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指月錄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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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祖下三十二世
六祖下三十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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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濟宗
臨濟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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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柳巷月心笑巖德寶禪師
北京柳巷月心笑巖德寶禪師
金臺之世族也。父吳門。
母丁氏。早失恃怙。
弱冠偶之講席。聽華嚴大疏。
至十地品云。世尊因中。
曾作金轉輪王。時有乞者。
來化國城妻子。頭目手足。
內外布施。王作念言。
我今若不施與。向後百年。
一旦空廢。全無少益。
反招慳悋過失不若施與。
空我所有。益我功德。
師聞之不覺身心廓然。
嘆曰。古今同一幻夢中。
遂決志出家。纏絆歲餘。
就於本境廣惠禪林。
禮大寂能公披緇祝髮。
明年受具。朝參夕叩。
雖深信知有。不肯自休。
務期親證。徧謁大川月舟古春古拙諸老宿。
後至關子嶺。參無聞聰和尚。
問十聖三賢。已全聖智。
如何道不明斯旨。
聰乃厲聲曰。十聖三賢汝已知。
如何是斯旨。速道速道。
師連下十數轉語。
皆不契。遂發憤。寢食俱廢。
一日#CB06078;籃到 #CB00589;邊洗菜。
一莖菜葉。墮水旋轉捉不住。
忽有省。提籃喜躍而歸。
聰立簷下。問是甚麼。
師曰。一籃菜。聰曰。
何不別道。師曰。請和尚別問來。
至晚入室。聰舉玄沙敢保老兄未徹話。
師曰。賊入空室。聰曰。
者則公案。不得草草。
師喝一喝。拂袖便出○復往見濟菴古巖大覺諸尊宿。
皆器重之○後上關子嶺。
再參聰和尚。一日雨寒。
聰命烘爐。乃問人人有箇本來父母。
子之父母。今在何處。
師曰。一火焚之。曰恁麼則子無父母耶。
曰有則有。只是佛眼覰不見。
曰子還見麼。曰某亦不見。
曰子何亦不見。曰若見則非真父母。
聰曰。善哉。師遂呈一偈曰。
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
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
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
為問今何在。分明呈似師。
聰閱之甚喜曰。如是如是。
只此一偈。堪紹吾宗。
即說偈曰。汝心即我心。
我心本無心。無心同佛心。
佛心非我心○復曰。
佛如轉輪王。佛法如王命。
佛子豎法幢。能令邪作正。
囑曰。汝諦受持。遇緣熟者。
智愚皆度。續佛慧命。
須待其人。師蒙記莂。
復侍聰年餘。乃禮辭去。
後底金陵寓靜海牛首高座等處。
數載。復還金臺。初居圓通。
次遷南寺鹿苑慈光善果諸剎○端陽上堂。
舉大慧和尚上堂曰。
今朝又是五月五。
大鬼拍手小鬼舞。
驀然撞著桃符神。
兩手搥胸叫冤苦。
師曰。大慧老漢。大似少箇禁方。
向青天白日。見神見鬼。
笑巖則不然。今朝正是五月五。
雲從龍兮風從虎。
山僧要與現前諸大聖凡賭箇賭。
信手拈來百草頭。
甜者甜兮苦者苦。
拈拄杖。驀然突出者一條。
穿過從上諸佛祖。
是你現前諸人百樣具有。
為甚麼只少者一箇。
忽有箇見義勇為底。
憤憤地向前道。和尚且莫壓良為賤。
若論者一箇。敢道人人不欠分毫。
放下拄杖曰。汝宛不知。
何妨矢上更加尖。
堆上重添土○上堂。
男兒固奮沖天志。
莫若從頭放下來。
直把髑髏枯死盡。
仍教死眼豁然開○上堂。
舉南嶽讓和尚。一日問眾曰。
道一為人說法也未。
曰已為眾說法了也。
尚曰。總未見人通箇消息來。
乃密遣一僧去探。
囑曰。待渠上堂時。
便出問作麼生。看渠有何言句。
可記將來。僧往一如所教。
馬祖曰。自從何亂後。
三十年不少鹽醬。
僧回舉似。尚深肯之師曰。
山僧者裏三十年不曾見箇鹽醬。
汝等在者裏討什麼盌。
以拄杖一時趁散○上堂。
當門一隻箭。來者看方便。
擬進問如何。穿過髑髏面○上堂。
拈拄杖曰。有麼有麼。
時有僧出作禮。師劈脊便打。
曰多口作麼。曰。某甲一言也未。
何為多口。師復打曰。
再犯不容○僧問一言道盡。
更不容其言時如何。
師云。武陵谿畔杜#CB15102;語。
十里桃花血滿紅○上堂。
趣庭露溼階苔滑。
行道藤牽山徑迷。
禪者多詢真祖意。
夜來#CB06078;履獨歸西。
拈杖指云。看看看。
祖師又越山門而來也。
喚行童與我即便逐出。
良久云。是你諸人分上。
著這等閒。家具不得○僧問如何是和尚昔年獲益事。
師以拂子倒懸視僧云。
會麼。僧云。某甲巳識和尚做處也。
師曰。你道荊州黃四娘禮佛。
求箇什麼。僧無對。
師乃打出○僧參。
問從上千七百老凍儂。
某甲今日一串穿來。
獻與和尚。伏請判斷。
時門外忽聞犬吠。
師遽顧侍者。看是什麼客來。
侍者出問話。僧罔措。
師曰。上座適纔問什麼。
僧擬重舉。師與連棒打出○僧問如何是文殊普見三昧。
師曰。死人眼。曰如何是觀音普聞三昧。
師曰。死人耳。曰如何是一言道盡底句。
師曰。死人口○一僧請益金剛經為人輕賤話。
師曰。汝有疑否。僧曰。
有疑。師曰。有疑則為人輕賤。
無疑則應墮惡道。
僧沈吟。師曰。會麼。
僧曰。不會。師曰。把出你不會底來看。
僧曰。不會教某甲把出箇什麼。
師曰。汝之罪業。劃然消矣。
僧歡喜禮謝而去○問玄沙不出嶺。
保壽不渡河。落第幾機。
師曰。總落第二機。
曰如何是第一機。
師曰。玄沙不出嶺。
保壽不渡河。曰畢竟得箇什麼。
師曰。灼然。畢竟得箇什麼。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師曰。一文錢。一箇大燒餅。
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師曰。喫在肚裏了。
當下欣欣。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
師曰。你無一文錢。
也只甘受餓。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師曰。雲門胡餅金牛飯。
空腹而來滿腹歸○僧問祖意教意。
是同是別。師曰。柳影橫塘魚上樹。
槐陰#CB00746;地馬登枝。
僧曰。與麼則形影兩分。
曲直自顯去也。師曰。
未曾飽食廬陵米。
徒把蒲團認作天○僧參。
問承聞諸佛出世。
為一大事因緣。請問和尚如何是大事因緣。
師曰。著衣喫飯。屙屎放尿僧不肯。
不禮拜而出。師喚回。
示以偈曰。諸佛出於世。
唯為大因緣。屙屎並放尿。
飢餐困打眠。目前緊急事。
人只欲上天。談玄共說妙。
遭罪復輸錢。僧慚惶作禮而去○一日有兩官人遊山。
入門哦曰。茂松脩竹。
回顧見師。便問如何是道人家風。
師曰。茂松脩竹。曰有何旨趣。
師曰。自家觀不足。
留與客來看○有士人閱師淨土偈。
乃問佛說是經。則有六方諸佛。
出廣長舌相作證。
今吾師說偈。有何殊證。
師曰。居士舌頭亦不短。
又問何為不思議功德。
師曰。前街人喚犬。
後巷罵貓兒。又問老師今年高壽了。
師曰。論年不見箇葷腥。
作麼不槁瘦了○僧問處處入法界。
念念見遮那。如何是遮那。
師曰。淨地不須屙。
舉趙州和尚問投子。
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
投子曰。不許夜行。
投明須到。師頌曰。
三十六物都#CB01926;燼。
只遺一雙枯眼睛。
置向九衢深夜後。
無光明處作光明○舉世尊拈華公案頌曰。
師資妙契芥投鍼。
似海如山無處尋。
石火光中曾著眼。
始知佛祖不傳心○舉經題#CB15315;字頌曰。
黑白未分已墮徧。
那堪擬議費鑽研。
西乾此土諸賢聖。
鼻孔撩天總被穿○示座主偈曰。
荷鉏到處賣工夫。
三兩文錢足可圖。
鉏得他家田地淨。
自家田地盡荒蕪○示僧。
法中幽趣眼中醫。
向上玄機境上塵。
黑漆桶邊箍子斷。
太平國內自由人。
靜坐寒巖此病難。
男兒爭肯自相瞞。
轉身一步無多子。
始信塵含法界寬○師甞室中垂語曰。
佛未出世。祖未西來。
元無佛法世法之名。
迥出黑山鬼窟一句。
作麼生道○又曰。
佛既出世。祖已西來。
佛法世法。相為建立。
不犯化門。道將一句來○又曰。
佛生凡聖對待之門。
世法佛法。名言強立。
總拈過一邊。衲僧本分一句。
試道將來○又曰。
尋常間語言問答甚平易。
甚不思議。剛被人問箇如何是汝本有底佛性。
為甚麼却反眼豎口啞○又曰。
既為佛子。志階佛地。
因甚一箇佛字。最不喜聞○師晚年退居京城柳巷。
於萬歷辛巳正月十六日示寂。
奉全身塔於小西門外〔無聞聰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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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山龍樹寶應禪師
臺山龍樹寶應禪師 ^118b29

一日晨興。覩明星有省。
述偈曰。日出東山。
月沈西嶂。昨日今朝。
曾無兩樣〔天琦瑞下大川洪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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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山楚峰和尚
臺山楚峰和尚 ^120a42

獨居祕魔崖。十餘載。
木食#CB00589;飲。
人不堪其憂。師恬如也。
一日聞火#CB15090;聲。
豁然大悟。占偈曰。
眼睛突出死柴頭。
赫赫神光照四洲。
觸處現成人不委。
幾回春去又逢秋〔大川洪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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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堂和尚
玉堂和尚 ^120a46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
看脚下。曰如何行履。
師曰。驀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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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州車溪無幻古湛性沖禪師
蘇州車溪無幻古湛性沖禪師 ^120b6

秀水張氏子。初以俗相謁無趣。
遂有所契。尋棄家從趣芟染。
趣一日問師曰。徑山頌三玄三要曰。
徹骨徹髓道一句。
三玄三要絕遮護。
此二句中。山僧欲取一句為法。
你道取那一句好。
師曰。和尚適纔問那一句。
趣瞋目叱曰。得恁無記性。
師曰。祇為和尚徹骨徹髓。
趣曰。不然。為汝一人即得。
爭柰大眾何。師曰。
取即不辭。孤負先聖。
喪我後人。趣曰。如是如是○師往徑山結茅。
集無趣語錄。一日歸覲。
趣曰。一向作得些什麼事。
師曰。某甲買得段田。
收得原本契書。請和尚僉押。
即將集本呈上。趣接得展看曰。
者是我底。你底聻。
師曰。和尚不得攙行奪市。
趣便將集本擲下。
師便趨出。少頃呈偈。
趣曰。者是你作底麼。
師曰。某甲鼓粥飯氣。
若謂有所作。孤負和尚不少。
趣點首○住後示眾。
三界唯心。萬法唯識。
卓拄杖。昨宵時雨滴空階。
一片綠苔俱打溼○示眾。
大道體寬。長空絕跡。
按下雲頭。別通消息。
同生同死。風行草偃。
且道把住為人好。
放行為人好。乾坤一合地胡餅。
日月兩輪天氣毬○示眾。
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
笑殺老龐公。至今猶瞌睡。
魯祖見人便面壁。
不解寒溫。祕魔走到便擎叉。
全無禮義。南山鼈鼻。
不若死鰌。西院鑷刀。
渾如鈍鋸。且道大悲如何為人。
輪王總未拋三寸。
徧界先聞刀斧聲○浴佛上堂。
毗籃園裏曾呈醜。
古佛堂前又露形。
不是日光三昧力。
如何洗得你身清。
大眾。釋迦老子。今日誕生。
未審此時。還曾落地也未。
一僧出曰。落地了也。
師曰。你見甚麼人說。
僧無語。師曰。杓卜聽虗聲。
僧問清虗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
師曰。道者合如是。
曰向上更有事也無。
師曰。雪隱鷺鷥飛始見。
柳藏鸚鵡語方知。
問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
師曰。千株松下。百草頭邊○師燒火次。
僧問如何是自在天真佛。
師曰。與我般一束柴來。
僧肩柴至。又問。師曰。
者奴子好惡也不識。
便打○僧問如何是最上一乘。
師曰。藤穿篾縛。曰意旨如何。
師曰。三十年後○僧參。
師問何處來。曰廬山。
師曰。古人道。不向廬山尋落處。
象王鼻孔漫撩天。
如何是廬山落處。
曰請和尚尊重。師便低頭休去○示念佛偈。
發心念佛循公道。
念念無私佛即靈。
念到公私俱不現。
唯心唯佛更何論。
念佛休論閒與忙。
時時無間始相當。
一聲喚醒慈悲主。
剎剎塵塵是淨#CB15131;。
真心念佛錦添華。
功德難量等海沙。
大處顯然全體現。
同名同號更無差○火#CB15090;偈。
團圞無縫罅。緜密不通風。
一點無明發。分身剎土中○示人。
動口全拋一片心。
擬思量處不知音。
百千年外看家話。
倒腹傾腸說與君。
起念求心心既念。
頓然無念念無心。
九重之內常為主。
徹古該今不動尊。
盡心竭力作工夫。
內外推尋實總無。
正恁麼時無計可。
忽聞村內一聲歌。
即心即佛隔皮言。
非佛非心亦是權。
端的要知真實處。
直須吐盡野狐涎○師菴居二十餘載。
萬歷庚戌。受徑山請。
不數月疾作。仍返車溪。
辛亥冬示寂。茶毗塔於徑山〔無趣空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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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興祇園古卓性虗禪師
嘉興祇園古卓性虗禪師 ^120b10

繫籍儒門。潛心釋典。
屢困場屋。遂禮無趣祝髮。
力參數載。見紅日觸身有省。
四方來者。多就師諮決○許司馬以名剎相延。
師力辭之。萬歷乙卯九月晦日。
謂眾曰。我將行矣。
乃說偈曰。好去了。
好去了。無生路上人知少。
他年再有相逢日。
大眾修行須及早。
呵呵。寂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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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洞宗
曹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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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山萬壽月舟文載禪師
嵩山萬壽月舟文載禪師 ^121a22

別號虗白。北畿通州人。
世系蔚州廣寧王氏祖才。
從太宗靖內難。官至武德將軍。
父清。早無子。嘗禮廣濟白菴空禪師受戒。
發願曰。若生子。必命出家。
一夜清夢老僧入室而師生。
童時或結草為菴。
或聚沙為塔。或塑泥為像。
撮土為香。採花為供。
戲作種種佛事。人皆異之。
九歲入鄉較。讀書輒了了。
年十三。父以夙願語之。
師欣然。遂禮白菴落髮。
年二十。詣杭納具。
北遊掩關。因閱萬松拈提古宿機緣。
若面牆者。久之忽省。
乃曰。曹洞宗風。大播天下。
有織錦廻文之妙。
非針線細密。盤旋回互。
不觸當頭者。不能與伊作主也。
遂旛然出關。參無方從。
問曰。某閱評唱。有言前露刃句裏藏鋒之妙。
而大慧要劈碧巖之板。
其過安在。方曰。祇這一片嵩山影石。
老僧久欲推倒。爭柰病久無力。
子試為推。師擬議。
方曰。推不倒在。及親炙一年許。
每呈語。方曰。驢年去。
忽一日曰。山花開似錦。
#CB00589;水湛如藍。
此豈不是大龍底轉身句。
方乃笑曰。這漢桶底脫也○正德改元主少林。
示眾。達摩西來。以一乘法。
直指單傳。令人見性成佛。
至我少室如九鼎繫於單絲。
汝等諸人。趁色力康健。
打辦箇事。直須努力。
莫閑過日○師住祖席一十六載。
後退老於三十六峰之雲山深處○嘉靖甲申。
師示寂。塔於少室祖塋。
送葬之日。伊鄭徽三府。
積香如薪。四眾雲擁。
霞光萬丈。觀者歎未曾有〔無方從嗣〕。
續指月錄卷十六
 ^121a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