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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292-A 楞嚴經擊節自序
No. 292-A 楞嚴經擊節自序
釋迦老子播弄唇舌四十九年，橫說竪說，
顯說密說，百般伎倆，皆是弄人的圈套，
千樣鉗鎚，無非鍊鋼鐵的家風，令人塞在胸中，
嘔吐不了，皆成藥病。
若是上根利智，必須裂開圈套，撲破疑團，
從自己胸襟一一流出，棄其舊而開其新，始自蓋天蓋地。
大凡看教，須得真實工夫，到家自有真實受用，
參須實參，悟須實悟。
宗乘教語，必得如來真旨，莫執文會義，
隨語生解，直透詮旨，契會本心，無師之智現前，
天真之道不昧，消歸自己，冥合無遺，即不見有文字絲毫之相。
大涅槃經云：聞說大涅槃，一字一句，不作字相，
不作句相，不作文相，不作佛相，不作說相，
如是義者，名無相相。
楞嚴經者，如來縱橫妙辯，吐納虗空，舌底鋒鋩，
神奇變化，綿綿密密，如空谷響，全體是楞嚴大定，
全體是大寂滅海中流出，恣肆汪洋，語言揮灑，
如激懸河，埋鋒弢頴，每變每奇，莫測其淺深，
融心融見，迷者之所忙。
然心無是非之域，見無是非之境，觸境即心，是非雙忘也。
由是乎真精妙覺明性之中，向發乎如來大機大用，
密權示迹，至聖埀象，豈無為哉？
是以克窮精蘊，即言調而洞徹宗猷，契宗猷而頓明心見，
一味之膏，分河暫起，見無多方，心無邪岐，
常觀如來微妙之辯，大露真心於言表，
顯真心於隨緣，示真心於直言，皆如來所發乎心。
語音變化之法，鼓舞文章之妙，擴心見而齊物我，
了言說而非實義，則雖酬酢萬變，言動千殊，
皆如來自住三摩地中，一經之奧，可以一貫而無遺矣。
是以心見之融，為蛇畫足，析根析境，能所皆忘。
而頑空虗靜之徒，不能隨事隨機，精察如來之妙辯，
以致其本然無動之心，空知解而蕩見聞，
掃情識而截妄想，天機觸發，萬慮皆空，
顯縱奪之奇，行殺活之妙，唯一舌變之奇，猶龍神之雨。
是故殫智慮，弊精力，而莫究其見也；搜玄樞，
極法藏，而莫竟其說也；析隣虗，創精見，而莫既其心也。
夫言一而已矣，特然顯露，渾然一體，觸境融心，
如珠走盤，周流無滯，和聲吐露，橫拈倒弄，
皆所陳心，豈可字字而求焉，句句而鳩焉？
趣風傳響，疑滯豁然，莫為文字所障。
持循講習者，日就支離，而無真實見地，
互起根見之疑，如識臭物為栴檀，張瓦礫為南金。
是以高明慼額，拊膺而抱痛；膏肓痼疾，神醫斂手而傍觀。
若以親證雖成，而皆現於民生日用。
是以功非專則不能悟，心非悟則不能以化，
悟非真則不能以通，見非悟則不能以融。
窮變化於千言，顯一心於萬法，轉辯轉精，
愈窮愈妙，皆是悟後功為神用，至易至簡，虗圓妙應者也。
other:: 
# 楞嚴經擊節
楞嚴經擊節
author:: 明　大韶　著
orig::  ^603a7

於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至〕歸來佛所。
commentary::  ^603c12

如來說法，先表真體而放光明，化佛跏趺於舌，
流出神光，宣說呪語，以顯不思議之神變，
非識可到，思議可及也。
orig::  ^603c14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
commentary::  ^603c20

觀如來這般大作略、大辯才、大機括、大作用，
必有根本發來，無窮變化，縱奪神奇，而大暢本懷，
莫不由最初發起一念，而吞吐長江，激流懸瀑，氣運天成。
須於文字上點出如來法眼，光明遍處，
語語含金吐玉，須識玉之真體，放言落筆，靡不貫彼精微。
凡言而不自識其主，安知先得乎？
心之於至正者，乃可欲推之與天下同之。
心於未動，難識於真，動則神變莫測，變則語之無定，何能識其主乎？
真主未識，安能於文字中辯心辯相，而於水中辯乳？
是以纔生念起，華彩便彰，風骨盡露，如游龍振海，
雲氣四生，乘時應機，變化千般，其神何所不之？
其言何所不捷？不從思議中流將出來，
而顯大機大用，皆從一念根源發起。
至於千念萬念，而為貫華妙旨，殆不可以擬議而生，
須從真實地上履去，而為無定之念生矣，
無定之語流矣，無定之跡現矣，如來之真面目露矣。
諸佛心光，亦皆如是。
眾生本來無有二相，是以阿難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
妙奢摩它、三摩、禪那最初方便之要，而為發起之源。
世尊便云：當初發心，於我法中見何勝相？
然則辯論如來宗旨，須識法中旨趣，方可機教相扣，
而識其問處，方知答處無訛。
是故阿難纔見如來開口動舌，問其法中見何勝相，
即云：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映徹，
猶如瑠璃，非是欲愛所生。
世尊又云：汝等當知，一切眾生，皆由不知此為常住真心，性淨明體。
看他兩個，一個指為三十二相，一個指為常住真心，
殊不知皆是如來舌端上吐出光明，種種變化，
真體互融，性相平等，權實雙行，同時啐啄，
風稜之露，語脉一貫，還能分別得為相乎？
得為心乎？得成菩提乎？
妙奢摩它三摩禪那乎？
如來之用神奇，不啻變化之權為妙，須知無變真體，
皆從一念真源發來，而為三摩禪那，或為三十二相，
或為常住真心，即此三變其文矣。
是故世尊令其直心酬我，須知法脉真宗，
如雞犀之枕，文彩隨緣，立躋神妙，以應萬機，
能令此中灑灑，直造如來真實之地那？
能應來機之鋒刃那？
可謂世尊極見得徹透，莫不從一念這點血脉，
神融骨洽，莫現乎隱，莫顯乎微，而為最初方便。
故能一滴之水，而擾長河為酥酪，得自己之愉快，而貽諸人之愉快那？
orig::  ^603c22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
真所愛樂〔至〕實居身內。
commentary::  ^604b10

凡看如來之法，不是死死看定文字穿鑿的。
如來是活潑潑地問阿難：當汝發心，緣於三十二相，將何所見？
誰為愛樂？阿難言：如是愛樂，用我心目。
佛言：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于心目。
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降伏塵勞。
如來點綴極奇，用法極密，故先鑿開頂上一竅，
放出光明，令一切眾生照見自家面目。
所以道：其如汝所說，此一說字，賊之所在獲矣，
心目之處見矣，三十二相明矣。
可見如來不從擬議流將出來，而說一大藏，
不費纖毫之力，唯言說盡千古事業。
此說字便是如來大辯才處、大機括處、
大作用處、大禪定處、出生諸佛處、露十方諸佛法身處、
見一切眾生本來面目處、徹透一經血脉處、
露真見之踪處，故不居於身內，亦非內外中間，
故無識心分別想相之妄，是諸佛之真相、
一切眾生之本源，是為涅槃元、清淨體、
清淨妙、淨明心者也。
眾生悟此，而識自己空劫已前之面目，
十方諸佛亦皆如是，所以不涉連纖，全無窠臼。
學人若於隨文逐義，迷於真眼，阿難好不伶利。
就云青蓮華眼亦在佛面，而十種異生同將識心故居身內，
浮根四塵秪在我面，可謂阿難點得真妄源頭極清，
如是方可沂流直泛如來大寂滅海，而過七徵八還之關，
豈在鈎章棘句、展露言鋒那？
orig::  ^604b12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至〕得遠瞻見。
commentary::  ^604c8

釋迦老子大暢本懷，衡鑑在懸，風雷在握，
胸含太虗，縱橫顛倒，奇正詭異，露出自家面目出來，令一切眾生堪騐。
還識得在甚麼處能見如來面目來？
故云：直心詶我，心言直故。
乃至終始地位，釋迦老子不假擬議吐露出來，
但是用到心言直處，就不識心言真面目，皆從真實地上發來。
一念起處理會，毫無假借，舉至賾而無遺，
隨應變而無盡，元不曾改換真面目處。
心無真到，則風飛雷動，奮迅激昂，神變無定，幾微瞬息。
即今世尊問曰：汝今堂中先何所見？
阿難就云：我在堂中先見如來。
畢竟要識阿難在甚麼處能見如來，決不在於儀容色相之間。
趂此追風逐電之舌，點出如來之眼，親見如來面目飛空之象，
豈可於眼中之見而覔如來雲雷之相耶？
可謂阿難甚是伶俐，已親御其所適。
果如來也，孰能視天下之相莫不競同焉？
故與一切眾生平等，一切眾生各各盡露諸佛之相。
學人若於隨文逐義不能識如來真面目處，即不能識自己真面目矣。
尚有根見之疑著乎胸中，未得心言直處之神化，
錯過久矣，不能具識如來之眼。
如來用處血脉不斷者，猶如獨繭抽絲，
一根到底無斷續處、無隔礙處。
如來這個決竅，終不與人道破。
須得真實自得，徹悟這個關棙子，方得如來一大藏教盡底掀翻，
皆入我殻中矣。方識如來千古雄心，傳真相於數十萬言，
未嘗有一剩語來也，須是個人使得。
orig::  ^604c10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舒金色臂〔至〕無有是處。
commentary::  ^605a12

性無不用，用則便見，即今言其性者多，悟其性者鮮矣。
悟則必能真見，見則必知自用，用則方知自心，
不假他人之力，故有法身、智身之別，身心不同之用。
前文顯於智體，此文獨顯法身，傳輝寫液，
不離規矩之外，觀機適務，而識物外之形。
如來調獅御象，應規入矩，爽爽有一種風味，還識如來在甚麼處見阿難？
纔見如來，舒臂摩阿難頂，就云：在堂不見如來，
能見林泉，無有是處。
昔崔瑗仕北濟相，善章艸書，媚趣過之，
點畫精微，神變無礙，如利金百鍊，美玉天姿，可謂氷寒於水也。
orig::  ^605a14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我聞如來。
commentary::  ^605a34

心無不用，用處無不是心者。
用則能見其相，不用則不能見其形之動相也。
心有所動，則形俱運，無有不動之心，心無不動之相。
阿難，喻如燈光而照室外，世尊就點在歸林宿齋，是為外動之相現矣。
世間所露之心，莫不皆以飲食，而日用之心動乎？
飲食之動用於心，人人皆亦如之，豈非一人食之，眾皆同焉？
故與歸林宿齋，同一現其體相。
食有四種：一粗段及微細食，二觸食，三意思食，四識食。
閻浮提人以#CB15097;飯腐肉為粗段，按摩澡浴拭膏為微細食。
orig::  ^605a36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佛所言，不見內故〔一章〕。
commentary::  ^605b8

切不可以阿難為未入道者。
你看並無一字虗發，半隱半露，心與眼根，暗暗發明。
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
如我思忖，潛伏根裏，取琉璃碗，合其兩眼，
彼根隨見，隨即分別。
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阿難祗道個根裏，是為眼根乎？
而為舌根乎？彼根隨見者，莫非眼根乎？
隨即分別者，莫非舌根乎？
又云：不見內者，為在根故，非謂舌根乎？
又云：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此非眼根。
是以阿難所辯心目之處，未嘗有一字之訛。
佛言：彼人當以瑠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瑠璃不？
阿難言：實見瑠璃，此非眼見，原非有差。
世尊明闢其汝心，若同瑠璃合者，阿難暗暗露其心目之處，
即今還點得出不？
詞鋒景煥，不能程其艶，言非隨見隨分別之舌根乎？
orig::  ^605b10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今又作如是思惟〔一章〕。
commentary::  ^605b38

阿難亦以文字變化，而顯心目之處。
故云：腑臟在中，竅穴居外。
有藏則暗，有竅則明。
此竅穴者，非指口門而已，故心露則明。
又云：開眼見明，名為見外；閉眼見暗，名為見內。
此指眼根之處。如來云：既開眼見明，何不見面？
見面若成，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虗空。
若在虗空，即應如來。
今見汝面，亦是汝身。
此阿難自見語語，不由他人。
故開眼見明，何不見自己之面乎？
即自如來語語吐露，皆虗空也。
今見汝面，亦是汝身。
若汝執言身眼兩覺，豈有二知矣？
orig::  ^605b40

阿難言：我常聞佛開示四眾，由心生故〔一章〕。
commentary::  ^605c12

搴文囿之菁華，齅大義之薝蔔，是故心生法現。
即今檢點，那一句是生的心，那一句是現的法，
那一句不是心，那一句不是法。
見非所生之心，心非所見之眼，而眼實能見其心生，即種種法生矣。
豈在思惟之體，而隨所合處，而在內外中間，十九界七塵合。
orig::  ^605c14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亦聞佛與文殊等。
commentary::  ^605c26

阿難常占在活潑潑地，如珠走盤，如盤走珠。
諸法王子談實相時，世尊亦言不在內、
外、中間。既云談實相時，實相是為何法，
而云內、外、中間？內無所見，外無知故，中何為在？
表則無定，豈於眼識而分別乎？
而兼二耶？
orig::  ^605c28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昔見佛與大目連。
commentary::  ^605c38

物在則有心在，心不著物，心物皆成烏有？
物有則心在矣，豈有無心之物耶？
若物無心，豈能水陸飛行？
orig::  ^605c40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
commentary::  ^605c46

闡提者，以不具信根等故。
彌淚車，此云邊地，乃闡提報生處也。
能獲奢摩他，即隳報地也。
從面門放種種寶光，即表口門所放之光也。
即是涅槃元清淨體，而無識心想相，不居身內，
不被識精，能生諸緣也。
不被遺失元明之體者，唯悟口中言說，而為涅槃真體。
無識無想，故無妄心分別。
若有纖毫識精一動，則元明之體，全體皆妄。
雖終日被妄所迷，失元明之體，枉入諸趣，不自覺知。
如來舉臂屈指，示其真性。
阿難以推窮尋逐故，如來咄之，此非汝心。
orig::  ^605c48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佛寵弟，心愛佛故〔一章〕。
commentary::  ^606a20

心識運變，厥理無恒。
解惑相翻，澄神虗照。
一念之動，勿用於識，無始用得熟故。
分別覺觀之時，勿用識於色香味觸之中，
應機如響，猶谷風之隨嘯虎，慶雲之逐騰龍。
縱然內守幽閑，亦為法塵分別影事。
此二障非為真心。
若清淨妙淨，明心如虗空，而分別覺觀，
有分別性，真汝心矣。
九次不成聖果，以妄想分別，未悟真定故。
昔庾信唯愛寒山寺#CB15156;，
人問：北方何如？信曰：唯寒山寺一片石堪共語。
orig::  ^606a22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五體投地。
commentary::  ^606a38

阿難之多，喻如來從胸湧出之光以釋阿難。
是故真見非眼，盲人非是，無心燈光能顯於色，
如開道眼之光，唯說之食能飽於法味，
如子而得於父，皆從胸湧出而惠我三昧矣。
orig::  ^606a40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
commentary::  ^606a48

世尊！如大冶紅爐而百加煅鍊於眾生，
而眾生不加煅鍊者，真是眾生。
陳那所悟客塵旅亭、虗空寂然者，如來以開合舒拳、
飛光左右，法身所現無有不動之相，念念生滅安有不動之心？
以動豈為是境？虗空豈得寂然？
頭自動搖、心無舒卷，豈能遺失而為顛倒行事耶？
〔一卷，乞〕 ^606b2

已前七徵文字，三次表顯。
初曰頂放百寶光明，次曰面門所放之光，
三曰從胸湧出寶光，皆不離如來舌端上吐出，
語語皆是白毫相光，令一切眾生各各自騐。
復引觀河之見，次釋根見不生滅性，如第二月。
orig::  ^606b14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
commentary::  ^606b24

伏羲畫八卦而形其體，軒轅興靈龜而彰其彩。
易曰：羣龍無首，吉。
庖丁不見全牛者，如來以金臂相輪，兜羅綿之正倒，
法身現處，人皆忽之。
是故色心諸緣，諸所緣法，唯心之所現乎！
然發海潮之音，皆是妙明真精之所現相，豈為晦昧為空？
汝身汝心，同一虗空，如外洎山河，虗空大地，
咸是妙明真心，不雜妄想，豈能晦昧耶？
orig::  ^606b26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垂泣叉手〔至〕為我宣說。
commentary::  ^606b40

心無緣而不起，法非心而不生。
心隨事起，法逐緣生，法亦緣而心亦緣矣。
因指見月，因聲得心。
聲如旅亭，由分別而見於心。
心如緣影，法亦緣矣。
不可離分別而覔於心，亦不可分別都無而昧為冥諦。
阿難所悟圓音，為圓滿心地。
如來以分別為心，示其真實用法之幻，須知語為真實之心。
orig::  ^606b42

今當示於無所還地〔至〕名可憐愍。
commentary::  ^606c6

如來把一見字，如一柄金剛王劍，能斬一切見聞覺知，
能截斷見與見緣，闢其根境相對，掃其內外中間，
塞斷擬議卜度，方可耀神劍之鋒#CB15221;，須格物而致知。
如來不意胸中有許多話境，於舌上點綴，
露其華彩，令人觀之不離本地，風光布將出來。
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升天，則有明曜諸變化相。
風喉忽轉，前境皆空，孤峰獨翠，唯見如來風骨飄然，
蒼蒼翠靄，如蜻蜓點水，不涉塵滓，那
orig::  ^606c8

阿難！我雖識此見性無還〔至〕誰為物象。
commentary::  ^606c24

阿難已具慧眼，見於初禪；阿那律已具天眼；
諸菩薩已明佛眼；眾生祗得肉眼。
然則法眼未具，難覔文中之性。
即今如來語中布境，日月之宮，七金之山，
雲騰鳥飛，風動塵起，艸木人畜，咸物非汝。
即今還能分柝得誰是我體耶？
誰為物象耶？境為誰布？
物是誰云？孰是境中主？
孰為物象中之我？
還有人能描寫這境象出來，分析得釋迦老子與阿難鼻孔，
誰為我？誰為他？物與境而並笑，人與象而共談，
似揚州人共語，便音態露。
羅山云：大凡唱教，須會目前生死殺活，
及識言中真主，可得褒揚殺人刀、活人劍，
上古之機鋒，識取今人之面目。
orig::  ^606c26

阿難！極汝見源。從日月宮〔至〕誠汝見性。
commentary::  ^606c48

如來津津而不置□，胸中不□，有許多境象，
皆於舌端上露其華彩，令人觀之無地，描之無形。
其無形之境，露其真相，雲騰鳥飛，風動塵起，
樹木山川，草芥人畜之類，同阿難見精所矚。
即今學佛之士，辯論種種之物，何者是物之性？
何為同汝之見精乎？
orig::  ^607a2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
若同見者，名為見吾〔至〕取我求實。
commentary::  ^607a14

啟心奔繹，如來忽變忽奇，吐石含金，輕搖利吻之舌，
追風逐電，絡繹新聲，而決不在於牝牡驪黃之間。
而聲應氣求之處，亦猶五色之有紅紫，八音之有鄭衛。
寫圖聲韻，鵠雪須分，描不見之宏詞，辯音聲之體會。
不見雲騫，詞鋒景煥，若同見者，名為見吾。
此為能見之精，則汝亦可見吾之見，而非物之能見乎？
已明見分之精，不可混於不見之地也。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此非見精可比也。
乃如來吐出不見之地來，與一切人尋見，
而能見不見，於如來口中重重布見。
故如來示不見之時，而一切人不能見者，
而無能見之人，豈無不見之地乎？
然則有見之能觀，而非不見之能見。
若能見於不見之地，則知能見之見，非見不見之見而為見也。
若不見之見而能見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而還見之乎？
是以露出個不見之地來，而分別見不見之相。
而不見分別於見，其同見者何物？
其不見者為誰？云何既云不見，而誰為見乎？
而能分別見不見之相。
既云同見，而又不能分別見相。
故云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之能見也。
阿難不悟能見之見，而見於如來不見之地，豈可以不見之地而為能見之見者乎？
若能見不見之地，云何非汝耶？
是以覺範曰：世尊開示見不見之相，即當了知真性，不當更求分別也。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汝既見物，物亦見汝，
體性紛雜，而不知世尊融心之秘語，混見而明心。
又曰：若汝見時，見性周徧，非汝而誰耶？
昔趙簡子有臣曰周舍，立於門下三日。
簡子使問之，對曰：願為諤諤之臣，筆墨摻牘，從君之過。
簡子居則與之居，出則與之出。
居無幾何而周舍死。
後與大夫飲於洪波之臺，酒酣，簡子涕泣。
諸大夫皆出走，曰：臣有罪而不自知。
簡子曰：大夫皆無罪。
昔日商紂默默而亡，武王諤諤而昌。
今自周舍而死，吾未甞聞吾過也，吾亡無日矣。
是以寡人泣也。
orig::  ^607a18

阿難白佛言：世尊！
若此見性，必我非餘〔一章〕。
commentary::  ^607b36

此心之分用，各有其處，運法之岐，身心各別。
阿難疑見體既能周徧，空體而能舒縮乎？
而夾令斷絕乎？世尊云：諸塵各屬前塵，
見有舒縮，空體無定。
無定之空，能方能圓，隨器而現。
但除器方，空體無方，不應更除虗空。
方相所在，一切眾生迷己為物，若能轉物而為誰乎？
易云：羣龍無首，吉。
晉文公逐麋而失之，問農夫老古曰：吾麋何在？
老古以足指曰：如是往。
公曰：寡人問子以足指，何也？
老古振衣而起曰：一不意人君如此也。
虎豹之居也，厭閑而近人，故得；魚鱉之居也，
厭深而之淺，故得；諸侯厭眾而亡其國。
於是文公恐，歸遇欒武子。
子曰：獵得獸乎？而有悅色。
文公曰：寡人而失之，得善言，故有悅色。
子曰：其人安在乎？
曰：吾未與來也。子曰：居上位而不恤其下，
驕也；緩令急誅，暴也；取人之言而棄其身，盜也。
文公曰：還載考古與俱歸。
orig::  ^607b38

阿難白佛言：世尊！
若此見精，必我妙性〔至〕開發未悟。
commentary::  ^607c20

阿難，分別用處之幽微，而辯身心之妙用，
見精既非我體，身心復是何物？
即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實無分別，何故云物能見我？
見既非心，身心復是何物？
向下發明身心。
orig::  ^607c22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見在汝前。
commentary::  ^607c30

如來弄這許多圈套，瞞昧天下人，疑殺天下人，
遊戲語中之景，描摹舌上乾坤，融今貫古，
踢海搏空，露出個無影中之手眼，萬象裏析出精明，
橫手所指，橫口所陳，是見非見而融心，
即樹非樹而呈見，即今陰者是林，明者是日，
礙者是壁，通者是空，是萬象中析出精明耶？
是指端上剖出精見耶？
是見精明元耶？古德云：海底泥牛#CB03340;月走，
巖前石虎抱兒眠，鉄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
高峰云：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
有人檢點得出，一生參學事畢。
即今陰者是林，明者是日，礙者是壁，通者是空，
內有一句，能縱能活，能殺能奪，若人檢點得出，許諸人具一隻眼。
覺範云：以是意而推之，眾生日用皆平等究竟覺，
於是中無毫髮為緣為對，緣對且不可得，何從從有生死哉？
所謂真語如所如說，五語真妄一如而已。
世尊每曰：如大火聚，謂是故也。
世尊之法施，可謂不貲，既以密說，而又正言，
若樹即見，復云何樹，此密說也。
於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此正言也。
深味而細觀之，兩者同一寂滅，何以知之，以樹見不可分故。
世尊意令阿難自悟明之，然觀覺範，亦止說一邊，
亦未盡釋經中之旨，此身心同運，豈不見經文中，
汝可微細披剝萬象，析出精明淨妙見元，指陳示我。
又云：舉手所指，縱目所觀，與其真見，同共發明。
即今細細分析，孰為析出精明，孰是剖出精見，
孰為舉手所指，不可混亂，不可分岐，全體作用，
尤分境見之疑，析出精明，然為體用之分。
一經精華，此篇更奇，變化無窮，神妙莫測，
精微玄奧，如孫武之用兵，殺活自由，縱橫無礙，
旋轉乾坤之手眼，鬼神莫測之樞機，神彩煥然，總饒真趣。 ^607c32

子夏問孔子曰：顏回之為人奚若？
子曰：回之仁，賢於丘也。
曰：子貢之為人奚若？
子曰：賜之辨，賢於丘也。
曰：子路之為人奚若？
子曰：由之勇，賢於丘也。
曰：子張之為人奚若？
子曰：師之莊，賢於丘也。
子夏避席而問曰：然則四子者，何為事夫子？
曰：居！吾語汝。夫回能仁而不能反，賜能辨而不能訥，
由能勇而不能怯，師能莊而不能同。
兼四子之有以易吾，吾弗許也。
此其所以事吾而不貳也。
orig::  ^608a42

文殊師利法王子愍諸四眾在大眾中
〔至〕有是非是。
commentary::  ^608b10

水中之乳難辯，語中之心難分。
殊曰：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義，
故有驚怖；物象見精，元是何物？
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世尊弄這許多圈套，一場敗缺，却被文殊覰破漏逗，識出根源。
世尊被問，如老鼠入牛角，無有轉身處。
實情吐露於文殊面前，此是十方如來、諸大菩薩自住三摩地中。
若是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
可見如來千言活句，皆是作聲，肝膓盡吐，
融貫一心，風驚霧起，馳蕩不休。
香象所負，非驢所堪。
是故鴉鳴鵲噪，皆讀楞嚴；松濤谷響，分心分見。
會見歸心，劍去久矣；覔見尋心，新羅#CB15154;過。
若非文殊檢點，則被釋迦老子幻到未來劫，有甚了期？
說到於此，不覺絕倒。
抱玉者聯肩，握珠者踵武耳。
orig::  ^608b12

文殊！吾今問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
為無文殊〔至〕出指非指。
commentary::  ^608b38

還識得世尊這個問頭落在甚麼處？
疑殺天下人。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文殊答曰：如是，世尊！
我真文殊，無是文殊。
何以故？若有是者，則二文殊矣。
然我今日非無文殊，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然則世尊所問，如汝等四句語，及文殊所答，真文殊無是非二相。
即今於中檢點，孰是孰非，孰真孰假，可謂文殊點出眼來覰看。
即今文殊現在，何故如來有此一問，文殊有此所答？
若謂文殊即真，不別如來所問。
若謂文殊即非，亦要辯明於如來世尊，不致空自喪身失命。
檢點將來，若道鼻孔元非兩樣，即今如來自如來，文殊自文殊。
若謂是一，如來不可謂文殊，文殊不可謂如來也。
分別分別看，不可文殊作如來，如來作文殊也。
亦不可以筆尖頭上點出文殊，亦不可謂如來口中露出文殊之相。
離此二途，任爾道看。
昔高峰已悟拖死屍句，雪巖云：日間浩浩時，還作得主麼？
答云：作得主。睡夢中作得主？
答云：作得主。正睡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甚麼處？
到這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申，五歲方破疑團。
覺範曰：離是非相，無增語故。
如一真精妙覺明性之中，離是非二見，無剩語故。
如來揀定是非是義，昭然示之，如塗毒鼓，
遠近聞者皆喪出是非是結，擇精見色空是非是義也。
昔夏馥以聲名為中官所忌，遂被誣陷，
詔下州郡，捕為黨魁。
馥乃自翦鬚變形，為冶家傭，親突煙炭，形貌毀瘁。
弟靜於涅陽市遇馥，不識，聞其言聲，乃覺而拜之。
orig::  ^608b42

阿難白佛言：世尊！
誠如法王所說。
commentary::  ^608c46

阿難疑外道亦談真我，徧滿十方，常說自然，有何差別？
復請開示。世尊即以分別明暗空塞之見，而為自然耶？
因緣耶？見性耶？阿難！
可於明暗空塞之間，一一分明指出因緣自然見性來，
看何者是精覺妙明之體，所放光明而照見空塞明暗乎？
還是明暗空塞而分別因緣自然乎？
文殊一日令善財採藥，是藥者採將來。
善財徧觀大地，無不是藥者，却來白曰：無有不是藥者。
殊曰：是藥者採將來。
善財遂於地上拈一莖艸，度與文殊。
殊接得在手，呈起示眾曰：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
orig::  ^608c48

阿難白佛言：世尊！
必妙覺性。
commentary::  ^609a20

釋迦老子鼓兩片皮，終日與人分見分心，
把數千言融作一見，塞斷一切人咽喉，令人囫圇吞吐。
前說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今說見見之時，見非是見。
或謂三種光，四種見，而得於見。
然則境無能動之見，見無能動之心。
心有能觀之功為見，見無能動之相為影。
影為心之所露，見為心之分別。
故能露於境者分別，能分別於見者為心。
心中不可無動，動則不可無心。
故有可觀之跡，而有能觀之影。
象跡圓音，豈無能觀之見，而見境中之象。
以心融見，以見融心，豈可以思議心，而格不思議之語乎。
謂之見見之時，是故見中分見，而融不思議之見者。
故曰見非是見，不可混於可觀之見也。
彼此相離，故曰見猶離見。
見之所不能及者，還為誰耶。
可於此處分別看。
宿習忽現，不覺淋漓滿紙。
昔索虗靜，不應州郡之命。
太守陰澹常造焉，經日忘返。
退而歎曰：世人之所有餘者，性中富貴也。
而目好五色，耳玩音聲。
先生棄眾人之所收，收眾人之所棄。
味無味於恍惚之際，兼重玄於眾妙之內。
宅不彌畝，而志忽九州。
形居塵俗，而棲心天外。
雖黔婁之高遠，莊生之不顧，蔑以加也。
遂諡為玄居先生。
orig::  ^609a22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佛世尊〔一章〕。
commentary::  ^609b16

如來云：我四十九年未嘗曾說一字，即今一見而說千言。
最初云：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降伏塵勞。
已經細細分析見中之心、心中之見，於中可與一一拈將出來，
誰為見中之心？誰是心中之見？
釋迦老子惑亂人心，終日分心分見，及至於今，又說個妄見分別。
由二顛倒，當處發生，當業輪轉。
燈光圓影，皆屬眚觀見病，為影揑所成故。
此喻見之不明，揑所成故，前後自語相違。
然則若非見而能融於心，安得見如來嘵嘵之辯，
而懸解於文字之外，脫於文字之表？
如來家活大，門戶大，法性寬，波瀾濶，為一大爐鞴，
終日烹佛烹祖，煅鍊一切眾生。
故以一見字為一金剛王劍，縱橫殺活，
斬砍自由，如淮陰破楚，連下七十餘城，莫敢當其鋒利者。
如來以一見而融數千之語，點綴文詞，
揑見融心，伎倆纔盡，直如太虗纖雲，了無所有，
皆是一切眾生當處出生，當業輪轉。
復以二喻以釋於見：別業同分，目眚燈光，
以見病為眚；見亦非病，以揑見故為眚。
若離燈見，眚影皆空，見與見緣，覺見俱為眚故。
是以若能分別覺緣，此實為之真見。
見眚俱消，燈影皆滅，故曰覺非眚中，真見元不在覺。
揑見之妄，已空不祥，元無見故。
是以十類眾生，唯認見聞覺知，不悟分別覺緣。
彼見真精，性非根見。
根見之疑，以釋如來獨露融心之辯。
巧說密說，如海水之一滴，為濤為瀾，為波為淵。
觀其吐納，如夙將登壇而極風雲之思。
餘霞散綺，初蕋之含芳，皆如來辭諺之述，豈有妄能和合於生死耶？
揑見如幻影，生死如空華，無妄而能合和，自能分別為真見耳。
orig::  ^609b18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
commentary::  ^609c24

如來云：未嘗與明暗通塞和合，未嘗不與明暗通塞和合。
亦是兩頭語，通身露出。
於明暗通塞之上而分別明暗通塞者，誰故入明暗通塞而諦觀？
誰為是見而念念分別通塞明暗耶？
趙州和尚一日在東司上見文遠過，遂喚云：文遠！
遠應喏。州云：東司上不可與你說佛法。
orig::  ^609c26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
隨處滅盡，幻妄稱相。
commentary::  ^609c38

釋迦老子與阿難問答數千轉語，阿難不能下一轉語，
截斷老和尚舌根，塞住咽喉，直說到未來劫有甚了期。
被仰山道：如來禪，祖師禪，禪到於今，總是一切眾生咽喉中流出來的浮塵諸幻化相，
當處出生，隨處滅盡，窮盡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
還知這兩句說的盡底，欣翻已前數千語句，令一切眾生無不喪身失命。
釋迦老子揑見尋心，弄一切人七顛八倒。
雖然如是，佳餚弗食，焉知其味？
至道弗學，安識其深？
古人道：覿面相呈，猶是鈍漢。
口喃喃地，不消一钁。
會麼？不是禪，不是道，不是佛，不是法，是甚麼靈鋒寶劍常露現前？
亦能殺人，亦能活人。
若能操持，一任操持。
若也出場，定當須箇漢始得。
梵語塞健陀，此云陰，又云蘊鉢羅。
吠奢，此云入。阿也怛那，此云處。
駄都，此云界。以其能盖覆真性曰陰，根取塵曰入，
根塵相生而成曰處，根塵識三互相因而立曰界。
然陰入與處界皆非實有，故下文一一破之。
若知陰入處界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妙真如性，則迷悟生死了不可得。
 ^609c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