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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her:: 聯燈會要卷第九
collector:: 住泉州崇福禪寺嗣祖比丘　悟明　集
南嶽下第五世 ^81a6

筠州黃蘗希運禪師法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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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凡四十八〕 ^81a8

曹州南華邢氏子。
初參黃檗。凡三年。
行業純一。時陳睦州為首座。
嘆曰。此子雖後生。
與眾有異。 ^81a10

一日問師云。上座在此。
多少時。師云。三年。
座云。還曾參問也無。
師云。不曾。座云。何不請問堂頭和尚。
佛法。師云。不知問箇甚麼。
座云。汝但去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
師依教。上堂頭請問。
聲未絕。檗拈棒便打。
師罔措。下來。座問。
儞問話作麼生。師云。
某甲問聲未絕。和尚便打。
某甲不會。座云。儞更去問。
如是三問。三遭痛棒。
乃泣辭首座云。幸蒙慈悲。
令去問訊和尚。三度發問。
三遭痛棒。自恨障緣。
不領深旨。今且辭首座下山。
座云。汝去須辭和尚了行。
師作禮而退。 ^81a14

首座潛告黃檗云。
問話底後生。甚是如法。
若辭和尚時。可方便提誨。
他時異日。成一株大樹。
與天下人。作廕涼去在。 ^81a32

師辭黃檗。檗云。不要別處去。
向高安灘頭。大愚處去。
必為汝說。 ^81a36

師到大愚。大愚問。
甚處來。師云。黃檗來。
愚云。有何言句。師云。
某甲三度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
三度遭棒。未審有過無過。
愚云。黃檗恁麼老婆心。
為汝得徹困。更來這裏。
問有過無過。師於言下大悟。
不覺失聲云。噁。元來黃檗佛法。
無多子。大愚搊住云。
這尿床鬼子。適來問有過無過。
如今却道。黃檗佛法與多子。
汝見箇甚麼道理。
速道速道。師於大愚肋下。
築三拳。愚托開云。
汝師黃檗。非干我事。 ^81a38

師辭大愚。却歸黃檗。
檗問。這漢。來來去去。
有甚了期。師云。只為老婆心切。
便人事畢。侍立其傍。 ^81b6

檗問。甚麼處來。師云。
昨蒙慈悲。令見大愚來。
檗云。有何言句。師舉前話。
檗云。這老漢饒舌。
作麼生得他來。待痛與一頓。
師云。說甚麼待他來。
即今便喫。道了。便打黃檗一掌。
檗吟吟而笑云。這風顛漢。
來這裏。捋虎鬚。師便喝。
檗召侍者云。引這風顛漢。
參堂去。 ^81b8

溈山問仰山。臨濟得大愚力。
得黃檗力。仰云。非。 ^81b20

但騎虎頭。亦解把虎尾。 ^81b22

白雲端頌云。一拳拳倒黃鶴樓。
一踢踢飜鸚鵡洲。
有意氣時添意氣。
不風流處也風流。 ^81b24

師#CB13747;松次。
黃檗云。深山裏。#CB13747;許多作甚麼。
師云。一與山門作境致。
二與後人作標牓。
道了。將钁打地一下。
檗云。雖然如是。子已喫吾二十棒了也。
師又打地一下云。
噓噓。檗云。吾宗到汝。
大興於世。 ^81b28

溈山問仰山。黃檗當時只囑臨濟一人。
別更有在。仰云有。
只是年代深遠。不欲舉似和尚。
溈云。雖然如是。吾亦要知。
但舉看。仰云。一人指南。
吳越令行。遇大風即止。 ^81b36

師普請。鋤地次。黃檗後至。
師問訊了。按钁而立。
檗云。儞困那。師云。
纔钁地。何言困。檗拈拄杖便打。
師接住。便推倒黃檗。
檗喚云。維那拽起我來。
維那云。和尚爭容得這風顛漢。
檗纔起。却與維那一掌。
師將钁钁地云。諸方火葬。
我這裏活埋。 ^81b44

溈山問仰山。黃檗與臨濟。
此時意作麼生。仰云。
正賊走了。邏蹤人喫棒　大溈喆云。
黃檗推倒。維那扶起。
火葬活埋。清風未已。 ^81c6

師因黃檗入厨。見飯頭揀米。
乃問。作甚麼。云揀米。
檗云。一日喫多少。
云二碩伍#CB00356;。
檗云。莫太多麼。云猶恐少在。
檗便打。 ^81c12

飯頭舉似師。師云。
待我為汝。勘過這老漢。
即往侍立。檗舉前話。
師云。飯頭不會。請和尚。
代一轉語。師便問。
莫太多麼。檗云。何不道來日更喫一頓。
師云。說甚麼來日。
即今便喫。道了。便打檗一掌。
檗云。這風顛漢。又來這裏。
捋虎鬚。師便喝。乃出去。 ^81c16

溈山云。養子方知父慈。 ^81c26

仰山云。大似勾賊破家。 ^81c28

師半夏間。上問訊黃檗。
見檗看經。師云。我將謂儞是箇人。
元來只是箇淹黑豆底老和尚。 ^81c30

住數日辭去。檗云。
汝破夏來。不終謂了去。
師云。某甲暫來禮拜和尚。
檗便打。趂令出。師行數里。
却回終夏。 ^81c32

師辭黃檗。云甚麼處去。
師云。不是河南。便是河北。
蘗便打。師約住棒。
與檗一掌。檗呵呵大笑。 ^81c38

喚侍者。將先師禪版拂子來。
師喚侍者。將火來。
檗云。子但將去。已後坐却天下人舌頭。 ^81c40

溈山舉問仰山。臨濟莫辜負他黃檗也無。
仰云。不然。溈云。子作麼生。
仰云。知恩方解報恩。
溈云。從上來。莫有報恩事麼。
仰云。有。只是年代深遠。
不欲舉似和尚。溈云。
雖然如是。吾也要知。
子但舉看。仰云。如楞嚴會上。
阿難贊佛云。將此深心奉塵剎。
是則名為報佛恩。
豈不是報恩之事。
溈云。如是如是。見與師齊。
減師半德。智過於師。
方堪傳授。 ^81c46

師侍立德山次。山云。
今日困。師云。老漢寐語作麼。
山便打。師便掀倒繩床。 ^82a14

雪竇云。二員作者。
具啐#CB10437;同時眼。
有啐#CB10437;同時用。
雪竇擬向飢鷹爪下奪肉。
餓虎口裏爭飡。敢謂德山臨濟。
二俱瞎漢。有人辨得。
天下橫行。 ^82a18

雲峰悅云。奇怪諸禪德。
看此二員作家。一拶一捺。
略露風規。大似把手上高山。
雖然如是。未免傍觀者哂。
且道。誰是傍觀者。
喝一喝。 ^82a24

師到三峰平和尚處。
平問。發足甚處。云黃檗。
平云。有何言句。師云。
金牛昨夜遭塗炭。
直至如今不見蹤。
平云。秋風吹玉管。
那箇是知音。師云。
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外。
平云。此語太高生。
師云。龍生金鳳子。
衝破碧琉璃。平云。
且坐喫茶。 ^82a30

師到襄州華嚴。嚴見來。
橫按拄杖。作瞌睡勢。
師云。莫瞌睡。嚴云。
作家禪客。宛爾不同。
師云。侍者點茶來。
與和尚喫。嚴喚維那。
第三位安排著。 ^82a40

師到鳳林。林云。有事相借問。
得麼。師云。何得剜肉作瘡。
林云。海月澄無影。
游魚逐浪迷。師云。
海月既無影。游魚何得迷。
林云。觀風知浪起。
翫水野帆飄。師云。
孤蟾獨耀江山靜。
長嘯一聲天地秋。
林云。任將三才輝天地。
一句臨機試道看。
師云。路逢劒客須呈劒。
不是詩人不獻詩。
林休去。 ^82a46

師乃有頌云。大道絕同。
各自西東。石火莫及。
電光罔通。 ^82b8

溈山問仰山。臨濟道。
石火莫及。電光罔通。
從上諸聖。以何為人。
仰云。和尚作麼生。
溈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仰云。不然。溈云。子又作麼生。
仰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溈云。如是如是。 ^82b12

師到金牛。牛見來。
橫按拄杖。當門據坐。
師以手敲杖三下。
却歸堂中。第一位坐。
牛下來見。乃問。夫賓主相見。
各有禮儀。上座從何而來。
太無禮生。師云。老和尚道甚麼。
牛擬開口。師便打。
牛作倒勢。師又打。
牛云。今日不著便。 ^82b20

溈山問仰山。此二尊宿。
還有勝負也無。仰云。
勝則總勝。負則總負。 ^82b30

師因徑山。有五百眾。
少人參請。每日繞佛殿前大樹。
行道。念觀音。接人。
山與黃檗。是同參。
寄書來。具言其事。
檗令師往。乃問。儞到彼。
作麼生。師云。某甲自有方便。 ^82b34

師到徑山。裝腰直上法堂。
徑山纔舉頭。師便喝。
山擬開口。師拂袖便行。 ^82b40

尋有僧。問徑山。適來這僧。
有甚言句。便喝和尚。
山云。這僧從黃檗來。
儞要知。自去問取他。 ^82b42

是時五百眾。太半分散。 ^82b46

師到龍光。便問。不展機鋒。
如何得勝。光據坐。
師云。大善知識。豈無方便。
光瞪目云。嗄。師拍手云。
大眾看。這老漢。今日敗闕。
便行。 ^82b48

師往鳳林。路逢一婆子。
問師。甚麼處去。師云。
鳳林去。婆云。恰值鳳林不在。
師云。甚麼處去。婆便行。
師召婆。婆回首。師便行〔有本後語云。
誰云不在。深失旨也〕。 ^82c6

示眾云。夫為法者不避喪身失命。
我二十年。在黃檗先師處。
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
三度賜棒。如蒿枝拂著相似。
如今更思得一頓喫。
誰為下手。 ^82c12

時有僧。出云。某甲下手。
師拈棒度與僧。僧擬接。
師便打。 ^82c16

示眾云。赤肉團上。
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諸人面門。
出入。未證據者。看看。 ^82c20

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
師下繩床。搊住云。
道道。僧擬議。師托開云。
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
便歸方丈。 ^82c22

雪峰云。臨濟大似白拈賊　琅瑘覺云。
臨濟可謂氷凌上度過九鞠。
劒刃上拾得全身。 ^82c28

雪竇云。夫善竊者。
鬼神不知。既被雪峰覰破。
臨濟不是好手。 ^82c32

復召大眾云。雪竇今日。
換儞諸人眼睛了也。
儞若不信。各歸寮舍。
自摸索看。 ^82c34

妙喜頌云。腦後見腮村僧。
大開眼了作夢。雖然趂得老鼠。
一棒打破油甕。 ^82c38

示眾云但有來者。
不虧欠伊。總識得伊來處。
與麼來者。恰似失却。
不與麼來者。無繩自縛。
一切時中。莫亂斟酌。
會與不會。都來是錯。
分明與麼道。一任天下人貶剝。 ^82c42

示眾云。一人在孤峰頂上。
無出身路。一人在十字街頭。
亦無向背。且道。那箇在前。
那箇在後。不作維摩詰。
不作傅大士。 ^83a2

示眾云。有一人。論劫在途中。
不離家舍。有一人。
離家舍。不在途中。
那箇合受人天供養。 ^83a8

妙喜云。賊身己露。 ^83a12

師上堂。有僧出作禮。
師便喝。僧云。老和尚莫探頭好。
師云。儞道。落在甚麼處。
僧便喝。 ^83a14

又一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便喝。僧作禮。師云。
儞道。好喝也無。僧云。
草賊大敗。師云。過在甚麼處。
僧云。再犯不容。 ^83a16

師云。大眾要會臨濟賓主句。
問取堂中二首座。
便下座。 ^83a20

師見普化。乃云。我在南方。
馳書到溈山時。知儞先在此住。
待我來。及我來。得汝佐贊。
我今欲建立黃檗宗旨。
汝切須為我成褫。
普化珍重下去。 ^83a24

克符後至。師亦如是道。
符亦珍重下去。 ^83a28

三日後。普化却上問訊云。
和尚前日。道甚麼。
師拈棒便打下。 ^83a30

又三日。克符亦上問訊。
乃問。和尚前日打普化。
作甚麼。師亦拈棒打下。 ^83a32

至晚上堂云。有時奪人不奪境。
有時奪境不奪人。
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 ^83a34

時有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師云。煦日發生鋪地錦。
孾兒垂髮白頭絲。
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師云。王令己行天下徧。
將軍塞外絕煙塵。
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
師云。并汾絕信。獨處一方。
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師云。王登寶殿。野老謳歌。 ^83a38

普化與克符。俱出作禮。
師便歸方丈。 ^83a48

示眾云。今時學佛法者。
且要求真正見解。
若得真正見解。生死不染。
去住自由。不要求殊勝。
殊勝自至。道流。只如自古先德。
皆有出人底路。如山僧指示人處。
秖要儞不受人惑。
要用便用。更莫遲疑。
如今學者。不得。病在甚處。
病在不自信處。儞若自信不及。
即便忙忙地。循一切境轉。
被他萬境回換。不得自由。
儞若能歇得念念馳求心。
便與祖佛不別。儞欲識祖佛麼。
秖儞面前聽法底是。
學人信不及。便向外馳求。
設求得者。皆是文字勝相。
終不得他活祖意。
莫錯。諸禪德。此時不遇。
萬劫千生。輪回三界。
循好惡境掇去。驢牛肚裏生。 ^83b2

道流。約山僧見處。
與釋迦不別。每日多般用處。
欠少甚麼。六道神光。
未曾間歇。若能如是見得。
秖是一生無事人。 ^83b22

大德。三界無安。猶如火宅。
此不是儞久停住處。
無常殺鬼。一剎那間。
不揀貴賤老少。儞要與祖佛不別。
但莫外求。儞一念心上。
清淨光。是儞屋裏法身佛。
儞一念心上。無分別光。
是儞屋裏報身佛。
儞一念心上。無差別光。
是儞屋裏化身佛。
此三種身。是儞即今目前聽法底人。
祇為不向外馳求。
有此功用。據經論家。
取此三種身。為極則。
約山僧見處。不然。
此三種身是名言。
亦是三種衣。古人云。
身依義立。土據體論。
法性身。法性土。明知是光影。 ^83b26

大德。儞且識取弄光影底人。
是諸佛之本源。一切處。
是道流歸舍處。是儞四大色身。
不解說法聽法。脾胃肝膽。
不解說法聽法。虗空不解說法聽法。
是甚麼解說法聽法。
是儞目前歷歷底。
沒一箇形段。是這箇解說法聽法。
如是見得。便與祖佛不別。
但一切時中。更莫間斷。
觸目皆是。秖為情生智隔。
想變體殊。所以輪回三界。
受種種苦。若約山僧見處。
無不甚深。無不解脫。 ^83b42

道流。心法無形。通貫十方。
在眼曰見。在耳曰聞。
在鼻嗅香。在舌談論。
在手執捉。在足運奔。
本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
一心既無。隨處解脫。
山僧與麼說。意在甚麼處。
秖為道流一切馳求心不能歇。
上他古人。閑機境。 ^83c8

道流。取山僧見處。
坐斷報化佛頭。十地滿心。
如客作兒。等妙二覺。
擔枷帶鎻漢。羅漢辟支。
猶如廁穢。菩提涅槃。
如繫驢橛。何以如此。
祇為道流。不達三祇劫空。
所以有此障碍。若是真正道人。
終不如是。但自隨緣消舊業。
任運著衣裳。要行即行。
要坐即坐。無一念心。
希求佛果。緣何如此。
古人云。若欲作業求佛。
佛是生死大兆。 ^83c16

大德時光可惜。祗擬傍家波波地。
學佛學法。認名認句。
求佛求祖。求善知識。
意度。莫錯。 ^83c28

道流。儞只有一箇父母。
更求何物。儞自返照看。
古人云。演若達多失劫頭。
求心歇處即無事。
大德。且要平常。莫作模樣。
有一般不識好惡禿奴。
便即見神見鬼。指東劃西。
好晴好雨。如是之流。
盡須抵債。向閻老前。
吞熱鐵丸。有日在。
好人家男女。被這一般野狐精魅所著。
便即揑怪。瞎屢生。
索飯錢有日在。 ^83c32

示眾云。道流切要求取真正見解。
向天下橫行。免被這一般精魅惑亂。
無事是貴人。但莫造作。
祇是平常。儞纔擬心。
早是錯了也。且莫求佛。
佛是名句。儞還識馳求底麼。
三世十方佛祖出來。
也祇為求法。如今參學道流。
也只為求法。得法始了。
未得。依前輪回五道。
云何是法。法者是心法。
心法無形。通貫十方。
目前現用。人信不及。
便乃認名認句向。
文字中。求其意度。
與佛法。天地懸殊。 ^83c46

道流。山僧說法。說甚麼法。
說心地法。便能入凡入聖。
入淨入穢。入真入俗。
要且是不儞真俗凡聖。
能與一切真俗凡聖。
安著名字。真俗凡聖。
與此人。安著名字不得。 ^84a12

道流。把得便用。更莫安排。
方契玄旨。山僧說法。
與天下人別。只如有箇文殊普賢。
出來目前。各現一身問法。
纔道諮和尚。我早辨了也。
老僧穩坐。更有道流。
來相見時。我盡辨了也。
何以如此。只為我見處別。
外不取凡聖。內不住根本。
見徹本法。更不疑謬。 ^84a18

示眾云。佛法無用功處。
祇是平常無事。著衣喫飯。
屙屎送尿。困來即臥。
愚人笑我。智乃知焉。
古人云。向外作功夫。
總是癡狂漢。儞且隨處作主。
立處皆真。一切境緣。
回換不得。縱有從來習氣。
五無間業。皆為解脫大海。 ^84a30

今時學者。總不識法。
猶如觸草羊。逢著物。
安在口裏。奴郎不辨。
賓主不分。如是之流。
邪心入道。閙處即入。
不得名為真出家人。
正是真俗家人。 ^84a38

夫出家者。須辨得平常真正見解。
辨佛辨魔。辨真辨偽。
辨凡辨聖。若如是辨得。
名真出家。若魔佛不辨。
正是出一家入一家。
喚作造業眾生。未得名為真出家。
只如今有一箇佛魔。
同體不分。如水乳合。
若是明眼道流。魔佛俱打。
儞若愛聖憎凡。生死海裏浮沉。
未有了日。 ^84a42

僧問。如何是佛魔。
師云。儞一念心疑處。
是佛魔。儞若達得萬法無生。
心如幻化。更無一塵一法。
處處清淨。即無佛魔。
佛魔是染淨二境。
約山僧見處。無佛無眾生。
無古無今。得者便得。
不歷時節。無修無證。
無得無失。一切時中。
更無別法。設有一法過此者。
我說如夢如化。山僧所說是。
道流。見今目前。孤明歷歷地。
聽法者。此人處處不滯。
通徹十方。三界自在。
入一切差別境。不能回換。
一剎那間。透入法界。
逢佛說佛。逢祖說祖。
逢羅漢說羅漢。逢餓鬼說餓鬼。
向一切處。游履國土。
教化眾生。未曾離一念。
隨處清淨。光透十方。
萬法一如。道流。大丈夫兒。
今日方知本來無事。
只為儞信不及。念念馳求。
捨頭覔頭。自不能歇。
如圓頓菩薩。入法界現身。
向淨土中。厭凡欣聖。
如此之流。取捨未忘。
染淨心在。如禪宗見解。
又且不然。直是現今。
更無時節。山僧說處。
皆是一期藥病相治。
總無實法。若如是見得。
是真出家。日消萬兩黃金。
道流。莫取次被諸方老師。
印破面門。道我解禪解道。
辯似懸河。皆是造地獄業。
若是真正學道人。
不見世間過。切急要求真正見解。
若達真心。悟性圓明。
方始了畢。 ^84b6

僧問。如何是真正見解。
師云。汝但一切入凡入聖。
入染入淨。入諸佛國土。
入彌勒樓閣。入毗盧遮那法界。
處處皆現國土。成住懷空。
佛出于世。轉大法輪。
入無餘涅槃。不見有去來相貌。
求其生死。了不可得。
便入無生法界。處處游履國土。
入華藏世界。盡見諸法空相。
皆無實法。唯有聽法無依道人。
是諸佛之母。所以佛從無依生。
若悟無依。佛亦無得。
若如是見得。是真正見解。
學人不了。為執名句。
被他凡聖名碍。所以障其道眼。
不得分明。秖如十二分教。
皆是表顯之說。學者不會。
便向表顯名句上。
生解。皆是依倚。落在因果。
未免三界生死。你若欲得生死去住。
脫著自由。即今識取聽法底人。
無形無相。無根無本。
無住處。活鱍鱍地。
應是萬種施設。用處祇是無處。
所以覔著轉遠。求之轉乖。
號之為秘密。 ^84b44

道流。儞莫認著箇夢幻伴子。
遲晚中間。便歸無常。
儞向此世界中。覔箇甚麼物。
作解脫。覔取一口飯喫。
補毳過時。且要尋訪知識。
莫因循逐樂。虗生浪死。
光陰可惜。念念無常。
麤則被地水火風。
細則被生住異滅。
四相所逼。道流。今時且要識取四種無相境。
免被境擺撲。 ^84c22

僧問。如何是四種無相境。
師云。儞一念心疑。
被此礙。儞一念心愛。
被水溺。儞一念心瞋。
被火燒。儞一念心喜。
被風飄。若能如是辨得。
不被境轉。處處用境。
東涌西沒。南涌北沒。
中涌邊沒。邊涌中沒。
履水如地。履地如水。
緣何如此。為達四大如夢如幻故。
道流。秖今聽法者。
不是儞四大。能用儞四大。
若能如是見得。便乃去住自由。
約山僧見處。勿嫌底法。
儞若愛聖。聖是空名。
有一般學人。向五臺求文殊。
早錯了也。五臺無文殊。
儞欲識文殊麼。祇儞目前用處。
始終不異。處處不疑。
此箇是活文殊。儞一念心。
無差別光。處處總是普賢。
儞一念心。自由自在。
隨處解脫。此是觀音三昧法。
互為主伴。出則一時出。
一即三。三即一。必是解得。
始好看教。 ^84c34

示眾云。如今學道人。
且要自信。莫向外覔。
總上他閑塵境。都不辨邪正。
祇如有佛有祖。皆是教跡中事。
有人拈起一句子語。
或隱顯中出。便即疑生。
照天照地傍家尋問。
也大茫然。大丈夫。
莫祇恁麼。論主論賊。
論是論非。論色論財。
閑話過日。山僧此間。
不論僧俗。但有來者。
盡識得伊。任伊向甚處出來。
但有聲名文句。皆是夢幻。
却見乘境底人。是諸佛之玄旨。
佛境不能自稱我是佛境。
還是這箇無依道人。
乘境出來。若有人出來。
問我求佛。我即應清淨境出。
若有人。問我菩薩。
我即應慈悲境出。
有人問我菩提。我即應淨妙境出。
有人問我涅槃。我即應寂靜境出。
境即萬般差別。人即不別。
所以應物現形。如水中月。
道流。儞若欲得如法。
直須是大丈夫兒始得。
若萎萎隨隨地。即不得也。
夫如#CB00542;嗄之器。
不堪貯醍醐。如大器者。
直要不受人惑。隨處作主。
立處皆真。但有來者。
皆不得受。儞一念心疑。
即魔入心府。如菩薩疑時。
生死魔得其便。但須息念。
更莫外求。物來即照。
儞但信現今用底。
一箇事也無。儞一念心生三界。
隨緣被境分。為六塵。
儞如今應用處。欠少甚麼。
一剎那間。便入淨入穢。
入彌勒樓閣。入三眼國土。
處處游履。唯見空名。 ^85a12

僧問。如何是三眼國土。
師云。我共儞。入淨妙國土中。
著清淨衣。說法身佛。
又入無差別國土中。
著無差別衣。說報身佛。
又入解脫國土中。
著光明衣。說化身佛。
此三眼國土。皆是依變。
約經論家。取法身。
為根本。報化二身。
為用。山僧見處。法身即不會說法。
所以古人云。身依義立。
土據體論。法性身。
法性土。明知是建立之法。
依通國土。空拳黃葉。
用誑小兒。藜蒺菱刺。
枯骨上。覔甚麼汁。
心外無法。內亦不可得。
求甚麼物。儞諸方言。
道有修有證。莫錯。
設有修證者。皆是生死業。
儞言。六度萬行齊修。
我見皆是造業。求佛求法。
即是造地獄業。求菩薩。
亦是造業。看經看教。
亦是造業。佛與祖師。
是無事人。所以有漏有為。
無漏無為。為清淨業。
有一般瞎禿子。飽喫飯了。
坐禪觀行。把捉念漏。
不令放起。厭喧求靜。
是外道法。祖師云。
儞若住心觀靜。舉心外照。
攝心內澄。凝心入定。
如是之流。皆是造作。
是儞如今。與麼聽法底人。
作麼生擬修他。證他莊嚴他。
渠且不是修底物。
不是莊嚴底物。若教他莊嚴。
一切物即莊嚴得。
儞且莫錯。道流。儞取這一般老師口裏語。
為是真道。是善知識。
不思議。我是凡夫。
心不敢測度他老宿。
瞎屢生儞一生只作這箇見解。
辜負這一雙眼。冷噤噤地。
如凍凌上驢駒。相似。
我不敢毀善知識。
怕生口業。 ^85b4

道流。夫大善知識。
始敢毀佛毀祖。是非天下。
排斥三藏教。罵辱諸小兒。
向逆順中。覔人。所以我於十二年中。
求一箇業性。如芥子許。
不可得。恰似新婦子禪師。
便即怕趂出院。不與飯喫。
不安不樂。自古先輩。
到處人不信。被#CB06171;出。
始知是貴。若到處。
人盡肯。堪作甚麼。
所以師子一吼。野犴腦裂。
道流。諸方說有道可修。
有法可證。儞說。證何法。
修何道。儞今用處。
欠少甚麼物。修補何處。
後生小阿師。不會便即信這般野狐精魅。
許他說事。繫縛他人言道。
理行相應。護惜三業。
始得成佛。如此說者。
如春細雨。古人云。
路逢達道人。第一莫向道。
所以道。若人修道道不行。
萬般邪境競頭生。
智劒出來無一物。
明頭未顯暗頭明。
所以古人云。平常心是道。
大德。覔甚麼物。現今目前聽法無依道人。
歷歷地分明。未曾欠少。
儞若欲得與祖佛不別。
但如是見。不用疑誤。
儞心心不異。名之活祖。
心若有異。則性與相別。
心不異故。即性與相不別。 ^85b46

問如何是心心不異處。
師云。儞擬問。早異了也。
性相各分。道流莫錯。
世出世諸法。皆無自性。
亦無生性。但有空名。
名字亦空。儞只麼認他閑名為實。
大錯了也。設有。皆是依變之境。
有箇菩提依。涅槃依。
解脫依。三身依。境智依。
菩薩依。佛依。儞向依變國土中。
覔甚麼物。乃至三乘十二分教。
皆是拭不淨故紙。
佛是幻化身。祖是老比丘。
儞還是娘生已否。
儞若求佛。即被佛魔攝。
儞若求祖。即被祖魔縛。
儞若有求皆苦。不如無事。 ^85c30

有一般禿比丘。向學人道。
佛是究竟。於三大阿僧祇劫。
修行果滿。方始成道。
道流儞若道佛是究竟。
緣甚麼八十年後。
向拘尸羅城。雙林樹間。
側臥而死去。佛今何在。
明知與我生死不別。
儞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佛。
轉輪聖王。應是如來。
明知是幻化。古人云。
如來舉身相。為順世間情。
恐人生斷見。權且立虗名。
假名三十二。八十也虗聲。
有身非覺體。無相乃真形。
儞道佛有六通。是不可思議。
一切諸天。神仙。阿修羅大力鬼。
亦有神通。應是佛否。
道流莫錯。祇如阿修羅。
與天帝釋戰。戰敗。
領八萬四千眷屬。
入藕絲孔中藏。莫是聖否。
如山僧所舉。皆是業通依通。
夫如佛六通者。不然。
入色界不被色惑。
入聲界不被聲惑。
入香界不被香惑。
入味界不被味惑。
入觸界不被觸惑。
入法界不被法惑。
所以達六種。色聲香味觸法。
皆是空相。不能繫縛此無依道人。
雖是五蘊漏質。便是地行神仙。 ^85c46

道流。真佛無形。真法無相。
儞秖麼幻化頭上。
作摸作樣。設求得者。
皆是野狐精魅。並不是真佛。
是外道見解。夫如真學道人。
並不取佛。不取菩薩羅漢。
不取三界殊勝。逈然獨脫。
不與物拘。乾坤倒覆。
我更不疑。十方諸佛現前。
無一念心喜。三塗地獄頓現。
無一念念怖。緣何如此。
我見諸法空相。變即有。
不變即無。三界唯心。
萬法唯識。所以夢幻空花。
何勞把捉。唯有道流目前。
現今聽法底人。入火不燒。
入水不溺。入三塗地獄。
如游園觀。入餓鬼畜生。
而不受報。緣何如此。
無嫌底法。儞若愛聖憎凡。
生死海裏沉浮。煩惱由心故有。
無心。煩惱何拘。不勞分別取相。
自然得道須臾。儞擬傍#CB07424;波波地。
學得。於三祇劫中。
終歸生死。不如無事。
向叢林中。牀角頭交脚坐。 ^86a28

道流。如諸方。有學人來。
主客相見了。便有一句子語。
辨前頭善知識。被學人拈出箇機權語路。
向善知識。口角頭。
攛過。看儞識不識。
儞若識得是境。把得便拋向坑子裏。
學人便即尋常。然後便索善知識語。
依前奪之。學人云。
上智哉。是大善知識。
即云。儞大不識好惡。 ^86b4

如善知識。把出箇境。
塊子。向學人面前弄。
前人辨得。下下作主。
不受境惑。善知識。
即現半身。學人便喝。
善知識。又入一切差別語路中擺撲。
學人云。不識好惡老禿奴。
善知識嘆云。真正道流。 ^86b14

如諸方善知識。不辨邪正。
學人來。問菩提涅槃。
三身境智。瞎老師。
便與他解說。被他學人罵著。
便把棒打他言。無禮度。
自是儞善知識無眼。
不得瞋他。 ^86b22

有一般不識好惡禿奴。
即指東劃西。好晴好雨。
好燈籠露柱。儞看。
眉毛有幾莖。這箇具機緣。
學人不會。便即心狂。
如是之流。總是野狐精魅魍魎。
被他好學人。嗌嗌微笑言。
瞎老禿奴。惑亂他天下人。 ^86b28

道流。出家兒。且要學道。
祇如山僧。往日曾向毗尼中留心。
亦曾於經論尋討。
後方知。是濟世藥方。
表顯之說。遂乃一時拋却。
即訪道參禪。後遇大善知識。
方乃道眼分明始識得天下老和尚。
知其邪正。不是娘生下便會。
還是體究練磨。一朝自省。 ^86b34

道流。儞欲得如法見解。
但莫受人惑。向裏向外。
逢著便殺。逢佛殺佛。
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
逢父母殺父母。逢親眷殺親眷。
始得解脫。不與物拘。
透脫自在。如諸方學道流。
未有不依物出來底。
山僧向此間。從頭地打。
手上出來。手上打。
口裏出來。口裏打。
眼裏出來。眼裏打。
未有箇獨脫出來底。
皆是上他古人閑機境。
山僧無一法與人。
只是治病解縛。儞諸方道流。
試不依物出來。我要共儞商量。
十年五載。並無一人。
皆是依草附葉。竹木精靈。
野狐精魅。向一切糞塊上。
亂咬。瞎漢。枉消他十方信施。
道我是出家兒。作如是見解。
向儞道。無佛無法。
無修無證。秖與麼。
傍家擬求甚麼物。
瞎漢。頭上安頭。是儞欠少甚麼。
道流。是儞目前用底。
與祖佛不別。祇麼不信。
便向外求。莫錯。向外無法。
內亦不可得。儞取山僧口裏語。
不如休歇無事去。
已起者莫續。未起者不要放起。
便勝儞十年行脚。
約山僧見處。無如許多般。
祇是平常。著衣喫飯。
無事過時。儞諸方來者。
皆是有心。求佛求法。
求解脫。求出離三界。
癡人。儞要出離三界。
甚麼處去。佛祖是賞繫底名句。
儞欲識三界麼。不離儞今聽法底心地。
儞一念心貪。是欲界。
儞一念心瞋。是色界。
儞一念心癡。是無色界。
是儞屋裏家具子。
三界不自道我是三界。
還是道人。目前靈靈地。
照燭萬般。酌度世界底人。
與三界安名。大德。
四大色身。是無常。
乃至脾胃肝膽。髮毛爪齒。
唯見諸法空相。儞一念心。
歇得處。喚作菩提樹。
儞一念心。不能歇得處。
喚作無明樹。無明無住處。
無明無始終。儞若念念心。
歇不得。便上他無明樹。
便入六道四生。披毛帶角。
儞若歇得。便是清淨身界。
儞一念不生。便是上菩提樹。
三界神通變化。意生化身。
法喜禪悅。身光自照。
思衣羅綺千重。思食百味具足。
更無橫病。菩提無住處。
是故無得者。 ^86b44

道流。大丈夫漢。更疑箇甚麼。
目前用處。更是阿誰。
把得便用。莫著名字。
号為玄旨。與麼見得。
勿嫌底法。古人云。
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
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 ^87a8

道流。如禪宗見解。
死活循然。參學之人。
大須子細。如主客相見。
便有言論往來。或應物現形。
或全體作用。或把機權喜怒。
或現半身。或乘師子。
或乘象王。如真正學人。
便喝。先拈出箇膠盆子。
善知識不辨是境。
便上他境上。作摸作樣。
學人便喝。前人不肯放。
此是膏肓之病。不堪醫。
喚作客看主。或是善知識。
不拈出物。隨學人問處。
即奪。學人被奪。抵死不放。
此是主看客。或有學人。
應一箇清淨境。出善知識前。
善知識。辨得是境。
把得拋向坑裏。學人言。
大好善知識。即云。
咄哉不識好惡。學人便禮拜。
此喚作主。看主或有學人。
披枷帶鎻。出善知識前。
善知識。更與安一重枷鎻。
學人歡喜。彼此不辨。
呼為客看客。 ^87a14

大德。山僧如是所舉。
皆是辨魔揀異。知其邪正。 ^87a36

道流。實情大難。佛法幽玄。
解得可可地。山僧竟日。
為他說破。學者總不在意。
千徧萬徧。脚底踏過。
黑沒焌地。無一箇形叚。
歷歷狐明。學人信不及。
便向名句上。生解。
年登半百。只管傍家。
負死屍。擔却擔子。
天下走。索草鞋錢。
有日在。大德。山僧說。
向外無法。學人不會。
便即向裏作解。便即倚壁坐。
舌拄上齶。湛然不動。
取此為是祖門佛法。
也大錯。是儞若取不動清淨境。
為是。儞即認他無明。
為郎主。古人云。湛湛黑暗深坑。
實可怖畏。此之是也。
所以動者。是風大。
不動者。是地大。動與不動。
俱無自性。若向動處捉他。
他向不動處立。若向不動處捉他。
他向動處立。譬如潛泉魚。
皷波而自躍。 ^87a38

大德。動與不動。是二種境。
還是無依道人。用動用不動。 ^87b12

如諸方學人來。山僧此間。
作三種斷。如中下根器來。
我便奪其境。而不除其法。
或中上根器來。我便境法俱奪。
如上上根器來。我便境法人。
俱不奪。如有出格道人來。
山僧此間。便全體作用。
不歷根器。 ^87b14

大德。到這裏。學人著力處不通風。
石火電光。即過了也。
學人若眼目定動。
即沒交涉。擬心即差。
動念即乖。有人解者。
不離目前。 ^87b22

大德。儞擔鉢囊屎擔子。
傍家走。求佛求法。
只今與麼馳求底。
儞還識渠麼。活撥撥地。
祇是沒根株。擁不聚。
撥不散。求著即轉遠。
不求還在目前。靈音屬耳。
若人不信。徒勞百年。 ^87b26

道流。一剎那間。便入華藏世界。
入毗盧遮那國土。
入解脫國土。入神通國土。
入清淨國土。入法界。
入穢入淨。入凡入聖。
入餓鬼畜生。處處討覔尋。
皆不見有生有死。
唯有空名。幻化空花。
不勞把捉。得失是非。
一時放却。 ^87b34

道流。山僧佛法。的的。
從麻谷和尚。丹霞和尚。
道一和尚。廬山拽。
石頭和尚。一路行。
徧天下。無人信得。
盡皆起謗。 ^87b42

如道一和尚。用處純一無雜。
學人。三百五百。盡皆不見他意。
如廬山和尚。自在真正。
逆順用處。學人不測涯際。
悉皆茫然。如丹霞和尚。
翫珠隱顯。學人來者。
皆悉被罵。如麻谷用處。
苦如黃檗。近皆不得。
如石鞏用處。向箭頭上覔人。
來者皆懼。如山僧今日用處。
真正成壞。翫弄神變。
入一切境。隨處無事。
境不能換。但有來求者。
我便出看渠。渠不識我。
我便著數般衣。學人生解。
一向入我言句。苦哉。
瞎禿子。無眼人。把我著底衣。
認青黃赤白。我脫却。
入清淨境中。學人一見。
便生欣欲。我又脫却。
學人失心茫然。狂走言。
我無衣。我即向渠道。
儞識我著衣底人麼。
忽爾回頭。認我了也。
大德。儞莫認衣。衣不能動。
人能著衣。有箇清淨衣。
有箇無生衣。菩提衣。
涅槃衣。有祖衣。有佛衣。
大德。但有聲名文句。
皆悉是衣變。從臍輪氣海中。
鼓激。牙齒敲磕。成其句義。
明知是幻化。大德。
外發聲語業。內表心所法。
以思有念皆悉是衣。
祇麼認他著底衣。
為實解。縱經塵劫。
只是衣通。三界循環。
輪迴生死。不如無事。
相逢不相識。共語不知名。 ^87b46

今時學人不得。盖為認名字為解。
大#CB15081;子上。
抄死老漢子語。三重五重。
複子褁。不教人見。
道是玄旨。以為保重。
大錯。瞎屢生。儞向枯骨上。
覔甚麼汁。有一般不識好惡。
向教乘中取。意度商量。
成於句義。如把屎塊子。
口裏含了。吐過與別人。
猶如俗人。打傳口令。
相似。一生虗過。也道我出家。
被他問著佛法。便即杜口無辭。
眼似漆突。口如匾擔。
如此之類。逢彌勒出世。
移至他方世界。寄地獄受苦。 ^87c32

大德。儞波波地。往諸方。
覔甚麼物。踏儞脚板闊。
無佛可求。無道可成。
無法可傳。外求有相佛。
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
非合亦非離。 ^87c48

道流。真佛無形。真道無體。
真法無相。三法混融。
和合一處。既辨不得。
喚作忙忙業識眾生。 ^88a4

僧問。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
乞垂開示。師云。佛者心清淨是。
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
三即一。皆是空名而無實有。
如真正道人。念念心不間斷。
自達磨大師。從西土來。
只是覔箇不受人惑底人。
後遇二祖。一言便了。
始知從前。虗用工夫。 ^88a10

山僧今日見處。與祖佛不別。
若第一句中。薦得。
與祖佛為師。若第二句中薦得。
與人天為師。若第三句中薦得。
自救不了。 ^88a18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云。若有意。自救不了。
云既無意。二祖如何得法。
師云。得者是不得。
云如何是不得底意。
師云。為儞向一切處。
馳求心不能歇。所以祖師云。
咄哉丈夫。將頭覔頭。
儞言下便自回光返照。
更不別求。知身心。
與祖佛不別。當下無事。
方名得法。 ^88a26

大德。山僧今日。事不獲己。 ^88a34

話度說出許多不才淨。
儞且莫錯。據我見處。
實無許多般道理。
要用便用。不用便休。
祇如諸方。說六度萬行。
以為佛法。我道是莊嚴門。
佛事門。非是佛法。
乃至。持齋持戒。擎油不#CB05273;。
道眼不明。盡須抵債。
索飯錢。有日在。何故如此。
入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
長者八十一。其樹不生耳。
乃至。孤峯獨宿。一食卯齋。
長坐不臥。六時行道。
皆是造業底人。乃至頭目髓腦。
國城妻子象馬七珍。
盡皆捨施。如是等見。
皆是苦身心故。還招苦果。
不如無事純一無雜。
乃至十地滿心菩薩。
皆求此道流蹤跡。
了不可得。所以諸天歡喜。
地神捧足。十方諸佛。
無不稱嘆。緣何如此。
為今聽法道人。用處無蹤跡。 ^88a36

僧問。大通智勝佛。
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
不得成佛道。未審此意如何。
乞師指示。師云。大通者。
是自己。於處處。達其萬法。
無性無相。名為大通。
智勝者。於一切處不疑。
不得一法。名為智勝也。
佛者。心清淨光明。
透徹法界。得名為佛。
十劫坐道場者。十波羅蜜是。
佛法不現前者。佛本不生。
法本不滅。云何更有現前。
不得成佛道者。佛不應更作佛。
古人云。佛常在世間。
而不染世間法。道流。
儞欲得作佛。莫隨萬物。
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
一心不生。萬法無咎。
世出世間。無佛無法。
亦不現前。亦不曾失。
設有者。皆是名言章句。
接引小兒。施設藥病。
表顯名句。且名句不自名句。
還是儞目前。昭昭靈靈。
鑑覺聞知。照燭底。
安一切名句大德。
造五無間業。方得解脫。 ^88b12

僧問。如何是五無間業。
師云。殺父。殺母。出佛身血。
破和合僧。焚燒經像等。
此是五無間業。云如何是父。
師云。無明是父。儞一念心。
求起滅處。不可得。
如響應空。隨處無事。
名為殺父。云如何是母。
師云。貪愛為母。儞一念心。
入欲界中。求其貪愛。
唯見諸法空相。處處無著。
名為害母。云如何是出佛身血。
師云。儞向清淨法界中。
無一念心生解。便處處黑暗。
是出佛身血。云如何是破和合僧。
師云。儞一念心。正達煩惱結使。
如空無所依。是破和合僧。
云如何是焚燒經像。
師云。見因緣空心空法空。
一念決定斷。逈然無事。
便是焚燒經像。 ^88b38

大德。若如是達得。
免被伊凡聖名礙。
儞一念心。祇向空拳指上生實解。
根境法中虗揑怪。
自輕而退屈言。我是凡夫。
他是聖人。禿屢生。
有甚死急。披他師子皮。
却作野犴鳴。大丈夫漢。
不作丈夫氣息。自家屋裏物。
不肯信。祇麼向外覔。
上他古人閑名句。
倚陰博陽。不能特達。
逢境便緣。逢塵便執。
觸處惑起。自無准定。
道流。莫取山僧說處。
何故。說無憑據。一期間。
圖畫虗空。如彩#CB15148;像等喻。 ^88c10

道流。莫將佛為究竟。
我見猶如廁孔。菩薩羅漢。
盡是枷鎻。縛人底物。
所以文殊仗劒。殺於瞿曇。
鴦崛持刀。害於釋氏。
道流。無佛可得。乃至三乘五性。
圓頓教跡。皆是一期藥病相治。
並無實法。設有。皆是相似表顯。
路布文字。差排且如是說。
道流。有一般禿子。
便向裏許著功。擬求出世之法。
錯了也。若人求佛。
是人失佛。若人求道。
是人失道。若人求祖。
是人失祖。大眾莫錯。
我且不取儞解經論。
我亦不取儞國王大臣。
我亦不取儞辯似懸河。
我亦不取儞聰明智慧。
唯要儞真正見解。 ^88c24

道流。設解得百本經論。
不如一箇無事底阿師。
儞解得。即輕滅他人。
勝負修羅。人我無明。
長地獄業。如善星比丘。
解十二分教。生身陷地獄。
大地不容。不如無事休歇去。
飢來喫飯。困來合眼。
愚人笑我。智乃知焉。 ^88c42

道流。莫向文字中求。
心動疲勞。吸冷氣無益。
不如一念緣起無生。
超出三乘權學菩薩。 ^89a2

大德。莫因循過日。
山僧往日。未有見處時。
黑漫漫地。光陰空過。
腹熱心忙。奔波訪道。
後還得力。始到今日。
共道流。如是話度。 ^89a6

勸諸道流。莫為衣食。
看世界易過。善知識難逢。
如優曇花。時一現耳。
儞諸方聞道。有箇臨濟老漢。
出來便擬問難。教語不得。
被山僧全體作用。
學人空開得眼口。
總動不得。懵然不知以何答我。
我向伊道。龍象蹴踏非驢所堪。
儞諸處只指胷點肋道。
我解禪解道。三箇兩箇。
到這裏不奈何。咄哉。 ^89a10

儞將這箇身心。到處簸兩片皮。
誑謼閻閭。喫鐵棒。
有日在。非出家兒。
盡向阿修羅界攝。
夫如至理之道。非諍論而可求激揚。
鏗鎗以摧外道。至於佛祖相承。
更無別意。設有言教。
落在化儀。三乘五性。
人天因果。如圓頓之教。
又且不然。童子善財。
皆不求過。大德。莫錯用心。
譬如大海不停死屍。
祇麼擔却。擬天下走。
自起見障。以礙於心。
日上無雲。麗天普照。
眼中無翳。空裏無花。 ^89a22

道流。你欲得如法。
但莫生疑。展即彌綸法界。
収即絲髮不立。歷歷孤明。
未曾欠少。眼不見。
耳不聞。喚作甚麼物。
古人云。說似一物。
則不中。儞但自家看。
更有甚麼。說亦無盡。
各自努力。珍重。 ^89a36

趙州行脚時。見師。
值師洗脚次。州便問。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恰值老僧洗脚。
州近前作聽勢。師云。
更要第二杓惡水潑在。
州便下去。 ^89a44

師聞德山示眾云。
道道。道得也三十棒。
道不得。也三十棒。
時洛浦作侍者。師令洛浦去。
囑之云。汝去。若見渠恁麼道。
便問。既是道得。為甚麼。
也三十棒。他若打。
儞便接住拄杖。推一推。
浦如所教。山果行棒。
被浦推倒。山起。便歸方丈。 ^89b2

浦回。舉似師。師云。
我從來疑著這漢。
雖然如是。儞還見德山麼。
浦擬議。師便打。 ^89b10

麻谷來。纔敷坐具。
便問。十二面觀音。
阿那箇是正面。師下繩床。
以一手収坐具。以一手搊住云。
十二面觀音。甚麼處去也。
谷轉身擬坐繩床。
師拈棒便打。谷接却棒。
與師相捉。歸方丈。 ^89b14

師會下。兩堂首座。
一日舉頭相顧。各下一喝。
僧舉問師。還有賓主也無。
師云。賓主歷然。 ^89b22

師問院主。甚麼處來。
云州中粜黃米來。
師以拄杖。劃一劃云。
還粜得這箇麼。主便喝。
師便打。 ^89b26

須臾典座來。師舉前話。
座云。院主不會和尚意。
師云。儞作麼生會。
座作禮。師亦打。 ^89b28

黃龍南云。院主下喝。
不可放過。典座禮拜。
放過不可。臨濟令行。
歸宗放過。三十年後。
有人說破。 ^89b34

師會下。有同學二人相問。
離却中下二機。請兄道一句子。
一人云。擬問即失。
一人云。恁麼則禮拜老兄去也。
前人云。賊。 ^89b38

師聞得。陞堂云。要會臨濟賓主句。
問取堂中二禪客。
便下座。 ^89b42

師應機。多用喝。學徒多學之。
師一日問僧。汝總學我喝。
我且問儞。有一人。
從東廊出。一人從西廊出。
兩人齊喝一聲。這裏分得賓主。
儞作麼生分。若分不得。
已後不得學老僧喝。 ^89b46

師陞座次。有僧出。
師便喝。僧亦喝。師便打。 ^89c6

翠巖芝云。臨濟也麤心。
好彩是這僧。若是今時衲僧。
且作麼生出得。 ^89c8

師問僧。甚處來。僧便喝。
師揖坐。僧擬議。師便打。 ^89c12

師見僧來。竪起拂子。
僧作禮。師便打。 ^89c14

翠巖芝云。這僧有理難伸。
死而不弔。且作麼生會。
如今作麼生。與這僧出氣。 ^89c16

師見僧來。竪起拂子。
僧不顧。師亦打。 ^89c20

雲門舉三段了云。
只宜老漢。 ^89c22

師拈胡餅。示洛浦云。
萬種千般。不離這箇。
其理不二。浦云。如何是不二之理。
師又拈餅示之。浦云。
恁麼則萬種千般也。
師云。屙屎見解。浦云。
羅公照鏡。 ^89c24

師問僧。甚處來。云定州。
師拈棒。僧擬議。師便打。
僧不肯。師云。已後遇明眼人去在。 ^89c30

僧後見三聖。纔舉前話。
聖拈棒。僧擬議。聖便打。 ^89c32

有僧來問。禮拜則是。
不禮拜則是。師便喝。
僧作禮。師云這賊。
僧亦云。這賊。便出去。
師云。莫道無事好。 ^89c36

首座侍立。師回顧云。
還有過也無。座云有。
師云。賓家有過。主家有過。
座云。二俱有過。師云。
過在甚麼處。座便出去。
師云。莫道無事好。 ^89c38

有僧來。師展兩手。
僧無語。師云。會麼。
云不會。師云。完圝擘不破。
與儞兩文錢。 ^89c46

師臨遷化時。示眾云。
吾去後。汝等諸人。
不得滅却吾正法眼藏。
三聖出云。誰敢滅却和尚正法眼藏。
師云。已後有人問。
儞向伊。道甚麼。聖便喝。
師云。誰知吾正法眼藏。
向這瞎驢邊滅却。
聖作禮。 ^90a2

師示以偈云。#CB00403;流不止問如何。
真照無邊說似他。
離相離名人不委。
吹毛用了急還磨。
言訖端坐而寂。咸通八年丁亥。
孟陬月十日。全身塔于大名府西北隅。
勑諡慧照禪師。聯燈會要卷第九
w::  ^90a8

溈山問仰山。黃檗只囑臨濟一人。
別更有在。仰山云有。
只是年代深遠。不欲舉似和尚。
溈山云。但舉看。吾亦要知。
仰山云。一人指南。
吳越令行。遇大風而止。 ^90a22

叢林皆以風穴沼禪師。
當是記。或者曰。考其年代。
風穴夜襄州華嚴。
作維那時。興廓侍者同夏。
即朋輩也。廓尚及見德山。
沼雖不見臨濟。已致身叢林久矣。
安得年代深遠乎。 ^90a28

又云。吳越令行。遇大風而止。
皆無所謂。此記盖預讖妙喜也。
妙喜為臨濟十二世孫。
可謂年代深遠。先住吳之徑山。
後住越之阿育王。
可謂吳越令行也。 ^90a34

然賢聖讖記。故不可得而知。
宗門既無利害。聞諸羣議。
謾筆卷末。智者審其疑似焉。
 ^90a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