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楞嚴說通卷四
author:: 巴縣居士非眼劉道開纂述
other:: 成都沙門離指方　示鑒訂
commentary:: 
○此下審除細惑，說後二如來藏。
因阿難偈云：希更審除微細惑。
故向下所談，乃生妄之深源，成礙之幽本也。
後二藏者，謂不空如來藏與空不空如來藏也。
orig::  ^410c45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
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
善為眾生敷衍如來第一義諦。
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今聞如來微玅法音，
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本所不見，何況得聞？
佛雖宣明令我除惑，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
世尊！如阿難輩，雖則開悟，習漏未除。
我等會中登無漏者，雖盡諸漏，今聞如來所說法音，尚紓疑悔。
世尊！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皆如來藏清淨本然，
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又如來說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徧法界，湛然常住。
世尊！若地性徧，云何容水？
水性周徧，火則不生，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徧虗空，不相陵滅？
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虗通，云何二俱周徧法界？
而我不知是義攸往，惟願如來宣流大慈，開我迷雲及諸大眾。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commentary::  ^411a8

此滿慈因聞四科七大皆是如來藏性，故執性難相以興二問也。
滿慈位登無學，已斷見思，已破我執，已證人空。
然無明未破，法執猶存。
不達全相是性，不知萬法生起之源；未明全性是相，不知七大徧周之故。
故乘機發問。然必待滿慈者，葢阿難以多聞居首，
滿慈以說法居先，皆以義虎稱雄故也。
大威德者，有折服之勇曰威，有攝受之慈曰德。
上契至理，下契劣機，故曰善為敷衍。
談一諦而三諦具足，且諦諦文文皆越小乘見解，故號第一義諦也。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
〔云云〕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
如四科七大藏性徧周，此皆如來自證法門，極難措口。
而如來曲狥人情，頭頭顯露，善為眾生敷衍第一義諦。
然此第一義諦，理極玄微，絕難搆副，即世尊推我說法人中最為第一。
今聞如來微玅法音，喻如聾人逾百步外而聆蚊蚋，
抑且本所不見，又誰能聞其聲乎？
則甚矣，法音之微玅也。
所以佛雖宣明此法，令我除惑。
然我今猶未詳斯義，畢竟不能入於無疑無惑之地。
世尊！且阿難輩雖得開悟，然而根中積生無始虗習，宛然盡在。
習漏既存，則我法二執中俱生細惑，依然未破。
且不獨阿難，即我等會中，已證無學，已登無漏者，
諸漏雖盡，今聞法音，尚紓疑悔。
舊修已悔，新聞尚疑，故疑悔交集，未決定矣。
我等猶然，況未得無漏者乎？
是故我有二疑，願因如來決之。
一者萬法生續疑。
世尊，如佛所談，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皆如來藏清淨本然者。
既曰清淨，即不得更容穢染。
既曰本然，即不得更有造作。
請問清淨本然，最初何故忽生山河大地，及根身業果諸有為相耶？
抑清淨本然，縱使忽生，亦應忽滅，未後緣何次第遷流，
終而復始，相續不斷耶？
二者五大圓融疑。
又如來說地水火風等，圓融周徧，湛然常住者。
世尊，若地性周徧，應純是地，土能尅水，云何又容有水？
若水性周徧，應純是水，水能尅火，火應不生，
云何又說水火二性，俱徧虗空，而不相凌滅耶？
世尊，又如地性則障礙矣，空性則虗通矣，
礙則不通，通則不礙，云何二者俱稱周徧耶？
地水難容，水火難容，地空難容，而如來皆稱圓融周徧，其何以說也？
雖如來自有實義，而我不知是義所歸。
惟願如來宣流大慈，說出生續之由，圓融之故，
庶使迷雲頓破，慧日洞明，方到究竟無疑惑地矣。
作是語已，及諸大眾，五體投地，欽渴如來無上慈誨焉。 ^411a40

○鍾疏云：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經文以為妄想所生，不知山河大地未生之前，妄想者何人？
莫將宗門套頭語答。
答云：此忽生之義，略兼見分說。
意謂清淨本然，人人有清淨心，宜人人得清淨眼。
猶如晴空，了無所有。
云何滿目都是山河大地諸有為相？
所見惟根身器界。
如是則空華圓影，何時而盡？
別業同分，何時而除？
故緊接云：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細玩問意，四句一氣不斷。
遷流終始，即下相續之義。
滿慈所問，不重在始生，而在相續。
故下文佛語世界相續，業果相續，乃正答遷流終始之問。
而忽生處，特帶言之耳。
世人泥忽生二字為始生之生，不將前後文合看為相續之生，
是以不能措口。如僧問溈山：山河大地，從何而生？
答云：從妄想生。僧云：請和尚與某甲想出一錠金來看。
正此類也。
orig::  ^411c26

爾時，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
如來今日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
令汝會中定性聲聞及諸一切未得二空迴向上乘阿羅漢等，
皆獲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commentary::  ^412a8

此許說也。勝義中真勝義性者，法相宗說勝義有四：
一蘊處界為世間勝義，四諦為道理勝義，
二空真如為證得勝義，一真法界為勝義勝義。
據佛後文，答萬法生續則起於性本二覺，
答五大圓融則歸於一心三藏，宛然皆一真法界，故屬最後勝義也。
漏盡無學，中根也；定性聲聞，下根也；未得二空回向上乘者，
上根也。二空者，人空、法空。
得人空者，知眾生無性；得法空者，知諸法無性也。
一乘，佛乘也。寂滅場地，即大寂滅海也。
阿練若，此云離諠諍，亦云閑靜處也。
爾時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云：
如來今日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
令汝會中自定性聲聞之下根，以及未得二空回向上乘之上根，
如是等眾皆獲一乘，非羊鹿餘乘也。
寂滅場地，非四諦之滅也。
真阿練若，本心閑靜，非境靜也。
正修行處，成佛正因，非旁蹊曲徑也。
葢定性聲聞無性闡提，不得成佛，如蕉芽敗種。
今則咸歸一乘，究竟涅槃，悉當作佛，方盡大乘至極之談矣。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於是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焉。 ^412a18

○此下說不空藏，以示生續之由也。
對上空藏，彼約心真如門，會妄歸真，以顯藏心不變之體。
此約心生滅門，從真起妄，以顯藏心隨緣之用。
然用應有二：一隨染緣，起六凡用。
二隨淨緣，起四聖用。
今為開迷成悟，故且單取染用為言，而全用更在下空不空藏中也。
orig::  ^412b8

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玅明、本覺明玅？
富樓那言：唯然，世尊！
我常聞佛宣說斯義。
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
為覺不明稱為明覺？
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
commentary::  ^412b20

此下答忽生山河大地之問也。
尊者寘箇問端，如向荊#CB00331;林中，
探出膠盆子相似，使人動轉不得。
世尊是一切智人，知尊者抱守因緣，未忘法執，
即將舊所說法，作箇探竿影草，而詰之曰：富樓那！
如汝所言清淨〔云云〕。
大地善哉問也！憶我向來在法會中，所說性覺玅明，
本覺明玅，汝常不聞之乎？
玅即寂也，明即照也，玅明則即寂而照，
明玅則即照而寂，寂照互融，無明萬法之先，
一段真理，本然如此。
滿慈被世尊一釣，便上答云：我常聞佛宣說斯義，不知鼻孔已在世尊手裏。
故復雙開兩關，以審之曰：汝既聞此性覺玅明，
本覺明玅，如何意會？
為是性本自明，單稱為覺，即含明意耶？
為是覺本不明，須用加明於覺，而雙稱明覺耶？
葢單稱為覺，不假妄明，是為真覺；雙稱明覺，
而務假妄明，是為妄覺。
雙舉致問，欲令滿慈自決取舍，乃尊者熟處難忘，
依舊渾身落在因緣知見坑中，不覺認明墮所。
故曰：若此不用明之，而即稱為覺，則虗名為覺，而實闇然無所明矣。
此葢詞中反排無所明之真覺，而意中深取有所明之妄覺也。
豈知纔立所明，便落生滅因緣知見，即非清淨本然之覺性矣。
故世尊告之曰：推汝之意，將謂若無所明，則無明覺。
殆惟恐其無明覺，而必加明於覺也。
而不知一加所明，則覺明二義，皆雙失矣。
良以體外加明，非體本有，有生有滅，時有時無。
由是約起心有所明時，明則非覺，以加明於覺，非覺體之本有故也。
約忘心無所明時，覺則非明，以從來未悟覺體之本明故也。
此猶所謂有念無念，同歸迷悶之意也。
既非覺非明，二義俱失，全墮無明，汝豈以無明為汝之覺湛明性哉。
而無明又非覺湛明性，葢無明即是不覺，
惟濁惟暗，而安有湛明之義。
是汝始雖惟恐失乎明覺，而終則至於全失真性，全墮無明矣。 ^412b32

○覺上加明，如人瞪目欲自見眼，本不期於空華，
其奈眼非可見，而徒以帶出空華耳。
此方在明明德，全墮斯義。 ^412c44

○鍾云：性覺玅明，本覺明玅，言性中之覺玅而明者，
以此覺乃本然之覺，其明自玅耳。
本字即首卷元明，元字乃不能有加之意，
所謂清淨本然也，與性字相承而不相對。
夫明而至於玅矣，又何假復明之乎？
舊解即寂而照曰玅明，即照而寂曰明玅。
蓮師曰：明可云照，玅乃圓融不測之義，不專屬寂。
謂玅明二字，寂照之意自在則可，謂寂照二字即是玅明則不可也。 ^413a2

○真妄分界，正在此一所字。
有所則是明非覺，無所則是覺非明。
明覺兩字，矯亂不得。
然真覺只是無所，不是無明。
若並無本明，又非覺湛明性矣。
orig::  ^413a16

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
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
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commentary::  ^413a24

此因無明而生三細也。
上既斥為全體無明，由是承上而言，汝於本具真覺，
翻成無明者，元無他故。
正以本性之覺，必具本有之明，所謂性覺必明也。
汝乃無故，妄加明於覺上，所謂妄為明覺也。
由是遂成根本無明，萬妄依之而託始。
故知明覺二字，便是生世界眾生業果之根柢矣。
夫此性覺，玅明清淨，本然之體，本不屬所。
以無在而無不在故，亦不屬明。
以無明而無不明故，故曰覺非所明。
今汝在清淨性覺中，認此性覺，以為必明。
即此必明一念，遂將無方所之性覺，轉成業識，便落方所。
故曰因明立所。既落方所，復轉此大智慧光明，而成能見見分。
故曰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既有見分，復將無同無異真諦理境，轉成相分，遂有種種差別。
故曰無同異中，熾然成異。
此熾然成異之異，與彼因明立所之所異又異。
以立所之異，是約一念。
此熾然之異，所談甚廣也。
於是有因異而立同，即同亦異。
有因同異而復立無同無異，即無同無異亦異。
而世界虗空，眾生恍惚未定之相，皆影現於此。
與彼麤境中，三法作胚胎矣。 ^413a30

○無同無異，屬眾生相。
良以虗空為同，此彷彿有形貌差別，不同虗空，故曰無同。
器界為異，此彷彿有運動靈覺，不同器界，故曰無異。
然必同異發明者，以上異之與同，相形而顯。
此眾生之境，不同上之二境也。
問：既即世界，虗空眾生，與下麤境，何所差別？
答：此尚在本識中，結暗忽現。
雖現一切境界，但具根身器界種子耳。
即如熾然，訓火光盛貌。
雖表顯著，然火光但明於夜，亦表暗中顯著。
以此境界雖顯，尚在本識中，未大顯著故。
如火光明於暗夜之中也。 ^413b18

○鍾云：不知覺本自明，而妄加一明於覺之上。
只此明字，便生出許多事來。
此中能所先後，說者紛紛。
不知妄為明覺，已是妄能矣。
上既因能立所，此復因所生能，乃展轉相生之意。
非先有所，後有能也。
無同異以下，皆承生汝妄能來。
本性之覺，無同異也。
能所既立，則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矣。
異彼所異，是因異又立同也。
同異互相是非，復立無同無異矣。
此中同異，及無同無異，俱指賴耶識中種種妄明。
下文虗空世界眾生，乃妄明所現之相。
舊註便以虗空世界眾生，釋此處異同，殊太早了。
orig::  ^413b36

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
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起為世界，靜成虗空。
虗空為同？世界為異？
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commentary::  ^413c10

此因三細而生六粗，確答云何忽生之問也。
上來如是境界，從無而有，則有無相傾。
因異立同，則同異互顯。
既而復以一異一同之界相，顯發非同非異之有情。
於是藏識海中，境風亂動，已如空華亂飛，豈不甚擾亂哉。
如是擾亂，相為緣對，轉生勞慮。
謂於前現識所現相，為不了心現，執為外境，
創起量數，分別染淨。
所謂分別事識，起成智相，為第一粗也。
勞之既久，相續不斷，轉生苦樂覺受，自他相續，
法執轉粗，即相續相，為第二粗也。
因勞久而發起染著之相，取著轉深，計我我所等，
即著取相，為第三粗也。
依於妄執，分別假名言相，此等皆是自相渾濁，
非由外物渾之濁之，此即計名字相，為第四粗也。
由是依於名字，循名取著，造種種業，引起八萬四千塵勞煩惱，
即起業相，為第五粗也。
於是業繫苦相，為第六粗者，以次而生。
由依性覺而動無明，因無明而發心境，緣心境而起塵勞等。
業力所使，起成有相處，則山河大地，確然而成定相。
靜而無相處，則空濶曠蕩，顯然而見頑虗。
此虗空即前同相，至此而始確定也。
此世界即前異相，至此而始成就也。
汝問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實由如是而生也。
且彼細境中，無同無異之相，至是而顯然確定，
以成眾生業果，真有為法矣。
汝問云何忽生諸有為相，實由如是而生也。 ^413c16

○鍾云：自相渾濁，即後文從始至終五疊渾濁也。
因世界眾生而有業果，故曰由是引起塵勞煩惱。
葢至此而晴空之中別見種種華相矣。
然而詰其根元，總是妄明一念所生耳。
一念中紛起者為世界，一念中晦昧者成虗空。
虗空為妄明中所現同相，世界為妄明中所現異相。
眾生業果諸有為法，即妄明中所現無同無異之相。
彼所謂無同無異者，乃真有為法也。
豈待眾生業果熾然頓興之日，而後謂之有為哉。
舊以眾生為無同無異，文理難通。
今作妄想所現之相，如影子一般，則虗活說得去矣。 ^414a12

○佛言業識妄見，生於無明，必從性覺玅明、
本覺明玅說來者二語，即所謂真如見。
無明依真如而起，非真如之外有無明也。
此種無明，所謂生相無明。
八地菩薩，得隨分覺者，尚不能知，故謂之微細惑。
唯佛能以究竟覺，微密觀照，乃能洞見而直指之，此之謂見。
見，謂覺眚也。 ^414a32

○經：自無明以至粗境，多用能所上下連持者，令知能所乃生萬有之端。
行人於真妄分明之後，一念頓絕能所，
可以把定萬有，坐還清淨本然。
所謂但離妄緣，即如如佛矣。
昔有僧問瑯琊覺和尚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覺厲聲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僧言下大悟。故知一念纔生，萬法皆備。
則知一念無生，萬行具足矣。 ^414a44

○賀云：諸家以起信三細六粗配此段經文，
致有紛紛異說，不知此處前截配三細則可，後截配六粗則不可。
葢起信六粗就一人生死輪轉言之，此處經文就山河大地諸法生起相續之因言之，
自不能強配也。 ^414b10

○相待生勞，勞字與前瞪以發勞兼目與勞二勞字相應。
可見虗空世界，眾生業果，全是目勞所現之相也。
orig::  ^414b18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
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
故有金輪，保持國土。
堅覺寶成，搖明風生，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
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
commentary::  ^414b24

此下答云何次第遷流，終而復始之問也。
此先明世界相續之因。
良由覺體之上，已起妄明，而妄明必發空漚。
頑空之體，全是晦昧，而晦昧與明乖角，
明昧相傾，不覺心動。
當知世間諸風，全是妄心動盪所感，故空輪之上，而有風輪執持世界。
器界凝結，皆由無明風力執持，得不散失，此風大顯然親依妄心而起矣。
又土與金，皆是堅性，俱屬地大，而堅莫過于金，
故金是地大精實之體，因空昧而心動，故曰因空生搖。
如人為睡所偃，而發迷悶，覺明堅執，而妄成有礙，
如偃中堅執求通，而妄覺有物相壓，由此即感一切堅礙之相。
當知世間金寶，皆是明覺體上一分堅執所感，
如有凝心結想，化為石者，亦小驗也。
以故風輪之上，而有金輪保持國土，此地大亦顯然親依妄心而起矣。
堅執之妄覺，立礙感金而寶成；搖動之妄明，動成風相而風出。
風金相摩，一堅一動，故有火光變生為熟，化有成無。
雖無含持之輪用，而有變化之功能，而火大因之起矣。
以上三大，雖相待轉生，而俱帶妄覺妄明之心相。
此下不帶心相，獨用金水二大，而水生焉。
彼寶上之明，即含津潤，如珠光出水是也。
火有蒸 #CB15106;之氣，
即能成水，如盛熱時，萬物多被蒸而出水也。
以寶明而又映以火光，故有水輪含潤十方世界。
此十方界，總是愛水包褁，而水大所由起矣。
由妄見動，故感風輪；由執心堅，故感金輪；
由研摩燥，故感火輪；由愛心深，故感水輪。
故知四大種子，不外發潤二種無明也。 ^414b32

○別經言：世界安立土輪，下依金輪，而同為地。
大金輪下依水輪，水輪依風輪，風輪依虗空，而虗空無所依。
今約由心生起，序未全同。
又顯究竟，仍說虗空依無明，而無明依本覺。
以見萬法始於真妄和合之心，而離心悉無自體也。
orig::  ^414c34

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溼為巨海，乾為洲潬。
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CB08504;，
融則成水。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
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commentary::  ^414c46

此因能成四大，又生所成四居也。
葢器界元為眾生所居，今於此四方顯眾生住處，故曰四居。
彼四大雖均成變化功用，而水火土三大於四居中功迹尤顯。
彼火性炎上，主於騰也。
水性潤下，主於降也。
水火既濟，則交發而成器界。
如陶器者，功惟賴於水火也。
既交發立堅，由是溼為巨海，即甘水海、
鹽水海，而水族眾生之居成焉。
乾為洲潬，即四部洲，而陸處眾生之界成焉。
海亦由立堅而成者，以注水之巨坎全是堅體也，以是水火共生之義。
故彼大海本就溼之處，不應有火，以不忘母之氣分，故火光常起。
洲潬本就燥之處，不應有水，以不忘父之氣分，故江河常注。
葢水之望火為我尅之妻，故火為二居之母。
火之望水為尅我之夫，故水為二居之父。
今大海克肖於父，而不忘母之氣分，故海中火起；
洲潬克肖於母，而不忘父之氣分，故洲有江河也。
又水能尅火，若水性不降而就火，則勢必滅火，豈能生物？
今則降水之性而就火，水夫劣於火妻，
故結成高山而山居，眾生之界成焉。
是故山石擊則成#CB08504;者，
是受火之氣分也；融則成水者，是受水之氣分也。
土能尅水，若土性不降而就水，則勢必滅水，豈能生物？
今則降土之性而就水，土劣於水，故抽為草木而林居，眾生之界成焉。
是故林藪遇燒成土者，是受土之氣分也；
因絞成水者，是受水之氣分也。
由無明種子交妄發生，初由妄心而生起大種，
次由展轉而備生四大，後由諸大而成就四居，以是遞相為種之因緣。
所以世界相續，成、住、壞、空，終而復始，相續不斷。
凡成一番，便是如此展轉生起。
所以自忽生之後，永無清淨之期矣。 ^415a8

○此中義理，雖似外論中五行相生之意，而實不盡同。
若一一附合，有二不便。
一者五行反明，經義反晦。
二者令外教之人，將謂不出己意。
良以外教正惟執乎五行能成世界，而實不了其真源。
縱高推太極混沌等，而終不識其為吾心之妄覺，全體之無明。
今與分明指示，正以異彼教意。
而舊解却將覺明釋之為水，以濫彼天一生水之計，仍出無極太極之下。
何以令彼袪除舊見，而生新悟哉？
夫外教多歸化機於陰陽，而吾宗直指化本於心性。
且又示天地之元，出於吾心之無明。
此誠大異外說，而極醒誤執也。
弘教者，不能挽外宗而令其明內旨，反推內教而濫外宗，失計之甚也。
至於內教所用名言，多用四大，而不名五行。
後之合變轉生，但與五行略相似耳。
故今解於前之四法，全準孤山四大為正。
而前三大，顯然依於心起。
於後之四法，別立名言，略取溫陵父母氣分之說，以助明而已。 ^415b16

○空谷禪師謂周濂溪之學出於壽涯，葢指太極圖也。
彼壽涯胡為者而立此妄計，豈非內教之罪人耶。
或空谷亦傳聞之說，固不足信耶。 ^415b48

○鍾云：巨海洲潬，高山林藪，合成器界，
由四大變起，而四大乃覺心之變現，所謂萬法唯心也。
orig::  ^415c4

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覺明為咎。
所妄既立，明理不踰。
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色香味觸，六妄成就。
由是分開，見覺聞知，同業相纏，合離成化。
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
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
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蒲曇等，胎卵溼化，隨其所應。
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溼以合感，化以離應。
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所有受業，逐其飛沉。
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commentary::  ^415c10

此明眾生相續之因也。
葢法性身，本來周徧，實無根身。
即此根身，推其本原，亦是明妄所成。
此明妄者，實非他物，亦由玅明覺心，最初突起一念，
轉為覺明，而成所妄。
所妄既立，於是湛圓玅明之體，分成六處。
在眼名見，在耳名聞，乃至鼻舌身意，各生局礙，
不能超越，不復周徧圓通。
以是因緣，故聽不出聲，見不超色。
餘四亦然。但見色香味觸〔影略聲法〕，六妄成就，染六根而成塵。
由是見聞覺知，六種分開，攬六塵而成根。
所謂元以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也。
夫根塵成就，則形兆潛彰。
然尚未趣生，必當中陰之位，由中陰而趣生也。
若因父母己三者業同，則相纏著而生，即胎卵類也。
或不因父母，但由己業，合亦成形，離亦成化，即溼化類也。
當胎卵二中有身，欲投胎時，其無緣處，大地如墨。
惟於父母有緣處，見有一點明色發現。
此中有身，既見明色，即趨其處，其想遂得成就。
若是男中有，以父為異見，父是所憎境。
以母為同想，母是所愛境。
女子反此。此中有既見可愛之境，即注愛於父母赤白二渧以為種。
此赤白二渧，即納此想心而成胎。
此雖因父母交遘發生，實由己業相同，
故吸引而入胎，若磁石之吸鐵。
以是父母己三為因緣故，遂入胎中，成五陰身，
故有羯羅藍、遏蒲曇等相。
若溼化二生中，有由先業力，不簡近遠，
染著稱情，當染著處，便即受生矣。
夫胎卵溼化，各以定業相感，故隨其感而應之以四生之定報。
如亂思不定者，想也，而卵則惟想生矣；
鍾愛不捨者，情也，而胎則因情有矣；親附不變者，
合也，而溼則以合感矣；捨此趨彼者，離也，而化則以離應矣。
以此四心感召，而四生各類應之，此其有定者也。
若夫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或情變為想，
或想變為情，或合易為離，或離易為合。
故其受報，或飛變為沉，若#CB15179;之化蛤；
或沉變為飛，若魚之化龍。
奇奇怪怪，亦復不定。
以是因緣，經涉長時，互成轉換，眾生相續，無有了期矣。 ^415c28

○賀云：註以色、香、味、觸四句為中陰身，殊可笑。
不知世尊談眾生相續，只就當下發明，
謂即今瞥起一念，便是永劫生死根本耳，
非從當初說起，如此方盤古生於太荒之言也。
orig::  ^416b6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續不斷，
是等則以欲貪為本。
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溼胎，
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
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
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唯殺、盜、淫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commentary::  ^416b16

此明業果相續之因也。
富樓那！一切眾生，過去在世時，想念恩愛，
如膠似漆，固結而不能解。
故受生時，則流愛為種，納想為胎，而父母子孫，生生不斷。
此等皆以淫欲而正性命，故曰欲貪為本。
由有貪愛，必有身命；由有身命，必賴滋養。
彼貪我豢養，我愛彼血肉，所以貪不能止。
則諸世間四生之類，弱肉強食，遞相吞噉，是等則以殺貪為本。
殺業盛行，故以人食羊，羊死又轉而為人，人死又轉而為羊。
由一生以至十生，死死生生，展轉報復，互來相噉。
有此惡業，故世世俱生，一處相值，以償其債，
直至窮未來際，無有止息，是等則以盜貪為本。
凡不與而取，及陰取皆盜。
以人食羊，不與取也；羊死為人，互來相噉，陰取也。
故曰盜貪也。約殺貪言之，則汝負我命，
汝還我命；我負汝命，我還汝命。
約盜貪言之，則我負汝債，我還汝債；汝負我債，汝還我債。
命債不了，故生死相結，經百千劫，常在生死，而不能出離。
約欲貪言之，汝愛我心，我愛汝心；我憐汝色，汝憐我色。
以是愛憐因緣，生生會聚，經百千劫，常在纏縛，而不能解脫。
〔如七月七日長生殿語是也。〕
惟殺、盜、淫三種，貪為根本。
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故知三界流轉，唯一貪愛。
若斷貪愛，便出三界矣。 ^416b34

○問：世教論殺，惟以忿爭殺人為重。
論盜，惟以劫竊財命為重。
而食肉不與焉。似得重輕之宜。
今經何獨論其所輕，而反遺其所重乎？
答：此有二義：一者斷輕況重義。
葢此方世教，急於止亂，且圖養民。
故惟斷現亂，而不禁食肉。
今經欲絕生死，須斷生緣。
故極至食肉，皆併斷焉。
若悟輕者尚為生死之緣，則重者不言可知。
非反遺於重也。二者絕本止末義。
葢凡一切殺盜，究其深本，多起於食肉。
如八萬釋種，遭琉璃之殺，但知近緣罵詈，而不知遠因起於食魚之冤。
故此方不長太平。
緣太平時，恣意食噉。
三五百年，人之享福者，福終#CB16194;起。
畜之酬報者，報盡為人。
皆帶殺冤，遂成亂世。
乃至殺人無量。故佛斷食肉，乃聖智深遠，拔本塞源之言。
經云：世上欲免刀兵劫，須是眾生不食肉。
外教君子未能信，達者切勿輕非毀矣。
orig::  ^416c28

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
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虗妄終而復始。
commentary::  ^417a12

此總束以結答忽生終始之問也。
富樓那！如是世界眾生業果三種，顛狂迷倒，
相續不斷，雖各不同，推其所自，皆由性覺玅明本體，
最初不覺，突起一念，故轉成業識，名為覺明。
因有覺明，次又轉為明了知性，而成見分。
因有了知，次又帶出境相，而成相分。
無明三細皆備，即緣此境相，而起我法二執，
渾然涵彼六粗，總之皆妄見也。
汝問三種云何忽生，皆是覺明，乃至妄見所忽生耳。
夫山河大地，及眾生業果，諸有為相，所以次第遷流者，
非別有法，但惟因此顛倒相續之虗妄，故終而復始。
汝問三種云何終而復始，因此故耳。
可見忽生相續，渾一妄法，了無實體之可得矣。
而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玅心，豈不然哉！ ^417a18

○答第一問已竟。
下富樓那復從答生疑設難，而佛以四喻曉之，始圓第一問義也。
orig::  ^417a42

富樓那言：若此玅覺本玅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
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來今得玅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commentary::  ^417a48

此滿慈執因性以難果性也。
富樓那言：若此眾生現具在纏玅覺之體，
本無不玅，無諸染法，覺無不明，無諸障礙，
與如來心不增不減，在佛非增，在生非減，
平等無二，乃從清淨本然體中，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者，
則如來今日得了玅空明覺，復其無物之本體，
還其圓照之本明，亦同眾生本玅覺明，未生山河等法之前矣。
如來復還之真覺，元無異於眾生未妄之真覺，
然眾生既從真而起妄，如來獨不當從真而起妄乎？
敢問如來玅空明覺中，山河大地之世界，
有為之眾生，習漏之業果，何時又當無狀忽生也？
斯問也，是執眾生因性之有始，而疑如來果德之有終矣。 ^417b6

○鍾疏云：如來既得空覺，有為何時復生。
此問似太淺。按起信論，人我見中五種有，
謂所得涅槃終盡，還作眾生。
此云空覺後復生諸有，與彼正相似。
葢當時小乘外道，自有此一種執。
滿慈乘此，請佛一破除之，所謂除惑之盡也。
orig::  ^417b28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此迷為復因迷而有？
因悟而出？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
何以故？迷本無根，云何因迷？
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倐有悟人指示令悟。
富樓那！於意云何？
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
不也。世尊！富樓那！
十方如來亦復如是，此迷無本性畢竟空，
昔本無迷以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
commentary::  ^417b40

此喻無明本空也。
萬法生於無明，無明元無自體，故未論所生之萬法，先取迷方之心喻之。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本南也，而惑以為北。
夫迷在此方，則悟在他方，不知此一迷也，為復因此方之迷而有乎？
為復因他方之悟而出乎？
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
何以故？迷不自為生迷之根，云何因迷？
悟迷相反，安得相生？
云何因悟？佛又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
倐有悟人指示令悟，四方朗然。
富樓那！於意云何？
此人從先迷久迷，既悟之後，於此聚落更生迷不？
答言：不也，世尊！悟則不復迷矣。
佛遂正告之云：富樓那！
十方如來悟後不迷，亦復如是。
良以此無明之迷，既不以自體為本，亦不以覺性為本，
無所從來，徹底元空，亦如迷方之迷，更無所因也。
且自昔在迷時，即無迷可得，由彼忽生一念，
似乎迷其清淨覺體，然而非是真迷。
若使真迷，則迷已有根，安得復覺？
以迷本無根，故曰似有。
正如惑南為北，方實不轉，今既覺得是迷，
迷即便滅，滅則豈復更生哉？
亦如迷方者，但覺以迷之南，本無有北，
則北相頓滅，不應復起於南也。
可見真性覺中，本無無明，而萬法從生之本，尚且元空矣。
orig::  ^417c6

亦如翳人，見空中華，翳病若除，華於空滅。
忽有愚人，於彼空華，所滅空地，待華更生。
汝觀是人，為愚為慧？
富樓那言：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見華滅空，
已是顛倒，勅令更出，斯實狂癡，如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玅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
commentary::  ^417c48

此喻萬法現無也。
夫無明且空，而況所生之萬法乎？
以喻明之，譬如目翳之人，見空中華，元非實有，
翳病若除，華於空滅，亦非實無，忽有愚人，
於華滅空處，更待華生，汝觀是人，為愚乎？
為慧乎？富樓那言：空本無華，妄見其有生有滅，
以非實滅故，見華滅空，已是顛倒，何況勅使更出，
斯實謂之狂癡，而愚字不足以盡之，云何更名此等狂人，為愚為慧耶？
佛言：此待華更生之人，誠如汝解，決愚非慧，
汝既知晴空待華者為至愚，云何乃於如來玅明體中，而待生山河等法？
彼執佛滅萬法，已是顛倒妄情，況冀佛起萬法，與彼愚人何異哉？
是則妄不復生，斷然無疑矣。
orig::  ^418a12

又如金鑛雜於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雜，
如木成#CB01926;不重為木，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commentary::  ^418a36

且不獨妄不復生也，而真亦不復變矣。
又如蘊金之鑛，當金在鑛時，二物混和，鑛雜精金。
若出鑛之後，其金一純，更不成雜，則求鑛於金者愚也。
又如木遇燒而成#CB01926;，
既已成#CB01926;，不重為木，則求木於#CB01926;者又愚也。
然則諸佛如來可知矣。
彼諸佛如來樹下所成無上智德，破無明，
盡五住，翻轉一切煩惱，完復本有如如智體，所謂菩提也。
因窮果滿，圓淨斷德，遷流浪息，二死永忘，
翻轉一切輪迴，完復本來如如理性，所謂涅槃也。
菩提智光類於精金明淨，既成菩提，不復重生煩惱，亦猶精金不復重為鑛也。
涅槃寂滅類於木#CB01926;，
既入涅槃，不復重淪生死，亦猶木#CB01926;不復重為木也。
故曰亦復如是。是則妄本無生，而非成佛始滅；
真本無變，而胡望佛更生？
故知眾生分中尚自無生無變，何況成佛者反有生而有變哉？
汝問萬法生續之由，我為汝說生續之由竟。 ^418a40

○說不空如來藏已竟。 ^418b22

○此下說空不空如來藏，以示圓融之故也。
夫空藏中破相顯性，相既不有，說誰無礙。
不空藏中從性起相，相既宛然，何得無礙。
是以前二藏中略開圓融之端，而未竟無礙之說，豈免滿慈之疑。
茲欲極彰無礙之由，以銷執相之問，須談空不空藏也。
葢空即不空，則性全即相，而性固無礙。
不空即空，則相全即性，而相亦何所礙哉。
orig::  ^418b24

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徧法界。
疑水火性不相陵滅。
又徵虗空及諸大地俱徧法界，不合相容。
富樓那，譬如虗空體非羣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
所以者何？富樓那，彼太虗空，日照則明，
雲屯則暗，風搖則動，霽澄則清，氣凝則濁，
土積成霾，水澄成映。
於意云何？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
為復空有？若彼所生，富樓那，且日照時既是日明，
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
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見光耀？
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
commentary::  ^418b38

此答次問五大何得圓融之疑也。
滿慈依小乘法，執舊見堅，謂諸大本來相礙，
若如來藏空，可說無礙。
今云備具諸大，即當相礙，豈有無礙之理？
斯則豈惟不達已發之相為無礙，兼亦尚疑未發之性為有礙矣。
而如來釋疑，非但只釋未發之性為無礙，而兼亦詳釋已發之相尚無礙。
相尚無礙，而況未發之性，何得有礙乎？
故此科說性無礙，其詞最少；釋相無礙，其文最多也。
佛言：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圓融周徧，而疑水火二性何故不相陵滅？
又徵空大地大既俱徧者，則不合相容。
我今為汝以喻明之。
富樓那，如來藏性本非七大，而不拒彼七大發生。
譬如虗空體非羣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
所以者何？富樓那，彼太虗空所謂體非羣相者，
空空蕩蕩，元無一物。
然而日照則明矣，雲屯則暗矣，風搖則動矣，
霽澄則清矣，煙霧之氣凝聚則濁矣，土合風雨積而蔽空則成霾矣，
水澄湛不動則與虗空交暎矣。
所謂不拒發揮者如此。
於汝意下云何？如是種種同時，各處諸有為相，為因彼日等諸緣所生乎？
為復空中自有乎？
若謂因彼所生者，富樓那姑舉日之一相以明之，而餘六可知也。
且當日照時，既是日明，則當普天共成一日之體，不應更見圓日。
云何空中更見圓日如盤盂者在乎？
既見圓日，則自日之外，云何不是空體之明，而顧獨謂明屬於日乎？
若謂不是日明，是空明者，空常存，明常在，空應自照。
云何當中夜雲霧之時，又無光耀？
當知是明，亦非日，亦非空，不即空日也。
非異空，非異日，不離空日也。
既不即，又不離，則知清淨本然，循業發現矣。 ^418c10

○問：虗空譬性，明等七相譬七大，日等七緣譬於何法？
答：七大循業而發，則日等譬七大各所循之業也。
問：總標中惟空與相，空喻藏性，相喻七大矣。
徵釋中只宜明其非空及不異空足矣。
何更加以七緣，而言非日及不異日乎？
答：若不加以日等，有二不備：一者顯妄不備。
葢必二者皆非，二者不異，方顯宛轉虗妄，無可指陳也。
若惟單就空言，是猶有可指陳處也。
二者顯玅不備。苟若但言非空，而不言非日，
則但顯性無礙，而不兼顯相無礙也。
若但言不異空，而不言不異日，則但顯不違性，而不兼顯不壞相也。 ^419a16

○此下據經文，觀相元妄至不相容者在前，
真玅覺明至無可憑據在後，詞義不貫，
明是錯簡，今依講文正之。
orig::  ^419a40

真玅覺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現，
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
云何俱現？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
兩人同觀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
隨二人去，一東一西先無準的，不應難言：
此日是一，云何各行？
各日既雙，云何現一？
宛轉虗妄，無可憑據。
〔此節本在後，今移而前。〕
commentary::  ^419a46

此以法合喻也。彼元真之玅覺明心，不滯一相，
不拒諸相，亦復如是。
若汝循發空之業，而以空明，大則如大千空劫，
小則如鑿井出土，而空即現矣。
若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如執鏡求火，執珠求水之類，
則亦各各現，如求火火出，求水水出是也。
若地水火風同時發明，如吹火者口中現風，
薪中現火之類，則亦互呈齊現，如風隨火壯，火隨風烈是也。
真玅覺明，循業發現如此。
此與虗空，體非羣相，而不拒七相之發揮者，何以異乎？
夫相之各現，不必論矣。
云何俱現？今又以喻合喻。
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兩入同觀。
此水中之日，此兩人東西各行，則各有一日隨二人去，本一影也。
乃一隨而東，一隨而西，此之二影，誰為定實
〔準定也，的實也〕？然則一處而現水火二大，亦誰為定實耶？
既先無準的，不應難言：是一而云何各行？
既雙而云何現一矣？
假使境有定實，猶可容辨難。
今既無定無實，而顧於無定實之境，宛轉辨難，則難愈多而愈人於虗妄。
如同觀是一，知二是虗，各行既二，騐一是妄，
則一之與二，孰可憑據哉？
然則諸大俱現，亦是宛轉虗妄，無可憑據而已。
此與空日生明，不即不離，有何以異乎？ ^419b10

○水喻如來藏性。
影喻七大之相。兩人各行，喻循俱明之業。
東西二影，喻俱現之相。 ^419c2

○鍾云：諸註以此處日影同於二卷中月影之妄，
又泥下文宛轉虗妄之語，反以俱現之玅作虗妄看。
此以辭害義，以喻累法之過也。
不知二卷顯如來藏體，故以真月喻真，而以月影為妄。
此顯如來藏隨緣不變，不變隨緣，故借水中日影形容描寫俱現之玅。
但觀一如來藏隨七大俱現，如一日影隨東隨西，其玅自見。
若必難言日影是一，云何各行各日？
既雙云可現一，則宛轉虗妄而無可憑據矣。
orig::  ^419c4

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
觀性元真，唯玅覺明，玅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
〔此一節本在前，今移而後。〕
commentary::  ^419c22

此牒上虗妄，以答前問辭也。
但汝細觀七大之相，若果是實，或可指陳。
正如水中日影，本來虗妄，無可指陳。
若乃妄謂有可指陳，如執空華實有，已為迷妄。
若更詰其相陵滅者，是猶復邀空華，而期其更結空果。
真可謂迷中之迷，妄中之妄，云何詰其相陵滅乎？
由此虗空廓然，逈無諸相。
而觀七大之性，元亦純真，先非水火。
水火尚無說，誰不相容乎？
知水火，則知空地矣。
而汝問大地虗空，不合相容者，亦獨何哉？
夫觀相元妄，則全相是性，不空即空，而相無礙矣。
觀性元真，則全性是相，空即不空，而性無礙矣。
汝問五大圓融之故，我為汝說圓融之故竟。 ^419c28

○問：性相既俱無礙，既不相凌滅而相容矣。
奈何據今熾然凌滅，宛然不容，其故何也？
答：下云汝以色空相傾相奪，則傾奪二字，即其故也。
是知凌滅不空，病根在於眾生無始妄習傾奪，非彼妄相真有是也。
其猶月運岸移，惑本在於雲駛舟行之妄見，非彼月岸真有是也。
又如夢見水火，執為實有，便見凌滅。
纔知是夢，便可橫身直過，尚無燒溺，豈有凌滅？
是知今之熾然宛然，實由堅執之久，而忘執之功未至耳。 ^420a2

○詳滿慈之疑，謂既稱圓融周徧，便該得凌滅不容。
若是不滅相容，恐非圓融周徧。
佛以不滅相容，正是圓融周徧。
然並不與之辨如何相容，如何不滅也。
但只追究七大之所從來，總是如來藏性，循業發現。
性全是真，相全是妄。
既是虗妄，如空華日影，將誰相滅？
將誰相容？然則並不當問其相滅不相滅，而何必辨其不相凌滅乎？
並不當問其相容不相容，而何必辨某為相容乎？
此謂溯本窮源，搜出來歷。
不待辨難，而疑團打破矣。 ^420a18

○說空不空如來藏已竟。 ^420a36

○此下圓彰三藏以勸修也。
由前次第三藏急於破迷成悟，故俱就眾生迷境顯示，
未暇普收聖凡染淨二緣，十界一如無二，以畢彰藏心全體大用。
今既粗細二惑次第破盡，玅明披露，道眼近圓，
理宜罄竭諸佛之靈府，而徹底顯示。
故此統會畢彰，用顯圓融三藏也。 ^420a38

○滿慈於此，應有伏疑。
由前極談眾生現住迷境，當體性相二俱無礙。
若爾，即應不揀聖凡，同見無礙。
今何我等動成有礙，而如來獨得無礙耶？
於是如來應念指示其由，所以復有後文之圓示也。
舊註既不辨訛誤，又不推此來意，致令此處經文，
前無結歸，而後無發起，復何脉絡之可通哉？
orig::  ^420a48

富樓那！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
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徧法界，是故於中風動空澄、
日明雲暗，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commentary::  ^420b14

此密銷，我等何得動成有礙之伏疑也。
當機者既疑眾生何以有礙，佛因指出成礙之由而言：
富樓那，汝等所以一切有礙者，豈有他故哉？
良由汝等業識不空，相見未破，循色空之業，互相傾奪於如來藏。
如凡外背空而趨有，是以色而傾奪於空也；
權小背有而趨空，是以空而傾奪於色也。
相傾相奪，而如來藏即循汝業而現空現色。
葢真如隨緣，與妄心相應，故見色空周徧法界。
是故於此色空法界中，開眼時但見物象森羅，
風動空靜而動靜交礙，日明雲暗而明暗互防。
如是乃至地空不容，水火陵滅，塵勞滿前，全成穢土。
不知相本虗而無可憑據，只為眾生內為無明所蔽，
業力所使，迷而且悶。
如下界與三塗有念為迷，上界興二乘無念為悶。
所謂有念無念，同歸迷悶也。
惟其迷悶，不自了知，背清淨覺，和合妄塵，故發塵勞而有世間相。
全性成相，所以動成有礙者，由此自迷自背之故耳，豈性相之過哉？
orig::  ^420b20

我以玅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玅覺明圓照法界，
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
大中現小，不動道場徧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虗空，
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滅塵合覺，故發真如玅覺明性。
commentary::  ^420c6

此密銷如來獨得無礙之伏疑也。
當機者，既疑如來何以獨得無礙，佛因自陳無礙之由，
而言我所以得一切無礙者，豈有他術哉？
但惟用彼六根中圓湛不生滅性，以融彼徧成色空生滅之如來藏，
而如來藏迷時，縱成色空生滅，而妄本常空，相非實有。
今由以玅明常住之性融之，而生滅妄相，
了不可得，惟一玅淨本覺湛明之性，圓融照了，
徧周法界，所謂以如如智，契如如理，而住持大光明藏也。
夫眾生背覺，而真如尚隨染緣，與妄理相應，
成世間相，況順性玅修，安有不隨發玅用者乎？
是故從體起用，於此理法界中，無礙緣起。
約理事無礙法界言之：理不可分，故理惟一也；
事無紀極，故事無量也。
理無分限，理故大也；事有分限，事故小也。
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而理事無礙矣。
約事事無礙法界言之，如一塵、一毛、一身、
一界，皆一也；多塵、多毛、多身、多界，皆無量也。
微塵、毛端，皆小也；無邊剎、無邊身，皆大也。
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而事事無礙矣。
取相以實之，如不動道場徧十方界，非一為無量乎？
身含十方無盡虗空，非無量為一乎？
於一毛端現寶王剎，正中現依；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依中現正，非小中現大乎？
雖寶王剎，猶然毛端也；雖大法輪，猶然微塵也，非大中現小乎？
此皆如理智中現如量境，良由諸佛翻背覺合塵者而滅塵合覺，
故翻發塵勞世間相者而發真如玅覺。
明性、全相、成性，所以獨得無礙者，由此不迷不背之故耳，豈性相之殊哉？ ^420c16

○此下圓彰藏性。
不惟以一心而圓具三藏，且於每一藏中，即圓具十法界。
如非，則十界俱非。
即，則十界俱即。融，則十界俱融也。
以其非一切即一切，而又融拂一切，酷以三諦三觀心粗浮而不沉玩者，
輙立諦觀。不知詳佛深旨，但是直指眾生現具本來之心，便是如此圓融玅極。
眾生迷時，諸佛證後，常只如此，了無增減而已。
又復當知，亦不離前根中所指圓玅明心。
但於十顯一破之後，方以指明四科七大，復進常徧。
今乃至此，方極圓融，而無以復加矣。
始終惟顯心性，何曾與說觀門？
苟此處觀門已立，便當依此修行，觀音圓通何用哉？ ^421a22

○鍾云：此處文義，聯絡難斷。
言雖滅塵合覺，一多小大，相攝相入，起大神用。
而如來藏中，實纖塵不立，非一切也。
雖非一切，又萬法悉備，即一切也。
又互泯互存，不可思議也。
何疑諸大周徧法界，而不相凌奪哉。
orig::  ^421a42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重一玅字，玅即寂也〕，
非心〔攝根識二大〕，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
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聲香味觸法，
非眼識界乃至非意識界，非明無明，明無明盡
〔不帶盡字，是流轉因緣，各支下俱加一盡字，
是還滅因緣〕，及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
非苦非集非滅非道〔聲聞所修四諦法也〕，
非智非得〔小乘所證智理也〕，非檀那非尸羅
〔持戒〕，非毗梨耶〔精進〕，非羼提〔忍辱〕，非禪那
〔靜慮，初心則靜即止，慮即觀，行成則靜即定，
慮即慧也〕，非般剌若〔智慧，此六度為能趨之行也〕，
非波羅密多〔到彼岸，此所趨之理也〕，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
〔如來〕，非阿羅訶〔應供〕，三耶三菩〔正徧知〕，
非大涅槃〔圓寂，四德之總體〕，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涅槃之別相〕，以是俱非世出世故〔世結六凡，出世結四聖〕。
commentary::  ^421b6

此先明離萬法以顯空如來藏也。
夫玅性雖隨染靜二緣起成二相，而如來藏本玅圓心，
本來虗寂，無有一物不定屬於一法。
故非七大、非六根、非六塵、非十八界，此非世間法也；
非緣覺法、非聲聞法、非菩薩法，此非出世間法也；
非如來三號、非涅槃四德，此非出世間上上法也。
葢惟獨約心體，故凡聖俱非；而直指人心，
所以不存聖凡之見，乃至心佛俱非矣。
orig::  ^421b34

即如來藏元明心玅，即心、即空、即地、即水、
即風、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聲香味觸法，
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六凡法〕，
即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即老、即死、
即老死盡〔緣覺法〕，即苦、即集、即滅、即道，
即智、即得〔聲聞法〕，即檀那、即尸羅、即毗梨耶、
即羼提、即禪那、即般剌若、即波羅密多
〔菩薩法〕，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即阿羅訶、
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即我、即淨
〔如來法〕，以是俱即世出世故。
commentary::  ^421c2

此明即萬法以顯不空如來藏也。
以十界諸法，若離此心，無片事可得。
故惟據藏心之體，便即十界之體。
信手拈來，無有不是，乃至心佛俱即也。
orig::  ^421c20

即如來藏，玅明心元，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commentary::  ^421c26

此雙遮雙照，以顯空不空如來藏也。
夫既萬法俱非矣，又萬法俱即矣，即如來藏，
又玅又明，本來元具，不假修成之心，元其圓神不滯之體，
固不定屬於即，亦不定屬於非，而離即離非，
而隨宜自在之用，全非而即，全即而非，
而是即是非，至此則圓融極至，而顯心之玅，無以復加矣。 ^421c30

○原夫佛酬阿難玅定之請，捨置權小所修，示以諸佛本定。
然斯定所以迥異者，以是全彰自性本玅圓定。
釋者不可多用修意，以仍濫於常途也。
況此奢摩他中，純談本定，曲顯性真，而說修之意絕少。
從初三卷，直指藏心本定之體，顯次第空藏也。
而大眾各各自知心徧十方，常住不滅，
斯則頓意成矣，而圓意猶未彰也。
復次，滿慈頓興二難，為後二藏之發起。
於是答萬法云何生續，則略彰藏心隨染緣之用，顯次第不空藏也。
斯則體用略備，圓意已露，而猶未具彰也。
復答五大不合相容，且示性相二無礙理，顯次第空不空藏也。
斯則且彰無礙，釋彼有礙之疑而已。
至於即性之相，無量不思議業用；即相之性，
混融不思議玅體，未極顯也。
更因當機之伏疑，而與之備談染緣淨緣四義四相，
則一切圓用，方以盡彰。
又與開二合二，雙拂雙融，而三一玅體，方以極顯。
然用須證而後發，故略帶修成。
體則本來現成，故仍彰不變。
縱因修顯，亦非修生。
是則後之圓融三藏，收前次第三藏，總以極顯自心本具之圓定，
而非有觀門可立也。
orig::  ^421c40

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及出世間聲聞、緣覺，
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玅音，若無玅指，終不能發。
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
如我按指，海印發光。
汝暫舉心，塵勞先起，由不勤求無上覺道，
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commentary::  ^422a32

此責滿慈不勤求而徒事口舌，所以策其進也。
夫如來藏玅明心元如此，如何世間欲有、
色有、無色有，眾生及出世間二乘，各以本智為能知，
各據證境為所知，即以此所知心境比類推度，
謂如來無上菩提亦同於此，豈知無上菩提微玅第一，本不可思也。
又用世間語言，如陵滅不容、因緣和合之類，
而參雜於佛知見，豈知佛知見即是圓融三藏，本不可議也。
不可思議而輙以妄心妄言思議之，豈不遠哉！
夫玅性在人，以玅體而含玅用，猶須以玅智發之，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玅音，若無玅指，終不能發。
汝與眾生亦復如是，此寶覺真心，人人具足，
各各圓滿，亦如琴瑟等皆有玅音也，而有發有不發者，在有玅指與無玅指耳。
如我得之於心，則應之於手，故一按指而光明煥發，
照天照地，皆成玅用，豈非有玅指而能發玅音耶〔海印即佛心常住三昧也〕？
汝則暫一舉心，塵勞滿眼，物象森羅，不發玅用，豈非無玅指而不發玅音耶？
所以不發玅用者，無他，有無上覺道，即佛智果，
所謂發玅用之玅智，佛初以之合如來藏者也。
由汝不肯勤求無上覺道，而愛念小乘，
取其功省而利近，得少為足，但以六通、
十八變等化城偽寶為足，不復知真寶所在，故不發耳。
若肯勤求，即與如來把手共行，決不相賺，汝可不勉哉！ ^422a44

○宗鏡云：樂蘊奇音，按指則宮商應節。
人懷覺性，智巧則巧用冥符。
得失在人，精粗由己。
所以善逝按指，發海印之光。
含識舉心，現塵勞之相。 ^422b40

○鍾疏云：前文滅塵合覺，故發真如玅覺明，及一為無量等。
所謂如我按指，海印發光也。
二、發字正相應。前云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所謂汝暫舉心，塵勞先起也。
前文是法，此處是喻，非兩層意。 ^422b46

○至此則知法華所言佛之知見，但有其名，未竟其實。
此經方明言佛知見，是三藏圓融寂滅一心也。
orig::  ^422c6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玅淨心，無二圓滿。
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今得聖乘，猶未究竟。
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玅真常。
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自蔽玅明，受此淪溺？
commentary::  ^422c12

此滿慈窮索妄因，而擬進修也。
富樓那言：如佛所說，寶覺真心，各各圓滿，
則我與如來寶覺圓融，真玅淨心，同一圓滿，應無二相矣。
而我昔遭無始妄想，自蔽玅淨圓明之寶覺，
生此生死相續，久在輪迴。
今雖得聖乘，猶未究竟，見思雖盡，無明尚存，其不知妄因生起也固宜。
若乃世尊五住盡而二死亡，諸妄一切圓滅，
獨玅真常，稱為大覺，其知妄因必矣。
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而有妄起，顧乃自蔽玅明，受此淪溺也？
前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
世尊答以因無明起。
今問此無明者，復因何起？
所謂直窮到底也。
orig::  ^422c20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餘惑未盡。
吾以世間現前諸事，今復問汝。
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
愛鏡中頭眉目可見，瞋責己頭不見面目，以為魑魅無狀狂走。
於意云何？此人何因無故狂走？
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commentary::  ^422c42

此下借事發明妄本無因也。
佛告富樓那：據汝推本無二，是信已本真，
稱佛圓常，又信佛永證，乃至萬法生續之疑，
性相難容之惑，皆已破矣。
然汝雖除疑，而餘惑未盡，尚不達此無明無因，是以強索之也。
即今目前偶有一事，我即借此與汝發明。
汝豈不聞此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照鏡，
愛鏡中之眉目可見，而瞋己頭之面目不見，
以為此不見者，即同魑魅，遂無狀狂走。
於意云何？已非魑魅，而自以為魑魅，此人之狂，是從何因而起？
不應無故狂走也。
滿慈被世尊一問，當下分明答云：此人但是心發顛狂而走，
更無他故，無故則無因矣。
orig::  ^423a4

佛言：玅覺明圓，本圓明玅，既稱為妄，云何有因？
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自諸妄想，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歷塵劫，
雖佛發明，猶不能返。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無因，妄無所依，
尚無有生，欲何為滅？
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
況復無因，本無所有，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緣自怖頭走？
忽然狂歇，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
富樓那！妄性如是，因何為在〔當云因為何在〕？
commentary::  ^423a26

此以法合喻也。滿慈於事上却解，於理上却迷，故佛就其明處以導之。
言此覺又玅又明又圓，一覺而具三義，
乃是本來自圓，本來自明，本來自玅，非假修證，而未甞有妄。
既已稱之為妄，便是突然而起，云何有因？
若有所因，即名為真，云何名妄？
可見於妄而索因者，不達妄理者也。
且無明與妄想，皆是最初細惑。
自其最初痴相，謂之無明；自其迷中動相，謂之妄想。
却後凡迷真處，便是無明；凡執似處，便是妄想。
互相引發，凡有幾重？
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至微塵紀劫，終不得其因之始相。
雖佛八音四辨，亦不能逆推而說其本始之因。
良以妄體本空，無可說也。
如初一人，忽然妄說，遞遞相承，從妄說妄，
及推其因，遞遞皆虗。
如是迷因，正因迷惑，不達無因，所以常自成有。
若識得迷無生因，自見諸妄悉皆本空而無所依，
不但只達妄空，亦達最初即未曾生，而劫後將何所滅？
是則汝謂世尊諸妄一切圓滅者，亦妄也。
我今雖得菩提，但能說此妄本無因，豈能拈出無因之妄以示人乎？
所以得菩提者，正如寤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別無方法拈取夢中之物以示人也。
且夢中物影影響響，亦似有因，似可拈取，
尚不能取，況復無因之妄想本無所有，
乃索其生起之因，欲取而斷之，烏可得哉？
此妄無因，正如達多狂性相似，不是因人教他狂，
亦不是頭上本來有狂，元是自己迷頭認影，自怖而狂走。
忽然此狂一歇，則知此頭非從外得，縱使未曾歇狂，
眉毛元在眼上，鼻孔依舊下垂，曾不動著一絲毫，亦何遺失之有？
富樓那，汝之妄性即如達多之狂無異，
其因豈有定在，乃向如來索之耶？
orig::  ^423a42

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
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
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譬如有人於自衣中繫如意珠，不自覺知，
窮露他方，乞食馳走，雖實貧窮，珠不曾失。
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願從心，致大饒富，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commentary::  ^423c2

此告以歇狂之法也。
汝究妄因，將欲得其本因，而苦修以斷之也。
今既悟其無因本空，何必乃爾。
汝但不去隨順世間業果眾生，三種分別現行相續心。
三緣斷故，粗惑粗境已盡，則三細中流注細念。
所以為粗惑境之深因者，自然不生。
良以粗念除而功熟，細念亦隨盡也。
粗細俱妄，則根本無明，豈能獨存。
則汝之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泯然而歇息矣。
此狂一歇，當下即是菩提。
所謂知幻即離，離幻即覺也。
至此則知勝淨明心。
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元是己物，不從人得。
何藉#CB05491;皮帶骨，劬勞辛苦，
動經劫數，以為修證哉。
再以喻明。譬如有人，於自衣中，繫如意珠，而不自覺知。
乃窮露他方，乞食馳走。
雖然貧窮，而珠不曾失。
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願從心，致大饒富。
方悟神珠，元是衣裏之物，非從外得。
然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無勞修證，亦若是而已矣。
此不獨與滿慈發明，云何有妄。
即阿難見相發心，惠我三昧等疑，俱釋然矣。 ^423c14

○問：此之頓歇，與耳根圓通，同耶？
異耶？答：歇意同，而就位有異也。
若博地凡夫名字位中，聞斯法門，悟徹真有妄空，
從耳門入流忘所，即是不隨世間分別，三緣頓斷也。
自此由忘而不生，由不生而盡，由盡而空，
由空而滅，一路休歇，自淺之深，直至寂滅現前，即是菩提勝淨明心現前矣。
此則全同也。若滿慈七信位後，根結已盡，何用翻前？
又從耳門而入，但從覺所覺空頓歇，法執分別俱生，
至寂滅現前，則勝淨明心亦現前矣。
葢前位人法二執齊歇，此位但歇法執，故云就位有異耳。 ^423c48

○鍾云：三緣斷故，三因不生者，三緣如明昧相待等，是世界緣。
同業相纏等，是眾生緣。
欲殺盜貪，是業果緣。
而妄為明覺，則三種總因也。 ^424a18

○此下阿難第三番疑因緣也。
最初第一於顯見超情科中，疑見性不由因緣。
第二於圓彰七大科前，疑萬法不由因緣。
今此第三乃疑證果成道，何亦不屬因緣。
有果無因，誠大可疑。
意葢聞佛久排因緣，而語中又帶因緣。
既說因緣，又言何藉修證。
故起斯問。是則前疑性相，今疑因果矣。
orig::  ^424a26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
世尊現說殺盜婬業〔略牒業果，而意該世界眾生，
業字應是等字之誤〕，三緣斷故，三因不生。
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
斯則因緣，皎然明白。
云何如來，頓棄因緣？
我從因緣，心得開悟。
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
今此會中，大目犍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
從老梵志，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
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則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
惟垂大悲，開發迷悶。
commentary::  ^424a38

此躡佛語而執因緣也。
即時阿難〔云云〕白佛：意謂如來既已擯棄因緣矣，
語中又說緣斷而因不生，狂歇而菩提現，
斯則說因說緣，皎然明白，似不可廢，云何乃欲頓棄之耶？
且此因緣，是我等入道之門，發悟之地，
於我等輩，實有利益。
又不獨我等年少有學，蒙其利益，即先輩耆宿，
如大目犍連等，亦皆由此而得悟入。
今言不藉因緣，則外道所說，八萬劫後，
自然成道，猶如縷丸，極處停止者，翻成第一義諦耶？
縱使如來不墮因緣，寧不墮自然哉？
此又我等迷悶而不解者，更望發其覆而決其疑也。 ^424b6

○富樓那問意已圓，復讓阿難起問，仍還當機也。
orig::  ^424b26

佛告阿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狂性因緣若得滅除，則不狂性自然而出。
因緣自然，理窮於是。
阿難！演若達多，頭本自然。
本自其然，無然非自。
何因緣故，怖頭狂走？
若自然頭因緣故狂，何不自然因緣故失？
本頭不失，狂怖妄出。
曾無變易，何藉因緣？
狂本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際，狂何所潛？
不狂自然，頭本無妄，何為狂走？
若悟本頭，〔此躡上約頭雙拂，而悟頭之非自然，非因緣也。〕
識知狂走。〔此躡上約狂雙拂，而知狂之非自然，非因緣也。〕
因緣自然，俱為戲論。
是故我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
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滅生俱盡，無功用道。
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
此亦生滅，無生滅者，名為自然。
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
非和合者，稱本然性。
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離，離合俱非，
此句方名，無戲論法。
菩提涅槃，尚在遙遠，非汝歷劫，辛勤修證，
雖復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玅理，
如恒河沙，只益戲論。
commentary::  ^424b28

此雙遣因緣自然也。
佛告阿難：汝所謂因緣自然者，今且就前狂喻以推之，
即如演若達多狂性因緣滅除，則不狂性自然而出。
故汝所執因緣自然，以為世出世間玅理盡在於是，
更無餘蘊，所以執悋不肯吐却，殊不知未盡然也。
若謂頭本自然，則應本自常然，無一時一處而不自然，不得驚為魑魅而發狂。
今者忽驚無頭而狂走者，諒必有因，決非自然，不知何因而怖頭狂走？
此則頭非自然明矣。
若謂頭本自然，因照鏡故，忽驚無頭而狂走者，
何不因照鏡故，而并失其頭耶？
且正當狂怖妄出時，而頭不曾失，曾無變易，則此頭決不藉因緣明矣。
大約謂此頭若是自然，當無狂怖；此頭若是因緣，當須真夫。
今由有怖，故非自然；又由無失，故非因緣也。
若謂狂本出於自然，即當本來常常有此狂怖，
不知未狂之先，此狂藏於何地而不起耶？
若謂狂不出於自然而出於因緣者，則頭本無狂妄，胡為而忽然狂走也？
故知不但頭不屬因緣自然，即狂亦不屬因緣自然。
既知頭之與狂，不屬因緣自然，則知玅覺之與無明，皆不屬因緣自然矣。
汝惟一向自迷家寶，向外馳求，執緣執自，固所不免。
若使悟得本頭非緣非自，識知狂走亦非緣非自，
則知因緣自然，皆是夢中#CB01681;語，
俱成戲論，非有實義。
是故我說三緣斷故，即菩提心者，但使三種分別戲論之緣斷除，
即真菩提心矣。良以法執未除者，於三種相續，
不忘分別，正是戲論。
前云不隨分別，正以止絕戲論耳。
戲論止而無明無依，菩提離障，不真何待哉？
然雖即菩提，而不可更作生菩提想。
何以故？若菩提心生，則生滅心滅，此則仍是生滅之心，非真菩提心也。
不但此為生滅之心，縱使滅生俱盡，無功用道，亦不可更生自然相。
何以故？若自然心生，則生滅心滅，此亦全是生滅之心，非真無功用道也。
何謂自然猶是生滅？
良以計無生滅為自然者，正如世間諸相，
因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
對此和合，而遂將非和合者，稱本然性。
本然即自然也，和合即因緣也。
即此本然，是對待法，非真本然，故亦是戲論。
所謂毫釐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繫縛。
直至本然非本然，和合非和合，和合本然，
二俱遠離，離與不離，二俱雙非。
至此方是正句，方是活句，方是無戲論法。
葢遣之又遣，以至無遣，方契真無功用道，真菩提心也。
說到此處，復恐尊者以解為證，故又當頭一點云：
雖然得到這箇田地，菩提涅槃，尚遙遠在。
正謂得句之時，纔是發心，正好修行，趨向菩提。
豈似汝等，但以多聞記持，歷劫辛勤，以為修證，
縱經塵劫，亦終不能實證也。
所以然者，由不肯捨戲論法故耳。
抑且不但記持我所說法，如瓶受水，不遺一滴，徒為戲論。
即使更能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其中清淨玅理，
又如河沙之多，亦只是增添戲論，與本分事，了無交涉。
所謂從門入者，不是家珍，以文字之學，
總是名言習氣，障自悟門，不能洞當人之性故也。
若能遠離戲論，則歇即菩提，尚不藉於劬勞，亦何有於歷劫難成也。 ^424c22

○盤山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
學者勞形，如猿捉影。
要須發大勇猛，斷言語，息思想，忘能所，
絕影像，一超直入，不涉程途，大事因緣，方知端的。 ^425b28

○賀云：若悟本頭以下，發明正義。
一悟字、一知字，是歇狂玅訣。
由悟得本頭非自然、非因緣，然後知得狂走非自然、非因緣。
以悟本頭，方見本來面目是真；以知狂走，纔覺向外馳求是妄。
又悟本頭，則知清淨本然；識狂走，則知循業發現。
言汝一向自迷家寶，向外馳求，執緣執自，固所不免。
若使親見本來，狂心頓歇，則知因緣自然，
皆是夢中 #CB01681;語，
俱成戲論，非實義也。
是故我說三緣斷故，即菩提心者，是歇狂悟本之法，豈因緣自然之可擬哉？
orig::  ^425b34

汝雖談說因緣，自然決定明了，人間稱汝多聞第一。
以此積劫多聞薰習，不能免離摩登伽難，
何須待我佛頂神呪，摩登伽心婬火頓歇，
得阿那含，於我法中成精進林，愛河乾枯，令汝解脫。
是故，阿難！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祕密玅嚴，
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
如摩登伽宿為婬女，由神呪力銷其愛欲，
法中今名性比丘尼，與羅睺母耶輸陀羅同悟宿因，
知歷世因貪愛為苦，一念薰修無漏善故，
或得出纏、或蒙授記，如何自欺尚留觀聽〔觀聽當見聞二字〕？
commentary::  ^425c6

此極言多聞之弊，以勉其進修也。
汝雖談說因緣，自然決定明了，毫無差誤，
人間稱汝多聞，以為第一。
用此多聞，積劫舊習，猶不能免離摩登伽婬術之難。
若果多聞，可以脫苦免難，何須待我神呪冥加之力，
方能使登伽婬火頓歇，得證三果，成精進林，
愛河乾枯，而汝亦脫婬難乎？
信乎！非呪之力，汝斷不能解脫矣。
是故，阿難！汝雖歷劫憶持如來常不開演之秘密，
不可思議之玅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
捨權歸實，遠離戲論，行起解絕，入無分別，
身心俱斷，先以絕愛，斷性亦無，後以絕憎，
舉愛憎二苦，與生俱生，極難除者，而遠離之，其決機只在一日耳。
且也，如摩登伽，宿為婬女，由神呪力，便得銷其愛欲法中。
今名性比丘尼，與耶輸陀羅，同悟宿因，
知女身之報，全由欲愛深重，故宿命開通，悔悟深切。
夫耶輸女身，已為弱質，登伽淫女，更是劣機，
但以一念薰修，皆獲大益，或得出纏，如摩登三果，
或蒙授記，如耶輸成佛，即皆高證。
而汝以堂堂丈夫，為人天中眾所知識，
反自迷自昧，自縛自纏，留戀見聞，不能割捨，
現見薰修有益而不修，明知戲論無功而耽著，
徒守多聞，淹於下位，不亦可愧之甚哉！
此等苦切語，是責之也，進之也，進之也。 ^425c24

○當知阿難此番辨論，最有關要。
良以前既排盡因緣，後又將談修證。
若一往有修有證，則違前自言。
若一向非因非緣，則廢後修證。
此誠聖言，宛似互違，而不可不辨也。
今明真本無處，猶夫頭本無失，而何有實修實證，固非一向墮於因緣也。
又明妄之現迷，猶夫狂之現起，而豈終無修無證，亦非一向墮於自然也。
由是則知斯經無修無證，固不礙於有修證。
而有修有證，仍不礙於無修證也。
前後之文，無復矛盾，其旨亦甚微玅也哉。 ^426a16

○自滿慈發問至此，復為一周，名無生無礙周。
良以阿難於三卷末，承佛破妄顯真之示。
但初悟所執之妄，初見所遺之真。
故方謝其銷我倒想，隨請其更除細惑。
至四卷之初，滿慈代舉生續圓融之二問。
而佛答初問，則深窮萬法始於無明，而本空無生。
答次問，則圓彰性相是佛菩提知見，而融徹無礙。
與夫三番轉難，則審除細惑無餘，而無生無礙之旨愈明矣。
又復當知，前周初明二執分別，純屬悟境。
此周搜抉二執俱生，兼啟修意。
良以細惑要因修所斷故。
又若結歸性定，則前周中談空如來藏，
以直指自心本具玅定之體，極顯其常住周徧。
此一周中談後二如來藏，乃至圓融三藏，
以詳發自心本具玅定之用，極顯其無礙圓融。
此即十方如來得成菩提玅圓真心，不假修習如如本定。
三名中，即玅奢摩他。
而徹悟此者，即微密觀照也。
又此心此定，一切眾生，乃至權小，悉不測知。
所以錯亂修習，終無實果。
故於經題四實法中，正屬如來密因也。
說奢摩他，令悟玅心本具圓定已竟。 ^426a34

初科中見道分竟。 ^426b24

○此下令依玅心一門深入，答阿難玅三摩提之請也。
舊註科為修道，理雖不差，但天台判圓住同於別地，方謂真修而住。
前未全許為修。應知此科論修，尚在修之初門。
論證，不無證之初位。
以圓通功就，方信滿而入住也。
又此經所以異於權小者，惟在用根而不用識。
故前顯真，始於根性。
今談修證，惟選本根證入圓通也。
orig::  ^426b26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疑惑銷除，心悟實相，
身意輕安，得未曾有，重復悲淚，頂禮佛足，
長跪合掌而白佛言：無上大悲清淨寶王善開我心，
能以如是種種因緣方便提獎，引諸沉冥出於苦海。
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知如來藏玅覺明心徧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玅覺王剎。
如來復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
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
雖獲大宅，要因門入。
惟願如來不捨大悲，示我在會諸蒙暗者捐捨小乘，
畢獲如來無餘涅槃本發心路，令有學者從何攝伏疇昔攀緣，
得陀羅尼，入佛知見？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commentary::  ^426b40

此敘大眾領悟得益，更請修門也。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談萬法生續，以至頓棄因緣，
五番示誨，故五重深惑皆除，而心悟實相，
身意輕安，得未曾有，方到究竟無疑惑地，
更不復疑，因緣自然矣。
前者悲淚雖多，感悟猶淺，於是重復悲淚
〔云云〕，而白佛言：我等惑妄重封，權宗固閉，
賴無上大悲清淨寶王〔清淨，智也，利樂無盡，
故稱寶王〕，善於開豁我心，能以如是推妄發真，
種種微細因緣，善巧方便，提撕獎勸，引諸陷溺障蔽之人，
而出於憎愛之苦海，恩何如也？
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全分開示之力，
得知如來藏玅覺明心，無所不徧，無所不包，
比之向日，已覺改頭換面，慶幸已甚，以為知此一事，
千了百當，不復更有所事矣。
而如來復責多聞無功，不如一日修無漏業。
然此藏性，十方無壁，四面無門，無由得入。
我今日如旅泊之人，流落已久，忽蒙天王賜與華屋，
雖獲大宅，要須因門而入，不得其門，屋亦不可得居也。
惟願如來不捨大悲，示我在會諸蒙暗者，
咸使捐棄小乘有餘涅槃，而畢獲如來無餘涅槃本發心路。
良以小乘止斷四住見思，尚餘五住，猶如化城，
今欲進趨五住究盡之寶所，故非導師不能指出舊由之路也。
然此在會有學者多，世尊既不許用意識觀察降伏，
今令有學者從何方便攝伏疇昔攀緣無始來我法二執分別，
然後得大總持，入佛知見，如得門而入居華屋乎？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426c14

○睦州云：汝等諸人還得箇入頭處也未？
若未得箇入頭處，須覓箇入頭處；若得箇入頭處，已後不得辜負老僧。
故曰：得其門也，等諸佛於一朝；若不得其門，不見室家之好。
所以悟藏心之後而重請入門也。 ^427a16

○鍾云：實相無相，如來藏體，周徧十方，
本性清淨，絕名離相者是也。
失性如旅泊，見性如華屋。
見性不修，如獲屋不入。
故請如來本發心路，入佛知見也。
玩本發心本字，即首卷所謂真心無諸委曲相也。
無餘涅槃，圓果也。
本發心路，圓因也。
既已見性，又求入佛知見者，見方開示，修乃悟入。
要因門入，正啟後文一門深入也。
orig::  ^427a24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
及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發菩提心，
開無上乘玅修行路，宣示阿難及諸大眾：
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玅三摩提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
commentary::  ^427a38

此先略標二義也。
佛慈雖示普為，而二乘猶為當機。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回小向大，
於菩提心已發矣，而未自在，不得其門而入者，
又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兼凡外權小，
能發菩提心者，為此等眾開無上佛乘與玅修行路，俾由此路而直至佛乘焉。
於是先示阿難及諸大眾：汝等一向中路疲倦，
戀止化城，今既決定發菩提心，定要進趨寶所於佛如來玅三摩提。
所由以趨寶所之路者，不復更生疲倦矣。
然當何以用其功哉？
應當先明從本覺而發始覺最初起修之正念，有二決定不可易之義焉。 ^427a48

○佛於見道分中，則曰玅奢摩他，微密觀照。
今談修道，首曰玅三摩提，是則自判分別，不容穿鑿久矣。
乃舊解以奢摩他三，盡入見道一分，而判此下為最初方便，
豈佛旨反不足遵與？
orig::  ^427b20

云何初心二義決定？
commentary::  ^427b30

此徵起二義也。 ^427b32

一、決定以因同果，澄濁頓入涅槃義。
以因同果四字，便是第一決定之宗，澄濁等便是此宗之趣也。
葢言所以必欲因果相同者，以因果不同，則不能澄濁取涅槃也。
此一義文短而義長，義長者，葢直至如來斷果究竟極證也。
又此雖因果雙舉，而意在略明果證之遠，
非比小教化城之果，僅齊圓之七信，亦非比始教#CB17593;腮之果，
僅止圓之二行也。
由彼皆以生滅識心為本修因，而因果不同，
故不能遠趨佛之常果，是故先須說此第一決定也。 ^427b34

二、決定從根解結脫纏頓入圓通義。
從根解結，便是第二決定之宗。
脫纏等，便是此宗之趣。
葢言所以必欲從根解結者，以不從根，則不能脫纏而頓入圓通也。
此一義，義短而文長。
義短者，以所說圓通，似惟始入住位，較前涅槃義則短也。
文長者，以一經要義，下手工夫，全在此科，故不但本科較前為長。
次下，釋二疑，示倫次，選本根，皆所以足此科之義。
問：圓通如何始入住位？
答：圓頓法門，功夫惟在住前，住後則一超直入矣。
又此科對前科，前是顯果遠而究竟，此是顯因巧而證速也。
以經於六根，尚選圓根。
文云：圓根與不圓根，日劫相倍。
何況較之從識從塵而入者，則豈止於日劫之倍哉。
故知此之法門，最巧而至速矣。 ^427c4

○鍾云：決定義，謂決定而不可易者。
初義令審因地發心，為進修基，而指五濁為生死根本，即虗空滅生者也。
令其擇之旋之，而依圓湛不生滅性以成功。
次義令審煩惱根本，使知所降服，取如來位，而指六根媒賊劫家。
繼以世界相涉之義，備顯六根數量優劣，令知所擇也。
既得無生滅性為因地心，又審煩惱根本，
選擇圓根一門深入，則六根俱降服，而可圓成果地覺矣。
orig::  ^427c28

阿難！第一義者，汝等若欲捐捨聲聞、修菩薩乘、
入佛知見，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
阿難！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
以是義故，汝當照明諸器世間可作之法皆從變滅。
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
然終不聞爛壞虗空。
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
則汝身中堅相為地、潤溼為水、煖觸為火、
動搖為風，由此四纏分汝湛圓玅覺明心，
為視、為聽、為覺、為察，從始入終五疊渾濁。
云何為濁？阿難！譬如清水清潔本然，即彼塵土#CB01926;沙之倫本質留礙，
二體法爾性不相循。
有世間人取彼土塵投于淨水，土失留礙、
水亡清潔，容貌汩然名之為濁。
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commentary::  ^427c46

此發明第一決定以因同果，澄濁頓入涅槃也。
阿難！所謂第一義者，凡一切功德皆在初心，若離初發念則不成無上道。
汝等若欲捐捨小乘，修菩薩一乘圓頓而入佛知見者，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位為同為異。
阿難！若於因地仍用舊時名言所薰、業種所起生滅識心為本修之因，
而欲求佛乘不生不滅真常之果，如敲冰索火、
掘地覓天，無有是處。
葢生滅心有作無常者也，不生滅心無作不壞者也，以是因果須同之義。
故汝且徧觀諸器世間常無常品，凡可作之法畢竟無常，
皆從變滅，如夢幻泡影是也。
借曰不滅，阿難！汝又詳觀世間可作有為之法，誰為不壞者？
雖有善壞，然終不聞爛壞虗空。
何以故？空非可作，既無可作亦無可壞故。
然則欲求不生滅果，須取無作不壞之因，不應復用生滅心矣。
所以必取無生滅為因心者，果何故耶？
良以眾生心海，現為五濁昏擾，無時清明，
今欲澄之，以取涅槃玅德，非湛圓不生滅性以為因心，必不能也。
夫此湛圓玅覺明心，本無昏濁。
何由而有昏濁？則汝身中堅相為地，如骨肉之類；
潤溼為水，涕唾之類；煖觸為火，煩熱之類；
動搖為風，呼吸之類。
由此四大所纏，遂分汝湛圓本體，裂為六根，
在眼為視，在耳為聽，在鼻、舌、身為覺，在意為察。
所謂本一精明，成六和合，於本無分隔中，
自成分隔，而從始入終，共計有五重渾濁矣。
然何以謂之濁也？
阿難！譬如清水清潔者，其本然也。
若彼塵土#CB01926;沙之倫，
質則留礙，而有形塊。
此二體者，本來一定，性不相干。
忽有人焉，取彼土塵，投此淨水，則留礙者失其留礙，
清潔者亡其清潔，而容貌汩然，昏擾不定，故名之為濁也。
吾謂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清淨覺心，本與四大六根，了無交涉，由彼最初一念忽起，
遂分能所，而清淨覺心，渾濁不見，與水之因土塵而濁者，何以異哉？
orig::  ^428a22

阿難，汝見虗空徧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
有見無覺，相織妄成，是第一重，名為劫濁。
汝身現摶四大為體，見聞覺知壅令留礙，
水火風土旋令覺知，相織妄成，是第二重，名為見濁。
又汝心中憶識誦習，性發知見，容現六塵，
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是第三重，名煩惱濁。
又汝朝夕生滅不停，知見每欲留於世間，
業運每常遷於國土，相織妄成，名眾生濁。
汝等見聞元無異性，眾塵隔越無狀異生，
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異失準，相織妄成，
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commentary::  ^428b38

此別明五濁相也。
阿難，何謂五疊渾濁？
第一重者，依於色陰。
即汝舉頭見空時，四無邊畔，不知誰為見而誰為空。
空與見混作一團，而無所分別。
前云縱令虗空，亦有名字，是空本有清淨之體也。
今與見相混，則空為擾擾之空，而亡其空之體矣。
前云見空之時，見非是空，是見本有明了之覺也。
今與空相混，則見為蒙蒙之見，而亡其見之覺矣。
頑空妄見，綿綿密密，如經緯密織，而妄相以成。
此第一重，名為劫濁。
以見該四性〔聞覺知〕，空該四大，而山河等有成住壞空之劫也。
第二重者，依於受陰。
湛圓中，本無內四大之身相。
汝投胎時，吸取父精母血，而成四大之身。
於是見聞覺知，元一精明，本無留礙。
由汝四大壅塞，不能通融。
無留礙者，成留礙矣。
地水火風，元是一物，本無知覺。
被此精明，領以為境，令生覺受。
無知覺者，有覺知矣。
一旋一壅，如一經一緯，密織而不可分。
故四大本無情之物，由因妄織，雖針鋒草刺，咸有痛覺。
是以眾生堅起我見，為諸見之王。
六十二見，咸統於此。
此第二重，名為見濁。
第三重者，依於想陰。
又汝心中，憶過去境，識現在塵，誦未來境。
如是虗習，皆是意識用事。
此意識性，發生妄覺。
此意識相，容現六塵。
覺離六塵，則覺無自相。
塵離妄覺，則塵無自性。
二法更互相依，亦如經緯密織，緣塵盈念，無時而不勞擾。
是第三重，名煩惱濁。
〔煩，擾也。惱，勞也。〕第四重者，依於行陰。
湛圓中本無生死，但汝朝夕念念遷流，生滅不停。
生從順習，凡夫無不貪生，故知見〔猶言形質也。〕
每欲留於世間。死從變流，而凡夫無自由分，
故業運〔猶云業識也。〕
每常遷於國土。〔三界四生，無不入也。〕
一流一遷，亦如一經一緯，密織而不可分，遂有無邊生死。
由因此故，流轉七趣，變幻一切眾生之相。
是第四重，名眾生濁。
第五重者，依於識陰。
〔偏指第八，不取前六。〕
汝等見聞六根，元是一體，而無異性。
祗因色聲等眾塵隔越，故根為塵裂，而無狀異生。
然本一精明，事同一家，故性中相知，如眼亦知聞，耳亦知見之類。
既成六用，各開門戶，故用中相背，如眼不能聞，耳不能見之類。
性中相知，似同而非異。
用中相背，又異而非同。
或同或異，二不可定，故俱失其準。
一同一異，亦如經緯密織。
以此六根結滯，而命託其中，體用俱不自在。
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所以依於識陰者，以根中無分別之見聞，正是第八見分也。〕
此五濁者，自一念晦昧為空之後，便不得澄清。
欲復湛圓之體，當亟求澄濁之方矣。
orig::  ^428c8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
應當先擇生死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
以湛旋其虗妄滅生，伏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
然後圓成果地修證。
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沉，
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
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玅德。
commentary::  ^429a42

此教以澄濁趨果之方也。
阿難！凡夫本覺湛圓，雖與佛同，以有眾生濁，
則遷流生死，故失真常；以有煩惱濁，則法塵勞擾，
故失真樂；以有劫濁，則空界無情，故失真我；
以有見濁、命濁，則根身不淨，故失真淨。
今欲即以具五濁之四性，而遠契如來四德，
以頓證極果者，其道安在？
彼生死根本者，即六處識心也。
凡外權小，悉取之而錯亂修習，皆為因不同果，今決定擇去而不用焉。
不生滅圓，湛性成者，即根中所具。
吾前十番顯示，二見剖瑩，近具六根，遠周萬法者，
凡外權小，迷昧之而日用不知，今決取而依之。
既依此湛性，即用此湛性，以旋其虗妄生滅之五濁
〔旋字極玅，澄水者攬之使旋，則塵自落矣〕，而伏還元覺之體。
由是得圓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則因同於果矣。
此是十信滿心。自此歷初住以去，至等覺為果地之修，
玅覺為果地之證，然後圓成果地修證，則果同於因矣。
再合前喻，如澄濁水者，貯於靜器，靜深不動，
則沙土自沉，而清水現前。
沙土即五重渾濁也，靜器即根中性也，清水即湛圓本體也。
到此田地，名為初伏客塵煩惱，方斷界內見思矣。
然前之沙土初沉，泥猶未去，喻若無明之伏而未斷也。
若去泥純水，方可名為永斷根本無明，而界外見思悉斷矣。
二種無明既盡，則明相精純，毫無纖翳，
任一切變現根身器界，乃至示居生死，
互融六根，隨意縱橫，則無煩惱，悉成玅用，
皆與如來常樂我淨涅槃玅德相為昭合，
亦如泥盡水純，任攪不復渾也。
夫以涅槃遠果，惟取契於因地發心如此，汝等可不於審觀加之意哉。 ^429b10

○問：審因心而必因見聞覺知者，何也？
答：由此四纏，分汝湛圓玅覺明心，為視聽覺察。
故見聞覺知，全是玅覺明心。
是則既由見聞覺知而成濁，必由見聞覺知而澄濁。
所謂既從地倒，還從地起也。
大智度論云：譬如清淨池水，狂象入中，令其渾濁。
若明珠入水，即清淨。
不得言水外無象無珠。
心亦如是，煩惱入心，能令心濁。
諸慈悲等善法入心，能令心淨。
然垢淨不定，真妄從緣。
若昧之，則念念輪迴，遺失真性。
若照之，則心心寂滅，圓證涅槃。
是以楔出楔，將粗接粗。
若不執妄，尚不說空，幻影潛消，智光息#CB08504;矣。 ^429c14

○第一決定以因同果澄濁頓入涅槃竟。
orig::  ^429c34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發菩提心，於菩薩乘生大勇猛，決定棄捐諸有為相。
應當審詳煩惱根本，此無始來發業潤生，誰作誰受？
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觀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虗妄根塵何處顛倒。
處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來位？
阿難，汝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
不聞虗空被汝隳裂。
何以故？空無相形，無結解故。
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六為賊媒，自劫家寶。
由此無始眾生世界〔世界即世間也〕生纏縛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commentary::  ^429c38

此發明第二決定從根解結脫纏，頓入圓通也。
所謂第二義者，佛慈利生雖急，而施教須待發心。
汝等必欲發菩提心，於菩薩一乘生大勇猛，
直欲圓滿六度萬行，而決定棄捐權小舊修，
以生滅心為因，諸有為相者，其下手功夫安在？
彼生死是苦果根本，即六識也。
煩惱是苦因根本，即六根也。
煩惱既即六根，是六識為生死根本，而六根復為六識根本。
汝等應當審詳此煩惱根本，從無始來現陰所發之業，
中陰所潤之生〔即求父母時憎愛等無明〕，正是煩惱。
然誰為作之，而誰為受之，則根本可推矣。
葢根即八識，八識引起。
六識全是煩惱而為苦因，六識招引生死而為苦果。
粗論似惟六識作之，而細推實是八識自作。
現觀似當六識受之，而六壞惟是八識自受。
故曰自作自受也。
可見六根為煩惱根本矣。
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觀煩惱根本者，
則內而虗妄之根，如四大六根之肉身，
外而虗妄之塵，如虗空無情之器界，皆不能知其顛倒在於何處。
處尚不知，云何降伏此虗妄顛倒，而取如來極果之位乎？
然根身器界雖極廣大，而的實結處至為簡要不繁，決當知而後可解也。
阿難，汝觀世間以繩作結，雖諸股共成結體，
而的實所結之處，惟在一股。
若不真見而知之，則終不能解。
苟能見之，即知解之矣。
以喻明之，除是虗空不被隳裂，元無相形，無結可解。
其餘有相形者，有結必解也。
則知除是根中無形性體，無結可解。
若六精墮於勝浮二根，根有相形，有結必解也。
然則孰為真實結處之體乎？
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心即意根也〕，
此六根者，與六識之賊為媒。
根引識起，顛倒分別，遂將如來藏中諸大家寶，悉皆劫為外之六塵。
如世間外賊，必賴家內奸人勾引指教，方能成劫也。
家寶既劫，則圓通者去，而留礙者存。
雖欲不結，不可得矣。
夫有情根身，所謂眾生世間也。
無情器界，所謂器世間也。
此之二法，盡一切法。
眾生於二，徧成纏縛，皆不自在，總為結體。
然的實結處，不在器界，惟在根身。
由此無始眾生世間，生纏縛故。
根既結矣，於器世間，豈能超越得無礙乎？
是則根若一解，不惟於身自在，而於器亦超越得大自在矣。
是故迷者求出三界，悟者但解六根也。 ^430a8

○人但知六識為內賊劫家寶，不知招引內賊劫家寶者，實六根也。
故知起惑是六根，造業是六根，受報是六根，劫家寶亦是六根。
此六根者，實為生死結元。
故前云誰作誰受，後云自劫，是呼應處。
orig::  ^430b34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但約根身，非干器界〕？
世為遷流，界為方位。
汝今當知，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
上、下為界，過去、未來、現在為世。
方位有十，流數有三。
一切眾生，織妄相成，身中貿遷，世界相涉。
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世間秪目東、
西、南、北、上、下無位，中無定方，四數必明。
興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轉十二，流變三疊，
一十百千，總括始終。
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commentary::  ^430b44

此約眾生世界，以顯六根數量也。
行人已知解結，必從於根。
然根乃有六，解惟從一，不可不擇。
欲擇根者，當須通達六根數量。
不知數量，憑何選擇？
此科所以顯數量也。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
世屬於時，以遷流不住為義。
■界屬於處，以方位定在為義。
汝今當知，四正、四隅、上下為界，則是方位有十矣。
過去、未來、現在為世，則是世數有三矣。
此世界，乃身中之世界也。
夫一切眾生，皆由諸妄交織，而成此身。
故世興界，即在身中，貿易遷流，彼此相涉，
未甞停住，人自不知耳。
然界雖十方，而十方中，唯取四方為正，不取上下。
以上下皆是四方之上下，無定位故。
不取四隅，以四隅之中，以兩方交接，而得名無定方故。
四數既明興，三世相涉。
或世涉方而成三，四固十二也。
或方涉世而成四，三亦十二也。
宛轉俱是十二，於是遷流變易，自一而成三疊。
而一、十、百、千數，以次增焉。
今且以方涉世明之。
第一，約四方各論三世，共成十二。
第二，於東方三世，變一為十，遂成三十。
南、西、北方，亦復如是。
四方各三十，成一百二十。
第三，於東方三十，變十為百，遂成三百。
三方亦爾。四方各三百，成一千二百。
以世涉方，例亦如此。
所謂流變三疊，此世界自然之定數也。
夫身中世界，即此六根。
數既定於千二百，然則始於眼，終於意，
總括六根，各各功德，亦千二百而已矣。
所謂在聖不增，在凡不減。
其統具數量，有如是也。 ^430c12

○問：身中世界，世無可議，界似不通。
何以故？界有定位，身常轉移故。
答：身外可見轉移，身中豈覺轉移？
如世界非真不動，當亦時時轉動。
雜華經明世界游行往來，過百千萬世界。
而世界中人，但見不動不移，豈能覺哉？
當知身中亦有定位，界外亦見轉移，何用情計乎？ ^431a12

○又此千二百數，但是統論凡夫所具，非即真性勝用。
即如下文，耳舌意三，圓滿千二，亦比餘根稍圓而已，豈徧周法界之謂哉。
故知稱真聖人，六根功德，數皆無量。 ^431a22

○且此科之意，但是欲令選根不得不明數量，非是正修行處。
而修行正意，惟在耳根。
圓通長水，剋意深擇，畫圖示人，乃謂修行意惟在此。
是雖別有理據，而不知遮晦本修正意，智者不應惑之也。 ^431a28

○鍾云：三四相涉，以三乘四，以四乘三，
俱成十二，是一疊也。
即此十二，一各變十，成一百二十，是二疊也。
即此一百二十，十各變百，成一千二百，是三疊也。
orig::  ^431a36

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
如眼觀見，後暗前明，前方全明，後方全暗，
左右旁觀三分之二，統論所作，功德不全，
三分言功，一分無德，當知眼惟八百功德。
如耳周聽，十方無遺，動若邇遙，靜無邊際，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如鼻齅聞，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闕中交，
驗於鼻根，三分闕一，當知鼻惟八百功德。
如舌宣揚，盡諸世間、出世間智，言有方分，
理無窮盡，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如身覺觸，識於違順，合時能覺，離中不知，
離一合雙，驗於身根，三分闕一，當知身惟八百功德。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
惟聖與凡，無不包容，盡其涯際，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commentary::  ^431a44

此揀別隨方數量也。
諸方互有優劣，而娑婆三優三劣，仍可獨推，
一根最優，故須揀別也。
夫六根數量，以世界相涉論，固無優劣矣。
然既謂之根，豈無全缺？
既有全缺，豈無優劣？
阿難，汝復於此六根之中，克定其孰為優，孰為劣焉？
如眼以觀見為用者也，不見後故暗，見前故明。
以前方之明，合後方之暗，及左右旁觀，是為四方。
以功德論，四方各二百，四隅各一百。
今眼所見，前及左右三方，已成六百，并前二隅二百，共成八百。
惟後一方二百，及後二隅二百不見。
就一千二百而三分之，今得八百，是三分之二也。
就四方而四分之，今見三方，是三分言功也。
不見一方，是一分無德也。
當知眼唯八百功德，而不成圓滿矣。
如耳以聽為用者也，然其聽最周，十方無遺。
動而有聲，便知其若邇若遙。
靜而無聲，更徹於無邊無際。
如十方擊鼓，十處俱聞，萬籟寂然，萬境不礙。
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於諸根為最優也。
如鼻以齅聞為用者也，齅則通出入息，
然有出有入，而闕中交。
如調適之息，出盡少停，後乃方入。
當少停時，所謂缺中交也。
息既有缺，功豈能全？
故惟八百已矣。如舌之為用，不論甞味，而論宣揚。
盡諸世間智、出世間智，皆能揚之。
雖言有方分，詞或局也。
而理無窮盡，義徧通也。
是故世諦語言，至粗淺者，皆通至理。
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亦云優矣。
如身以覺觸為用者也，觸則有違有順。
然合時能覺，離中不知。
離中不知，是缺一分。
合時能覺，有違有順，是具二分。
以身根三分驗之，而闕離中之一。
當知身惟八百功德，不成圓滿也。
如意以受熏持種為用者也，故能默容十方三世，乃至世出世法。
若凡若聖，無不包容，盡其涯際。
是則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亦云優矣。
六根功德數量，有優有劣，為汝所當克定者如此。 ^431b20

○問：通達一切法者，則能包容盡際。
而未通達者，無有此能。
何均稱圓滿？答：意根本具此能，而愚者不能引發，非意根之罪也。
譬如剛刃，本能解斷，而拙工不能磨礪，非剛刃之罪也。
orig::  ^431c36

阿難！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窮流根至不生滅，
當騐此等六受用根〔領納塵境為受，發作功能為用〕，誰合誰離？
誰深誰淺？誰為圓通？
誰不圓滿？若能於此悟圓通根，逆彼無始織妄業流，
得循圓通與不圓根，日劫相倍。
我今備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數量如是，
隨汝詳擇其可入者，吾當發明，令汝增進。
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於其中間亦無優劣。
但汝下劣，未能於中圓自在慧，故我宣揚，
令汝但於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commentary::  ^431c46

上顯六根功德有全缺已，此令其揀選六根之中誰為圓根也。
阿難，六根既為煩惱根本，即是生死深源。
故順之則生死始，逆之則輪迴息。
汝今欲逆生死欲流〔欲即五塵，又名五欲〕，
從淺至深，返窮流根，務令生死源竭，以至不生滅性者，別無下手工夫。
應當勘驗此等能受用之六根，誰為合中知，
誰為離中知，誰深而難測，誰淺而易知，
誰為用具而圓通，誰為用缺而不圓。
若能向此六受用根中自推自勘，悟得何者是圓通根，可用之以逆彼無始塵欲交結流生死者。
既得循此圓通，若與不離不深不圓之根較功量德，有如日劫相倍矣。
今我備顯六根中湛圓明性，乃是眾生本具，
箇箇皆同，非由修行造作而然。
其功德有全有缺，數量如是。
但隨汝意樂，詳擇其中有可入處。
吾當發明漸次修行功夫，令汝直往向前，不生退墮。
然我心欲令汝自擇，而不為汝擇者，亦自有故。
良以十方如來，隨方之機，千差萬別。
任於十八界，乃至七大，一一修行，門門可入，皆得圓滿無上菩提。
曾無優劣，供人揀擇。
所謂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也。
但汝下劣之根，未得圓通自在智慧。
於六根門頭，未免室礙。
故我宣揚，令汝在六門中，獨選一門深入。
若深入一門，得一根無妄。
則一解一切解，彼六知根，一時清淨，皆得解脫，不勞餘力矣。
夫上來六義，推騐耳根，既已密示。
且由悟而修，由修而證。
則解結功夫，大槩已略周矣。 ^432a20

○開頭一逆字，是轉凡入聖之玅用。
如流逸奔色，順也；返流旋一，逆也。
又如易之地天為泰，天地為否，地山為謙，
山地為剝，皆逆義也。
故曰：五行順行，大地火坑；五行顛倒，大地法寶。
易，逆數也。要知修行無別巧玅，只此逆字該括無餘。
按後觀音圓通，入流忘所等，即逆生死流也；
聞所聞盡等，即返窮流根也；寂滅現前，即至無生滅也。 ^432b20

○鍾云：淺深二字，註多不妥。
吾意合離，揀鼻舌身三根。
圓不圓，揀眼鼻身三根。
此是專揀意根，當承欲流說來。
以心念紛為緒，為欲流之深者。
覺觀出思惟，為欲流之淺者。
深則難足，淺則易乾也。 ^432b34

○又云：動若遐邇，靜無邊際者，隨彼之動，
似有遠邇，在我之靜，周聽無邊也。
orig::  ^432b42

阿難白佛言：世尊！
云何逆流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淨？
commentary::  ^432b46

此因解不明徹，故躡前二意以請益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佛謂欲逆生死欲流至不生滅矣，
不知何者是生死欲流，是我所當逆者。
又言六根功德既有優劣，則根根不同，云何一門深入而六根一時清淨？
料世尊必有說以處此矣。 ^432c2

○此問不同後疑，葢疑為信之不及而辨定是非，問為解之不徹而請益開示。
故佛下答，但是足前示而更加詳明，與之增解，非與之斷疑也。
約明此之問意，方了後之答文矣。
orig::  ^432c10

佛告阿難：汝今已得須陀洹果，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
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虗習，彼習要因修所斷得。
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劑頭數。
commentary::  ^432c20

此先答其所當逆之流相也。
佛告阿難：汝雖已從凡入聖，證初果而預入聖流，然只斷得見惑。
至於第八賴耶識中，現行種子，無始習氣，
必因修道所斷者，謂之思惑，汝猶未知。
在界內見思且然，何況此賴耶中，生住異滅，
同體無明，所稱界外見思者，數量極多，豈汝二乘所測之境哉？
汝問如何是流，即汝未斷之思惑，及塵沙無明之別惑，
是乃欲流所在，而汝所當逆而反窮者矣。 ^432c44

○向後五卷中之三空六結，皆由此立，
而證道分之所斷者，亦此也。
orig::  ^433a10

今汝且觀現前六根為一為六？
阿難，若言一者，耳何不見？
目何不聞？頭奚不履？
足奚無語？若此六根決定成六，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玅法門，
汝之六根誰來領受？
阿難言：我用耳聞。
佛言：汝耳自聞，何關身口？
口來問義，身起欽承。
是故應知，非一終六，非六終一，終不汝根元一元六。
阿難，當知是根非一非六，由無始來顛倒淪替，故於圓湛一六義生。
汝須陀洹雖得六銷，猶未亡一。
如太虗空參合羣器，由器形異，名之異空，
除器觀空，說空為一。
彼太虗空云何為汝成同不同？
何況更名是一非一？
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commentary::  ^433a14

此下答一入六淨之義，故先辨本無一六也。
佛言：汝既不知一入六淨之故，汝且審觀現前六根，畢竟是一？
畢竟是六？阿難，若言是一，則應耳可見而目可聞，頭可履而足可語矣！
而今胡不然？若言是六，則身口與耳，宜各不相關矣！
胡為問法之時，既用耳聞，口復問義，身復欽承乎？
是故應知，若不是一，決當是六，以用中相背故；
若不是六，決當是一，以性中相知故。
決非汝根元有一定之一，又元有一定之六。
阿難，當知是根既非有一定之一六，而今現有一有六者，
皆由無始一念顛倒，與外六塵固結一處，
交淪互替，於本圓湛中，一六義生。
博地凡夫，執之為六；淺解學者，執之為一。
而曾不達圓而非一，湛而非六之本真，復何一六之可得哉？
今汝雖證初果，不入六塵，已得六銷，決非執六。
但根中虗習尚未曾除，執有涅槃猶未亡一，此正所謂淺解學者執之為一也。
一既未亡，則六根種子一一具在，宜乎不知一入六淨之義矣。
且湛圓玅性之墮六根，正如大虗空之參合羣器。
然由器形有方圓長短之不同，因參合故而遂謂虗空有異。
設令除器觀空，亦可說空為一矣。
殊不知其一其異自在器形，彼太虗空豈為汝之言說而真成同與不同哉？
既不為汝成同不同，何況更名此太虗空是一非一？
然則說空為異為一者，真妄矣。
虗空既然，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因結根而說性為六，銷根而說性為一，
此亦徒言說而圓湛，豈為汝之言說真成一六之殊哉？
由此根性本無一六，所以一解而六即銷也。 ^433a36

○鍾云：雖得六銷，猶未亡一，諸解紛然。
蓮師曰：只消用本色語。
經云：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
茲已銷六和合，却守一精明也。
又言：除器觀空，寧欲除空耶？
葢不病其空，病執有一空耳。
執有一精明，亦猶是也。
并一俱亡，方證心體虗空耳。
同即一也，不同即異也。
一異并遣，復遣非一。
知虗空之同異是非，了無所立，則一亦并亡，而圓湛不分矣。
orig::  ^433b40

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玅圓中，粘湛發見
〔初成見精〕，見精映色，結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成勝義根〕，因名眼體，如蒲桃朵〔眼根微塵，
在眼星上，傍布而住，如頗胝迦，不相障覆〕，
浮根四塵，流逸奔色〔成浮塵根〕。
由動靜等二種相擊〔鼓動〕，於玅圓中，粘湛發聽，
聽精映聲，卷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因名耳體，如新卷葉，浮根四塵，流逸奔聲。
由通塞等二種相發〔引起〕，於玅圓中，黏湛發齅，
齅精映香，納香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因名鼻體，如雙垂爪〔在鼻頗內，背上面下，
如雙爪甲〕，浮根四塵，流逸奔香。
由恬變等，二種相參〔雜和〕，於玅圓中，黏湛發甞，
甞精映味，絞味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因名舌體，如初偃月。
浮根四塵，流逸奔味，由合離等，二種相摩〔際交也〕。
於玅圓中，黏湛發覺，覺精映觸，搏〔攬取也〕
觸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身體，如腰鼓顙。
浮根四塵，流逸奔觸，由生滅等，二種相續。
於玅圓中，黏湛發知，知精映法，攬法成根，
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見。
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commentary::  ^433c8

此明根結由塵也。
夫湛圓玅心，本無黏著，最初何故有見？
由於明暗二種色塵，相形互顯，於玅圓中，
黏却湛性，如膠之黏物一般，湛性被粘，
而引發妄見，然猶未成根結也。
既而見精，復映此明暗二色，混作一團，
遂攬結色塵，成勝義根。
此根即是最初清淨四大所成，故曰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然微細難顯，唯聖天眼，方能見之，凡夫莫覩，非浮根所能比也。
因有勝義根為之本元，方成眼體，如蒲挑朵，
粗相顯著，凡夫共見，是為浮塵之根。
於諸塵中，流逸奔色，惟以色為所緣之境，
而循色流轉，無有已時，眼根結矣。
即是推之，由動靜等二種相擊〔云云〕，流逸奔聲，
耳根所由結也；由通塞等二種相發，流逸奔香，
鼻根所由結也；由恬變等二種相參〔云云〕，
流逸奔味，舌根所由結也；由離合等二種相摩
〔云云〕，流逸奔觸，身根所由結也；由生滅等二種相續
〔云云〕，流逸奔法，意根所由結也。
流如水之趨下，逸如獸之出押，奔如馬之馳坂，其順而莫遏之勢如此。
欲得塵忘結盡，非用逆法，其何以制之哉？ ^434a2

○賀云：上文既曰非一非六，然則何由而有六根之異？
故此出其根由，見得玅圓性中，本非有六，
但由黏妄發光，遂至流逸耳。
黏、結、卷、絞、博，俱是結之別名，與前相織一意。
orig::  ^434a38

阿難，如是六根，由彼覺明，有明明覺，失彼精了，粘妄發光。
是以汝今離暗離明，無有見體；離動離靜，
元無聽質；無通無塞，齅性不生；非變非恬，
甞無所出；不離不合，覺觸本無；無滅無生，了知安寄？
commentary::  ^434a46

此牒上因塵有結，是以離塵無體也。
阿難！如是六根，皆由性覺湛明之體，一動而轉為能明之明覺，
遂失覺明精了之體。
由是粘明暗而發見，粘動靜而發聽等。
凡六根精光，皆是粘妄所發。
是以汝今見不出色，若離暗離明，則無見體。
聽不出聲，若離動離靜，則無聽質。
以至離通塞而無齅性，離恬變而無甞性，
舍離合而無覺觸，外生滅而無了知。
若是乎根之不能脫塵也。
然所謂無有見體者，但無聚見於眼，結滯為根之妄體，非并其照用自在之常體而俱斷滅也。
餘五亦然。奈何阿難誤認，又有下文斷滅之疑哉！ ^434b6

○孤山曰：由彼覺明，真明也。
有明明覺，妄明也。
迷彼真明，故云失彼精了。
成此妄明，故云粘妄發光。
汝今以下，泛論離十二塵，元無六根結體，
非正教脫塵之功，功在下科也。
orig::  ^434b26

汝但不循〔一大功夫，惟在不循二字，所謂簡則易能，
真圓頓上乘也〕，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
〔此以耳身舌鼻意眼為序者，佛言隨便自在，無他意也〕。
如是十二諸有為相〔有為屬生滅法〕，隨拔一根，
脫粘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耀，耀性發明。
諸餘五粘，應拔圓脫，不由前塵所起知見〔知見舉意眼而該餘四也〕。
明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commentary::  ^434b34

此正教以脫塵功夫也。
夫六根之先，原是互相為用的，特以為塵所結，故滯礙不通耳。
汝欲拔根，先須忘塵，如動靜以至明暗十二塵相，
皆是有為生滅之法，汝但不循之而轉，則塵不能粘我矣。
然亦不必六根盡拔也，應當選一圓根為下手處，
念茲在茲，并力於一而先拔之。
若使一根外脫而忘塵，內伏而盡根，根塵不相偶合，
則熟處漸生，生處漸熟，自然伏還元明本覺之真體，
從此更不粘妄發光，而本有常光，逈然獨露，耀天耀地。
若是其耀性發明，則諸餘五根粘結，應時齊拔，悉得圓脫矣。
至此則外不由塵，心光徧照，不假外緣而起知見等；
內不循根，照用徧周，不用勝浮二根，但權假二根示為照明之相，
而實不全由也。由是根塵雙脫之故，現前六根互相為用，
眼亦能聽，耳亦能視，鼻亦能甞，舌亦能齅，
意亦能覺，身亦能知，有時一根能作諸根之功，
有時諸根仍作一根之用，六用皆徧，六門互通，
斯於眾生世界無復縛礙，而內之根身既已得大自在矣。 ^434b46

○不循，猶不隨也。
此不字，即是制奔色、奔聲之羈靮也，與前逆字、
反字、旋字同意。但不循但字玅甚，所謂歇即菩提也。
順則由覺明說到粘妄發光，逆則由脫粘說到覺明圓玅，此自然之序也。
orig::  ^434c32

阿難！汝豈不知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無貧〕
無目而見，跋難陀〔賢喜〕龍無耳而聽，殑伽神女非鼻聞香，
驕梵鉢提〔牛相〕異舌知味，舜若多神〔主空神〕
無所覺觸，如來光中映令暫現，既為風質其體元無，諸滅盡定得寂聲聞。
如此會中摩訶迦葉，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
commentary::  ^434c42

此恐凡小久執六用，必循於根，驟聞明不循根，
疑而不信，故引此以證之，令其信及也。
阿難，明不循根，豈獨圓脫之後能然哉？
汝今觀此會中，阿那律陀無目也，而能見矣；
跋難陀龍無耳也，而能聽矣；殑伽神女非鼻也，
而聞香矣；驕梵鉢提異舌也，而知味矣；
以至舜若多神，無身覺觸。
以無身故，如來拔苦光中，映令暫現，旋成風質，
其體元無，而覺觸自若也。
又如諸修滅盡定者，六七二識，分別俱生，
我執悉斷，寂無心念。
如大迦葉者，久滅意根，而圓明了知，不因心念而有。
如上六人，或是凡夫業報，或是小聖修得，
斯皆妄力，尚不依根，何況圓脫，豈無互用情界哉？ ^435a4

○合論曰：如蛇以眼聽，不必疑#CB02494;難陀龍也。
蛟無目而能行，水母得鰕乃能行，不必疑阿那律陀也。
螻蟻以身為鼻，不必疑殑伽神女也。
蜂以腋為舌，不必疑驕梵鉢提也。
如風無形物，拒之則怒，不必疑舜若多神也。
嗚乎，眾生爭於口耳鼻舌數寸之間，自以色香味觸為異，可不哀哉。
orig::  ^435a26

阿難，今汝諸根若圓拔已內瑩發光，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銷冰，
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commentary::  ^435a38

此牒根身既超，而器界亦超也。
阿難，今汝諸根，患不能圓拔耳。
若圓拔已，寧獨六根互用而已哉。
吾見內瑩發光，心光融鎔，洞徹表裏，如是浮塵畢竟虗法，
及器世間山河萬物，染淨苦樂諸變化相，
如湯銷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翻苦作樂，
變穢為珍，乃至大小互融，一多不礙，無所不可，
而無情滯相，全成法性土矣。
是知六根未解，非惟器界不得自在，雖根身亦不得自在。
六根既解，非惟根身得大自在，雖器界亦得大自在矣。
故學者但當解根，無勞出界也。 ^435a42

○發光二字，與上黏妄發光正相應。
彼所發者妄光也，此所發者真光也。
orig::  ^435b12

阿難！如彼世人聚見於眼，若令急合，暗相現前，
六根黯然，頭足相類。
彼人以手循體外繞，彼雖不見，頭足一辨，
知覺是同，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
根塵既銷，云何覺明不成圓玅？
commentary::  ^435b16

此恐凡小過慮，圓玅未發，先銷根塵。
萬一根塵既已雙失，而圓玅又或不發，豈不落空？
故此驗不藉緣，令其進銷勿畏也。
阿難！我謂明不循根，寄根明發者，豈無證哉？
即如見性，本周法界，而彼世人，由顛倒故，
但聚見於眼，謂離眼別無見矣。
假令世人，正當聚見於眼時，忽然急合其眼，
則暗相現前，毫無所見。
設復有人，當其前立，則六相黯然，不復知其頭之與足。
然此合眼之人，以手循彼外人之體，而撫摩之，
雖不假眼，而頭足一辨，了然無惑。
是則暗中所知，與明中所見，知覺是同，了無有異。
故知緣塵之見，尋常必因於明者，若離明而暗，則成無見。
若不藉明而見自發者，是不明之明，無見之見，
則諸暗相，永不能昏。
此謂明所不能明，暗所不能暗者，誰謂見必藉明而有耶？
彼凡夫之眼，尚不藉明而見，何況根塵既銷，
真光獨露之人，而猶謂覺明不成圓玅也哉？
汝但求銷根塵，勿愁圓玅不發矣。
合前觀之，則解根下手功夫，略已發盡，但未說出一門的指何根而已。
學者潛玩而有得焉，則圓通修證，思過半矣。 ^435b24

○決定從根解結脫纏頓入圓通竟。 ^435c12

○又通前二義論之，前一義為略示因果全功，令懸知究竟極果。
後一義為詳示初心方便，令切曉下手工夫。
分門以定二決，定義已竟。
orig::  ^435c14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佛說言：因地覺心欲求常住，要與果位名目相應。
世尊！如果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菴摩羅識
〔白淨識〕、空、如來藏、大圓鏡智，是七種名，
稱謂雖別，清淨圓滿，體性堅凝，如金剛王，常住不壞。
若此見聽〔根惟略舉前二〕，離於明暗、動靜、
通塞〔塵乃略舉前六以該其餘〕，畢竟無體，
猶如念心〔即六處識心〕，離於前塵，本無所有。
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欲獲如來七常住果？
世尊！若離明暗，見畢竟空，如無前塵，念自性滅，
進退循環，微細推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將誰立因求無上覺？
如來先說湛精圓常，違越誠言，終成戱論。
云何如來真實語者？
惟垂大慈，開我蒙悋。
commentary::  ^435c20

佛謂離塵無有結體，阿難誤謂離塵全滅性體，故謬起斯難也。
白佛言：世尊，如佛說言，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
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
則是欲求常住者，必因地覺心，與果位名目相應，
同一常住，然後可爾。
世尊，如果位中，斷五住而得之菩提，斷二死而證之涅槃經，
煅煉而成之真如因，磨礱而顯之佛性，
與夫離垢之白淨識，出纏之空如來藏，
轉識之大圓鏡智，此之七種，名雖差別，
皆是如來自證法門，清淨圓滿，體性堅凝，
一得永得，更無變遷，喻如金剛王常住不壞者。
然則欲獲此果，必用不壞之因明矣。
今又云離明離暗，無有見體等，若此見聽諸根，
離於明暗動靜通塞諸塵，而畢竟無體者，
則與如來前破七處識心，離塵無有，乃至等於龜毛兔角者，
豈不相同乎？夫既離塵無體，則是畢竟斷滅之法。
佛既言生滅為因，不可獲常住之果矣，
云何將此畢竟斷滅為因地心，乃欲獲如來七常住果？
是何異邀空華而結空果耶？
世尊！若離明暗，見畢竟空，是根性離塵無體也；
若無前塵，念自性滅，是識心離塵無體也。
我今進以識心推，退以根性審，循環反覆，
微細推求，分明根識不異。
若離前塵，決無我心及心處所矣。
夫真因方可剋果，今既成斷滅，又將何物立因，而欲求如來無上知覺乎？
且此見性既已斷滅矣，云何如來先說見性是湛、
是精、是圓、是常、是則？
違越誠言，亦成戲論。
今而後知如來自謂真實語者，亦未敢信也。
我之蒙昧恡嗇若是，惟望垂大慈悲，開我蒙恡，俾至於豁然無疑焉。 ^435c42

○賀云：阿難非誤認結體為性體也。
意謂結可亡，六根不可棄。
如佛所說：此見聽等，離塵無體。
則六根與攀緣心，俱是生滅之物，俱當決定棄捐矣。
乃世尊又教我於六根中，循圓通根，深入一門。
是以生滅之因，求不生滅之果。
得無因果名目不相應耶？
不知六根粘妄之光，有生有滅。
而六根中，見聞覺知之性，原未甞生滅也。
認六根為圓明覺，固不可。
謂六根之外，別有圓明覺，無生滅性，亦不可。
世尊擊鐘一段機緣，乃就六根門頭，未有粘妄之光，
惟一玅覺明體，綿綿不絕，烱烱常存者，顯示無生滅之性耳。
故後卷云：生死輪迴，安樂玅常，同是六根。 ^436a46

○又云：無生滅性在六根中，如金在鑛中。
見道分恐阿難認鑛為金，故就見精中指出二種妄見。
修道分恐阿難離鑛不見金，故就六根中顯出一段聞性。
所謂旋妄伏元者，只是銷鑛成金而已。
orig::  ^436b20

佛告阿難：汝學多聞未盡諸漏，心中徒知顛倒所因，
顛倒現前實未能識，恐汝誠心猶未信伏。
吾今試將塵俗諸事，當除汝疑。
commentary::  ^436b30

此欲即事騐常以釋疑，而先責其顛倒也。
佛告阿難：汝惟好學多聞，而不暇盡漏，
故汝心中只曉得顛倒為諸妄所因，其實真正顛倒現當汝前，
反不能識，亦如說藥人而實未見真藥。
設我更有開示，恐汝所執甚真，一時不伏，
故我姑設方便，且將塵俗易了之事為汝發明，汝必因此而除疑矣。
orig::  ^436b36

即時如來勅羅睺羅擊鐘一聲，問阿難言：汝今聞否？
阿難大眾俱言：我聞。
鐘歇無聲，佛又問言：汝今聞否？
阿難大眾俱言：不聞。
時羅睺羅又擊一聲，佛又問言：汝今聞否？
阿難大眾又言：俱聞。
佛問阿難：汝云何聞？
云何不聞？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我得聞。
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聞。
commentary::  ^436b48

此擊鐘以騐常也。
即時如來命羅睺羅擊鐘一聲，問阿難言：汝今聞否？
阿難大眾俱言：我聞。
若是了事人，只銷羅睺一擊，疑團粉碎，何須再審？
世尊見其隨風倒柁，故於鐘歇無聲而再詰之，則又答以不聞。
又再擊而再審之，則又答言俱聞。
此時阿難鼻孔已在世尊手裏，遂雙開二難，
而以云何聞、云何不聞拶之，終欲令其在聞聲邊究箇落處也。
爭奈阿難錯轉一語，而曰：音響雙絕，則名無聞。
豈知堂堂佛弟，却與斷滅外道同流哉？
是則不識自己恒常之聞性，却狥聲塵生滅之聞相，豈非迷本聞而循聲流轉者乎？ ^436c12

○先德云：顏色規模恰似真，人前拈弄越光新。
及乎入火重烹煉，到底終歸是假銀。
尊者之謂與。
orig::  ^436c32

如來又勅羅睺擊鐘，問阿難言：汝今聲不？
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少選聲銷，佛又問言：爾今聲不？
阿難大眾答言：無聲。
有頃，羅睺更來撞鐘，佛又問言：爾今聲不？
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佛問阿難：汝云何聲？
云何無聲？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
則名有聲；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聲。
commentary::  ^436c38

此復令擊鐘再驗也。
文義同前，但前聞屬根，今聲屬塵，根塵不同，故須再騐耳。
orig::  ^437a2

佛語阿難及諸大眾：汝今云何自語矯亂？
大眾阿難俱時問佛：我今云何名為矯亂？
佛言：我問汝聞，汝則言聞；又問汝聲，汝則言聲。
惟聞與聲，報答無定，如是云何不名矯亂？
commentary::  ^437a6

此直責矯亂也。佛語阿難及諸大眾：汝今何故自語矯亂耶？
阿難大眾一齊問佛：我今何為矯亂不自覺也？
佛言：我問汝聞，汝則言聞。
又問汝聲，汝則言聲。
惟聞與聲，必有分矣。
而問聞答聞，問聲答聲，隨風倒柁，言無定準，非矯亂而何？
orig::  ^437a14

阿難！聲銷無響，汝說無聞。
若實無聞，聞性已滅，同於枯木鐘聲更擊，汝云何知知有知無？
自是聲塵或無或有，豈彼聞性為汝有無？
聞實云無，誰知無者？
是故阿難！聲於聞中自有生滅，非為汝
〔此為一句，聞字連下句讀之。〕
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
汝尚顛倒惑聲為聞，何怪昏迷以常為斷？
終不應言離諸動靜、閉塞、開通，說聞無性。
commentary::  ^437a24

此破申正意也。聲有生滅，聞乃常存，是其正意。
審之不悟，故與申明，而破其誤執之深惑也。
釋迦父子既借鐘聲與阿難說法竟，復與鐘聲添箇註脚，
故告之曰：阿難！鐘聲初歇之時，只是無響，非是無聞。
汝乃說無聞者，若果實無聞，則汝聞性隨聲已滅，汝則同於無知枯木。
當鐘聲更擊，汝應不聞，乃我第三次審，又云何知而言俱聞耶？
更擊仍聞，則汝聞性不隨聲滅明矣。
是則所知之聲有聲無，自是聲塵而或有或無，
豈彼聞性因聲有而成有，因聲無而成無也？
若使聞性實隨聲滅，而名之曰無，則當我第二次審時，汝復將何性知其為無聲乎？
是故阿難！聲於聞中實有生滅，聞於聲中實不隨生滅，
則為根為塵，斷非混濫也明矣。
夫斷常縱使難定，根塵宜當易分，而汝現今尚且顛倒，
惑聲為聞於易分者而不能分，何怪以根中之常性而惑為斷滅？
此固於難定者而益不能定也。
今既解此，不應復執離塵無性矣。
orig::  ^437a38

如重睡人，睡熟牀枕。
其家有人，於彼睡時，搗練舂米。
是人夢中，聞舂搗聲，別作他物，或為擊鼓，或為撞鐘。
即於夢時，自怪其鐘，為木石響。
於時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夢時，
惑此舂音，將為鼓響。
阿難！是人夢中，豈憶靜搖〔搖即動也〕，開閉通塞〔兼肉耳也〕？
其形雖寐，聞性不昏。
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commentary::  ^437b24

此引夢騐常也。前阿難領佛離動離靜，
元無聽質之旨，而起根性斷滅之疑。
今擊鐘之示，有聲騐之於動，無聲騐之於靜，而實未及動靜雙離以騐之。
故此再引睡中雙離動靜時以驗也。
且聞性不滅，更有一證。
如重睡之人，熟眠於牀枕之間，其家有人搗練舂米，
砧聲碓聲，雜然交作。
其人夢中聞舂搗之聲，識昏境倒，或以為擊鼓，或以為撞鐘。
又於夢中自怪其分明鐘也，何故作木石響耶？
於時忽寤，如是杵音矣。
乃告家人：我正夢時，聞此舂音，將謂鼓響耳。
無論其舂杵是真，鐘鼓是假，總見其歷歷耳根處。
阿難！是人正在夢中時，舉身皆忘，豈復有動靜二塵，
及開閉通塞之肉，耳為其所記憶？
然而其形雖寐，聞性不昏，則此性離塵不滅，又有明驗矣。
且非惟夢中不寐，即死後亦不寐。
極而論之，縱汝形銷命謝，眼光落地時，
此性常存，豈為汝形銷滅，而亦與之俱滅乎？ ^437b38

○此處阿難仍富，更有一問。
問云：既此根性動靜無關，生死不礙，如來何言離動離靜，元無聽質乎？
佛應答云：我言離塵無聽質者，為無聚聞於耳，結滯為根之聽質也。
此質若忘，則徧周法界之聞性，方以全彰，豈令翻成斷滅乎？
如此方明出元無聽質之故，顯其自是阿難謬解，非佛自語相違也。
不然，則佛前言離塵無質，後言離塵有體，終無以解自語相違之難矣。
吳興曰：阿難通疑六根無體，如來所以單顯聞性為常者，為欲發耳根圓通之機也。 ^437c20

○舂擣認作鼓鐘，但取聞性不昧，縱汝形銷四句，
更進一步，謂非惟夢中不昧，即死後亦不昧也。
orig::  ^437c38

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聲色，逐念流轉，
曾不開悟性淨玅常，不循所常，逐諸生滅，由是生生雜染流轉。
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
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commentary::  ^437c44

此結示迷常逐斷，故有輪迴；棄斷守常，即成正覺也。
夫聞性不隨生滅如此，然則塵豈可逐，而性豈可不守哉？
以諸眾生，從無始來，逐妄迷真，循此色聲諸塵，
逐念流轉，曾不開悟根中之性，淨而不染，
玅而不縛，常住而無生滅，其起惑如此。
既不循根中所具常性，而流逸奔塵，造諸塵業，
由是六趣遷流，生生流轉，苦果無盡，而惑業苦三，具足無缺矣。
若能棄此生滅，而不奔諸塵，守於真常，
而旋根反照，即所謂脫粘內伏也。
即得常光現前，所謂伏歸元真，發本明耀也。
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所謂耀性發明，諸餘五粘，應拔圓脫也。
且不特此也，根塵識心，既已銷盡，到銷落之後，
心中純想湛一之體，即所想湛一之相，更是一種最細難除之塵。
而即此不捨湛一之心，亦是識情，名為法愛，更是一種貼體難刮之垢。
若能於此二俱遠離，粗細塵垢，淨盡無餘，
則汝法眼，當下清明，便是正法眼藏，云何不成無上知覺乎？
葢法眼清明，雖方至於初住，然因地真正，
則果無紓曲，而從初發心，必成正覺矣。
至此湛一亦忘，又何六根之可結哉？
喻釋根性斷滅疑竟。 ^438a6

○學人問高城和尚云：和尚夜後無燈時如何？
師曰：悟道之人常光現前，有甚麼晝夜？
學人云：何不見和尚光？
師曰：擬將什麼眼見？
學人云：世人現在同將眼見。
師彈指曰：善哉！一切眾生根塵相涉，從無始來認賊為子，至於今日常被枷鎻。
汝將眼見意識分別，擬求佛道，即是背却本心，
逐念流轉，如此之人對面隔越。
楞嚴說通卷四
 ^438a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