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宗通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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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斷住修降伏是我疑
○十一、斷住修降伏是我疑
此疑從前文無我人等相而來，謂如所教住修降伏，
遠離前十種疑執過患，豈是無我？
若無我者，教誰住修降伏耶？
此疑甚微細，要離我住．我修．我降伏心，
方得修因清淨，故重申前請。
orig::  ^26a2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
云何降伏其心？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
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
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
壽者相，則非菩薩。
所以者何？須菩提！
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commentary::  ^26a10

傅大士頌曰：空生重請問，無心為自身。
欲發菩提者，當了現前因。
行悲疑似妄，用智最言真。
度生權立我，證理即無人。 ^26a24

通曰：須菩提重立問端說者，謂前段說人無我，此段說法無我。
古德相傳，不為無見。
但人無我云者，謂斷見惑。
法無我云者，謂斷思惑。
須菩提示阿羅漢果，已證人法雙空，何須更問。
第所問菩薩位中，自初地至七地，有俱生我執。
自八地至十地，有俱生法執。
俱生我執者，雖已斷前七識，尚執藏識為我。
至八地捨藏，尚執能捨之者，是為法執。
其間執情，最為微細，非金剛慧，莫能破之。
故自初地至等覺，立為金剛十種深喻，皆所以蕩除此執也。
須菩提前所問者，降伏俱生我執之意居多。
後所問者，降伏俱生法執之意居多。
二執雖略有淺深，至金剛道後異熟空，
則降伏殆盡，而證於常住真心矣。 ^26a30

須菩提問：如來所說安住降伏之法，至不可思議境界，必無我相可得。
又說果報亦不可思議，然則受果報者誰乎？
若果無我以受果報，則修因之時，誰為安住？
誰為降伏？隱然有一法我在也。
佛說：若是菩薩發無上菩提心者，何嘗有我？
當生如是無我之心，謂我應滅度一切眾生，令入無餘涅槃。
滅度一切眾生已，而不見有一眾生實滅度者，
內不起於能度之心，外不見於可度之眾。
念既不生，即是無我，無我斯名菩薩也。
以何義故，普度眾生，而不起眾生之念耶？
若菩薩有我度眾生之念，即是我相；有眾生為我所度之念，
即是人相；人我未忘，即是眾生相；有涅槃可入，即是壽者相。
有此四相，是顛倒行，非清淨因，不得名為發心菩薩也。 ^26b6

彌勒菩薩偈曰：於內心修行，存我為菩薩，
此即障於心，違於不住道。 ^26b30

惟其與無住相違，故遠於無上菩提也。
夫滅度眾生者，是廣大心；令入涅槃者，
是第一心；不見滅度者，是常心；遠離四相者，是正智心。
生如是四種利益眾生之心，方可謂與無上菩提相應。
設有一法能發是心者，則謂之有我可也。
以今觀之，前無所化之境，次無能化之心，
心境俱忘，能所俱寂，實無有法發菩提心者。
以第一義中，即最初一念發菩提心者，
尚自無有，而又誰為之我耶？ ^26b34

唯無有一法能發菩提心，故菩提不可得；
菩提不可得，故眾生不可得；眾生不可得，故四相不可得。
實際理地，一法不存，此其所以為金剛般若甚深義也。 ^26c2

黃檗云：為汝起心作佛見，便謂有佛可成；
作眾生見，便謂有眾生可度。
起心動念，總是汝見處。
若無一切見，佛有何處所？
如文殊纔起佛見，便貶向二鐵圍山。
僧云：今正悟時，佛在何處？
檗云：問從何來？覺從何起？
語默動靜，一切聲色，盡是佛事，何處覓佛？
虗空世界皎皎地，無絲毫許與汝作見解。
所以一切聲色，是佛之慧目。
法不孤起，仗境方生。
為物之故，有其多智。
終日說，何曾說？終日聞，何曾聞？
所以釋迦四十九年說，未曾說著一字。
僧云：若如此，何處是菩提？
檗云：菩提無是處。
佛亦不得菩提，眾生亦不失菩提。
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求。
一切眾生即菩提相。
僧云：如何發菩提心？
檗云：菩提無所得。
你今但發無所得心，決定不得一法即菩提心。
菩提無住處，是故無有得者。
故云：我於然燈佛所，無有少法可得，佛即與我授記。
明知一切眾生，不應更得菩提。
你今問發菩提心，謂將一箇心學取佛去，唯擬作佛道。
任汝三祇劫修，亦祇得箇報化佛。
與你本源真性佛，有何交涉？
故云：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
妙哉論也！足為此段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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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斷佛因是有菩薩疑
○十二、斷佛因是有菩薩疑 ^26c8

此疑從上實無有法發菩提心者而來。
功德施論曰：若無菩薩發趣大乘，則無有因證於佛果成滿四種利益之事。
云何世尊然燈佛所而得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
號釋迦牟尼，能成四種利益眾生事？
為遣此疑，故經云：
orig::  ^26c48

須菩提！於意云何？
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
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
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
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
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
commentary::  ^27a10

通曰：須菩提之為有我疑者，至微矣。
始而疑安住降伏者存我，是以降伏之智為我也。
既聞實無有法發菩提心者，智實不生，安得有我？
已又疑若不發心，即無菩薩，誰作佛因？
不知佛於然燈佛所，實無有法發菩提心，又何疑於菩薩乎？
是無一法可得者，正作佛之因也。
已又疑無法可得，無佛可成，將不墮於空見乎？
不知諸法如義，不有不無，正是中道第一義。
惟其不有不無，故一切法即佛法，非大身名大身，何至絕無佛法也？
佛既如是，菩薩亦如是。
若有一法可得，即著四相，即非莊嚴。
惟其即佛法非佛法，即莊嚴非莊嚴，即通達無我之義，
方得名為菩薩，方得成作佛之因也。
此四段疑，本屬一氣，故總括於此。 ^27a28

刊定記曰：汝意之中，頗謂我於然燈佛所得菩提否？
我昔買華供佛，布髮掩泥，蒙佛授記，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
汝以為是行菩薩行耶？
於無上菩提有所得耶？
須菩提答云：不也。
我意不謂如來得菩提也。
我已解佛所說之義。
夫菩提之法，寂滅無生，離諸分別。
佛於然燈佛所，見身清淨，見佛清淨，無能得之心，
亦無所得之法，是授記聲不至於耳，實無有法得無上菩提。
佛即印定之曰：如是，如是。
如來實無有法得無上菩提。
若存能所，心境不亡，則是有法。
由有法故，不順菩提，佛即不與授記。
唯離能所，心境兩忘，則無有法。
由無法故，則順菩提，故佛與之授記。
我於彼時所修諸行，實無有一法得菩提者。
以行而言，行行無得；以念而言，念念無得。 ^27b4

彌勒菩薩偈曰：以後時授記，然燈行非上。 ^27b30

謂然燈授記釋迦後當作佛，非有勝上因行可於彼處證得菩提，
惟無所得故蒙授記，而又何疑於菩薩發無上菩提心者實無有法乎？ ^27b32

玄沙問鏡清：古人道：不見一法是大過患。
你且道不見甚麼法？
清指露柱云：莫是這箇法麼？
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喫，佛法未夢見在。
天童拈云：鏡清當時恁麼答，玄沙末後恁麼道，還相契也無？
然則鏡清久不作佛法夢，也須是玄沙同參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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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斷無因則無佛法疑
○十三、斷無因則無佛法疑 ^27b36

此疑從上釋迦於然燈行因實無有得而來，
若無行因則不得阿耨菩提，若無菩提即無諸佛如來，寧不一切皆無耶？
為遣此疑，故經云：
orig::  ^27c2

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
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於是中．無實無虗，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
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須菩提，譬如人身長大。
須菩提言：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即為非大身，是名大身。
commentary::  ^27c8

通曰：上言以無所得故，得授尊記。
所云無所得者，豈同龜毛兔角，一無所有哉？
真如性體，周徧法界，如如不動，即是諸經所言法法皆如之義。
真如者，無實無虗。
若有可得者，得即言實，失即言虗。
唯無所得，此二俱遣，正顯中道第一義諦也。 ^27c22

何以謂之無實？即一切法非一切法，即大身非大身，即是無實也。
何以謂之無虗？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
非大身是名大身，即是無虗也。
無實無虗，遠離空有二邊，固知所云無得者，
殆超出有無之表，不可以有無論也。 ^27c30

功德施論曰：佛者覺也，菩提者亦覺也，覺不應更得覺故。
如來無一法可得，雖無一法可得，未嘗無如來，以真如是佛故。
真如者即諸法如義，如來即是實性。
真如異名，本自不生、本自不滅，以無顛倒故名實性，以無改變故名真如。
若有人言：既有如來、既有菩提，以得菩提方名如來。
若如來於然燈佛所，不見有法能得菩提昇於覺座，無有是處。
是人以彼實有菩薩行者，非實語也；以彼於菩提有所得者，
亦非實語也。法即菩提之法，佛即菩提，豈有得耶？
偈曰菩提彼行等故。
若是菩薩行，行之時實無可行。 ^27c40

諸佛亦爾，無法可證正等菩提。
然則如來終不得菩提耶？
然如來所得無上菩提，得即無得，於是中無實無虗故。
是故如來所得菩提非實，有為相故。
有為相者，謂由因造，如五陰等。
彼菩提法無色等相，故曰無實。
彼即於色等非相，色等相無是其自相，彼即菩提相。
故偈言：彼即非相相，以不虗妄說。
故曰無虗。非謂證於無所得法，而不該於一切也。
是故佛說一切法皆是佛法。
一切凡聖等法，非以自體為體，並以真如為體。
真如但是佛所覺悟，故一切法名為佛法。 ^28a12

彌勒菩薩偈曰：是法諸佛法，一切自體相。 ^28a30

然所言一切色聲等法者，未曾一法有可得性，
惟無性即不能持其自體相，即非一切法也。
若一切色聲等法皆不是法，云何名一切法耶？
於無性中假言說故。
由不是法，即非是有為相故。
此成其法是一切即真如之一切，是諸法即真如法自性也。 ^28a32

以無彼法相，常不住持彼法相，畢竟能持非有之相，真如法身之體固自如是。
譬如人身長大，如前文身如須彌山王，
不自分別而成大體，依彼法身說此大身喻也。
何以謂之大身耶？
謂煩惱障、所知障二障無故，名圓具身，即是具足法身也。
此有二種義：一者徧一切境，謂真如之性隨於所在而不異故，
一切眾生咸共有故；二者功德大，謂修行功德不可思議，
與大體相應，以是之故，說名大身也。
須菩提深契此意，故謂如來所說人身長大，非徒為有身說也。
以色身依實義說，真如性中無有有為諸相，
不見其生，安有於大？
即為非大身也。以有真如體故，即是無生之性，
謂之非身，即此非身名為妙大之身，非色身之謂也。 ^28a42

彌勒菩薩偈云：依彼法身佛，故說大身喻。
身離一切障，及徧一切境。
功德及大體，故即說大身。
非身即是身，是故說非身。 ^28b20

能知非身之為大身，足信無得之為真得也已，又何疑於無佛法哉？ ^28b24

僧問雲門：如何是一代時教？
雲門云：對一說。此即一切法之謂也。
雪竇頌云：對一說，大孤絕，無孔鐵鎚重下楔。
閻浮樹下笑呵呵，昨夜驪龍拗角折。
別別，韶陽老人得一橛。
僧問雲門：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如何？
門云：倒一說。此即非一切法之謂也。
雪竇頌云：倒一說，分一節，同死同生為君訣。
八萬四千非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
別別，擾擾怱怱水裏月。
又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
門云：華藥欄。此即人身長大之謂也。
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
門云：金毛獅子。此即為非大身之謂也。
雪竇頌云：華藥欄，莫顢頇，星在秤兮不在盤。
便恁麼，大無端，金毛獅子大家看。
此諸法如義，甚深甚密，須從雲門葛藤穿過，方許少分相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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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斷無人度生嚴土疑
○十四、斷無人度生嚴土疑 ^28b26

此疑同十二疑，皆從第十一疑中實無有法發心者而來。
若無有法發菩提心者，即無菩薩，教誰度生？
教誰嚴土哉？前疑無佛，此疑無菩薩，故曰菩薩亦如是。
為遣此疑，故經云：
orig::  ^28c8

須菩提！菩薩亦如是。
若作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
則不名菩薩。何以故？
須菩提！實無有法名為菩薩。
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
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
是不名菩薩。何以故？
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魏、陳、唐三譯重菩薩二字〕。
commentary::  ^28c16

傅大士頌曰：人與法相待，二相本來如。
法空人是妄，人空法亦祛。
人法兩俱實，授記可非虗。
一切皆如幻，誰言得有無。 ^28c28

通曰：前說菩薩發菩提心，尚有菩提可得，至此則實無有法發心者。
發心且無，而況於菩提乎？
前說菩薩不見有眾生可度，尚有菩薩可得，至此則實無有法名為菩薩。
菩薩且無，而況於眾生乎？
故知前所斷者俱生我執，此所斷者俱生法執，蓋微乎其微矣。
傅大士云：人法兩俱實，授記可非虗。
唯人法俱虗，故授記非實也。
通前三疑，一口道盡。 ^28c34

功德施論曰：上所說因清淨相義未圓滿，為滿足故再申前意。
故謂如來於然燈佛所，無少法可得修因清淨。
不但如來為然，諸菩薩亦如是。
若作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
則見我為能度、眾生為所度。
心境未忘即是顛倒，不得名為菩薩也。 ^28c46

何故一作是念，便不名菩薩耶？
真如性中，毫末不存，實無少法可得名為菩薩；
若舉心動念，即乖法體。
是故佛說：一切法即是佛法，無我、無人、
無眾生、無壽者；第一義中，無菩薩、無凡夫。
真界平等，不宜自生分別。
故違之，則見有四相即是眾生；順之，則不見四相即是菩薩，
畢竟無一法可得也。 ^29a8

若菩薩作是言：所修六度萬行為欲莊嚴佛土，不有淨因安得淨果？
是於色等聚所成佛土染著因故，亦不名為菩薩也。
何故莊嚴亦不名為菩薩耶？
如來所說莊嚴佛土者，第一義中不見有能嚴所嚴，實義無生故即非莊嚴也。
本既無生，何為復有是名？
但依俗諦言說。故以是非莊嚴者，嚴與不嚴等無有二，是名真莊嚴也。 ^29a20

彌勒菩薩偈曰：不達真法界，起度眾生意，
及清淨國土，生心即是倒。 ^29a34

夫上嚴佛土是為大智，下度眾生是為大悲，
此皆菩薩分內事，一作於念便非菩薩。
然則起何等心方名為菩薩耶？
若有眾生及菩薩通達無我法者，無我法有二種：
一是眾生所有法，一是菩薩所有法。
若能自智信者，若世間智、若出世間智，信解一切法無性。
一切法無性，不但離於人我，抑且離於法我，
終日莊嚴而未嘗莊嚴，終日度生而未嘗度生，
是真無相、是真無住，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重說菩薩，一是攝世諦菩薩，一是出世諦菩薩，真可授記作佛者也。 ^29a36

彌勒菩薩偈曰：生眾及菩薩，知諸法無我，
非聖自智信，及聖以有智。 ^29b6

雖非菩薩，而自智能信，即是菩薩，以有智慧故也。 ^29b10

黃檗云：諸佛菩薩與一切蠢動含靈，同此大涅槃性。
性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即是法。
一念離真，皆為妄想。
不可以心更求於心，不可以佛更求於佛，不可以法更求於法。
故學道人直下無心，默契而已。
擬心即差，以心傳心，此為正見。
慎勿向外逐境，認境為心。
為有貪瞋癡，即立戒定慧。
本無煩惱，焉用菩提？ ^29b12

故祖師云：佛說一切法，為除一切心。
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本源清淨，佛上更不著一物。
譬如虗空，雖無量珍寶莊嚴，終不能住。
佛性同虗空，雖無量功德智慧莊嚴，終不能住。
但迷本性，轉不見耳。
所謂心地法門，萬物皆依此心建立，遇境即有，
無境即無，不可於淨土上轉作境解。
所言定慧鑑用，歷歷寂寂惺惺，見聞覺知，
並是境上作解，暫為中下根人說即得。
若欲親證，皆不可作。
如此見解，盡是境法有沒處，沒於有地。
但於一切法不作有無見，即見法也。
黃檗直從貼體法見上刮併殆盡，真所謂通達無我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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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斷諸佛不見諸法疑
○十五、斷諸佛不見諸法疑 ^29b24

此疑從上菩薩不見眾生可度、佛土可淨而來。
若菩薩不見彼是眾生，不見我為菩薩，斯則不見自他等相矣。
若如是諸佛不見諸法，都無智眼，為有境可得耶？
無境可得耶？此中說無境界。
故經云：
orig::  ^29b48

須菩提！於意云何？
如來有肉眼不？如是，世尊！
如來有肉眼。須菩提！
於意云何？如來有天眼不？
如是，世尊！如來有天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
如來有慧眼不？如是，世尊！
如來有慧眼。須菩提！
於意云何？如來有法眼不？
如是，世尊！如來有法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
如來有佛眼不？如是，世尊！
如來有佛眼。
commentary::  ^29c8

傅大士頌曰：天眼通非閡，肉眼閡非通。
法眼唯觀俗，慧眼直緣空。
佛眼如千日，照異體還同。
圓明法界內，無處不含容。 ^29c20

日月殊光如來。解曰：言肉眼者，照見胎卵濕化，色身起滅因緣也。
言天眼者，照見諸天宮殿，雲雨明暗，五星二曜旋伏因緣也。
言慧眼者，照見眾生慧性淺深，上品下生，輪迴託蔭因緣也。
言法眼者，照見法身徧充三界，無形無相，
盡虗空，徧法界因緣也。
言佛眼者，照見佛身世界無比，放光普照，
破諸黑暗，無障無礙，圓滿十方，尋光見體，知有涅槃國土也。
此五眼如來，其中若有上根上智之人，
能識此五種因緣，即名為大乘菩薩也。
orig::  ^29c26

須菩提！於意云何？
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
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
須菩提！於意云何？
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
是諸恒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為多不？
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
何以故？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
所以者何？須菩提！
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commentary::  ^29c44

傅大士頌曰：依他一念起，俱為妄所行，
便分六十二，九百亂縱橫。
過去滅無滅，當來生不生，常能作此觀，真妄坦然平。 ^30a10

通曰：前云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見是人，所重在佛眼也。
佛眼者，四皆殊勝，佛眼之外無別四眼，
如來知見無二，故前說五眼，後說若干種心如來悉知。
以眾生心皆真心所現少分之法，如來證真實心，豈有諸妄而不覩耶？
故能通達無我法者，正與如來真心相應，所以能悉知悉見也。 ^30a16

刊定記曰：諸佛菩薩遠離能所分別，不見一法可得，豈都無所見耶？
然真實智眼照了前境，略有五種：一者肉團中有淨色根見障內色，
名為肉眼。佛具諸根，故有肉眼。
二者於肉眼邊引淨天眼見障外色，名為天眼。
三者以根本智洞析真理，名為慧眼。
四者以後得智說法度人，名為法眼。
前四在佛迥異二乘．菩薩所得，總名佛眼。
如來具足五眼，無所不矚。
此約能見五眼以名見淨，下約所知諸心以明智淨。 ^30a26

彌勒菩薩偈曰：雖不見諸法，非無了境眼，
諸佛五種實，以見彼顛倒。
欲明如來之智微妙能知故，約所知之境廣多以顯。
於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數，佛說是沙不？
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
此約一箇恒河以數沙也。
於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恒河，此約一河中沙以數河也。
是諸恒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為多不？
是約諸恒河中沙以數界也。
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約爾所界中眾生心量若是其多也。
若干種心不出於染淨二種，而如來悉能知之者，則何以故？
彼等諸心取著妄境，皆是六識顛倒，為心流轉種種差別，何故如來說名非心？
由無持故心即流散，以彼住於虗妄不住於真實，非心所住也。 ^30a42

彌勒菩薩偈曰：種種顛倒識，以離於實念，
不住彼實智，是故說顛倒。 ^30b22

若如是不住者，遠離彼四念處，既無執持，
隨緣常轉，即是相續顛倒，名虗妄性。
所以說諸心為顛倒識者，何謂也？
以於過現未來求不得故，過去心已滅故，
未來心未生故，即過去未來以驗現在。
其現在虗妄分別，即是徧計所執，自性非有故。
此流轉之心，皆是妄識所緣，無有三世性故。
故如來悉知悉見，說名非心。
所貴佛眼者，不取其能知眾生之妄心，取其知妄心皆不可得也。
妄心既不可得，即是真心。
真心不滅，是名為心。
此之謂正知正見，豈彼肉眼比智可及乎？ ^30b24

昔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
肅宗命忠國師試驗，三藏纔見師，便禮拜，立於右邊。
師問曰：汝得他心通耶？
對曰：不敢。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
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去西川看競渡？
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
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
師良久，復問：汝道老僧只今在甚麼處？
藏罔測。師叱云：這野狐精！
他心通在甚麼處？
藏無對。後僧問仰山曰：大耳三藏第三度為甚麼不見國師？
仰曰：前兩度是涉境心，後入自受用三昧，所以不見。
又有僧問玄沙，沙曰：汝道前兩度還見麼？
玄覺云：前兩度見，後來為甚麼不見？
且道利害在甚麼處？
又僧問趙州：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見國師，未審國師在甚麼處？
州云：在三藏鼻孔上。
後僧問玄沙：既在鼻孔上，為甚麼不見？
沙云：只為太近天童。
拈云：三藏不見國師則且置，你道國師自知下落處麼？
若謂自知，則百鳥銜華，諸天供養，未有休日。
且道正當恁麼時，落在什麼處？ ^30b42

昔德山至澧陽，路上見一婆子賣餅，因息肩買餅點心。
婆指擔曰：這箇是甚麼文字？
山曰：青龍疏鈔。婆曰：講何經？
山曰：金剛經。婆曰：我有一問，你若答得，
施與點心；若答不得，且別處去。
金剛經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未審上座點那箇心？
山無語，遂往龍潭發明己事，將疏鈔堆法堂前，
舉火炬曰：窮諸玄辨，若一毫置於太虛；
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
遂焚之。故了知不可得心，若忠國師．德山者，可謂具佛眼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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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斷福德例心顛倒疑
○十六、斷福德例心顛倒疑 ^30c30

此疑從上心住顛倒而來。
如來悉知眾生若干種心，又悉知成就無量福德。
心既流轉是虗妄性，所有福聚亦並成虗。
此既是妄，即同顛倒，何名善法？
然則修行諸善法，不落於空乎？
為遣此疑，故經云：
orig::  ^31a2

須菩提！於意云何？
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
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緣得福甚多。
須菩提！若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
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
commentary::  ^31a10

自在力王如來。解曰：此雖如是布施，只是有礙之寶，
不是無為清淨功德，是故如來不說多也。
若有菩薩以盧舍那身中七覺菩提持齋禮讚，
從其心燈化生功德，不生不滅，堅如金剛，
乘香華雲入無邊界，起光明臺供養十方一切諸佛，
此是無為功德見性之施，化為菩薩。
頌曰：廣將七寶持為施，如來不說福田多。
若用心燈充供養，威光徧照滿娑婆。 ^31a18

通曰：前須菩提說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
以福德性不墮諸數，故非多寡可論。
說福德多者，但指世福言也。
須菩提以真諦較俗諦，故以世福之多，不如其無。
世尊則以真諦即俗諦，惟以福德之無，故言其多。
且福德有性，即是福德有實。
今并其性而無之，不住於真，不住於俗，正以顯中道諦也。 ^31a34

刊定記曰：流轉之心，可是於妄。
所言福聚，體不是虗。
如以布施為因，以七寶為緣，施徧於大千世界，
則福亦徧於大千世界，豈不甚多？
然無正覺智慧所持，成有漏因，得福雖多，
有福德實性可得，如來不謂之多也。
以住相布施，是其顛倒故。
若不住相而行布施，由是正覺智慧所持，
成無漏因，雖無福德可得，以無福德實性故，其多不可量也。
是故如來說得福德多，以第一義中本無取蘊，故無有實。
以依俗諦，但有言說，故言其多。
是即智之所持，非顛倒也。
前眾生心住於相，是名顛倒，以其違於本來空寂之體故。
此布施不住於相，非是顛倒，以其順於本來空寂之體故。 ^31a46

彌勒菩薩偈曰：佛智慧根本，非顛倒功德，
以是福德相，故重說譬喻。 ^31b20

如是五眼所見，都無所得，是佛境界。
以是應知，離相淨因，無境可得。
故通達無我法者，無知而無乎不知，無見而無乎不見也。 ^31b24

德山上堂：若也於己無事，則勿妄求。
妄求而得，亦非得也。
汝但於事無心，無心於事，則虗而靈，空而妙。
若毛端許言之本末者，皆為自欺。
何故？毫釐繫念，三塗業因。
瞥爾情生，萬劫羈鎖。
聖名凡號，盡是虗聲。
殊相劣形，皆為幻色。
汝欲求之，得無累乎？
及其厭之，又成大患，終而無益。
德山故熟於金剛之旨，不覺縷縷而出。
如上名言，一一得無惑去，方可名般若智也。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宗通卷五
 ^31b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