以此見性是自己物，是法性家#CB08504;，
日日用，時時用，未曾間斷，非若緣塵分別之見有去來也。
故示之曰：諸可還者，皆由假借外塵而有，自然不是己物。
汝之不還者，不由假借，非自己物，更是阿誰物也？
但汝識此見性不還，則知汝心本妙、本明、本淨矣。
以見性是賓中主，真心是主中主故也。
由汝昏迷不醒，既不識賓中主，又不識主中主，
所以遺失真性，枉受輪回，於生死中，頭出頭沒，無有出期。
是故我說汝等實為可憐愍者。
此中大講堂，喻妙明元心不動之體。
明喻智慧；暗喻無明；通喻六根通達，八面玲瓏，
觸處洞然；塞喻心胷茅塞，面壁面墻，頭頭是礙；
分別喻善惡；頑虗喻無記；#CB15106;#CB01240;喻昏迷；
澄霽喻醒覺。正顯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妙明元心。
而妙明元心，明來明現，暗來暗現，通來通現，
塞來塞現，實無見相，若講堂然。
而且見明、見暗、見通、見塞者，皆屬見性。
故先托見性以顯不還，而後顯妙明元心之本淨也。
故後文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實由此中發起。故喻中大講堂三字，大有關係，不得草草放過。
orig::  ^293b20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commentary::  ^293c18

此因聞見性即真，呈疑請決也。
由前文初指見性是第二月，末指見性即是本妙明心，
言無定準，未免生疑。
故曰：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但不知此見性云何即是我之真性。
所謂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會，所以請決。
orig::  ^293c20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今汝未得無漏清淨，
承佛神力見於初禪得無障礙，而阿那律見閻浮提如觀掌中菴摩羅果，
諸菩薩等見百千界十方如來，窮盡微塵清淨國土無所不囑，
眾生洞視不過分寸。
commentary::  ^293c30

此借見精緣現量境，不生分別處，即是真性也。
見初禪者，有學人慧眼之見量也。
見閻浮提，應作見娑婆界，無學人天眼之見量也。
見百千界，菩薩法眼之見量也。
見微塵國，佛眼之見量也。
洞視不過分寸，眾生肉眼之見量也。
雖五眼不同，五量亦異，即照境時，亦有廣狹，
然都屬現量見精所矚，不生分別。
今欲即此發明真性，故先標出五種現量也。
吳興曰：菴摩羅，此云難分別，似桃非桃，似柰非柰故。
問：佛與眾生，緣現量境，霄壤懸殊，則此現量見精，安得無異？
答：眾生現量見精，如一星火，佛之現量見精，如大地火。
然不可說一星之火，異大地之火也，以一星之火，
擴而充之，皆可徧燒大地故。
又如聖之清任和時雖異，而聖性未甞異也。
orig::  ^293c38

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王所住宮殿，中間徧覽水陸空行，
雖有昏明種種形像，無非前塵分別留礙，汝應於此分別自他。
今吾將汝擇於見中，誰是我體？
誰為物象？阿難！極汝見源，從日月宮，是物非汝；
至七金山，周徧諦觀，雖種種光，亦物非汝；
漸漸更觀，雲騰鳥飛，風動塵起，樹木山川，
草芥人畜，咸物非汝。
阿難！是諸近遠諸有物性，雖復差殊，同汝見精清淨所矚，
則諸物類自有差別，見性無殊，此精妙明，誠汝見性。
commentary::  ^294a16

此下發明現量見精，見現量境，不離不即，
要令阿難在萬象中自審自擇，以顯有形可見者是物，無形而不可見者是真性也。
故曰：且吾與汝同見目前種種形像，無非皆是前塵分別之見停留障礙處。
若汝見性果能分別，汝應於此萬象之中分別自他。
今吾將汝者，將，請也，如將仲子#CB08861;之將。
言吾請汝在於所見萬象之中，任意決擇誰是能見之性，
誰為所見之物，以現量見照現量境，如鉗取物，
似目舒光，親照親持，了無障隔，元是一體，本無自他。
便其次第，頭頭法法，一一審其見精所在，令彼自知自會。
故示之曰：即今盡汝見量，先從高處自日月宮一一諦觀，
汝所見者，豈皆是物而非汝之見性乎？
次從遠處自七金山周徧諦觀，所見種種光明照耀，豈皆是物而非汝之見性乎？
汝更向雲騰鳥飛、森羅萬象處一一諦觀，
凡所見者，豈皆是物而非汝之見性乎？
如此一一審問，正欲令阿難鬧市叢中識取天子，
百草頭上薦取老僧，以此見性即一切法故也。
既已令其推審，復示之曰：且汝目中所見，
若遠若近，大小物象，皆列見性之中，而汝見性徧在諸法之上。
雖則物有種種差殊，盡是汝之清淨現量見精所矚，
則知差別者是物，不異者見性，則此精而不雜於物者，即前所說妙淨明心。
此妙淨明心實汝見性，更非他物，以見性離一切相故也。
故宗鏡云：分明可驗，自絕思量；現證無疑，誰分前後？
由前五識與第八識俱緣現量境，得諸法自性，
故不帶名言，又無分別。
若六、七二識，以有計度、隨念二種分別，
便落比、非二量。故知見性周徧湛然，似鏡常明，
如空不動，萬象自分出沒，一性無有往還。
且如正見相時，是誰見相？
以六塵鈍故，名不自立，相不自施；以六根利故，
強自建立，而為緣對。
若能了境本寂，見不自生，則入平等真空，方稱究竟見性矣。
orig::  ^294a32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
若同見者，名為見吾。
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commentary::  ^294b48

此因上是物非汝之語，又恐認見是物，故就見物處以示無見頂相也。
故曰：若見是物，則吾與汝同觀四天王勝藏寶殿中間，
徧覽水陸空行時，則汝亦可見吾之見矣。
若謂爾我同見物時，汝能見吾之見者，
則我離物不見物時，亦當見我離物不見之處，汝何不見？
若謂離物不見物時，亦能見吾離物不見之處，
則汝所見不見之處，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以彼不見之相，本無處所，不可見故。
若不見吾不見之處，此見自然不是有相之物。
既非有相之物，豈非汝之無見頂相哉？
此義正顯見能見物，不能見見。
以物有相有處故可見，以見無相無處故不可見。
所以云：縱令逼塞滿虗空，看時不見微塵相。
故宗鏡云：且見性者，當見之時，即是自性。
以性徧一切處，分明顯露，纖毫不隔，不可以性更見於性，無有彼此迭相見故。
orig::  ^294c6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汝既見物，物亦見汝，
體性紛雜，則汝與我并諸世間不成安立。
阿難，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見性周徧，非汝而誰？
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commentary::  ^294c36

此又發明見若是物，則成混濫。
以相見二分，成敵兩立故。
故曰：若謂汝今見物之時，見必是物，則物亦應有見。
汝既見物，物亦見汝，則諸世間有情無情，
體性雜亂，不成安立矣。
下又結顯相見分明，不成混濫。
故曰：今汝見時，是見屬汝，與我無預，絲毫不雜，則知見性離一切相。
雖不相雜，而能周徧一切，分明照矚，則知見性即一切法。
如是則汝所見日月宮、七金山、雲騰鳥飛、
風動塵起處，皆是汝之真性周徧，總與他人無預。
云何不自信而反疑耶？
且此真性是汝固有之物，而自疑其不真，
反從我口角邊討分曉，而言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不亦迷乎？
正言即當了此真性，不當更別求也。
故宗鏡云：若信入之時，自然洞鑑圓明。
了達之際，尚不因於心念，何況就他人而求自法，取彼眼以作圓通？
數寶終不濟貧，說食焉能得飽？
但自親到，頓入絕學之門；唯在發明，方達無為之旨。
orig::  ^294c44

阿難白佛言：世尊！
若此見性必我非餘，我與如來觀四天王勝藏寶殿居日月宮，
此見周圓徧娑婆國，退歸精舍秪見伽藍，清心戶堂但瞻簷廡。
世尊！此見如是，其體本來周徧一界，今在室中唯滿一室，為復此見縮大為小？
為當墻宇夾令斷絕？
我今不知斯義所在，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commentary::  ^295a28

由前見性周徧，非汝而誰二語，遂認見為相，故有大小舒縮之疑。
良由識精元明之體，具有三分，一自證分，
二見分，三相分。雖有三分，而見相二分，總屬自證。
喻如蝸牛二角，開則成雙，合則成一。
故世尊托見性周徧處，發明真性圓滿。
而阿難意謂見性周徧，不雜於物，則應隨處不變。
何故在國唯見一國，在室唯見一室，在廡則唯見一廡。
為復此見本大，今縮大而小耶。
為復此見本通，抑墻宇夾斷而不通耶。
今我不知畢竟在一界之內，畢竟在一室之中，畢竟在廊廡之際。
故曰我今不知斯義所在。
斯義指見性也。所謂一處失功，兩處不通。
兩處不通，觸途成滯。
orig::  ^295a40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各屬前塵，不應說言見有舒縮。
譬如方器中見方空，吾復問汝：此方器中所見方空，為復定方？
為不定方？若定方者，別安圓器，空應不圓；
若不定者，在方器中應無方空。
汝言不知斯義所在，義性如是，云何為在？
commentary::  ^295b16

此總明舒縮大小，在相而不在見也。
諸所事業，即大小內外通塞明暗等。
前塵，即根身器界相分等。
譬如下，喻明以器喻相，以空喻見。
正謂相有舒縮，見無大小。
譬之器有方圓，空無定相。
故下云由器形異，名之異空也。
義性如是，云何為在者，言汝見性本無大小，隨根器而現大小。
亦如虗空本無方圓，隨瓶器而有方圓。
是則大小方圓，本無定在。
云何汝今必欲求其定在耶？
此所謂以無方之辯，驅必定之執，運無得之智，屈有量之心也。
orig::  ^295b26

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但除器方，空體無方，不應說言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commentary::  ^295b44

既以喻明本無方圓，復以喻明入無方圓之法。
所謂移華得蝶，買石饒雲也。
意謂但除瓶器，空體自無方圓。
不應除瓶器外，更除虗空方圓所在，以虗空方圓在瓶器故。
故經云，若不得世諦，不得第一義諦。
以了俗無性，即是真如。
何乃逐物隨情，橫生異見。
局方隅之遠近，定器量之淺深。
如屈蠖尋條，安前足而進後足。
似狂猿得樹，放高枝而捉低枝。
若能除器觀空，自無方圓長短。
知心是境，豈有高下是非。
orig::  ^295b48

若如汝問，入室之時縮見令小，仰觀日時汝豈挽見齊於日面？
若築墻宇能夾見斷，穿為小竇寧無續迹？
是義不然。
commentary::  ^295c18

此正斥其問之不當也。
若謂此見入室時既可縮之令小，則應仰頭觀日時定可舉之令上；
若謂築墻處既可夾之令斷，則應穿竇處定可引之令續。
今既不能挽之令上，安能縮之令小？
不能引之令續，又安能夾之使斷哉？
故曰：是義不然。
orig::  ^295c24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失於本心，
為物所轉，故於是中觀大觀小。
若能轉物，即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於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國土。
commentary::  ^295c34

此以法合喻，重與發明也。
由彼無始迷此自己本有廣大圓明妙性，
於妙圓中粘湛以成見，攬色而成根，托根而奔色，
由是內為浮根所錮，外為器界所局，中為業識所持，
不能超越，故於前塵大小境界上觀大觀小，
非謂見性有大有小，正如虗空本無方圓，隨器而各現方圓也。
若能內脫身心，外遺世界，中翻業識，則妙性圓通，
六根互用，如是浮塵及世界界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則身為法性身，土為法性土，盡十方世界為一隻眼，
盡十方世界為一佛土，以如是眼見如是土，
則數量銷滅，圓明了知，故不能動道場而身徧十方，
於一毛端而含受國土，何舒縮大小之有哉？
所謂但除器方，空體無方，葢如此。
orig::  ^295c40

阿難白佛言：世尊！
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現在我前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
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辯我身。
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
惟垂大慈開發未悟。
commentary::  ^296a18

此又認相為見，故有是我非我之疑，所謂一狐疑了一狐疑也。
若此見性必我妙性者，牒前此精妙明，誠汝見性。
今此妙性現在我前者，牒前見性周徧，非汝而誰。
見必下，正出疑情。
意謂若使見精周徧一切，必是我之真性，
是則見性現在目前外物上，而我現今身內之心能分別者，
是何物耶？而今身內之心分別外物，實有作用，
而彼徧外物之見性，實無作用分別我身，
是則見性徧在我身，不應說言徧一切法。
此與前文緣心有用，而妙心不得其用，故不敢認同旨。
足知阿難向來悟處，總是口行人事，尚未能肯捨緣心，安能肯認見性周徧乎？
若謂徧一切法者，實是我心，為我身中主宰，
令我現今見種種物，則是見性在外物上，
而外物實是我身，反能見我，此身應不是我。
如是，則不應說我能見物，則與如來所說物能見我之難無殊。
展轉推窮，實所未喻，故願垂慈，重為啟廸也。
orig::  ^296a28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見在汝前，是義非實。
若實汝前，汝實見者，則此見精，既有方所，非無指示。
且今與汝坐祗陀林，徧觀林渠，及與殿堂，
上至日月，前對恒河。
汝今於我師子座前，舉手指陳是種種相，
陰者是林，明者是日，礙者是壁，通者是空。
如是乃至草樹纖毫，大小雖殊，但可有形，無不指著。
若必其見現在汝前，汝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
阿難當知，若空是見，既已成見，何者是空？
若物是見，既已是見，何者為物？
汝可微細披剝萬象，析出精明淨妙見元，
指陳示我，同彼諸物，分明無惑。
阿難言：我今於此重閣講堂，遠洎恒河，
上觀日月，舉手所指，縱目所觀，指皆是物，無是見者。
世尊！如佛所說，況我有漏初學聲聞乃至菩薩，
亦不能於萬物象前剖出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
佛言：如是，如是。
commentary::  ^296b12

此下直顯相見一體，離是離非，以顯本無自他物我。
先德云：這箇若是頭上安頭，這箇不是斬頭覓活。
世尊見阿難將箇見性分自分他、分大分小、
分是分非，要令尊者向萬象中親手指出何者是見、
何者非見，然後與他發明無是無非、天地同根、
萬物一體之旨，故特示之曰：汝今所言見在汝前，
是誠妄說，都無實義。
若此見精實在汝前，則汝定有相狀可見。
既有相狀，決有方所。
既有方所，決可指示在某處某處矣。
且汝徧觀有相之物在現前者，歷歷皆可以手指示。
若此見性必在汝前，亦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
阿難下，令其即萬象而目觀手指何者是見也。
汝可下，復令即萬象而剖析見精，同諸物而分明示我也。
阿難下，兩答不能。
言我即物而目觀手指何者是見，固不能；
即物而剖出見精，離諸物而分明顯示，亦不能也。
如是如是者，印其即萬象中無一物而是見，以見性離一切相故。
orig::  ^296b40

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無有見精離一切物別有自性，則汝所指是物之中無是見者。
今復告汝，汝與如來坐祗陀林，更觀林苑乃至日月種種象殊，
必無見精受汝所指。
汝又發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
阿難言：我實徧見我祗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
何以故？若樹非見，云何見樹？
若樹即見，復云何樹？
如是乃至若空非見，云何見空？
若空即見，復云何空？
我又思惟，是萬象中微細發明無非見者。
佛言：如是，如是。
commentary::  ^296c26

先牒定阿難決定不能向萬象前指出何者是汝見性。
汝又下，復令向萬象中指出何者非是汝之見性也。
阿難下，答出萬象之中無一物而非見。
如是如是者，印其即萬象中無一物而非見，以見性徧一切故。
昔地藏問修山主云：山河大地與上座是同是別？
修曰：別。藏竪兩指。
修急曰：同。藏又竪兩指。
既不可言同言別，又可言是言非耶？
先德云：是他得的人，道是也有出身路，道非也有出身路。
所以世尊無是見、無非見，兩皆印許。
稠禪師云：一切外緣本無定相，是非生滅一切由心。
若自心不生，誰言是非？
能所俱無，諸相恒寂。
故曰：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裏去了，是非裏薦取。
orig::  ^296c42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聞佛此言，茫然不知是義終始，
一時惶悚，失其所守。
如來知其魂慮變慴，心生憐愍，安慰阿難及諸大眾：諸善男子！
無上法王是真實語，如所如說，不誑不妄，非末伽黎四種不死矯亂論議。
汝諦思惟，無忝哀慕。
commentary::  ^297a18

此由聞兩番印許，故一眾茫然也。
自阿難問寂常心性之後，幾番開示？
如云：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又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
又云：皺者為變，不皺非變。
又云：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心中所現物。
又云：若真汝心，則無所去。
又云：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又云：物類差別，見性無殊。
又云：大小由塵，見無舒縮。
無非破塵出經，離相見佛，尚易領會。
至欲令阿難就萬象而剖出見精，固不能；
又令即萬象而指出不是見性，又不能。
而如來兩皆印可，宜乎一會茫然，總不知其落處也。
始終，猶言顛末。一時惶悚者，河漢其言；
失其所守者，亡其故步。
是真下見其變，慴而慰之也。
言我兩番印許，皆是稱理之談，誠諦之語，
非狂言，非妄語，亦非外道有即是無，無不是有，架乎兩楹之說。
但汝等心麤慮淺，不諦思惟，若肯諦思，
當有入路，必不忝汝哀慕之誠也。
orig::  ^297a28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愍諸四眾，在大眾中即從座起，
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
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義。
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者應有所指，若非見者應有所座。
而今不知是義所歸，故有驚怖，非是疇昔善根輕鮮。
惟願如來慈知發明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物？
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commentary::  ^297b12

此因大眾茫然，故假大智慧人代請决疑也。
意謂若果色空是見，應當即萬象而指出其相，胡為不能？
若果色空非見，應當即萬象而一無所見，
胡為一矚之時，無處不是？
今此大眾，正由聞此深法，義趣玄遠，無所歸著，
卒難領會，故有驚疑怖畏。
非若疇昔在法華會上，善根輕鮮，聞大法而不肯擔當，實有驚怖也。
唯願下。正請決疑。
言不知此相見二分，元是何等物件，而在兩者之間，
既無有是，又無非是也。
此與列子述兩小兒辯日事相類。
orig::  ^297b26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十方如來及大菩薩，
於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
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云何於中有是非是？
commentary::  ^297b44

此會相見而歸真如，以發明無是無非之旨也。
自住三摩地，即如來及八地已上菩薩，自證首楞嚴三昧也。
其餘菩薩，雖有三摩地，由解心未忘，但緣他境，未住自地。
故見即能見見分，見緣即所見相分，所想相即前六麤識所想之相也。
由前問云：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物？
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故告之曰：由彼大眾，未得首楞嚴大定故，
於萬象中，分物分我，分是分非。
若諸佛菩薩，住此三摩，凡所見者，元是菩提妙淨明體。
故華嚴云：法性如虗空，諸佛於中住。
住此法性，尚不見有色空精見，云何於中有是，而復有非是乎？
此是世尊和盤托出，更無餘蘊矣。
應立量云：見與見緣，併所想相，是有法無，是無非是。
宗因云：本無所有，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故。
喻如虗空華，虗空本無華。
則知妙淨明體，本無相見二分，以相見是業識妄現故也。
且相見尚不可得，又何是非之有哉？
orig::  ^297c2

文殊！吾今問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無是文殊。
何以故？若有是者則二文殊。
然我今日非無文殊，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
妄為色空及與聞見。
如第二月，誰為是月？
又誰非月？文殊！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commentary::  ^297c34

世尊既與發明，復恐不能信解，要令文殊從旁添註，就體發明。
故問之曰：即汝此身，是箇真文殊。
還許此文殊外，更添一箇文殊，喚作是文殊，得麼？
還許此文殊外，減却一箇文殊，喚作無文殊，得麼？
文殊是大智慧人，氣味相投，自然同聲相應。
故曰：即我一箇是真文殊，此外不得更添一箇是文殊。
若更添一箇是文殊，則我便有兩箇文殊。
然我有一箇真文殊在，又不得喚作無文殊。
此喻正言除却一箇真文殊外，添一箇不得，減一箇不得。
以真如體，不剩一法，不欠一法，圓同太虗，無欠無餘故也。
佛言下法合。既知真文殊上，本無是非。
則知真體上，亦本無是非也。
由彼色空聞見，本是無上淨圓真心。
不覺心起，而有其念。
故迷為業識，轉為相見，妄有色空精見。
良以色空精見，依真而起，如第二月。
既如二月，則知本無。
豈可在第二月上，妄生卜度，以為是真月，非真月。
不知生是生非，皆是未見真月者也。
若見真月，則不妄立是非矣。
故圓寂經云：一切法唯心無對，即自性解脫。
又云：一切法不與眼作對。
何以故？法不見法，法不知法故。
orig::  ^297c48

是以汝今觀見與塵，種種發明名為妄想，不能於中出是非是。
由是真精妙覺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commentary::  ^298a38

此又以法合喻，重與發明也。
由汝未曾住此首楞嚴定，智眼不明，於依他法上，
生種種徧計，名曰妄想，故不能出是出非。
如目眚人，於第二月，卜度是月非月也。
若得妙發真三摩提，則根塵識三，成一圓融清淨寶覺。
由證此妙覺，更不落是落非。
如淨眼人，得見真月，决不指此月為是月非月。
故知迷現量，則是非紛然。
悟真性，則空明廓徹。
orig::  ^298a42

阿難白佛言：世尊！
誠如法王所說，覺緣徧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
與先梵志娑毗迦羅所談冥諦，及投#CB01926;等諸外道種，
說有真我徧滿十方，有何差別？
世尊亦曾於楞伽山，為大慧等敷演斯義，
彼外道等常說自然，我說因緣非彼境界。
我今觀此覺性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虗妄顛倒，
似非因緣與彼自然，云何開示不入羣邪，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commentary::  ^298b8

此下復誤認覺緣為妙覺明性，且計妙覺明性為自然也。
世尊一往發明常住心地，而阿難不肯擔當，
故不敢認，反認現在緣心為有用。
及至發明見性至周徧處，又不審詳見性來歷，
故又認見為相，復認相為見。
至此發明精見色空，元是菩提妙淨明體，
方得領悟見性周徧之語，故曰誠如法王等。
復疑濫於外教，違於自宗，故復請決疑也。
言誠如者，淨信之辭，謂如來果是真實語，非誑妄也。
覺緣者，以見性能見明見暗，見通見塞，
徧緣一切，故目之為覺緣。
即此覺緣，果然周徧，果然常住，果然不生滅也。
與先下，先出濫外教。
梵志，此云淨行。娑毗迦羅，此云金頭外道。
冥諦，即彼所計二十五諦中第一諦也。
投#CB01926;，即苦行外道，
如拔髮、熏鼻、炙身、臥杵之類。
所計神我，有大、小、不定三種，此即計廣大我也。
言世尊尋常說此神我為妄計，而今所說覺緣徧十方界，
與彼所計冥諦神我徧十方界者，有何差別？
此與認魚目為明珠，認山雞為彩鳳者無異。
世尊下，次出違自宗。
楞伽，此云不可往，唯神通者可達故。
斯義者，指因緣也。
自然者，言內外法無勞造作，不假修成，
悉本無因，自然而有。
如云：誰開河海堆山嶽？
誰削荊棘畫禽獸？
世無一切能生者，是故諸法常自然。
以彼不知阿賴耶識含藏種子，惑潤受生，
為趣生本，遂計身中有一神我，常在不滅，
處處受生，徧十方界等。
因緣者，因謂種子，緣謂助發，言內外法必由眾緣成就，方能辦果。
意謂往日彼外道等常說自然，世尊在楞伽山，
常以因緣深義，破外道之自然，以我所證境界，非彼所證境界故也。
我今觀此覺性，元是本有，不自借來，千差之內，
處處現成，萬象之中，頭頭逈出，如是不特與如來所說因緣相違，
反與外道自然相合。
不知世尊更有何等方便，開示如來所說與彼外道所計各有不同？
我等始得不入羣邪，方得真心及妙覺性。
orig::  ^298b22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開示方便真實告汝，汝猶未悟惑為自然。
阿難！若必自然，自須甄明有自然體。
汝且觀此妙明見中以何為自？
此見為復以明為自？
以暗為自？以空為自？
以塞為自？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若復以空為自體者，
應不見塞；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自者，則於明時見性斷滅。
云何見明？
commentary::  ^298c40

此破覺體非自然生，以不守自性，能隨緣故。
我今下，先痛責而後破。
言我見汝不達法性，故先破妄心以顯見性，
次又借見性以顯覺性，不知費多少曲折，
開多少方便，真實為汝，汝猶不悟，乃復惑為自然耶？
若汝以湛然不生滅性為自然者，須當甄別明白自己有箇實體，
不遷不變，方是自然。
且汝觀此見性所見明暗空塞之中，定指何法為自然體？
若以明為自然者，則此見性只合見明，
不合見暗；若以空為自然者，則此見性只合見空，不應見塞。
今既明來見明，暗來見暗，隨見隨變，則知覺性定非自然，云何執為自然耶？
故薛簡問六祖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
祖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
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不生。
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不滅，所以不同外道。
正此意也。
orig::  ^299a4

阿難言：必此妙見性非自然，我今發明是因緣生，
心猶未明，咨詢如來，是義云何合因緣性？
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汝今因見，見生現前，此見為復因明有見？
因暗有見？因空有見？
因塞有見？阿難！若因明有，應不見暗，如因暗有，
應不見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於明暗。
復次，阿難！此見又復緣明有見？
緣暗有見？緣空有見？
緣塞有見？阿難！若緣空有，應不見塞，若緣塞有，
應不見空，如是乃至緣明緣暗，同於空塞。
commentary::  ^299a34

此復認妙覺性為因緣性也。
資始為因，助因為緣，意謂既非自然，定屬假借，如四緣生識之類。
但此覺性本來徧常，性非生滅，云何方得契合因緣之旨？
故曰是義云何合因緣性。
佛言下，先破見性不從因生。
因即種子也。言汝因見明暗通塞，而後有見性現前者，則此見性於明暗通塞中因何而出？
若以明為種子而得生者，應不見暗；如以暗為種子而得生者，
應不見明。今既見明，又能見暗，則知體性不變，不隨因生明矣。
如是下，例破。復次下，破見性不從緣生，可知。
合論云：世有寶鏡，種性清瑩，有翳有拭，有開有掩。
方其翳，非暗與之；方其拭，非明與之；方其開，
非空興之；方其掩，非塞與之。
暗、明、開、塞之不常，而其種性則有常。
故世尊示見精明性者，其能容受明、暗、
通、塞四種緣塵。此寶鏡如之。
orig::  ^299b2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緣，
非不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離一切相，即一切法。
汝今云何於中措心，以諸世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
如以手掌撮摩虗空，秪益自勞，虗空云何隨汝執捉？
commentary::  ^299b30

此下重重拂跡，結顯覺性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也。
以執自然者，不解隨緣。
執隨緣者，不知不變。
故有外道小乘之別。
若夫不變隨緣，隨緣不變，是世尊說法之弘範，入理之深談。
故結示云，當知如是精覺妙明，不屬因緣，不屬自然。
不屬非因緣，不屬非自然。
以此精覺妙明，元清淨體。
本無非與不非，亦無是與不是。
以彼離一切相，即一切法故也。
是則非思量分別之所解。
以擬心即差，動念即隔。
然則此中尚不許一念停留，云何汝等在妙覺中措心作意，
乃以世間戲論名相，所謂自然因緣，測度如來妙覺明性。
何異以手撮摩虗空，虗空云何隨汝執捉耶。
故宗鏡云，因緣自然，皆是世間言論。
有無真俗，悉是分別識心。
應須親到，不俟更言。
似鏡照容，直須心眼相似。
如魚飲水，方能冷暖自知。
若不直見其事，欲以意解情求。
如將兔角弓，駕龜毛箭。
以無手人，擬射須彌山。
似壓熱沙油，點無燈火。
貯漏巵內，欲破鐵圍昏。
徒役狂勞，終無是處。
又先德云，非因緣，非自然，妙中之妙玄中玄。
森羅萬象光中現，尋之不見有根源。
與此互相開發。
orig::  ^299b38

阿難白佛言：世尊！
必妙覺性非因非緣。
世尊！云何常與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
所謂因空、因明、因心、因眼？
是義云何？
commentary::  ^299c28

此引昔教以證妙覺明性為因緣也。
自八還章中，托見精以顯妙覺性，直至文殊請問章中，
發明見與見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
而阿難却將鶴唳誤作鶯啼，遂認此見精為妙覺性。
故曰，誠如覺緣，徧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
既又執此性為自然，為因緣，故世尊一一掃除，
然後直顯精覺妙明，無非不非，無是不是，
離相即相，不可措心，乃以自然因緣而妄議之乎。
故阿難因聞此語，引昔教以證妙覺性之必屬因緣也。
故曰，必妙覺性，非因非緣。
云何世尊尋常談說，見性具四種緣，所謂空、
明、心、眼。此中心是因緣，空、明、眼三是增上緣。
不知法相宗中，但說四緣生識，初未曾說四緣生妙覺性，以妙覺性非生因之所生故。
而阿難既認妙覺性與見性為一，已是混誤，
復認妙覺性從因緣生，其混誤尤甚。
故下文先破見性不屬因緣，反顯妙覺性是見性所不及者，
決不屬因緣也。微言妙旨，最好深思。
orig::  ^299c34

佛言：阿難！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
阿難！吾復問汝：諸世間人說我能見，云何名見？
云何不見？阿難言：世人因於日、月、燈光見種種相，
名之為見；若復無此三種光明，則不能見。
阿難！若無明時名不見者，應不見暗；若必見暗，
此但無明，云何無見？
阿難！若在暗時不見明故，名為不見；今在明時不見暗相，
還名不見；如是二相俱名不見。
若復二相自相陵奪，非汝見性於中暫無，
如是則知二俱名見，云何不見？
是故，阿難！汝今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
見暗之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
見塞之時，見非是塞；四義成就。
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
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
吾今誨汝，當善思惟，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commentary::  ^300a20

此正發明見性不屬因緣，以例妙覺性決非因緣也。
言我昔日常談四緣生識者，正為外道妄執自然，故借因緣以破自然之執耳。
此即以楔出楔是第二頭事，非若今日談妙覺性第一義時也，
乃誤認妙覺性為因緣法乎？
然且不獨妙覺性不屬因緣，即見性又何曾屬因緣哉？
若謂見性是因緣生者，即如世人各各自說我為能見，是因何物而成見？
既已成見，復因何物而不見？
阿難答：出世人因日月燈光故見，因無日月燈光故不見，
此則見與不見皆屬因緣，故知見性從因緣生。
世尊借其語以破之曰：若此見性無此三種光明名不見者，
應不見暗；若謂雖不見明，必能見暗，斯則但是無明，云何稱為無見耶？
若謂在黑暗中不見光明名不見者，則應在白晝時不見黑暗亦名不見，
如是則見暗見明俱名不見，有是理乎？
若謂明來暗謝，暗來明謝，自是明暗二相自相傾奪，
非關見性暫有暫無，如是則見暗見明皆名為見，云何見暗之時名為不見？
既知此義，則知此見見明非明，見暗非暗，
見空非空，見塞非塞，是則見性不藉緣生，逈然獨露明矣。
然此見性雖不屬緣生，猶屬自己業識變現，
與妙覺性尚隔一層，故乘便破之曰：即此見性四義雖得成就，
汝復應知此妙覺智照見此見性時，此妙覺智非是見性，
以妙覺智照見此見性時，即不與見性和合，
故見性之所不及，以明來暗謝，智起惑亡故也。
當知此妙覺性，居見聞之地，見聞之所不及。
處思議之中，思議之所不到。
乃欲以世間因緣自然，及和合相，而妄擬之耶？
此是世尊引尊者向萬仞懸崖處，更與一推，要令撤手承當耳。
見見二字，上見字，指妙覺性。
下見字，指見性也。
問：此見性與妙覺性，同緣性境，有何差別，而言不及？
答：見精緣現量性境，雖不相雜，猶存能所。
故阿難目為覺緣。
若妙覺性智，緣真如境，則理智一如，即無能所。
此見精之所不及也。
故淨名云：法離見聞覺知。
由阿難彷彿不真，依稀似是，故混而為一。
世尊渾身是眼，明察秋毫，故分而為兩。
所謂合之則兩傷，離之則雙美。
汝等下，極口勉勵。
言汝等聲聞，發心狹劣，立志麤浮，故不識此見精是凡聖之關，
為彼所障。佛知佛見不開，故不能即見精而通達實相。
吾今既已誨汝，汝已得聞，當更深思細察，
努力勤行，直破見精，入於妙覺。
勿得悠悠忽忽，半途止息也。
故宗鏡云：應須尅己辦事，曉夜忘疲。
若問程而不行，家鄉轉遠。
似見寶而不取，枉受貧窮。
直如善財登閣，龍女獻珠。
當此之時，自然親見，不待思量矣。
言妙菩提路者，謂欲至菩提，唯此見精一路為最妙也。
○自初卷世尊問尊者云：汝見如來三十二相，將何所見？
誰為愛樂？答云：猶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
是則認浮根為見，認意識為心。
兩認皆錯，全落眾生知見。
故世尊先破識心無處，次破識心無體，
故曰：此非汝心。而阿難一向執此意識為生死根本，
故一聞斥破，矍然避座，遂有無心土木之疑。
世尊歷舉世界所有，乃至草葉縷結，詰其根元各有體性，何況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始知所認緣心是妄，遂有寂常心性之問，乞心乞眼之請。
而世尊舉盲人矚暗，發明寂常心性，隨即指出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正顯見性是心，反顯尊者向所執者非心也。
當爾時，世尊唯恐尊者不肯認此見性是心之語，
故飛光以顯其不動，觀河以驗其不變，
垂手以明其不失，八辯以顯其不還，歷觀以示其周徧。
復顯此見無舒縮，無即離，無是非，元是菩提妙淨明體。
由此重重開示，而阿難遂認定此見性即是妙覺性。
故世尊向頂門一針而告之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
先德所謂纔恁麼便不恁麼也。
意謂此見性比妙覺性尚隔一層，不當便認此見性為妙覺性，
以此見性是業識所變故。
若破此業識，則此見性方是妙覺性矣。
故下文舉別業，則曰：皆是無始見病所成。
舉一國，則曰：俱是無始見妄所成。
舉大千，則曰：同是覺明無漏妙心。
見聞覺知，虗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則知二種生死根本，皆由業識。
破此業識，方是妙覺。
故知業識為迷悟之通關，聖凡之共路，非關意識。
方知前文此非汝心，見性是心二語，為入道之要門也。
orig::  ^300a48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
心猶未開而今更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
伏願弘慈施大慧目，開示我等覺心明淨。
作是語已，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commentary::  ^301a48

此因破見精而生疑，故重請發明也。
如佛下，陳其已解。
諸和下，陳其未解。
而今下，正出疑情。
意謂世尊既曰見性不動不滅，非舒非縮，
乃至云見與見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則此見精即妙覺性明矣。
而復忽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性是一，何故說真說妄？
且我但知此見性不屬因緣自然，尚未知此見性是和合是不和合，
心猶未開已是迷悶，而今更聞見見非見，
尤不知其所以然，故迷悶益增。
前斥緣心是妄故矍然，今斥見性不真故迷悶也。
伏願下，重請發明。
大慧目即妙覺智，由迷此而成見精者也。
覺心明淨即妙覺性，在見精而不屬見精者，此即始本二覺也。
言我自請發妙明心開我道眼時，世尊即以見性示我，向以見性為大慧目為妙覺性矣。
世尊又斥此見性為非，决知別有大智慧光明正法眼及明淨覺心以授我，
故伏請開示也。向下，世尊為彼發明。
見性元是三細中見分與相分，俱從業識變現，
故須除業識破見性，方是妙覺性，方是佛知見也。
orig::  ^301b8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大眾，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
告阿難言：汝雖強記但益多聞，於奢摩他微密觀照心猶未了。
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將來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commentary::  ^301b44

將欲敷演者，欲說而未說曰將。
陀羅尼，此云總持，即指妙覺性。
諸三摩提妙修行路者，總指下文三科七大，
故曰諸此三科七大皆是修行下手做工夫處，是造菩提之大路。
下文云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是也。
汝雖下，責其迷悶。
言我向來為汝破心斥見，大總持門亦既開闢，
將欲與汝談說妙修行路，令汝入此陀羅尼門。
豈知汝雖強記，但益多聞，不善思惟，不通實相，而於奢摩他中微密觀照猶然未明。
故我且將微密觀照為汝發明，然後更談妙修行路。
微密觀照者，對麤疎言，故曰微密。
以分別覺觀為麤疎，故以反觀之智為微密觀照。
以用此而見暗見明，謂之覺觀。
用此而反觀見性，破除業識，直見覺性，
即名微密觀照，非二物也。
今汝但知見性是真，而不知其所以真，
即知是妄，又不知其所以妄，宜乎聞此而重增迷悶。
豈知見性是不龜手之藥，在善用不善用耳。
若果善用，則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在反掌間，何難之有？
故當為汝分別開示。
若依此一門而入，可以直超無學，竟登妙覺，
不勞餘力，故曰亦令將來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而下文亦云如幻三摩提，彈指超無學也。
orig::  ^301c4

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由二顛倒分別見妄，
當處發生、當業輪轉。
云何二見？一者、眾生別業妄見，二者、眾生同分妄見。
commentary::  ^301c46

此下將此見性演為二種妄見，為分段變易二死之根本，
亦為菩提涅槃二果之根本，以此二見皆從無明業識現起故也。
一切眾生輪迴世間，若約界內，此眾生即凡夫二乘及十二類生也。
由二顛倒分別見妄者，背覺性而合無明，故曰顛倒。
以有微細流注分別根身器界為親疎，故曰分別見妄。
下文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是也。
當處發生者，起信云：謂不了一法界故，
不覺心起而有其念，念無自性不離本覺，
正顯二妄切近乎真，為菩提涅槃之本。
當業輪轉者，起信云：以依不覺故心動，
說名為業，動則有苦，果不離因故。
又顯二妄即是業識為二死之本也。
由阿難向以六識三毒為生死涅槃根本，
不知業識為根本，故先標此二句，以顯二種見妄通妄通真也。
言別業同分者，有二解：若據法相宗，言別業者，
即不共業所感根身，從黎耶識中不共種生。
以是自業所感，自所受用，故曰別也。
言同分者，即共業所感器界，以從黎耶共種所生。
由共業所感，眾皆有分，故曰同也。
若據此經，約一人一識所見根身器界，為別業妄見。
故下文云：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皆是無始見妄所成。
若一人如此，彼彼皆然。
故復約多人多識所見根身器界，為同分妄見，以同迷覺體故。
故下文云：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虗妄病緣，
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問：阿難既疑見見非見，世尊不直答，而廣明二種妄見者，何耶？
答：若不廣示妄見有見，不能顯發真見無見。
故下文廣約一人多人對辯，應知未離無明眚病者，
無論凡小，即等覺菩薩，亦名見妄。
唯佛一人，眚病盡除。
彼見精真，性非眚者，方名真見耳。
orig::  ^302a4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
阿難！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
於意云何？此夜燈明所現圓光，為是燈色？
為當見色？阿難！此若燈色，則非眚人何不同見？
而此圓影唯眚之觀，若是見色見已成色，則彼眚人見圓影者名為何等？
復次，阿難！若此圓影離燈別有，則合傍觀屏帳几筵有圓影出，
離見別有應非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
commentary::  ^302b14

此設喻以明別業妄見也。
目喻自覺聖智，燈喻本覺真理，赤眚喻無明業識，圓影喻根身器界。
意謂理智一如，本無能所，無明一動，能所遂分，故有根身器界發現耳。
於意下，雙開二關，以辯圓影不即燈見而有，亦不離燈見而有也。
若此圓影即燈而有，則無眚人何不同見者，
喻如來自住三摩提，見與見緣，本無所有，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也。
而此圓影唯眚之觀者，喻有無明業識，方見有根身器界也。
若此圓影即見而有，此見已成圓影，而能見圓影者，更是何物？
喻此根身器界若從見生，則此見性已成身器，
而見根身器界者，更是何物？
故知根身器界從業識變，非關見性也。
若此圓影離燈而有，則合傍觀屏帳几筵有圓影出者，
喻此根身器界若離清淨真如，即是無因生，不合云當處出生也。
若此圓影離見別有，應非眼矚者，喻此根身器界離見而有，
則應有妄見者不見根身器界，云何有妄見者必見根身器界也？
orig::  ^302b28

是故當知，色實在燈，見病為影，影見俱眚，
見眚非病，終不應言是燈是見。
於是中有非燈非見，如第二月非體非影。
何以故？第二之觀揑所成故。
諸有智者不應說言：此揑根元是形非形，離見非見。
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誰是燈是見？
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commentary::  ^302c14

此發明圓影起處也。
謂此圓影，既非即燈見而生，又非離燈見而有。
然則從何處起？故示之曰：燈上只有光明，眼上曾無圓影。
秪因淨眼有眚，故轉此燈光而成圓影。
是則圓影從赤眚生。
故曰：色實在燈，見病為影。
不唯所見圓影是赤眚生，即能見圓影者，亦是赤眚所成。
以目非眚而不病，燈非眚而無影。
故曰：影見俱眚。然能見眚之見體，未甞墮眚病中。
故曰：見眚非病。是則圓影從赤眚生，無關燈見。
不應執此圓影即燈見生，離燈見有。
故知以如如智合如如理，決不見有根身器界。
若燈見之，本無圓影也。
因一念不覺，無明妄動，轉此覺性，遂成見分。
以有見分，遂有相分，乃成圓影耳。
故起信云：以依動故能見，以依能見故有境界妄現。
所謂見病為影也。
是則不唯所見根身器界是無明起，即能見者亦是從無明起。
所謂影見俱眚也。
然能照破相見二分是無明起者，謂之微密觀照，亦名自覺聖智。
此則靈光獨耀，逈脫根塵，初未甞病。
所謂見眚非病也。
如是則知根身器界從無明業識生，決不執此根身器界即覺性而生，
離覺性而有也。正如第二月，非真月體，亦非月影。
以是揑目所成故也。
既從揑出，豈應執此是月體生非月體生，離見生非離見生。
以第二月從一揑生，則知見性從一動起也。
此喻正與前文此見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照應。
此亦下復以圓影合第二月。
orig::  ^302c24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
阿難！此閻浮提除大海水，中間平陸有三千洲，
正中大洲東西括量，大國凡有二千三百，
其餘小洲在諸海中，其間或有三兩百國，或一或二至於三十四十五十。
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秪有兩國，唯一國人同感惡緣，
則彼小洲當土眾生，覩諸一切不祥境界，
或見二日或見兩月，其中乃至暈適珮玦，
彗孛飛流負耳虹蜺，種種惡相但此國見，彼國眾生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commentary::  ^303a26

此明同分妄見也。
此閻下，總舉須彌山南一面洲也。
海水，即七金外鹹水海也。
平陸，平地也。水中可居曰洲。
正中一洲，大國凡有二千三百，其餘二千九百九十九洲中，
所有國土多少皆無論，但論其中最小一洲。
洲中秪有兩國，其一國中共感惡緣，覩諸不祥，
所謂暈、適、珮玦等。
惡氣環匝曰暈，薄蝕曰適珮玦，妖氣近日如之，
星芒徧指曰彗，芒氣四出曰孛，橫去曰飛，
下注為流，氣夾日而如背如耳曰負耳，
氣映日而或明或暗為虹蜺，此皆眾生共業所感，
眾皆有分，故得同見也。
彼國不見者，以無同業，故不見也。
orig::  ^303a42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
commentary::  ^303b16

進退者，先進別業之喻，合明別業之法，以顯一人之妄見為別。
次退別業之法，復進別業之喻，以例同分之法。
次復退一人別業之喻，進一國同分之法，
例大千之同分，以顯多人之妄見為同也。
言合明者，謂以法喻同別比例發明也。
觀例汝、例彼、例閻浮提，可知。
下文云皆是者，舉喻例法，以法喻各別，故曰皆。
次曰俱是者，以同別合明，故曰俱。
三曰同是者，以一國例大千，故曰同。
orig::  ^303b18

阿難，如彼眾生別業妄見，矚燈光中所現圓影，
雖似前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
眚即見勞，非色所造，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
皆是無始見病所成，見與見緣似現前境。
元我覺明，見所緣眚，覺見即眚；本覺明心，覺緣非眚。
commentary::  ^303b34

此進別業喻，合明別業法也。
先牒喻。雖似前境，目眚所成者，謂此圓影雖有相現，
是赤眚成，非是實有，故曰似也。
眚即見勞，非色所造者，謂此目眚從勞見起，實非燈光所自出也。
然見眚者，終無見咎者，若能見此赤眚是勞見所起者，此見終非有眚病之妄也。
例汝下，次以喻合法。
目觀是見分，國土眾生是相分，合圓影也。
皆是無始見病所成者，見病即無明業相，
由彼無明業相熏熏不已，遂起能見而成所見，故曰見病所成。
合上終彼見者，目眚所成也。
由無明業相而起相見二分，如目有赤眚而見圓影也。
見與見緣，似現前境者，謂業識轉似二分，
相見俱依自證起故，由依他起，不是實有，故曰似。
此合雖似前境也。
元我覺明，見所緣眚者，謂此見相二分，
元是我本覺妙明心體，忽起一念而成眚妄，
遂有能見及所緣耳，非覺明心體本自有也。
此合眚即見勞，非色所造也。
覺見即眚，本覺明心，覺緣非眚者，若以本覺明心覺此見精從赤眚生，
則此本覺明心雖在日用，徧覺諸緣，實非有眚之妄見可並。
此合上然見眚者，終無見咎也。
orig::  ^303b44

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
是故汝今見我及汝，并諸世間十類眾生，
皆即見眚，非見眚者。
彼見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commentary::  ^303c34

此牒答見見非見，重增迷悶之疑也。
若以本覺明心，覺此所覺之見性從眚妄起，
而此覺心不屬眚妄者，此即向前所說見見之時，見非是見之義也。
既知妙覺之性若此，則知見精屬見妄明矣。
云何將此妙覺明性而與見聞覺知齊稱並列？
何異將荊山之璧與碔砆共價？
不亦誤哉！黃檗云：世人不悟，秪認見聞覺知為心，
為見聞覺知所覆，所以不覩精明本體，
但直下無心，本體自現，如大日輪昇於虗空，
徧照法界，更無障礙。
故學道人莫認見聞覺知施為動作，空却見聞覺知，
即心路絕無入處，但於見聞覺知處認本心，
以本心不屬見聞覺知，亦不離見聞覺知故也。
是故當知，汝今見我，併見十二類生。
此見有能有所，皆是目中帶眚之見，正如病目見圓影相似，
非是照見眚病是虗之見。
以彼照見眚病是虗之見，真而不雜於妄，
精而不雜於眚，若摩尼之應色，似明鏡之現形，
終日見而不見，有世間相，故不可以帶眚之見目之。
故曰：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也。
故起信云：若離業識，則無見相，以諸佛法身無有彼此色相迭相見故。
仁王經云：金剛定前所有知見皆不名見，唯佛頓解具一切智所有知見而得名見。
故曰：妄知有知，有所不知；真知無知，無所不知。
妄見有見，有所不見；真見無見，無所不見。
是知眾生知見盡，而後佛知見現也。
orig::  ^303c40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例彼妄見別業一人，
一病目人同彼一國，彼見圓影眚妄所生，
此眾同分所見不祥，同見業中瘴惡所起，俱是無始見妄所生。
commentary::  ^304a38

此退別業之法，復進別業之喻，合明同分之法也。
何故作此例耶？以別業妄見虗而易明，
同分妄見實而難信，意欲將實者皆同虗也。
一、病目人所現圓影屬眚妄生。
例明一國之人所見不祥，從惡緣起。
雖虗實有異，所見不同，然俱屬見妄所生。
orig::  ^304a44

例閻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
并洎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同是覺明無漏妙心，
見聞覺知虗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commentary::  ^304b6

此退別業之喻，進同分之法，以例大千也。
別業喻何以不例大千？
答：以大千與一國，同在同分妄見中収。
但恐一時不能領會，故以喻合明一國之同分。
即以一國之同分，例大千之同分也。
既一國所見不祥，從瘴惡起，則南閻浮提三千洲中諸國皆然。
南洲諸國既爾，其餘三洲諸國皆然。
一日月所統世界既爾，則釋迦所統百億日月大千世界亦然。
大千世界既爾，則釋迦十方分身諸佛所統世界諸有漏國亦然。
故曰：同是覺明無漏妙心，最初一念妄動，
轉為見聞覺知虗妄病緣，而有生死。
故俱舍論云：眼所現見，名為所見。
從他傳聞，名為所聞。
自運己心之所思搆，名為所覺。
自內所受，及自所證，名為所知。
由此四種根中，積生無始虗習，乃至〔生住異滅分劑頭數〕
和合一處，為虗妄病緣。
俱時而生，俱時而死，生死根本，實基於此。
故起信云：生滅與不生滅和合，非一非異，
名阿黎耶識，為流轉生死因也。
orig::  ^304b12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
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commentary::  ^304b46

此下發明轉二種見妄，而為涅槃菩提元清淨體也。
諸和合緣者，即發潤二種無明，以與境界為緣，
和合而起，即六麤識相，為分段生死因。
不和合緣者，即根本無明，此由背清淨覺，
突然而起，名不和合，即三種細識相，為變易生死因。
起信所謂相應心，不相應心也。
若將此微密觀照，照破二種無明，則二死之因永離，二死之果永絕矣。
至此可稱圓滿菩提，可稱不生滅性，可稱清淨本心，可稱本覺常住。
今汝二種見妄未除，二死未出，業識茫茫，
無本可據，便欲將此生死根本，當妙覺性，不亦太早計乎。
若善思惟，能以微密觀照，照見生死根本，
從命根下，猛力一刀，一斬齊斷，方與清淨妙覺名目相應矣。
自初卷至此，是一大結局，正謂無始生死根本盡，
則無始菩提涅槃，方得圓滿。
密嚴偈云，如來清淨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差別。
以諸佛了之，成清淨藏，異生執之，為阿賴耶。
如真金隨爐火之緣，標指鐶之異名，類真心隨染淨之緣，成凡聖之異號。
認假名而二見俄興，悟真體而一心圓證。
orig::  ^304c2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
證菩提心和合起者，則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和？
為與暗和？為與通和？
為與塞和？若明和者，且汝觀明，當明現前，何處雜見？
見相可辯，雜何形像？
若非見者，云何見明？
若即見者，云何見見？
必見圓滿，何處和明？
若明圓滿，不合見和，見必異明，雜則失彼性明名字，
雜失明性，和明非義。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合？
為與暗合？為與通合？
為與塞合？若明合者，至於暗時明相已滅，
此見即不與諸暗合，云何見暗？
若見暗時不與暗合，與明合者應非見明，
既不見明，云何明合？
了明非暗，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commentary::  ^304c40

此下。破和合也。和合者，混萬物而為一也。
若果無和合，應無菩提。
由前云無漏妙心與見聞覺知和合一處，故有生死。
復恐彼謬解，故不待其再問，即牒其語而破之。
所以破者，生滅與不生滅非一相故。
汝雖下。許其已能。
而猶下。示其未解。
言覺元者，即指元清淨覺體也。
阿難下。審定和合之處。
言我向前如是開示，尚未開悟，汝今猶以世間妄想諸因緣性而自疑惑，
執此清淨覺心亦是和合而起者，則汝妙淨見精在明暗通塞之內，
與誰和耶？證即執證之證。
夫言和者，如水和土，混而而不分之謂。
若謂見精與明和者，且汝舉眼見明，適當明相現前之時，從何處所雜此見精而與之和耶？
且明之與見，兩不相雜，故歷歷可辯。
若兩相雜，則明失其明，見失其見，復何形像而知見與明和耶？
若謂明相現前而非是見，則相在相處，
見在見處，各不相知，不應有見，云何開眼即見明耶？
若謂明相現前即是見者，則汝見明之時，何異見見？
必曰見性圓滿，則無空處可與明和；若曰明相圓滿，又無隙處可容見性。
若謂見必是見，明必是明，各各相異，今若雜和，
則見失其名，明失其字，名字尚無，而曰見與明和，決無是義。
如是則離亦不可，即亦不可，一亦不可，
異亦不可，而和明之義不成矣。
彼暗下，例破。夫言合者，如葢合函，附而不離之謂。
若此見精，既與明合，至與暗時，明相已滅，
此見亦隨明滅，決不復與暗合，云何暗來又能見暗？
若謂雖則見暗，而實不與暗合，與明合時，
則應亦不見明，云何明合了然，知其是明而不是暗？
今既能見明，復能見暗，決知此見不與明合，云何而言見與明合耶？
中論云：若以一法合，若以異法合，若一則無合。
何以故？一法云何自合？
如指端不能自觸。
若以異法合，是亦不可。
何以故？以異成故。
彼暗下，例破。
orig::  ^305a20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我思惟，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非和合耶？
佛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
吾復問汝，此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和？
為非暗和？為非通和？
為非塞和？若非明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
汝且諦觀，何處是明？
何處是見？在見在明自何為畔？
阿難！若明際中必無見者，則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
彼暗與通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又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合？
為非暗合？為非通合？
為非塞合？若非明合，則見與明性相乖角，
如耳與明了不相觸，見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
彼暗與明及諸羣塞，亦復如是。
commentary::  ^305b34

此破不和合也。不和合者，不與萬法為侶也。
若果不和合，應無生死。
所以破者，生滅與不生滅非異相故。
如我下，先明出計緣塵境也。
心指業識，念慮指分別事識也。
佛言下，審定不和合處。
若非下，先破不和。
若此妙淨見精不與明和，則見與明各有界限。
汝且諦觀二種界限，何處屬明？
何處屬見？若謂明邊必無見者，則彼與此各有疆界，
各不相到，自不知其明相所在，云何識其界限乎？
又妙下，破不合。若謂見性不與明合，正如牛之兩角，
兩相乖戾，各不相順，如耳與明了無關係。
既不相關，則此見精且不知其明相所在，云何甄別明白合與不合耶？
故宗鏡問云：此妙明性既非因緣自然，無有一法不從和合而生。
如無所證之真理，何有能證之妙智？
則境智和合，能成見性。
答：若智外有如，則可為所證；若如外有智，則可為能證。
今智外無如，如外無智，欲將何法以為和合非和合耶？
是則智與真如親證其體，尚不許言和合，豈與緣塵念慮和合耶？
自初卷破心、破見、破業識以顯如來藏者，
以如來藏不變，不與心見等和合故。
下文即三科、即七大，以顯如來藏者，以如來藏隨緣，能與三科七大和合故。
此是世尊破立之門戶，轉換之機軸。
海潮之音，決非虗發。
故不待再請而答也。
已上正當法界觀中，會色歸空觀。
○此經自阿難請三觀後，世尊即審其最初發心。
阿難答以見相而心生愛樂，故我發心。
雖是信口答出，實不知見是何人，相是何物，愛樂者是誰。
亦不知此相此見，從何生起。
故世尊一一為彼指出此愛樂者是妄想，
是緣心，是徧計執，喻如月影。
故自徵心以至不成聖果，是破意識以顯見性。
次指見精是現量心相分，是現量境，是依他起，
是真妄根，喻如第二月。
故自乞心乞眼之後，世尊托見精以發明真性。
直至文殊請問精見色空是非二義，如來直指見與見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
此是會見相以顯藏性。
第阿難但知見相是真，不知是妄，皆由陀那識中變現。
故在同別二種見妄章中，破業識以顯藏性。
至此則奢摩他觀已明，微密觀照已了，空如來藏性已顯。
然此藏性，不在七處，不在八門，不在因緣中，
不居自然裏，不屬見性，不屬那陀，畢竟不知著落，
無下手處，無用心處。
故復為彼指出三科七大，即是如來藏性，為妙修行路。
欲令阿難用此微密觀照，向舊路上，處處尋覓，
頭頭薦取，直令滴水邊識大海，芥孔裏見虗空。
若除此外，更無修行之路矣。
前文所云，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者，葢指此也。
下文二十五聖，各陳圓通，皆是從此證入。
而阿難亦在七大徧周之後，豁然有省，皆是即假而入中也。
問：前云見與見緣，併所想相，本無所有，
元是菩提妙淨明體，已將根塵識三，會歸藏性矣。
何故此下，復以三科七大會歸，不亦贅乎？
答：前之會歸，是明如來藏性，不立一法，以顯理究竟堅固也。
此之會歸，是指三科七大，當體即是如來藏性，以明事究竟堅固也。
前欲令人即性以推相，見諸法之無相。
此欲令人即相以推性，見諸法之無性。
見諸法之無相，則相相寂滅。
見諸法之無性，則性性圓通。
實交明而互顯，惡得贅
orig::  ^305c8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
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
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
因緣和合，虗妄有生；因緣別離，虗妄名滅。
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
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commentary::  ^306b20

已上廣破徧計依他，顯圓成實性，以答奢摩他已竟。
下復廣舉三科，會歸藏性，以明大陀羅尼。
要令阿難善用其心，通達實相，從茲發悟，以答三摩鉢提之請也。
言汝雖知二種見妄，當處發生，當業輪轉，皆有歸宿處。
然猶未知一切浮塵諸幻化相，如陽#CB08504;乾城，
空華圓影，鏡像水月，野馬浮埃，無根之物，
皆是當處生而當處滅，皆有著落之處也。
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者，正指出諸幻化相著落處，
全在不動妙真如性。
意謂世間極浮虗幻化之物，究其根源，皆有落地。
況汝陰處界入，皆是平生自己護惜之物，
已不知其生從何來，滅從何去。
妄謂父母己三，因緣和合，名之為先。
四大六根，各各分散，名之為滅。
了不知其下落。殊不知生死去來，未曾動著絲毫，總不離汝當處常住不動妙真如性。
若汝於此悟得不動真性，於中求其生死去來迷悟，尚不可得。
乃謂因誰緣誰，而有生死去來者，不亦謬哉。
具足眾德，曰如來藏。
本無去來，曰常住。
本無迷悟，曰妙明。
本無生死，曰不動。
無處不在，曰周圓。
體萬物而至神，性一切而不異，曰妙真如性。
惟常住故，去來不可得；唯妙明故，迷悟不可得；
唯不動故，生死不可得。
故中論疏云：常則人天定位，故無往來；
無常則六趣各盡一形，亦無往來。
又常即凝然不動，則無往來；無常則念念變異，令誰往來？
是則常與無常俱不相到，皆無往來。
肇論亦云：昔物自在昔，不從今以至昔；
今物自在今，不從昔以至今。
仲尼云：回也見新，交臂非故。
如紅顏自在童子之時，白首自處老年之體，何曾遷動？
故華嚴云：諸法無作用，亦無有體性，是故彼一切，各各不相知。
譬如河中水，湍流競奔逝，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等。
法華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所謂唯佛與佛乃能究竟諸法實相，此經所以名一切事究竟堅固，
而首標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也。
若向此處得知下落，則佛知佛見不用力而開，
大陀羅尼不動步而入，故欲於一切法成等正覺者，無離三科別求也。
orig::  ^306b32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commentary::  ^307a8

先總徵。長水云：梵語塞徤陀，此云蘊，古飜為陰。
蘊是積聚，陰是蓋覆。
積聚有為，蓋覆真性。
此陰有五，攝有為盡。
謂此五蘊，皆是有為生滅法。
云何知其為如來藏耶？
故先徵起也。三科總不出色心二法，但為愚心愚色者，
開合不同，分為三耳。
此為愚心不愚色者說，故合色開心也。
orig::  ^307a10

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唯一晴虗逈無所有。
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則於虗空別見狂華。
復有一切狂亂非相，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commentary::  ^307a22

此即色陰以明實相也。
先舉喻以明妄色，雖舉根身，實無器界，即十一色法也。
色以質礙為義，人喻眾生，無故猶無。
端瞪，直視貌。清淨目喻如如智，晴明空喻如如理。
瞪喻無明，勞喻眚妄。
狂華喻色，狂亂非相，如毛輪二月，飛蠅垂髮等。
以色類非一，故曰一切。
以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動念，現六塵境。
若翳目見華，所謂一翳在眼，空華亂墜，故曰色陰。
當知亦復如是。
orig::  ^307a28

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非從目出。
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從空來，還從空入，若有出入即非虗空。
空若非空，自不容其華相起滅，如阿難體不容阿難。
若目出者，既從目出，還從目入，即此華性從目出故，當合有見。
若有見者，去既華空，旋合見眼；若無見者，
出既翳空，旋當翳眼。
又見華時目應無翳，云何晴空號清明眼？
是故當知，色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commentary::  ^307a44

初三句先標定。無生下，同。
如是下，破外色不從空生。
由彼凡外不達空即是色，計真空為斷空，
從空生色，故就其計而達之，故曰若此狂華從空來者。
既從空來，還從空入。
若此狂華既有出入，則此虗空便有內外。
既有內外，決非虗空。
空若非空，便是實體，自不容其華相起滅。
正如阿難既有實體，更不復容阿難生起，云何而言華生於空耶？
若目下，次破內色不從目出。
由權教菩薩雖知色從內現，然又計為實色，
故亦就其計而導之，故曰若此狂華從目出者。
既從目出，即應還歸於目。
若從目出，則此華性當合有見。
若有見者出，既為空中之華，旋應見自己之眼。
若無見者出，則既能翳空，旋亦當令翳眼。
又若華從目出，則應目翳皆銷。
是則眼見空華，便可稱清明眼。
何故必見晴空無華，方號清明眼耶？
問：若破外色，可稱當理。
若內色者，是萬法唯識之宗，何故亦破之耶？
答：心不在外，亦不在內，何容擬議？
能變之心尚無內外，況所變之色有內外乎？
若不破依他，定執內色為實有，秪名半頭唯識，
未是全頭，故須破之。
是故下，結妄即真。
言此色法二處皆非，足知虗妄。
究其本根，不離當處，本自無生，豈因緣自然可及哉？
若果能善用其心，微細觀察，親見色陰根本，即此色陰便可通達實相矣。
orig::  ^307b10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晏安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
其人無故以二手掌於空相摩，於二手中妄生澀滑冷熱諸相，
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不從掌出。
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能觸掌，何不觸身？
不應虗空選擇來觸。
若從掌出，應非待合。
又掌出故，合則掌知，離則觸入。
臂腕骨髓應亦覺知入時蹤跡，必有覺心知出知入，
自有一物身中往來，何待合知要名為觸？
是故當知受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commentary::  ^307c8

此即受陰以明實相也。
受以領納為義。若約法相宗，是徧行心所，
以能領納違順俱非之境，而生苦樂捨受。
雖諸識中皆有受相，而前五識合三離二，
受用偏多，固當分屬眼等五識。
以眼等五識，必根境相對而生觸，故以兩手摩空為喻。
譬如下，喻心念不起時，四肢輕安，百骸調適，
尚不覺有身，安知有受？
但由根境相對擘空，妄生諸受。
正如兩手摩空，而妄生澁滑諸觸也。
以觸喻受者，觸亦徧行心所，以觸緣受故也。
若空下，破幻觸不從空生。
若謂此觸是空生者，空無分別，定無揀擇。
既能觸掌，應觸其身。
豈虗空亦有選擇，而故觸其掌乎？
若從下，破幻觸不從掌出。
若謂此觸是掌出者，應須獨掌自生。
掌未合時，何無澁滑？
何故必待掌合而後生耶？
若使必從掌出，掌合則知其出，掌離應知其入。
若必有入，則其隣近之臂腕骨髓，應亦知其入時蹤跡，云何不知？
縱使臂腕骨髓實有覺心，知其出入，則是元有一物，身中往來自觸。
何必更待掌合而知其出，方始名為觸耶？
既知二處皆非，即此受陰，便可通達實相矣。
orig::  ^307c26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酢梅，口中水出，思蹋懸崖，
足心酸澀；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如是酢說，不從梅生，非從口入。
如是，阿難，若梅生者，梅合自談，何待人說？
若從口入，自合口聞，何須待耳？
若獨耳聞，此水何不耳中而出？
想蹋懸崖與說相類。
是故當知，想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commentary::  ^308a16

此即想陰以明實相也。
想以緣慮為義，此想亦是徧行心，所以能安立自境分齊故。
諸識皆能安立自境，而意識偏多，以能緣慮三世境，
固當偏屬意識，以是融通妄想故。
談梅水出，思崖足酸者，口不食梅而口中水出，
足不至崖而足心酸澁者，豈非想乎？
此想陰者，畢竟從何而出也？
阿難下。辨酢□之非實，以明想陰之虗。
即如酢梅是□談說，而此酢說不從梅生，
非從口入，云何聞說而口中水出？
若此酢說是梅生者，梅合自談，口中之水當從梅生，何待人說而口中水出？
若此酢說從口入者，口應自聞而口出水，何待耳聞而口中水出？
若獨耳聞，此水何不從耳中出，而反從口出者，何耶？
既知酢說無根，則知想陰不實矣。
故譚子云：有言臭腐之狀，則輒有所噦；
聞珍羞之名，則妄有所嚥。
臭腐不曾來，珍羞未曾至，而有噦嚥者，非妄而何？
想蹋懸崖，與說相類者，應云：如是崖想，
不從崖生，不從足入。
若崖生者，崖合自思，何待人想？
若從足入，足應有思，何須心想？
若獨心思，此酸不應心中自有。
既知口水與酸澁無從，則知想陰之所出，便可即想陰而通達實相矣。
楞伽經云：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
至哉言乎！是法性之真宗也。
orig::  ^308a28

阿難，譬如暴流波浪相續，前際後際不相踰越，行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離空水。
如是，阿難，若因空生，則諸十方無盡虗空成無盡流，
世界自然俱受淪溺；若因水有，則此暴流性應非水有，
所有相今應現在；若即水性，則澄清時應非水體；
若離空水，空非有外，水外無流。
是故當知，行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commentary::  ^308b22

此即行陰以明實相也。
行以遷流為義，此行即是徧行心所之思，
以能驅役自心，能造善不善等故。
即是業行，於百法中攝法最多。
雖八識皆有遷流，而末那遷流最勝，以念念不斷故。
雖八識皆有思，而末那思為最勝，以思量為性故。
固當偏屬第七識。
以暴流為喻者，以是陀那細識習氣所成故。
前際後際不相踰越者，由彼日夜遷流無間故。
當知行陰為生滅根元，亦如暴流也。
下約空水二喻破。
空喻真如，水喻業識。
故曰若此暴流因空而生，則諸十方虗空成無盡流者，
喻真如無際，行陰亦無際，不可盡也。
若此暴流因水而有，則此暴流性應非水，
應離水外別有處所，別有相狀，兩俱現在，
如父生子，各有體性。
若此暴流渾濁之時即是體性，則澄清時應非水體，
以暴流盡而水澄，行陰盡而心靜故。
若此暴流離空離水，則無流相，以行陰離真如業識外無自體故。
既知空水不即不離，則知暴流之所自出，便可即行陰而通達實相矣。
orig::  ^308b36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塞其兩孔滿中擎空，
千里遠行用餉他國，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如是虗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
如是，阿難，若彼方來，則本瓶中既貯空去，
於本瓶地應少虗空；若此方入，開孔倒瓶應見空出。
是故當知，識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commentary::  ^308c22

此即識陰以明實相也。
識以了別為義，以能了別自分境故。
雖諸識皆能了別，而此業識了別三類性境，固當偏屬業識也。
性覺真空，周遍法界，含吐十虗，寧有方所？
一、迷為心，惑為身內，自私自小，故以缻空為喻。
人喻業行，即第七識。
瓶喻中有，本有二身。
空喻業識，塞其兩孔，謂煩惱、所知障塞二空也。
以有二障，遂有二死，故業牽身識而走，如人擎瓶空而行也。
故經云：#CB15179;來入瓶中，
羅穀掩瓶口，#CB17641;穿#CB15179;飛去，
識神隨業走。千里遠行，用餉佗國者，三界六道無處不往也。
業識為主，而遷此識往來六道者，是末那識，以隨所生所繫故。
下約彼方此方破者，以真如不動，由七八二識遷流不住，
似有去來，故有彼此。
若彼下，破此識不從彼方來，以不離當處故。
若此下，破此識不從此方入，以此方不曾欠少故。
涅槃經云：若人捨命之時，心意識即生善道。
而是心法實無去來，亦無所至，直是前後相似相續，相貌不異耳。
昔慧明上座有新到參，明問：近離何處？
僧曰：都城。明曰：上座離都城到此，則都城欠上座，此間剩上座。
剩則心外有法，少則心法不周。
與此同旨。今彼方不見空少，此方不見空出，
則知識陰之所自出，便可即識陰而通達實相矣。
已上總明五陰虗妄，本無實體，非自然生，非因緣有。
若以微密觀照，照見五蘊，則聚沫之色既虗，水泡之受何有？
陽#CB08504;之想非實，芭蕉之行惟空，
幻妄之識無住，則如來藏性逈然獨露矣。
永嘉明一念之中即具五陰，謂歷歷分明即是識陰，
領納在心即是受陰，心緣此理即是想陰，
行用此理即是行陰，汙穢真性即是色陰。
此五陰者，舉體即是一念；此一念者，舉體即是五陰。
歷歷見此一念之中無有主宰，即人空慧；
見如幻化，即法空慧。
與此皆可互參。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合轍卷第二
 ^308c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