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論略注卷二
author:: 明匡山沙門憨山釋　德清　述
other:: 
# 不真空論第二

orig:: 
不真空論第二
commentary::  ^337a38

此論真空不空，以為所觀真諦之境也。
不真有二義：一有為之法，緣生故假，假而不實，其體本空。
此俗諦不真故空，名不真空。
真性緣起，成一切法，體非斷滅，不是實實的空，名不真空。
有是假有為妙有，空非斷空為妙空，此則非有非空為中道第一義諦。
以妙空破心無論、本無論二宗，以妙有破即色遊玄論一宗，
即命題一語，曲盡真諦之妙、妙契中道之旨，
非玄鑑幽靈，何以至此。
orig::  ^337a40

夫至虗無生者〔指中道第一義諦，非思量分別境界〕，
蓋是般若玄鑑之妙趣，有物之宗極者也。
自非聖明特達，何能契神於有無之間哉？
是以至人通神心於無窮，窮所不能滯，
極耳目於視聽，聲色所不能制者，豈不以其即萬物之自虗，
故物不能累其神明者也。
commentary::  ^337b10

此釋上不滯二邊之所以也。
神心，謂實智內照，即玄鑑。
無窮，謂中道，即妙趣。
窮不能滯，謂不墮斷空。
此釋上半句謂不滯空，下釋次半句不滯有。
極耳下，謂權智外應。
耳目聲色乃有物。
極，謂宗極。由權智外應，而不動本際，故處有而不為所制。
聖能如此者，豈不以即萬物之自虗，故物不真累其神明哉？
由萬物自體本虗，故即有以觀空，故物物皆真，
與智冥一，故不能累其神明也。
orig::  ^337b26

是以聖人乘真心而理順，則無滯而不通。
審一氣以觀化，故所遇而順適。
無滯而不通，故能混雜致湻；所遇而順適，故則觸物而一。
如此，則萬象雖殊，而不能自異。
不能自異，故知象非真象。
象非真象故，則雖象而非象。
然則物我同根、是非一氣〔是，謂真諦。
非，謂俗諦。一氣，謂真俗不二、妙契中道〕，
潛微幽隱〔如此境智俱忘、真俗絕待，長為深潛微密幽隱之境界，
唯聖能證能知〕，殆〔殊也〕非群情之所盡
〔如上所云，殊非淺智劣解者所能盡也〕。
故頃爾談論，至於虗宗，每有不同。
夫以不同而適同，有何物而可同哉？
故眾論競作，而性莫同焉。
commentary::  ^337b42

此下敘異見，皆在所破以申作論之懷也。
虗宗，即下所引三宗，各立異見，故每有不同。
大凡立論蓋為顯理，今以不同之見以適大同之理，
有何法而可同哉，由各騁己見、競論虗宗，
所見不一，故論旨不同。
要歸至理，則畢竟難同。
故得不已，造此論以破之。
orig::  ^337c24

何則〔徵起眾論〕？心無者〔先敘破晉道恒心無宗〕，
無心於萬物，萬物未嘗無，此得在於神靜，失在於物虗。
commentary::  ^337c36

此出得失也。以心不附物，則不被外境搖動，故得在於神靜。
以不了萬物緣生性空，故失在於物虗。
以心空境有，非中道也。
orig::  ^337c42

即色者〔次破晉道林造《即色遊玄論》為即色宗〕，
明色不自色，故雖色而非色也。
夫言色者，但當色即色，豈待色色而後為色哉？
此直語色不自色，未領色之非色也。
commentary::  ^337c48

此敘破也。夫凡言色者，但當在色本就是色，豈待人名彼青黃然後為色哉？
此直下，言得失。此但言色不自色而已，未了色體本空也。
以唯知依他起名假，不知圓成體真，故非正論。
orig::  ^338a8

本無者〔此破晉竺法汰本無宗〕，情尚於無，多觸言以賓無。
故非有，有即無；非無，無亦無。
尋夫立文之本旨者，直以非有非真有，非無非真無耳。
何必非有無此有、非無無彼無？
此直好無之談，豈謂順通事實，即物之情哉。
commentary::  ^338a16

何必下，斥異見也。
然非有非無，但是有非實有、無非實無，
又何必執計非有為絕無此有、非無謂絕無彼無哉？
然雖有無俱無，似為玄妙。
此直好無之談，未達正理，豈是順通事物之實性，以達即物明真之旨哉？
上敘破計，下敘立論正義。
orig::  ^338a30

夫以物物〔二物字，謂以名名物〕於物〔此物字，
所名之物〕，則所物〔此物字，謂所名〕而可物
〔此物字，乃所名之物〕。
以物物〔二物字，亦是以名名物〕非物，故雖物而非物
〔言雖有其名，無實物可得〕。
是以物不即名而就實，名不即物而履真。
commentary::  ^338a40

將以名言論真諦，惟真諦非名言可及，故發論之初先以名物以啟端。
謂以名名於有相之物，則有物可指。
若以名名於非物，然非物乃無相之物，
如呼龜毛兔角等，此則但有虗名，其實無物以當其名，故曰雖物而非物。
由是觀之，如說火談冰，豈有寒熱於齒頰？
此物不即名以就實也。
如呼龜毛兔角，豈有毛角以應求？
此名不即物而履真，謂不就所呼而得實物也。
是知名不就實，則有相之物皆假名；物不履真，則無狀之體但虗稱。
《密嚴》云：「世間眾色法，但相無有餘，唯依相立名，是名無實事。」
物尚如此，況真諦無相，豈名言之可及乎？
故下云。
orig::  ^338a48

然則真諦獨靜於名教之外，豈曰文言之能辨哉？
然不能杜默，聊復厝言以擬之。
試論之曰：
commentary::  ^338b22

真諦寂寥空廓，思議之所不及。
離相離名，象數所不能詮。
迥出常情，故曰獨靜於名教之外。
如此豈語言文字所能辯哉？
今為破迷執以顯正理，故不能杜口緘默，
聊復厝置其言以擬議之，略試論之耳。
上敘意，下正論。
orig::  ^338b26

《摩訶衍論》云：「諸法亦非有相，亦非無相。」
《中論》云：「諸法不有不無者，第一真諦也。」
commentary::  ^338b36

此引教定宗也。言諸法非有非無者，先立中道諦體也。
言不有者，即俗諦不有也；不無者，真諦不無也。
以俗諦假有，不真故空。
真諦緣生故，不是實實斷空。
故題稱不真空，含有二義，此遮二邊以顯中也。
故立論之初，引此二論以定綱宗，發明中道第一義諦，不屬有無二邊也。
下依宗斥邪。
orig::  ^338b40

尋夫不有不無者，豈謂滌除萬物、杜塞視聽，
寂寥虗豁，然後為真諦者乎？
commentary::  ^338c4

此斥邪謬。先破本無一宗也。
以本無宗義，謂非有，有亦無；非無，無亦無。
有無俱絕，不達緣生千化之有，故墮斷空。
以此斷空絕無一法，故云滌除萬物；聞見俱泯，故云杜塞視聽。
古人呼此為豁達空，故云寂寥虗豁。
意謂不有不無者，蓋是雙非二邊，以顯中道第一義諦，豈以豁達斷空為真諦乎？
古德云：「寧起有見如須彌山，不起無見如芥子許。」
永嘉云：「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
以此一宗為害甚巨，眾聖所呵，正在所破。
故論開端即痛斥之，急欲令人發起大乘正信也。
下顯正義。
orig::  ^338c8

誠以即物順通，故物莫之逆；即偽即真，故性莫之易。
性莫之易，故雖無而有〔不是實無〕；物莫之逆，
故雖有而無〔不是實有〕。
雖有而無，所謂非有〔結以不真故空〕；雖無而有，
所謂非無〔結不是實空〕。
如此，則非無物也〔言非是絕無，正破所執〕，
物非真物〔但物非真物耳。
正出論義〕物非真物〔非真，即題稱不真〕，
故於何而可物〔不可物，即題稱空義〕？
commentary::  ^338c28

反覆論議非有非無，以釋成不真空義，以破本無之妄計也。
蓋即有以明空，是謂妙空；即空以明有，是謂妙有。
不真一語，盡大乘空義。
真諦之理，妙極於斯。
orig::  ^338c42

故經云：「色之性空，非色敗空。」
以明夫聖人之於物也，即萬物之自虗，豈待宰割以求通哉？
commentary::  ^339a2

此下依宗廣辨，以明二諦無雙，以顯中道第一義諦也。
文有三段：初色空不二、次真俗不二、三有無不二。
今初。色性自空，在色即是空，非色敗為空，此正顯色空不二也。
是故聖人即萬法以見性空，以萬法本性自空，故不待宰割分析然後為空也。
彼計本無者，豈不淪於斷滅耶？
orig::  ^339a6

是以寢疾有不真之談，超日有即虗之稱。
然則三藏殊文，統之者一也。
commentary::  ^339a18

此引二經以證色空不二之義也。
《淨名》云：「菩薩病者，非真非有。」
《超日明三昧經》云：「不有受，不保命，四大虗也。」
非但二經明色性空義，即三藏殊文，皆顯色空不二之旨，故曰統之者一也。
orig::  ^339a22

故《放光》云：「第一真諦，無成無得。
世俗諦故，便有成有得。」
commentary::  ^339a30

次明真俗不二也。
先引經約成得以定二諦，以真諦離緣，
故無成得；俗諦緣生，故有成得。
orig::  ^339a34

夫有得即是無得之偽號，無得即是有得之真名。
commentary::  ^339a38

此約真偽以分真俗。
以真俗諦緣生故假，故曰偽號。
從無住本立一切法，故無得是有得真名。
orig::  ^339a40

真名故，雖真而非有。
偽號故，雖偽而非無。
commentary::  ^339a44

此下約雙非以明不二。
先出所以。良由有依真立，故有而非有；
真自隨緣，故無而不無。
orig::  ^339a46

是以言真未嘗有〔以物即真，故未嘗有〕，
言偽未嘗無〔隨緣建立故不無〕，二言未始一，
二理未始殊〔言異而旨一〕。
故經云：「真諦、俗諦，謂有異耶？
答曰：無異也〔正顯不二〕。」
此經直辯真諦以明非有、俗諦以明非無，豈以諦二而二於物哉？
commentary::  ^339b2

放光已下，通明真俗不二之旨也。
物，指中道理。古德云：「二諦並非雙，言單未曾各。」
宗門謂：「一雙孤鴈，搏地高飛。
一對鴛鴦，池邊獨立。」
曹洞賓主五位，正偏兼帶，照用同時，雖發明向上，
實顯理事混融、真俗不二之旨。
苟悟即真，自然得大機用矣。
orig::  ^339b10

然則萬物果有其所以不有，有其所以不無。
commentary::  ^339b20

此下三辨有無不二也，此以二語徵起。
果，實也。謂萬物果有其不有，果有其不無耶？
且徵定，下四句釋也。
orig::  ^339b22

有其所以不有，故雖有而非有。
有其所以不無，故雖無而非無。
commentary::  ^339b28

釋不有不無義也。
謂果有真空，則幻有是假，故雖有而不有。
果有妙有，則無非斷滅，故雖無不無。
故下成正義。
orig::  ^339b32

雖無而非無，無者不絕虗〔非豁達斷空〕；
雖有而非有，有者非真有〔謂是緣生假有，故非實有〕。
若有不即真〔謂不實有〕、無不夷跡，然則有無稱異，其致一也。
commentary::  ^339b38

此結成有無，總顯不二之義也。
謂若有不是實有，當即有以觀無，則無非實無，不必芟夷其跡然後為無也。
若芟夷其跡，則為析色。
若絕無，則墮斷滅。
以真諦之理本非有無，故稱異而致一也。
上顯真俗不二，下引經斥迷以攝歸真。
orig::  ^339b44

故童子歎曰：「說法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法生。」
commentary::  ^339c6

引經證成，攝歸真諦非有非無也。
《楞嚴》云：「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
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
以從因緣，故非有無。
orig::  ^339c8

《瓔珞經》云：「轉法輪者，亦非有轉，亦非無轉，是謂轉無所轉。」
此乃眾經之微言也。
commentary::  ^339c14

良以說法非有非無，故法輪轉無所轉。
諸大乘經唯明此理，而人不達，妄執定有定無，故下斥破。
orig::  ^339c18

何者？謂物無耶？則邪見非惑；謂物有耶？
則常見為得。
commentary::  ^339c22

將斥迷謬，先縱顯俱非也。
謂法果實無，則執斷之邪見非惑矣。
若法果實有，則執常者為得矣。
orig::  ^339c24

以物非無，故邪見為惑〔此正破本無、心無二宗〕；
以物非有，故常見不得〔此破即色一宗〕。
然則非有非無者，信真諦之談也。
commentary::  ^339c28

斥破迷謬，以攝歸真諦也。
上約三種不二，反覆覈論非有非無，以祛迷執。
苟契雙非，不墮二邊，則真諦自顯矣。
orig::  ^339c32

故《道行》云：「心亦不有亦不無。」
《中觀》云：「物從因緣故不有，緣起故不無。」
尋理即其然矣。
commentary::  ^339c38

此下至「顯於茲矣」一段，正顯不真空義。
初引《道行》立義，次引《中觀》，約緣生無性以明不真。
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
以從緣生是假，故不有；既從緣起，則本不有而今有之，故云不無。
由假故不真，為空；以緣起故不實無，故不是真空。
orig::  ^339c42

所以然者〔此下辨非有無〕，夫有若真〔實也〕
有，有自〔一向〕常有，豈待緣〔會聚〕而後有哉？
譬彼真無，無自常無，豈待緣而後無也？
若有不自有，待緣而後有者，故知有非真
〔實也〕有。有非真〔實也〕有，雖有不可謂之有矣〔上釋非有〕。
不無者，夫無則湛〔凝也〕然不動〔變也〕，可
〔許也〕謂之無。萬物若無，則不應起。
起則非無，以明緣起故不無也。
commentary::  ^340a6

此約因緣以明非有非無也。
謂若有是實有，則一向自有，不待緣會而後有矣。
譬彼真無，亦不待緣。
今既待緣生，則非實有矣。
若無則湛然不動，可謂之無。
湛然者，以始教相宗不許真如隨緣，謂凝然不變，故論主出此文以破執無之見。
意謂真如既已隨緣成一切法，則非凝然不變矣。
以真如有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二義，下引論證成。
orig::  ^340a18

故《摩訶衍論》云：「一切諸法，一切因緣故應有。
一切諸法，一切因緣故不應有。
一切無法，一切因緣故應有。
一切有法，一切因緣故不應有〔下斥異見〕。」
尋此有無之言，豈直反論而已哉。
commentary::  ^340a32

此引《大論》重釋因緣義也。
謂諸法既屬因緣，則本非有無，是知無屬因緣，
則非斷無；有屬因緣，則非實有。
尋思此言，豈但相反之論而已哉，其意特顯諸法非有非無義也。
良以佛說因緣二字，破盡外道斷常之疑，故論宗此以斥異見。
orig::  ^340a40

若應有，即是有，不應言無。
若應無，即是無，不應言有。
commentary::  ^340b2

此言申相反意。謂法應是實有，則不當言無；
若應是實無，則不當言有。
今言非有非無者，正以假而非真，故言非有非無耳。
下釋異同。
orig::  ^340b4

言有，是為假有以明非無、借無以辨非有。
此事一稱二，其文有似不同。
苟領其所同，則無異而不同。
commentary::  ^340b10

此釋異同以明不二也。
今言有無者，但是假借有無以明非無非有耳，非實有有無作實法也。
其實一體，但稱說似有不同。
苟能領會一真之理，則萬法唯真，無異而不同也。
下顯不真空義。
orig::  ^340b14

然則萬法果有其所以不有，不可得而有；
有其所以不無，不可得而無。
commentary::  ^340b22

此辨雙非以顯不真空義也。
謂萬法實不有，豈可強執為有耶？
諸法果不無，豈可強執為無耶？
故不可定執為有為無也。
orig::  ^340b26

何則〔徵釋雙非〕？欲言其有，有非真〔實也〕生。
欲言其無，事象既形。
象形不即無，非真非實有，然則不真空義顯於茲矣。
commentary::  ^340b32

此顯雙非，結歸不真空義，以呈觀體也。
若言實有，則緣會而生，本自無生，故非真實生也。
若言實無，則緣起即形，隨緣成事，則非實無也。
二者皆非真實，故題稱曰不真空，義顯於茲。
良以不真故空，故非實有絕無也。
前約緣性無生以明不真竟，下約名實無當以明不真。
orig::  ^340b38

故《放光》云：「諸法假號不真，譬如幻化人，
非無幻化人，幻化人非真人也。」
commentary::  ^340c2

此引經證成不真義也。
彼經二十七云：「須菩提！
名字者不真，假號為名，以假故不真。」
謂但非實有，非絕無也。
故如幻化人，非無幻化人，但非真人耳。
orig::  ^340c6

夫以名求物，物無當名之實。
以物求名，名無得物之功。
commentary::  ^340c12

此以假名釋非有非無也。
以名求物，如呼木賊、地龍等物，豈有真賊、真龍以當其名耶？
以物求名，如召火呼冰，豈實有寒熱以及齒頰耶？
足知名實無當。
orig::  ^340c16

物無當名之實，非物也。
名無得物之功，非名也。
是以名不當實、實不當名。
名實無當，萬物安在？
commentary::  ^340c24

名實無當，則名相元虗。
求物而不可得，則妄想不有。
此心境兩空、真俗不立，中道之旨於是乎顯矣。
下斥迷返悟。
orig::  ^340c28

故《中觀》云：「物無彼此，而人以此為此、以彼為彼，
彼亦以此為彼、以彼為此。」
commentary::  ^340c34

中論第四云：「諸法實相，無有彼此。」
意顯法本一真，元無彼此。
由人妄執，故起是非。
三祖云：「良由取捨，所以不如。」
orig::  ^340c38

此彼莫定乎一名，而惑者懷必然之志。
然則彼此初非有，惑者初非無。
commentary::  ^340c44

此出迷者雙執也。
如兩人東西對立，同觀一標，東者謂在西、
而西者謂在東，然標實無東西。
迷人妄執為必然，此惑之甚也。
故彼此未始有，惑者未始無。
由是觀之，諸法本無，而迷者妄執為定有定無，正此意也。
orig::  ^340c48

既悟彼此之非有，有何物〔彼此〕而可有
〔執也〕哉？故知萬物非真，假號久矣。
commentary::  ^341a10

此言悟則是非兩忘，自離有無之執也。
既悟物無彼此，則知法非有無，但有假名，元無實義。
orig::  ^341a14

是以《成具》立強名之文，園林託指馬之況。
如此，則深遠之言，於何而不在？
commentary::  ^341a18

此引內外微言，以結屬忘言之妙也。
《成具》云：「諸法無所有，強為其名。」
園林，即漆園，莊周嘗為此吏，故以地指人也。
指馬之喻，〈齊物論〉云：「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
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
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
意謂物論之不齊者，蓋由人之各執是非之見也。
以指喻指等者，謂人以己之初指，喻彼之次指，為非同己之指以為必然。
若易而觀之，則彼之執次指者，又以己之初指為非矣。
馬，即雙陸之馬，戲籌也。
意亦如指。意謂指馬本無是非，而人妄執彼此為必然。
豈非惑耶？以譬諸法實相豈有自他，而人迷執為有無。
亦，猶是也。苟能忘言契理，則彼此情忘、
是非齊泯，有何法可當情乎？
《成具》則妄想元空，園林則是非無主，故曰深遠之言，於何而不在。
orig::  ^341a22

是以聖人乘千化而不變、履萬惑而常通者，
以其即萬物之自虗，不假虗而虗物也。
故經云：「甚奇世尊！
不動真際為諸法立處。」
非離真而立處，立處即真也。
commentary::  ^341b2

此結歸中道第一義諦也。
以聖人證窮真諦，故異類分身而不動真際，
故千化不變；入眾生界而不被煩惱所礙，故萬惑常通。
以其萬法即真，故不假分析而後為虗也。
故引經證成，由不動真際而建立諸法，故立處即真。
orig::  ^341b8

然則道遠乎哉？觸事而真。
聖遠乎哉？體之即神。
commentary::  ^341b18

此結歸一心，以明聖人之實證也。
初云「目對真而不覺」，以道在目前故不遠。
以不覺，則迷之為凡、悟則為聖。
是知了悟實相常住，則頓超生死，永證無為。
故曰體之即神，不假外也。
orig::  ^341b20

不真空論〔終〕肇論略注卷二
 ^341b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