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士傳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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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李馮蔡二吳顏呂葛余張傳
三李馮蔡二吳顏呂葛余張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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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似之
李似之
初名彌遠。後易名彌遜。
號普現居士。蘇州吳縣人也。
大觀三年登第。官起居郎。
久參圜悟禪師。一日早朝回。
至天津橋馬躍。忽有省。
通身汗流。直造天寧寺。
適圜悟出門。遙見便喚曰。
且喜居士大事了畢。
似之厲聲曰。和尚眼花作麼。
圜悟便喝。似之亦喝。
於是機鋒迅捷。每與圜悟問答當機不讓。
以封事鯁切。貶知廬山縣。
改奉嵩山祠。宣和末起知冀州。
建炎三年復官起居郎。
累遷至戶部侍郎。
秦檜主和議。似之抗疏。
力爭不可。檜邀至私第。
以甘言要之。似之曰。
彌遜受國厚恩。何敢見利忘義。
顧今日之事。國人皆以為不可。
獨有一去可報相公。
檜默然。似之再上疏。
爭益力。紹興九年出知端州。
改漳州。明年乞罷職。
隱連江西山。檜猶以前事為憾。
削其籍。似之遂屏絕人事。
築菴以居十餘年。
一日示微疾。索湯沐浴畢。
作偈曰。漫說從來牧護。
今日分明呈露。虗空拶倒須彌。
說甚向上一路。遂擲筆趺坐而逝。
既朝廷思其忠。復敷文閣待制。
同時趙表之者。名令衿。
太祖五世孫也。參圜悟於甌阜。
圜悟曰。此事要得相應。
直須死一回方得。
表之得旨。甞自疏曰。
家貧遭劫。誰知盡底。
不存空室無人。幾度賊來亦打。
圜悟囑令加護〔宋史．五燈會元．夷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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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遠
李德遠 ^238b46

名浩。建昌人。紹興中進士。
累官吏部侍郎。立朝忠憤激烈。
言切時弊。人不敢干以私。
甞讀首楞嚴經如遊舊國。
後造明果。問法於應菴。
應菴揕其胸曰。侍郎死後向甚處去。
德遠駭然汗下。應菴喝出。
德遠退而力究。不旬日徑躋堂奧。
以偈寄同參嚴康朝曰。
門有孫臏舖。家存甘贄妻。
夜眠還早起。誰悟復誰迷。
康朝。湖州長興人。
參應菴得旨。作頌曰。
趙州狗子無佛性。
我道狗子佛性有。
驀然言下自知歸。
從茲不信趙州口。
著精神。自抖擻。隨人背後無好手。
騎牛覓牛笑殺人。
如今始覺從前謬。
又有鬻胭脂者亦久參應菴。
頗自負。德遠贈以偈曰。
不塗紅粉自風流。
往往禪徒到此休。
透過古今圈#CB04901;後。
却來者裏喫拳頭。
德遠後為夔路帥。
卒於官〔宋史．續燈存稿．增集續傳燈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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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漢老
李漢老 ^238c40

名邴。濟州任城人也。
登崇寧五年第。紹興初官資政殿學士。
立朝挺挺有大節。
屢陳戰守之#CB15081;。
不報。歸老泉州。語具宋史。
中大慧禪師方住泉南長樂菴。
漢老數往叩擊。一日大慧舉自頌趙州庭前柏樹子話拈云。
庭前柏樹子。今日重新舉。
打破趙州關。特地尋言語。
敢問大眾。既是打破趙州關。
因甚特地尋言語。
良久云。當初將為茅長短。
燒了原來地不平。
漢老忽然有省。別後以書告曰。
邴平生學解盡落情見。
一取一舍如衣壞絮行草棘中。
適自纏繞。今一笑頓適。
欣幸可量。頃有可自驗者三。
一事無逆順隨緣即應不留胸中。
二宿習濃厚不加排遣自爾輕微。
三古人公案舊所茫然時復瞥地。
但恐得少為足。當擴而充之。
願更加提誨。大慧答書曰。
但盡凡情。別無聖解。
公既一笑豁開正眼消息。
頓亡得力不得力。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矣。
然日用之間。當依黃面老子所言。
刳其正性。除其助因。
違其現業。此乃了事漢。
無方便中真方便。
無修證中真修證也。
漢老遂命工圖大慧像。
奉之終身。卒諡文敏〔宋史．大慧年譜．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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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濟川
馮濟川 ^239a18

名楫蜀。遂寧人也。
由太學登第。初參佛眼遠禪師。
一日同佛眼經行。
偶有童子吟曰。萬象之中獨露身。
佛眼拊濟川背曰好聻。
濟川於是有省。紹興七年除給事中。
會大慧杲禪師就明慶寺開堂。
濟川進見。大慧下座次。
濟川問曰。和尚常言。
不作這蟲豸。為什麼今日敗闕。
大慧曰。盡大地是箇杲上座。
你作麼生見。濟川擬議。
大慧便掌之。明年濟川依大慧坐夏山中。
日止一食。長坐不臥。
一日大慧舉藥山初參石頭及馬祖因緣。
濟川復有省。因舉呈大慧曰。
恁麼也不得。囌嚕娑婆訶。
不恁麼也不得。#CB02739;唎娑婆訶。
恁麼不恁麼總不得。
囌嚕#CB02739;唎娑婆訶。
大慧印以偈曰。梵語唐言打成一塊。
咄哉俗人。得此三昧。
既而兼修淨業。作彌陀懺儀。
甞出帥瀘南。率道俗作繫念會。
以西方為歸。時經建炎兵亂。
後名剎藏經多殘#CB05137;。
乃捐俸錢造大藏經四十八所。
小藏四大部者。亦如其數分貯諸剎。
後知卭州。二十三年秋乞休。
預報親知期以十月三日告終。
至期令後廳置高座。
見客如平時。日將午。
具衣冠。望闕肅拜。
請漕使攝州事。著僧衣據高座。
囑諸官吏道俗各宜向道。
建立法幢。遂拈拄杖按膝泊然坐化。
漕使曰。安撫去住如此自由。
何不留一偈以表異蹟。
濟川復張目索筆書曰。
初三十一。中九下七。
老人言盡。龜哥眼赤。
有語錄頌古行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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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子應
蔡子應 ^239b6

名樞閩。興化人也。
紹興初官吏部郎中。
家居日請大慧住靈巖天宮菴。
與李漢老同咨法要。
既而以書自通所得曰。
樞近看狗子無佛性話。
恰似平地釘個繫驢橛子。
一除除却。頓覺廓然。
本無罣礙。見得竹篦子徹底分明。
自己脚根下一段大事明如皎日。
廓若太虗。從本以來不生不滅不變不易。
赤骨歷著一絲毫不得。
直饒千佛出世亦無摸索處。
菩提煩惱真如涅槃皆為剩法。
因作頌曰。雲門篦子。
逢人便舉。有眼無睛。
徒勞下語。又曰。狗子無佛性。
截斷衲僧命。打破趙州關。
識得雲門病。大慧可之。
已而大慧在衡陽聞李漢老卒。
遣僧弔之。歎曰。泉南道友零落殆盡。
今惟蔡郎中一人而已。
不若生祭之。乃為文曰。
致祭於靈巖山下半風半顛大脫空居士之靈。
惟靈。鐵器市裏牙人。
脫空場中主將。黑豆換人眼睛。
只做這般伎倆。將謂閻老不知。
一向起模畫#CB15828;。
而今死去見渠。看你有何憑仗。
鑊湯爐炭橫行。劍樹刀山逆上。
我儂聞說欣然。獃漢攢眉惆悵。
人情敢不周旋。薄奠聊陳供養。
郭郎線斷俱休。嗚呼哀哉尚饗。
僧未至而子應卒矣。
復繫以辭曰。嗚呼。
始以前文與公相戲。
此意未達公已瞥地。
二俱偶然。初無實義。
公既去矣。文焉敢棄。
就而祭之。是法如是。
建州劉子羽。名彥修。
紹興中知泉州。亦參大慧。
看柏樹話有省。頌曰。
趙州柏樹太無端。
境上追尋也大難。
處處綠楊堪繫馬。
家家門底透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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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元昭
吳元昭 ^239c4

名偉明。邵武人。南宋初官學士。
甞閱華嚴梵行品自謂有悟入處。
大慧見其所為。#CB02494;語曰。
此人只悟得無梵行而已。
既謁大慧呈解。大慧不許。
并為痛說禪病。因舉狗子無佛性話。
元昭疑之。留菴十日。
呈解二十次俱不許。
因語之曰。不須呈伎倆。
直須啐地折#CB15090;地斷方了得生死。
即辭去。道次延平。
忽然契悟。因將室中所舉因緣連書數頌。
其一云。不是心。不是佛。
不是物。通身一串金鎖骨。
趙州親見老南泉。
解道鎮州出蘿蔔。
大慧證以偈曰。通身一串金鎖骨。
堪與人天為軌則。
要識臨濟小廝兒。
便是當年白拈賊。
其法友彌光和之曰。
通身一串金鎖骨。
正眼觀來猶剩物。
縱使當機覿面提。
敢保居士猶未徹〔大慧年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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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十三
吳十三者 ^240a4

遺其名。建寧仙州人。
紹興中給侍開善謙公參究頗力。
忽於夜中有省。占偈曰。
元來無縫罅。觸著便光輝。
既是千金寶。何須彈#CB15179;兒。
開善答之曰。啐地折時真慶快。
死生凡聖盡平沉。
仙州山下呵呵笑。
不負相期宿昔心〔續燈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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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如居士顏丙
如如居士顏丙者 ^240a28

雪峯然公嗣也。甞作三教詠曰。
硬似綿團軟似鐵。
六月炎天一點雪。
露柱燈籠笑點頭。
啞子得夢向誰說。
古來三教強安名。
如來杜口於磨竭。
夫子謂默而識之。
老聃謂大辨若訥。
直饒剖破作一家。
不免落在第二月。
又頌子湖狗話曰。
貧家無所有。只養一隻狗。
便是佛出來。也須遭一口。
著勸修淨業文行於世〔續燈存稿．學佛考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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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鐵船
呂鐵船 ^240a38

遺其名。母秦國夫人。
夢福巖佑公至家而生鐵船。
弱冠時即究心法要。
日夕參空山禪師。
一日師問曰。曾見趙州麼。
鐵船厲聲曰無。師休去。
每稱於人曰再來人也。
甞任江淮都總管。
於蘇嘉定建永壽寺以延僧。
達摩忌日拈香曰。
西來不稱梁王旨。
西去空擕一隻履。
若言妙用與神通。
真正衲僧誰數你。
九年面壁尋出場。
接得一人又無臂。
衣盂連累到盧能。
從此葛藤生不已。
罪過有彌天。源流無滴水。
今朝七百八十六年逢忌辰。
那个兒孫不痛徹骨髓。
一爐香篆一甌茶。
報恩却是孤恩的。
欲把拳頭舉似伊。
憐渠已沒當門齒。
有山居詩及諸偈言。
俱超倫邁俗〔續燈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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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謙問
葛謙問 ^240b4

名郯。不詳其里居。
少擢上第。玩心禪悅。
謁無菴全公。全令看即心即佛。
久無所契。請曰。有何方便使郯得入。
全曰。居士太無厭生。
再參佛海。舉全所示語佛海曰。
即心即佛眉拖地。
非心非佛雙眼橫。
蝴蝶夢中家萬里。
杜#CB15102;枝上月三更。
一日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CB00205;然頓悟。
作頌曰。非心非佛亦非物。
五鳳樓前山突兀。
艶陽影裏倒翻身。
野狐跳入金毛窟。
寄呈佛海。海報曰。
此事非紙筆可既。
居士能過我。當有所問。
遂至虎邱。海迎之曰。
居士見處止可入佛。
不可入魔。謙聞叩請其說。
海正容曰。何不道金毛跳入野狐窟。
謙問乃痛省。遂嗣其法。
淳熈六年守臨川。
感微疾大書曰。大洋海裏打鼓。
須彌山上聞鐘。業鏡忽然撲破。
翻身透出虗空。召僚屬示之曰。
生死如晝夜。無足怪者。
若作生死會。去道遠矣。
端坐而逝〔五燈會元．法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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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放牛
余放牛者 ^240b26

遺其名。杭州人。參無門開公。
凡有論說。無門連道不是不是。
放牛不服。退見臭菴問曰。
師在無門得甚麼見解。
臭菴曰。吾在無門祇得兩个字。
不是不是。放牛有省乃曰。
今日始知無門為人處。
一點惡水不曾輕洒著人。
因著是非關行於世。
甞曰。是法平等。不離本心。
十方三界。六道四生。
萬別千差。皆歸當念。
看經念佛布施持齋不隔纖毫。
臨官治政事主奉親有何不可。
若乃妄談般若。設法安身。
誑惑人天。隨業受報。
色身與法身無異。
我性與佛性一同。
但要識得本心。便可出離生死。
把纜放船。不是不是。
遂嗣法於無門〔先覺宗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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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功甫
張功甫 ^240c6

名鎡。家於杭州南湖之上。
官直秘閣學士。參密菴傑公。
歸而靜坐究狗子無佛性話有省。
自言胸臆豁然如太虗空了無障礙。
祖師言句是入道之門。
守著不放亦為大病。
自此塵緣世念不著排遣自然淨盡。
古人公案昔所茫然今亦無疑矣。
甞聞鐘聲作頌曰。
鐘一撞。耳根塞。赤肉團邊去箇賊。
有人問我解何宗。
舜若多神面門黑。
晚而致仕。頗極遊觀之樂。
其言曰。昔賢云。不為俗情所染。
方能說法度人。盖光明藏中孰非遊戲。
若心常清淨。離諸取著。
於有差別境中而能常入無差別定。
則淫房酒肆徧歷道場。
鼓樂音聲皆談般若。
倘情生智隔境逐源移。
如鳥黏黐動傷軀命。
又烏所謂設法度人者哉。
後捨宅建寺曰慧雲。
請破菴先公居焉〔佛法金湯．武陵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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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歸子曰。予讀宋史。
觀三李所建立。誠卓然豪傑之士。
其入道之捷如師子奮迅。
擺脫韁鎖而去矣。
馮濟川掉臂宗門。
復回心淨土。吾師乎吾師乎。
元昭以下諸賢。其行事不概見於傳記。
其得法機緣如此。
顧不偉哉。 ^241a6

汪大紳云。吾有知乎哉。
無知也。有鄙夫問於我。
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
早知此事。四十偈私記可以不作。
 ^241a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