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士傳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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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者傳
李長者傳
李長者。名通元。唐宗室子也。
為人美鬚髯。朗眉目。
丹唇紫肌。天稟超特而學無常師。
迹不可測。少留情易道。
妙盡微旨。年四十餘專精內典。
甞遊五臺。入善住院。
逢異僧授以華嚴大旨。
將別。長者曰。師去何之。
僧指北峯頂。其夜望見北峯火光亘天。
長者曳杖而登。見前僧在火光中樹紫金幢。
帝冠者數百圍繞。
長者湧身入。作禮而起。
忽失前境。乃於巖上一坐三日。
已而下山。遂發弘經之願。
在則天朝會華嚴經新譯八十卷成。
持至太原。寓高仙奴家。
日食十棗栢葉餅一枚。
居三年。遷馬氏古佛堂。
閱十年。又負經而去。
行二十里。遇一虎當路。
長者撫之曰。吾將著論釋華嚴經。
汝當為我擇一棲止。
即以經囊負其背。
至神福山下有土龕焉。
虎依龕而蹲。長者入龕。
虎乃去。山中故無水。
是夕風雷拔龕前松。
出泉清洌甘美。山中人因號之曰長者泉。
夕則吐白光以代鐙炬。
二女子不知其自來。
日為長者汲泉炷香奉紙墨。
食時則具淨饌置長者前。
食已徹去。起開元七年至十八年。
著論畢。二女子亦遂去不見。
長者自為論序云。
夫以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
含識之流總法身而為體。
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
達本情亡。知心體合。
今此大方廣佛華嚴經者。
明眾生之本際。示諸佛之果源。
其為本也。不可以功成。
其為源也。不可以行得。
功亡本就。行盡源成。
源本無功。能隨緣自在者。
即此毗盧遮那也。
以本性為先。智隨根應。
大悲濟物。以此為名。
依本如是。設其教澤。
滂流法界。以潤含生。
於是寄位四天。示形八相。
菩提場內現蘭若以始成。
普光法堂處報身之大宅。
普賢長者舉果德於藏身。
文殊小男創啟蒙於金色。
以海印三昧周法界而降靈。
用普眼法門覩塵中之剎海。
依正二報身土交參。
因果兩門體用相徹。
以釋天之寶網。彰十剎之重重。
取離垢之摩尼。明十身而隱隱。
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
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
其為廣也。以虗空而為量。
其為小也。處極微而無迹。
十方無卷即小相而匪虧。
纖塵不舒含十方而非礙。
於智海果德顯殊分於五位之門。
常住法堂示進修於九天之上。
此方如是十剎同然。
聖眾如雲。海會相入。
智凡不礙。狀多鏡以納眾形。
彼此無妨。若千燈而共一室。
論中大要明眾生性即諸佛性。
迷即為凡。悟即是佛。
但能信入。從始發心。
文殊理。普賢行。一時頓印。
如將寶位直授凡庸。
回觀世間如夜夢千秋。
覺已隨滅。故其明十種發心云。
賢首品中從凡夫位以信為首。
決定取佛大菩提。
故從凡夫地信十方諸佛心不動智與自心無異智故只為無明所迷故無明與十方諸佛心本來無二故。
從凡夫地信十方諸佛身根本智與自身無異故。
何以故。皆是一法性身。
一根本智。猶如樹株一根多生枝葉等。
以因緣故一樹株上成壞不同。
故從凡夫地信如來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我悉盡能行之。
何以故。自憶無始時來波流苦海無益之事尚以行之。
何況如今菩薩萬行濟眾生事豈不能為。
從凡夫地信十方諸佛皆從三昧生。
我亦當得。何以故。
諸佛三昧皆從如來自性方便生。
我亦具有如來自體清淨之性。
與佛平等。從凡夫地信十方佛一切神通我亦當得。
何以故。諸佛神通依真智而得。
我但依真性智中無有煩惱無明成智一切業亡。
唯有智慈通化自在。
從凡夫地信佛智慧。
我亦當得。何以故。
一切諸佛悉從凡夫來故。
從凡夫地信佛大悲普覆一切。
我亦當得。何以故。
諸佛大悲從大願起。
我亦如諸佛發大願故。
從凡夫地信佛自在。
我亦當得。何以故。
諸佛自在於性起法門。
智身法身入眾生界。
不染色塵。諸根自在。
我亦不離性起如來智故。
從凡夫地信自發心。
經無盡劫修功德行滿。
位齊諸佛。不移一念。
何以故。為三世無時故。
如是從凡夫信解始終徹佛果位。
如上所發十種信者。
必能決定成就十信之門。
住於堅固之種。永不退轉。
他所論暢演一乘義至深廣。
此其最切者。長者常冠樺皮衣麻衣。
長裙博袖散腰徒跣。
放曠人天。靡所拘執。
一日出龕遇山中人高會宴樂。
長者語之曰。汝等好住。
吾將歸矣。眾驚其去。
有送者至龕。謝遣之。
是夕烟雲凝布。巖谷震蕩。
有白鶴翔空哀唳。
其餘飛走悲鳴滿山。
山中人共往候之。
則已端坐示寂於龕中矣。
白光從頂而出。上徹於天。
時開元十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壽九十有六。所著華嚴論四十卷。
決疑論四卷。略釋一卷。
解迷顯智成悲十明論一卷。
至於十玄．六相．百門義海．普賢行門．華嚴觀等及諸偈讚並傳於世。
宗教兩家咸推服焉。 ^212a12

知歸子曰。予讀華嚴經。
悲悔故見狹劣闇大方不知局此幾何世。
然而渾渾乎其無涯。
郁郁乎淵淵乎無所施吾視聽也久之。
得李長者論。紬繹之。
恍乎其有會焉。吾願生生窮遊於華藏海中。
其庶幾乎。 ^213a20

汪大紳云。無相光中常自在。
長者之謂矣。知歸子讀華嚴經有得輙告吾。
吾不信也。今觀傳贊。
知所得於經論者。
有以發其覆而遊於廣大高明之域。
口吐白光代炬。為說華嚴之始。
白光從頂而出。上徹於天。
為說華嚴之終。長者其有以教我矣。
 ^213a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