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老人評唱投子青和尚頌古空谷集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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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則幽棲上堂
第八十七則幽棲上堂
示眾云。拈槌竪拂豈憚劬勞。
接物利生那嫌分外。
箇這有收有放能縱能奪。
且道誰是其人。 ^314a27

舉幽棲和尚一日斂鍾上堂〔為法忘勞〕。
大眾纔集〔併忙合閙〕。
棲云是甚麼人打鐘〔佯打不知〕。
僧云維那〔口是禍之門〕。
棲云近前來〔照頋杻鼻木〕。
僧近前〔禍福無門唯人自召〕。
棲便打〔伏手骨朵〕。
却歸方丈臥〔收來太速〕。
投子拈云。然自急須逃。
古今皆有〔#CB01900;兒攀伴〕。
行窮絕處。試問傍人〔論出理長〕。
不惜下情。果然獲有〔明眼難謾〕。
既從相問。急索端由〔一#CB15325;一刮〕。
不頋危亡。得他假難〔不賭惡發〕。
雖獲小利。也是暗地傷人。
不為好手。這僧雖然失利。
蓋為自不守分致禍臨身。
未為分外〔爭免遭人點檢〕。
然雖如是。終是平人橫遭羅網。
自有傍人證據在〔路見不平#CB15072;劒相助〕。
且道證據箇甚麼事〔你豈不知〕。
乃云。東家不了。西舍受殃〔德不孤必有鄰〕。 ^314a31

師云。台州幽棲道幽禪師。
鏡清問如何是少父。
師曰無標的。云無標的以為少父邪。
曰有甚麼過。云只如少父作麼生。
曰道者是甚麼心行。
林泉道。當頭諱字寰中禁。
誰敢依稀犯聖顏。
既曾斂鐘上堂。何恠聚頭作相。
雖是權衡在手。難謾雲水凝心。
為伊放去較危。所以收來太早。
棒頭有眼足下無私。
丈室寥寥。橫眠側臥未必做得一員無事道人。
果被投子從頭花判。
現成公案豈用強詞。
只此緣由便為招狀。
果信道。清官易斷。
不謾易筭。鳳凰飛在梧桐樹。
自有傍人話短長。
還知東家不了西舍受殃處麼。
苦屈之辭幸遇明鑑。
若非投子誰敢評量。
頌曰。 ^314b8

驀路相逢借問由〔出門便入是非市〕。
寸心莫便與他酬。
雖然重檐教人待。
終是慚顏暗地羞〔醜則一度醜。
話#CB01665;幾時休〕。 ^314b30

師云。鳥栖林麓易。
人出是非難。狹路相逢不無溫問。
或假事而顯理。或即俗而明真。
或指空劫已前。或示威音之後。
非妄情可測。非狂解可求。
據此緣由。幾人窮究。
但肯寸心不昧。自然萬法皆明。
休向用機謀運智處便恁評#CB02494;。
不見道。一分心倖。
一分慈悲。不因一事。
不長一智。不喫一交。
不學一便。須知海岳歸明主。
未必乾坤陷吉人。
投子雖恁麼拈頌。
莫便一向得失是非上穿鑿。
且對癡人暫時說夢。
還知東家不了西舍受殃處麼。
只因不本分。所以禍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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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則答麻三斤
第八十八則答麻三斤 ^314b36

示眾云。三覺圓明當可頂門上具眼。
二利兼濟寧容脚板底烟生。
但能念念無差。便見頭頭顯露。
莫有辨得的麼。 ^314c8

舉僧問襄州洞山。
如何是佛〔更嫌何處不分明〕。
山云麻三斤〔無星秤上一任稱盤〕。 ^314c14

師云。襄州洞山守初宗慧禪師。
初參雲門。門問近離甚麼處。
師曰查渡。門曰夏在甚麼處。
曰湖南報慈。云幾時離彼。
曰八月二十五。云放汝三頓棒。
師至明日却上問訊。
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
不知過在甚麼處。
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
師於言下大悟。遂曰。
他後向無人煙處。
不畜一粒米。不種一莖菜。
接待十方往來。盡與伊抽釘#CB15072;楔。
拈却炙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
教伊灑灑地作箇無事衲僧。
豈不快哉。門云。你身如椰子大。
開得如許大口。師便禮拜。
住後上堂曰。言無展事。
語不投機。承言者喪。
滯句者迷。還會得麼。
你衲僧分上到這裏須具擇法眼始得。
只如洞山恁麼道。
也有一場過。且道過在甚麼處。
林泉道。再犯不容。
僧問如何是佛。師答麻三斤。
還有這裏辨錙銖知輕重的麼。
佛身既充法界。法性何處不周。
剎剎如然。塵塵皆爾。
拶破面門。磕傷額角。
不免教人點檢道。
當局者迷傍觀者哂。
況杭州興教小壽禪師亦云。
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林泉雖恁離堅合異。
莫便尋言逐句識情卜度。
不見道三句外會取六句外省去。
只如到此。端的合作麼生會。
良久云。還相委悉麼。
定盤星上無斤兩。
莫逐高低漫度量。
頌曰。 ^314c18

三年一閏大家知〔要知作麼〕。
也有顢頇不記時〔無心猶隔一重關〕。
昨夜鴈迴沙塞冷〔節氣不相饒〕。
嚴風吹綻月中枝〔狼藉遍地〕。 ^315a10

師云。三百六旬似蟻循環而不住。
七十二候如珠走盤而非停。
日月如梭春秋若箭。
所以閏餘成歲。全因律呂調陽。
萬松先師住仰山時。
閏四月旦日上堂云。
所謂道人者。不知月之大小。
不知歲之餘閏。野僧即不然。
今年三百八十四日。
前月大盡此月小盡。
即今閏四月一日辰末巳初。
忽有箇出來道。通疏伶利知時按節。
要且無道人氣息。
野僧以手掩鼻道。
近後近後。作什麼。
你道人氣息珍重。
恁麼商量。是顢頇不顢頇。
是記得不記得。林泉道。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眾生心佛應須自向。
何必霜秋月夜採聽鴻聲。
沙塞嚴凝江天寂寞。
雖道法身無被不禁寒。
莫守寒巖沉死水。
當可迴途復妙曲為今時。
信手拈來敁斤邈兩。
休便向秤幹上尋。
秤錘邊覔。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遠之遠矣。畢竟合作麼生參禮。
但能忘計較。處處可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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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則北斗藏身
第八十九則北斗藏身 ^315a14

示眾云。冬瓜儱侗到處皆然。
瓠子彎環任誰索信。
只此街談巷語。無非趙璧燕金。
儻能直下承當。便可空中仰望。
有具眼者麼。 ^315a44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未開口時何不領會〕。
門云北斗裏藏身〔看破了也〕。 ^315b2

師云。韶州雲門山光奉院文偃禪師。
嘉興人。依志澄律師出家。
敏質生知。慧辯天縱。
及長落髮稟具於毗陵壇。
侍澄數年探窮律部。
以己事未明往參睦州。
州纔見來便閉却門。
師乃扣門。州曰誰。
云某甲。曰作甚麼。
云己事未明乞師指示。
州開門。一見便閉却。
師如是連三日扣門。
至第三日州開門。
師乃拶入。州便擒住曰道道。
師擬議。州便推出曰秦時#CB01323;轢鑽。
遂掩門。損師一足。
師從此悟入。州指見雪峰。
師到雪峰莊見一僧。
乃問上座今日上山去那。
僧曰是。師寄一則因緣問堂頭和尚。
只是不得道是別人語。
僧曰得。師曰尚座到山中見和尚上堂。
眾纔集便出握腕立地曰這老漢項上鐵枷何不脫却。
其僧一依師教。雪峰見這僧與麼便下座攔#CB15109;把住曰。
速道速道。僧無對。
峰拓開曰不是汝語。
僧曰某甲語。峰曰侍者將繩棒來。
僧曰是莊上一浙中上座教某甲來道。
峰曰大眾去莊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識來。
次日上雪峰。峰纔見便曰因甚麼得到與麼地。
師乃低頭。從茲契合。
溫研積稔。密以宗印授焉。
師出遍謁諸方。覈窮殊軌。
鋒辯險絕。世所盛聞。
後抵靈樹。冥符知聖禪師接首座之說。
初知聖住靈樹二十年。
不請首座。常云我首座生也。
我首座牧牛也。我首座行脚也。
一日令擊鐘。三門外接首座。
眾出迓。師果至。直請入首座寮解包。
自是聲名藉甚。道價崢嶸。
為一派祖之根源。
信不誣矣。此僧既問透法身句。
雲門須索盡心酬對道。
北斗裏藏身。非是教汝仰望不及。
非是教汝尋覓不見。
本欲要汝非智可知處知。
非識可識處識。本沒譊欺亦不廝賴。
精精細細分明薦取。
頌曰。 ^315b6

南嶽峰高北嶽低〔不為有餘。
不為不足〕。行人泣淚兩遲疑。
火星昨夜移牛斗〔南山起雲〕。
照見西瞿人不知。 ^315c12

師云。千峰聳翠。萬派爭流。
既有高低。不無深淺。
此皆妄識評#CB02494;狂情繫綴。
若向是法平等處著眼。
空劫前時存心。索甚行人泣淚。
漫自遲疑。畢竟離言說絕思慮的消息。
豈許等閑容易領會。
不見道。只為分明極。
翻令所得遲。自己不會浮。
休怨河曲剝。雲門忒煞老婆心切。
火星昨夜既移牛斗。
歲君今日必降灾祥。
得之者頭輕眼明。
失之者心忙腹熱。
想見西瞿耶尼人總不知。
林泉道。因禍致福。
須彌四面各有一洲。
東曰東弗于逮。南曰南贍部洲。
西曰西瞿耶尼。北曰北鬱單越。
此四洲之梵音也。
還知北斗藏身處麼。
徒勞斫額望。枉了強搜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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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則五鳳樓前
第九十則五鳳樓前 ^315c18

示眾云。有時步步踏著。
有時頭頭蹉過。須知尊貴一路。
豈容取次登陟。有善迴互者麼。 ^315c42

舉僧問風穴。如何是道〔不屬知不屬不知〕。
穴云五鳳樓前〔好看脚下〕。
僧云如何是道中人〔相逢難對面。
對面不相逢〕。穴云問取城隍使。
投子拈云。然指道由人。
行之在己。問窮決悟。
答以提宗〔相逢兩會家〕。
不是當人。徒勞進步〔險費草鞋錢〕。
何故。蓋向上一路千聖不遊〔誰敢胡行亂履〕。
擬議之間長途萬里〔險〕。
是以龍樓迎瑞。紫殿籠烟〔寶香鳳燭煙雲合〕。
苔砌深闈。燭香人靜〔寂寂簾垂不露顏〕。
正當恁麼時。還許人喘息麼〔住氣住氣〕。
若喘息之間長途萬里〔只知盡法。
不管無民〕。 ^315c46

師云。汝州風穴延昭禪師。
愽學有才。機辨冠眾。
初參鏡清道怤禪師。
後嗣南院顒。機語頗多。
不及備錄。這僧今問如何是道。
道之一字固有多門。
老子云。道可道非常道。
莊子却云。道在屎溺。
據二子恁麼道。是常邪非常邪。
若定奪得。許汝具一隻眼。
直饒雙眼圓明。亦不出邪因無因二種外道。
向我祖師門下更參三十年。
故南泉道。道不屬知。
不屬不知。知是妄覺。
不知是無記。是知吾佛無上菩提之道。
非同世之所說者也。
若非親證履踐明白。
終是口頭取辦。畵餅難充饑爾。
不見長慶道。萬象之中獨露身。
唯人自肯乃方親。
所以風穴傍提玄化迴互尊嚴。
教伊五鳳樓前瞻仰有分奔湊無門。
其僧果問如何是道中人。
林泉道。從來雖共住。
到底不知名。風穴老漢推惡離己恐犯當頭。
指問隍城使。此問此答不可以有意會。
不可以無心知。水中擇乳須是鵞王。
投子拈云。然指道由人行之在己。
此真所謂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又道問窮決悟答以提宗。
不是當人徒勞進步。
此豈非弄潮須是江吳客。
別語還他漢地人。
緊繫行纏牢著脚。
不宜岐路漫因循。
果云向上一路千聖不遊。
擬議之間喪身失命。
故知擬心即差。舉步即錯。
墮坑落壍何怨乎哉。
當可慘悚戢翼仰德拳拳。
遠瞻紫殿籠烟。佇視龍樓迎瑞。
深闈禁幄人靜香消。
無敢優遊何容喘息。
若喘息之間。長途萬里。
但肯忘緣達聖道。
無中有路隔塵埃。
頌曰。 ^316a16

深宮禁殿隔重闈〔九重深密處〕。
簾靜簷楹紫氣垂。
苔地不通朝請近〔不可妄傳消息〕。
家人指路莫遲疑。 ^316b16

師云。吾佛之道妙密難明。
六戶雖通四臣拱手。
得之則縱橫無礙。
失之則觸途成滯。
放行則瓦礫生光。
把住則真金失色。
況深宮禁殿更隔重闈。
視聽應難履踐。莫可以喻聖人之道非名言而可比擬者哉。
而復簾靜簷楹逾難親近。
月沉院宇誰敢親。
依此道中人何面目而可見。
何姓名而可通。只可貴耳賤目。
見面不如聞名。即俗明真。
棄事方能就理。應須子細詳審尋思。
莫得因循虗徒造次。
此雖逆耳終是忠言。
誰嗔苔地不通聖朝。
請近綸音未降丹詔恩遙。
家人雖指玄關。識者罕逢明鑑。
作家禪客切忌遲疑。
伶利衲僧直須診細。
出門雖入是非市。
開眼好看仁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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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則仰山插鍬
第九十一則仰山插鍬 ^316b22

示眾云。言中有響。
非知音者難明。句裏呈機。
唯具眼人可曉。休云父慈子逆。
本非恩斷情忘。莫有閑點檢者麼。 ^316b46

舉仰山插鍬話〔打鼓弄琵琶。
相逢兩會家〕。 ^316c4

師云。仰山在溈山為直歲。
作務歸。溈問甚麼處來。
仰云田中來。溈云田中多少人。
仰插鍬叉手立。曰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茆。
仰#CB15072;鍬便行。
林泉道。放去較危。
收來太速。玄沙云。
我若見便與踏倒鍬子。
林泉道。也是忍俊不禁。
僧問鏡清。仰山插鍬意旨如何。
清曰犬#CB05580;赦書。
諸侯避道。僧云只如玄沙踏倒意旨如何。
清曰不柰舡何打破戽斗。
林泉道。莫向言中取則。
直須句外明宗。僧云南山刈茆意旨如何。
清曰李靖三兄久經行陣。
林泉道。且莫干戈相待。
雲居錫云。且道鏡清下此一判。
著那不著。林泉道。
無孔鐵鎚不勞下楔。
溈山以本分家風明本分事。
向汝十二時中動轉施為處。
擬求本分已早不本分了也。
所以問甚麼處來。
云田中來。溈山老漢豈不知他從田中來。
著此一問要知下落。
故又問田中多少人。
若是杜撰禪和拍盲衲子便向數目裏走作。
他便覿面相呈盡情通報。
便插下鍬子叉手而立。
此與答前三三後三三。
意趣是同是別。溈山為人為徹。
殺人見血。而復勘當道。
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茆。
非止叱伊靜沉死水。
而況恐他動落今時。
中斯疾者寧不以瞑眩之藥而與瘳歟。
是他終是伶利衲僧。
一撥便轉。便與踏倒鍬子。
意欲纖塵不立萬境消沉。
曳尾靈龜轉加其迹。
致使玄沙點檢。鏡清論量。
雲居比校。投子掀揚。
向此頌中自知來意。
頌曰。 ^316c6

溈山問處少知音〔人不得貌想。
海不得斗量〕。插地酬時佛祖沉〔不見一法即如來。
方得名為觀自在〕。
踏倒玄沙傍不肯〔見義不為無勇也〕。
免教蒼翠帶春深〔懊惱闍黎齋後鐘〕。 ^317a4

師云。洪鐘在架。任扣擊以成聲。
明鏡當臺。儘#CB05554;妍而自露。
故云問在答處答在問處。
休云問答者稀。莫道知音者少。
溈山屢用此機。勘辨諸方黃口衲子。
山又云。夫道人之心。
質直無偽。無背無面。
無詐妄心。一切時中視聽尋常。
更無委曲。亦不閉眼塞耳。
但情不附物即得。
從上諸聖只說濁邊過患。
若無如許多惡覺情見想習之事。
譬如秋水澄渟清淨無為澹泞無礙。
喚他作道人。亦名無事人。
時有僧問。頓悟之人更有修否。
溈曰。若真悟得本。
他自知時。修與不修是兩頭語。
如今初心雖從緣得。
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
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
即是修也。不可別有法教渠修行趣向。
從聞入理。聞理深妙。
心自圓明。不居惑地。
縱有百千妙義抑揚當時。
此乃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計始得。
以要言之。則實際理地不受一塵。
萬行門中不捨一法。
若也單刀直入。則凡聖情盡體露真常。
理事不二即如如佛。
仰山復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溈指燈籠曰大好燈籠。
仰曰莫只這便是麼。
溈曰這箇是甚麼。
仰曰大好燈籠。溈曰果然不見。
溈山仰山恁麼問答。
何止田中一句而少知音。
插地酬時逾難近傍。
故玄沙老漢放沒底誺。
待與踏倒。正意恐墮功勳及涉春意。
作麼生得恰好去。
是須記取南山語。
鏤骨銘肌共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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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則法眼慧超
第九十二則法眼慧超 ^317a10

示眾云。搜遠不搜近。
空費草鞋錢。宜假不宜真。
枉償口業債。抄直打快處。
誰能道得。 ^317b8

舉僧問法眼。如何是佛〔休分外〕。
眼云汝是慧超〔莫錯認〕。 ^317b12

師云。金陵清涼院文益禪師。
餘杭魯氏子。依新定智通全偉禪師落髮。
弱齡稟具於越州開元。
屬律匠。希覺盛化于明州鄮山育王。
師往預聽習。究其微旨。
復傍探儒典。遊文雅之場。
覺師目為我門之游夏也。
師玄機一發。雜務俱捐。
振錫南邁。抵福州參長慶不大發明。
後同紹修法進三人欲出嶺。
過地藏院阻雪少憩。
附爐次。藏問此行何之。
師曰行脚去。藏曰作麼生是行脚事。
師曰不知。藏曰不知最親切。
又同三人舉肇論至天地與我同根處。
藏曰。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是同是別。
師曰別。藏竪兩指。
師曰同。藏又竪兩指便起去。
雪霽辭去。藏門送之。
問曰。上座尋常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
乃指庭下片石曰。
且道此石在心內在心外。
師曰在心內。藏曰。
行脚人著甚來由。
安片石在心頭。師窘無以對。
即放包依席下求決擇。
近一月餘日呈見解說道理。
藏語之曰。佛法不恁麼。
師曰某甲詞窮理絕也。
藏曰。若論佛法。一切見成。
師於言下大悟。因議留止。
進師等以江表叢林欲期歷覧。
命師同往。至臨川。
州牧命主崇壽院。
大唱佛祖不傳之道。
問答機語不及備錄。
復遷金陵。三坐道場朝夕演旨。
時諸方叢林咸遵風化。
師一日與李王論道罷。
同觀牡丹花。王命作偈。
師即賦曰。擁毳對芳叢。
由來趣不同。髮從今日白。
花是去年紅。艶冶隨朝露。
馨香逐晚風。何須待零落。
然後始知空。王頓悟其意。
自是中興大法廣闡徽猷。
隨根悟入者不可勝紀。
及示寂後。諡大法眼禪師。
塔曰無相。這僧當時問如何是佛。
特似不離花下路。
法眼答道汝是慧超。
恰如便見洞中天。
雖是其間景致非常。
若不具擇法眼。齋來恰似不齋來。
要知見諦明白。須是一迴親到。
頌曰。 ^317b14

 #CB06595;嶮行時問路難〔不是苦辛人不知〕。
有人相指北村南。
長安無限人來往〔屈指從頭數莫真〕。
幾箇無鈴過得關〔不有憑由。
終成敗闕〕。 ^317c22

師云。道無不在。行之由人。
佛亦如然。明之在己。
得之者。古路坦然平。
縱橫無不是。失之者。
巖崖多差道。左右盡成非。
若不低情下意審問緣由。
怎不落草邏荒懸崕顛墜。
何必指東話西將南作北。
大抵長安大道時人皆行。
得到家山萬中無一。
誰不竛竮辛苦捨父逃逝。
不識自珍。誰貪他寶。
一旦妄情撲落真智現前。
一念迴光便同本得。
汝豈不聞雙林傅大士頌云。
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
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
纖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似。
欲識佛去處。只這語聲是。
雖然如是。幾人伶伶利利得過此關。
還省得也未。此時若不究根源。
直待當來問彌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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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則趙州勘婆
第九十三則趙州勘婆 ^317c28

示眾云。姦不廝謾。
壯不廝欺。莫騁僂儸。
休說大口。總被林泉勘破。
再敢有傍若無人者麼。 ^318a4

舉趙州勘婆話〔好手手中還好手。
紅心心裏射紅心〕。 ^318a8

師云。有僧遊五臺問一婆子曰。
臺山路向甚麼處去。
婆曰驀直去。僧便去。
曰好箇師僧便恁麼去。
後有僧舉似趙州。
州曰待我與勘過。
明日州便去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
曰驀直去。州便去。
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
州歸院謂僧曰。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
玄覺徵云。前來僧也恁麼道。
趙州去也恁麼道。
甚麼處是勘破婆子處。
林泉道。好箇師僧便恁麼去。
又云。非唯被趙州勘破。
亦被這僧勘破。林泉道。
更有收人在後頭。
此話諸方商量者多。
皆不出勝負常情。
其實權衡在手的人。
低也在他高也在他。
汝諸人等大抵總被妄情繫綴。
得失相謾。寵辱牽纏。
名位覊絆。此生死之根本。
輪轉之媒#CB16300;。
故古人興一言立一法。
令一切眾生向直截穩當處。
超生死此岸達涅槃彼岸。
以尋常家長裏短你來我去不濟要話方便提携。
假以得失令離得失。
假以勝負令離勝負。
此亦以楔出楔以毒去毒之謂也。
若也將虗作實認影迷頭。
恣意縱情尋言逐句。
非止於道遠矣。其實負我多焉。
且休說婆子勘破這僧。
趙州勘破婆子。你還知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總被林泉勘破處麼。
一朝權在手。看取令行時。
頌曰。 ^318a10

靈龜未兆無凶吉〔寂然不動〕。
變動臨時在卜人〔感而遂通〕。
路頭問破誰人委〔趙州#CB15076;〕。
王老東村努目嗔〔干你甚事〕。 ^318b2

師云。古人以鑽龜打瓦以應吉凶。
殊不知心未萌時禍福何在。
仲尼有言。神龜能現夢於元君。
而不能免余且之網。
智能七十二鑽而無遺筴。
而不能免刳腸之患。
如是則智有所困神有所不及也。
莊子云。宋元君夢人披髮曰。
予在宰路之淵。予為清江使河伯之所漁者余且得。
予覺占之神龜也。
漁者果有余且網得白龜。
其圓五尺。君欲活之卜之。
曰殺龜以卜吉凶。
其實變動亦由於人。
而況此問此答。勘破不勘破。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把住放行無非在己。
雖則路頭問破。幾箇能知。
箇裏機關。何人可曉。
雖則東村王老努目微嗔。
誰知西塢張翁點頭大許。
莫有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者麼。
復云勘破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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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四則多子塔前
第九十四則多子塔前 ^318b6

示眾云。有口應難說。
無言心自知。不勞舌劒唇槍。
唯許辭源性海。莫有於一尺水一丈波處明得的麼。 ^318b32

舉僧問興化。多子塔前共談何事〔合取狗口〕。
化云一人傳虗萬人傳實〔舌頭在你口裏〕。
投子拈云。然諸佛不出世。
亦無有涅盤〔一言道斷。
非去來今〕。佛既如是。
道亦如然。是以從上諸聖密證此地〔唯人自肯乃方親〕。
所以然燈不付。正覺自成〔匪從人得〕。
法既無傳。至今續焰。
法既無得。更復何談〔低聲低聲〕。
罔測稱揚虗談互說〔言多傷行〕。
然到此地者。何必塔前相見〔有甚面孔〕。
對眾拈花。截臂傳衣。
方為道矣〔認着依前還不是〕。
既不如是。因甚大庾嶺頭提不起〔自是汝無力〕。 ^318b36

師云。言無展事。語不投機。
承言者喪。滯句者迷。
所以道聲前一句圓音美。
物外三山片月輝。
辟支論曰。王舍城有大長者。
財物無量。生育男女各三十人。
適往遊觀。到一林間。
見人斫於大樹。枝柯條葉繁美茂盛。
使多象挽不能令出。
次斫一小樹。無諸枝柯。
一人獨挽都無滯礙。
見是事已即說偈言。
我見伐大樹。枝葉極繁盛。
稠林相鈎挂。無由可得出。
世間亦如是。男女諸眷屬。
愛憎縛繫心。於生死稠林。
自然得解脫。即於彼得辟支佛以至現通。
入滅時諸眷屬為造塔廟。
時人因號多子塔。
此世尊拈花以青蓮目顧視迦葉處也。
投子道。諸佛不出世亦無有涅盤。
本花嚴經出現品之半偈也。
佛既如是。法亦如然。
不言可曉。何必重宣。
金剛般若云。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如我解佛所說義。
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
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
此然燈不付正覺自成之本意也。
若知無傳之傳不說之說。
自然續焰聯芳代代不絕。
何待塔前相見。對眾拈花。
可祖斷臂。盧祖傳衣。
當密受時有道明者與數十人躡迹而追至大庾嶺。
明#CB08764;先見。
祖乃置衣於磐石曰。
此衣表信。可力爭耶。
任君將去。明舉之如山不動。
還達此理麼。早知今日成閑管。
悔不當時用好心。
若非投子難知底蘊。
頌曰。 ^318c6

於道無所證〔不飡一粒米〕。
方通萬法路〔終日飽齁齁〕。
或明或暗行〔撞天撞地〕。
不慎亦不護〔無繫無拘〕。
月來松色寒〔亘古如然〕。
雲去青山露〔可知理也〕。
今古天台橋〔駕險乘虗〕。
幾人能得度。 ^319a4

師云。有修有證。優遊於建化玄門。
無證無修。潛縮於實際理地。
若不強生節目。自然不墮常途。
坐臥經行莫非玄路。
萬法從茲顯現。千差由是諧同。
遇明則古鏡徒輝。
當暗則玄珠匿耀。
具眼禪流不勞慎護。
知心衲子自解參詳。
直待巖生皎月壑納孤雲。
杉松聳翠耐霜寒。
泉石分流淹晚景。
風挨雲去露突屼之青山。
月伴人歸栖嵯峨之翠嶠。
從今自古自古從今。
天台橋雖播其名。
人世客幾能得度。
休尋意路盡思度量。
莫被玄關因循鎻住。
本為汝卸却炙脂帽子。
慎勿強穿鶻臭布衫。
此之所謂將心用心轉見病深。
作麼生得頭輕眼明去。
若能識盡情忘。#CB06547;取一服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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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則大陽玄旨
第九十五則大陽玄旨 ^319a12

示眾云。隨言定旨當可斟量。
逐語分宗休教蹉過。
莫有精細伶利解問者麼。 ^319a36

舉僧問大陽堅和尚。
如何是玄旨〔但看垂手處。
不索別尋思〕。堅云璧上挂錢財〔鬼家活計〕。 ^319a40

師云。郢州太陽山慧堅禪師。
初依靈泉仁禪師入室次。
泉問甚麼處來。師曰僧堂裏來。
泉曰為甚麼不築著露柱。
師於言下有省。住後僧問如何是玄旨。
師曰壁上挂錢財。
無盡居士頌曰。玄旨分明示學人。
錢財壁上挂金銀。
連珠六貼三千貫。
不濟飢寒不濟貧。
林泉道。孰信路傍神廟裏。
從來宜假不宜真。
這僧問處索隱鈎深。
大陽答時將無做有。
此之所謂神無方。
易無體。顯諸仁。藏諸用。
休尋魚兔強守筌#CB04590;。
所以道休於言上覓。
莫向句中求。其實玄旨端的幽微。
會得則途中受用。
不會則世諦流布。
不見僧問安州白兆志圓禪師。
如何是妙覺。曰若是皂角分付浴頭。
云學人不問這箇。
曰你問甚麼。云如何是妙覺。
曰若是妙藥見示一服。
僧又問如何是萬行。
曰今年桃李也無。
說甚麼爛杏。怡山暹云。
上士見金如土。下士見土如金。
作家宗師天然有在。
可謂截瓊枝寸寸是寶。
折栴檀片片皆香。
若是影響之流。將謂調戲。
何也。從前心膽向人傾。
相識由如不相識。
咄。林泉道。怡山暹老子指示更分明。
只如白兆大陽答處是同是別。
投子頌中試聽分析。
頌曰。 ^319a44

輕輕人問玄中旨〔莫錯商量〕。
便吐肝腸說與他〔心直口快〕。
木人暗皺雙眉處〔不勞顰蹙〕。
石女多言爭奈何〔切忌喃喃〕。 ^319b34

師云。先覺覺後常興利物之心。
自利利他屢啟#CB15072;生之念。
所以雲興百問。瓶瀉千酬。
非獨於今淺情而已。
石頭曰。乘言須會宗。
勿自立規矩。藥山曰。
更須自看。不得絕却語言。
我今為汝說這箇語。
顯無語底。長慶曰。
二十八代祖師皆說傳心。
且不說傳語。且道心作麼生傳。
若也無言啟蒙。何名達者。
雲門曰。此事若在言語上。
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說。
因甚麼道教外別傳。
若從學解機智得。
只如十地聖人說法如雲如雨猶被佛呵。
見性如隔羅縠。以此故知。
一切有心天地懸殊。
雖然如是。若是得底人。
道火何曾燒著口。
覺範曰。衲子於此徹去。
方知諸佛無法可說。
而證言說法身。如何是言說法身。
自答曰。斷頭舡子下楊州。
林泉道。深談實相善說法要。
若據恁麼比證將來。
壁上錢財有價例沒價例。
還知麼。將來鬼市沒人買。
有箇波斯笑點頭。
莫錯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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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六則德山上堂
第九十六則德山上堂 ^319b38

示眾云。無說無言難愜維摩本意。
有鞭有影用除慶喜疑心。
只為當局者迷。故惹傍觀者哂。
具眼禪和還有辨得的麼。 ^319c22

舉德山和尚上堂云。
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欲隱彌露〕。
猶有一人呵呵大笑〔點檢將來不可放過〕。
若識此人。參學事畢〔自來無眼孔。
那有閑工夫〕。投子拈云。
雖然如是。德山大似藏盡楚天月。
猶存漢地星〔收得安南又憂塞北〕。 ^319c28

師云。靈龜雖曳尾。
拂跡轉成痕。可笑區區者。
無門為法門。正當此際。
外不隨應內不居空。
方有少分相應。所以雲門道。
光不透脫有兩般病。
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
是一。透得一切法空。
隱隱地似有箇物相似。
亦是光不透脫。法身亦有兩般病。
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
己見猶存。墮在法身邊是一。
直饒透得。放過即不可。
子細點檢將來。有甚麼氣息。
亦是病。論至於此。
豈免那人呵呵大笑。
林泉道。問你諸人笑箇甚麼。
只知荊玉異。那辨楚王心。
若識此人。參學事畢。
林泉道。有甚面孔與伊相見。
投子拈道。藏盡楚天月。
猶存漢地星。若是伶利衲僧。
於此一十字內便見投子分星擘兩別是知非底手段。
子細參詳。不宜造次。
頌曰。 ^319c36

雙盲入暗路崎嶇〔牢看脚下〕。
日落栖蘆暫得甦〔欺君不得〕。
爭似石人眠半夜〔都在南柯一夢中〕。
免教舜讓守休居。
須知花綻非干木〔別是一般春〕。
無脚行時早觸途。
昨朝風起長安道〔撲頭撲面是紅塵〕。
元是崑崙進國圖〔不因師指示。
幾乎錯商量〕。 ^320a12

師云。雲暗不知天早晚。
雪深難辨路高低。
正中妙叶誰能曉。
萬水千山徒自迷。
何止雙盲入暗石徑崎嶇。
六戶當明情塵汩沒。
不甘日落撥棹棲蘆。
偶爾烟收夢魂甦息。
何如木女發錦機而獨閱三更。
爭似石人推桂枕而孤眠半夜。
擬待灑灑落落。焉知半半和和。
直饒及盡今時。未免口挂壁上。
不如通今會古見賢思齊。
舜以天下讓于單卷。
卷曰予立于宇宙之中。
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絺。
春耕種。形足以勤勞。
秋收斂。形足以休食。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逍遙於天地之間而心意自得。
吾何以天下為。單卷。
姓單名卷。但能心地平穩意根牢實。
何慮覺花而煩木葉者哉。
雖不動步而周遍十方。
奈因狂念而已經三際。
不必長安道上漫逐風塵。
進國圖中崐崘說夢。
未審此時合作麼生話會。
師高聲唱云。莫#CB00895;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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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七則投子月圓
第九十七則投子月圓 ^320a22

示眾云。半暗半明。
雲匣未全藏玉鏡。
乍升乍降。海門恰欲泛金波。
當此之際。莫有離識情絕意路會得的衲僧麼。 ^320b4

舉僧問投子。月未圓時如何〔曲鈎由不似〕。
子云吞却三箇四箇〔切忌咬嚼〕。
僧云圓後如何〔明鏡轉差殊〕。
子云吐却七箇八箇〔不勞筭數〕。
投子拈云。大眾。投子恁麼道。
諸人作麼生商量〔自古詩人多詠月。
不言如鏡便如鈎〕。
若也道得寂住峰前煙雲蓋地〔非特呈瑞呈祥〕。
曹溪路上日月同輪〔還解輝天鑒地〕。
若也不會。山僧有頌〔願聞佳作〕。 ^320b10

師云。文殊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這僧可惜向雲巖掃#CB00416;上尋。
龍樹座榻邊覔。其實圓之與缺。
晦之與明。皆汝妄情自生分別。
你幾曾於圓陀陀剔圌圞處見那一段靈光。
既問投子老漢。不免教沒巴鼻上任伊撈摸。
沒奈何中儘他奈何。
本非心倖相謾。端的慈悲太甚。
若向吞吐處咬嚼。
枉乾嚥唾。其或品藻。
更別商量。一任雲煙蓋地。
從教日月同輪。爭免為伊分明頌出。
頌曰。 ^320b22

圓缺曾伸問老翁〔不惜唇皮〕。
石龜#CB05580;子引清風。
昨朝木馬潭中過〔不得拖泥帶水〕。
踏出金烏半夜紅〔莫便眼花〕。 ^320b38

師舉石室善道禪師與仰山翫月次。
仰問。月尖時圓相甚麼處去。
圓時尖相又甚麼處去。
室云。尖時圓相隱。
圓時尖相在。雲巖云。
尖時圓相在。圓時尖相無。
道吾云。尖時亦不尖。
圓時亦不圓。故駱賓王詩云。
既能圓似鏡。何用曲如鈎。
這一隊老凍膿評論圓缺。
更不小可。有的道從偏入正攝正歸偏。
有的道事不礙理理不礙事。
有的道理事混融正偏兼帶。
直饒似鏡如鈎也是妄生比並。
爭如道月落潭空夜色重。
雲收山廋秋容多。
論至理極忘情謂處。
殃及石龜#CB05580;子漫引清風。
木馬奔馳空踏碧浪。
直得金烏東出玉兔西沉。
日午打三更天明方半夜。
慎勿以世間語言詩思文學。
恣縱妄情流落生死。
故楞嚴經云。但有語言俱無實義。
又涅盤經云。吾四十九年說法。
未甞道一字。所據三乘十二分教。
皆是止啼黃葉。咦。
若知無說說。何必口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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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則芭蕉拄杖
第九十八則芭蕉拄杖 ^320b42

示眾云。越凡情。絕朕迹。
不應認影迷頭。超聖解。
離言詮。切忌黏牙著齒。
脫灑伶利處試請辨看。 ^320c26

舉芭蕉和尚示眾云。
你若有拄杖子。我即與汝拄杖子〔他本不曾添〕。
你若無拄杖子。我即奪汝拄杖子。
投子拈云。人無遠見必有近憂〔若非師指示。
險不惹灾殃〕。 ^320c30

師云。見有不有。拿空 #CB05181;空。
電光石火。水月松風。
若也恁麼會去。將欲取之必姑與之。
將欲與之必姑奪之。
其實與奪總不干他。
亦聊以止啼黃葉說說鶵禪。
有底道。仁義先於貧處斷。
世情偏向有錢家。
鷯頫沒交涉。早自關甚事。
雲門上堂拈拄杖曰。
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折。
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
菩薩當體即空。衲僧家見拄杖便喚作拄杖。
行但行。坐便坐。林泉道。
拈來無不是。用處莫生疑。
又曰。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
那箇是自己。乃曰。
遇賤即貴。僧曰乞師指示。
師拍手一下拈拄杖曰。
接取拄杖子。僧接得拗作兩截。
師曰直饒恁麼。也好與三十棒。
林泉道。賒三不如現二。
雲門如此指示。且道與芭蕉用處是同是別。
即了鼈上看時痒。
要悟德山臨濟禪。
頌曰。 ^320c36

有無今古兩重關〔公驗明白不勞勘辨〕。
正眼禪人過者難。
欲通大道長安路。
莫聽崑崙敘往還。 ^321a14

師云。自無始來漂沉生死。
非止有無徒煩今古。
被榮枯使作。困#CB01387;跳之心猿。
令得失牽纏。伐奔馳之意馬。
既同桎梏。何異樊籠。
無暇自由。總被他累。
此皆情關固閉識鎻難開。
何啻兩重而已哉。
伶利禪和雖具正眼。
擬議之間撞頭磕額。
不見道。明眼人前有三尺黑。
信不誣矣。以喻長安大道縱橫得妙左右逢原。
未南回者觸途成滯。
直得登崑崘之丘。
涉赤水之際。東望旋歸。
方至寶所。莫有就路還家者麼。
遂橫拄杖云。看時雖有節。
用處本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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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則浮山繡毬
第九十九則浮山繡毬 ^321a20

示眾云。燈燈續焰耀古騰今。
葉葉聯芳遮天映日。
擬要知根達蒂。唯除見性識心。
欲審端由。應須窮究。
有道得的麼。 ^321a40

舉僧問浮山和尚。
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
山云八十翁翁輥綉毬〔定知難摸索。
不必漫針錐〕。僧云恁麼則一句逈然開祖胄。
三玄戈甲振叢林。
山云李陵元是漢朝臣〔重重相為處。
且忌錯商量〕。投子拈云。
水深魚穩。葉落巢踈〔若非親說破。
強不漫追求〕。 ^321a46

師云。舒州浮山圓鑑法遠禪師。
鄭州人也。依三交嵩和尚出家。
幼為沙彌。見僧入室請問趙州庭栢因緣。
嵩詰其僧。師傍有省。
受具後謁汾陽葉縣。
皆蒙印可。甞與達觀頴薛大頭七八輩遊蜀。
幾遭橫逆。師以智脫之。
眾以師曉吏事。故號遠錄公。
因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
師曰八十翁翁輥綉毬。
僧云恁麼則一句逈然開祖胄。
三玄戈甲振叢林。
師曰李陵元是漢朝臣。
三玄者。句中玄。體中玄。
玄中玄。李陵乃廣之孫。
少為侍中建章監。
善騎射愛人。謙遜下士甚得名譽。
武帝以為有廣之風。
天漢二年拜騎都尉。
浮山雖恁舉來。意不在言。
妙在體處。故投子拈以水深葉落魚穩巢踈之語。
使學者於非言之言無語之語中。
不從耳聽眼裏聞聲。
還曉會得麼。清音無間斷。
歷劫響泠泠。頌曰。 ^321b8

月裏無根草〔不從栽種得〕。
山前枯木花〔遍界發清香〕。
鴈迴沙塞後〔風冷霜寒〕。
砧杵落誰家〔徒勞採聽〕。 ^321b36

師云。言言見諦言非有。
句句超宗句本無。
恁麼會得。心月孤圓情懷灑落。
莫笑無根之語。全同無味之談。
勦絕妄情。祛除意路。
平生死深坑。疊涅盤覺岸。
非同春色空媚皇州。
豈戀風光漫遊閬苑。
靈泉問踈山云。枯木花開始與他合。
是這邊句。是那邊句。
山曰是這邊句。泉云如何是那邊句。
曰石牛吐出三春霧。
靈#CB15179;不栖無影林。
林泉道。無中能唱出。
幾箇是知音。直待鴈迴沙塞鶴立巖松。
色見聲求無非是妄。
擬聽隣砧搗月寒杵驚雲。
任是誰家枉生愁思。
當此之時。如何料理。
休因三寸舌。縈損九迴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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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百則浮山骨堆
第百則浮山骨堆 ^321b40

示眾云。龐老機關難謾。
靈照就虎添斑。不妨緊俏。
莫有不限東西點頭會意的衲僧麼。 ^321c14

舉僧問浮山。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雲騰致雨。
露結為霜〕。山云平地起骨堆〔不必分高下。
徒勞論短長〕。 ^321c18

師云。佛祖的意豈限東西。
少室單傳枉分南北。
僧問雲門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門曰山河大地。云向上更有事也無。
曰有。云如何是向上事。
曰。釋迦老子在西天。
文殊菩薩居東土。
林泉道。雲門恁麼酬對。
是限東西不限東西。
雲門答話愛用此機。
本欲離情識。轉惹情識。
鳳縈金網趍。霄漢以何期。
正謂此也。又僧問靈樹。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樹默然。遷化後門人立行狀 #CB15156;欲入此語。
問雲門曰。先師默然處如何上#CB15156;。
門對曰。師。上堂云。
佛法也大煞有。只是舌頭短。
良久曰。長也。林泉道。
徒勞卜度。至於浮山道。
平地起骨堆。他雖恁麼祗對。
莫便做無事生事般會。
有四種料揀。有語中無語。
無語中有語。有語中有語。
無語中無語。久參上士舉著便知。
林泉雖是強生節目。
本欲截斷葛藤打破窠窟。
以楔出楔以毒去毒。
關空鎻夢如相委。
鏤骨銘心可報恩。
投子頌處莫作境會。
頌曰。 ^321c22

嫩草#CB00562;斜徑〔驀直會取〕。
山泉帶碧流〔灘下接取〕。
文曾要渭水〔千載誰人不贊揚〕。
列士恥莊周〔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322a4

師云。解語非干舌。
能言不是聲。但容忘聖解。
自不惹凡情。雖則春生嫩草曉綻名花。
處處#CB00562;通頭頭顯露。
紅衢紫陌任斜曲以堪遊。
綠樹黃鶯儘依俙而可聽。
非從眼見。豈在耳聞。
六一俱忘。誰能會得。
可愛山泉潄。玉石#CB00589;鏗金。
帶碧色流至巖前。
混素影分來月下。
西伯將出獵。卜之曰。
非熊非羆。非虎非彪。
覇王之輔。果獲呂尚於渭水之陽。
與語大悅曰。吾先君太公甞云。
當有聖人適周。吾太公望子久矣。
故號太公。望遂要歸。
以尊為太公。要於宵切。
昔趙文王喜劒。劒士夾門三千餘人。
日夜相擊於前。死傷歲百餘人。
好之不厭如是三年。
國衰諸侯謀之。太子悝患之。
奉千金賜莊子上說。
莊子陳三劒曰。有天子劒。
有諸侯劒。有庶人劒。
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劒。
臣竊為大王薄之。
王乃牽而上殿。宰人上食。
王三環之。莊子曰。
大王安坐定氣劒事以畢奏矣。
於是文王不出宮三月。
劒士皆服斃其處。
見莊子說劒篇。悝苦回切。
然借事顯理理固皆然。
即俗明真真不掩偽。
幸不以世說玉石無分金鍮不辨。
老宿每以第一義諦指示於人。
故假以牽合附會之說。
發揚空劫前時一段大事。
且道即今還會得也未。
莫於平地骨堆上。
徒費功夫散漫尋。
林泉老人評唱投子青和尚頌古空谷集卷六
〔終〕
 ^322a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