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隆興佛教編年通論卷第二十二
author:: 隆興府石室沙門　祖琇　撰
唐
orig::  ^216a9

元和十一年。臺山隱峰禪師自衡嶽之五臺。
道由淮右。屬吳元濟阻兵蔡州違拒王命。
官軍與賊交鋒未決勝負。
師曰。吾當少解其患。
乃震錫空中飛身而過。
兩軍將士仰觀歎異。
鬪心頓息。以是官軍得成其功焉。
師姓鄧氏。幼若不慧。
父母聽其出家。既具戒。
參馬祖。言下契旨。
一日推車次。祖展脚在路上。
師曰請收足。祖曰已展不收。
師曰已進不退。遂推車碾過。
祖脚損。歸法堂執斧子曰。
適來碾損老僧脚底出來。
師便出於祖前引頸就之。
祖乃置斧。其後遍歷諸方。
所至輙有奇詭。久之以神異頗顯恐成惑眾。
乃入臺山金剛窟前。
將示寂問於眾曰。
諸方遷化。坐去臥去。
吾皆見之。還有立化者否。
眾曰有之。師曰還有倒化者否。
眾曰未甞有也。師乃倒殖而化。
亭亭然其衣亦皆順體。
眾為舁尸荼毗屹然不動。
遠近瞻禮歎異。師有妹為尼。
時亦在彼。乃附近而咄之曰。
老兄平日惱亂諸方不循法律。
死更熒惑於人。乃以手推之。
僨然而踣。於是闍維收舍利。
塔于五臺云。 ^216a11

歸宗智常禪師。目有重瞳。
遂用藥手按摩。久而目眥俱赤。
世號拭眼歸宗。江州刺史李渤問曰。
教中謂須彌納芥子渤則不疑。
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談否。
師云人傳史君讀萬卷書是否。
渤曰然。師曰。摩頂至踵如椰子大。
萬卷書向什麼處著。
渤俛首而已。又問一大藏教明得什麼邊事。
師舉拳示之云會麼。
渤云不會。師云。這箇措大。
拳頭也不識。渤云請師指示。
師曰。會則途中受用。
不會則世諦流布。
師甞示眾曰。從上古德不是無知解。
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
今時不能自成自立空度時光。
諸子莫錯用心。無人替汝。
亦無汝用心處。莫就他覔。
從前只是依他作解。
發言皆滯。光不透脫。
只為目前有物。僧問如何是玄旨。
師云無人能解。僧云向者如何。
師云有向即乖。僧云豈無方便令學人得入。
師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
僧云如何是觀音妙智力。
師敲頂蓋三下云還聞麼。
僧云聞。師云我何不聞。
僧無語。師以棒趁下。
復一日上堂云。吾今欲說禪。
諸子總近前。大眾近前。
師云。汝聽觀音行。
善應諸方所。僧云如何是觀音行。
師乃彈指云諸人還聞否。
僧云聞。師云一隊漢向這裏覓箇什麼。
以棒趁下。大笑歸方丈。
師沒。有賢者贊其像曰。
知見一何高。拭眼避天位。
回觀洗耳人。千古未為愧。 ^216a45

供奉吳元卿者。敏悟絕人。
憲宗殊喜之。一日在昭陽宮見群芳敷榮。
賞玩徘徊。倐聞空中有聲曰。
虗幻之相開謝不停。
能壞善根。仁者安可嗜之。
元卿猛省。志脫塵俗。
帝一日淤宮問曰卿何不樂。
對曰臣幼不食葷。
志願從釋。帝曰朕視卿若昆弟。
但富貴欲出人表者不違卿。
唯出家不可。既浹旬而容#CB15032;瘦顇。
帝憫而詔曰。如卿願。
任選日遠近奏來。
元卿荷恩致謝。尋得卿報母患乞歸寧。
帝厚賜津遣。元卿至家。
會韜光法師勉之謁鳥窠禪師。
啟曰。弟子七歲蔬食。
十一受五戒。今年二十有二。
為出家故休官。願和尚授與僧相。
鳥窠曰。今時為僧鮮有精苦者。
行多浮濫。元卿曰。
本淨非琢磨。元明不隨照。
曰汝若了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即真出家。
何假外相。汝當為在家菩薩。
戒施俱修如孫許之流也。
元卿曰。理雖如此。
然非本志。儻蒙攝受則誓遵師教。
如是三請皆不諾。
韜光為勸請曰。宮使未甞娶亦不畜侍女。
禪師若不攝受。其誰能度之。
鳥窠乃與披剃具戒。
法號會通。晝夜精進誦大乘經習安般三昧。
忽一日固辭遊方。
鳥窠汝將何往。曰會通為法出家。
以和尚不垂慈誨。
今往諸方學佛法去。
窠曰。若是佛法。吾此間亦有少許。
曰如何是和尚佛法。
窠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
通遂悟玄旨。時號布毛侍者云。 ^216b42

是歲章敬寺栢巖禪師卒。
相國權德輿製其#CB15156;曰。
禪宗長老栢巖大師之師曰大寂禪師。
傳佛語心始自達磨至于慧能。
能化行於南服流於天下。
大抵以五蘊九識十八界皆空猶鏡之明也。
雖萬象畢呈而光性無累心之虗也。
雖三際不住而覺觀湛然。
得於此者即凡成聖。
不然則一塵瞥起六入膠固。
循環回復於生死之中。
風濤火輪迷妄不息。
授受脗合。大師得之。
一言宗通深入無礙。
師諱懷惲。姓謝氏。
東晉流亂。慨然曰。
我之祖先令安在哉。
四肢百骸視聽動使。
孰使之然耶。漼然雨泣誓服緇褐。
志在楞伽。行在曹溪。
得圓明清淨之本。
去妄想攀緣之習。
百八句義照其身心。
心離文字化無方所。
於是抵清涼。下幽都。
登徂徠。入太行。所至之那蒙被法味。
止於太行栢巖寺。
門人因以栢巖號焉。
元和三年有詔徵至京師。
宴坐于章敬寺。每歲詔入麟德殿講論。
後以疾固辭。十年十二月怡然示寂。
其年六十。其夏三十五。
弟子智朗．智操以明年正月起塔于#CB04440;陵原。
凡一燈所傳一雨所潤入法界者不可勝書。
著師資傳一編。自鷄足山大迦葉而下至于能秀。
論次詳實。或問心要者。
答曰。心本清淨而無境者也。
非遣境以會心。非去垢以取淨。
神妙獨立不與物俱。
能悟斯者不為習氣生死幻蘊之所累也。
故薦紳先生知道入理者多游焉。
甞試言之。以中庸之自誠而明以盡萬物之性。
以大易之寂然不動感而遂通。
則方袍褒衣其極一致也。
嚮使師與孔聖同時。
其顏生閔損之列歟。
釋尊在代。其大慧綱明之倫歟。
至若從師受具之次第。
宰官大臣之尊信。
誕生入滅之感異。
今皆不書。德輿三十年前甞聞道于大寂。
聿來京下時款師言。
頃因哀傷以獲悟入。
則知煩惱不違菩提。
雖聚散生死無期。
會歸於彼岸。銘曰。
西方之教。南宗之妙。
與日並照。柏巖得之。
為大導師。頴若琉璃。
結火燔性。愛流溺正。
癡冥奔命。即心是佛。
即色是空。師之通兮。
無去無來。無縛無解。
師之化兮。揭茲靈塔。
丹素周匝。示塵劫兮。
commentary::  ^216c38

論曰。相國權文公章敬寺#CB15156;辭理深玅玄旨通暢。
及自謂頃因哀傷以獲悟入。
斯言誠無所欺也。
竊觀　本朝太師富鄭公甞寓書洛陽留守。
訪求荷澤禪師#CB16487;像。
守答以偈。公復之曰。
承以偈見警。美則美矣。
理則未默也。所謂無可無不可者。
#CB16487;也得不#CB16487;也得。
就中觀像為不得。
不觀像者落在什麼處。
似不以有無為礙者近乎通矣。
因有頌曰。執相誠非。
破相亦妄。不執不破。
是名實相。噫。二公相去垂二百年。
而文章道德各為一時縉紳儀表。
至於入不二門。了第一義。
廓然自在受用。暉光日新。
是以唐宋明道碩德大臣獨二公為稱首云。
orig::  ^217b8

十一年。重巽法師自湘西赴其叔父中丞之請。
柳子厚贈之以序曰。
或問宗元曰。悉矣子之得於巽上人也。
其道果何如哉。對曰。
吾自幼學佛。求其道積三十年。
世之言者罕能通其說。
於零陵吾獨有得焉。
且佛之言吾不可得而聞之矣。
其存於世者獨遺其書。
不於其書而求之則無以得其言。
言且不可得。況其意乎。
今是上人窮其書。
得其言。諭其意。推而大之逾萬言而不煩。
總而括之立片詞而不遺。
與夫世之#CB00701;章句徵文字。
言至虗之極則蕩而失守。
辨群有之夥則泥而皆存者。
其不以遠乎。以吾所聞。
知凡世之善言佛者。
於吳則慧誠師。荊則海雲師。
楚之南則重巽師。
師之言存則佛之道不遠矣。
慧誠師已死。今之言佛者加少。
其由儒而通者鄭中書。
洎孟常州中書見上人執經而師受且曰。
於中道吾得以益達。
常州之言曰。從佛法生。
得佛法分。皆以師友命之。
今連帥中丞公具舟來迎。
飾館而候。欲其道之行於遠也。
夫豈徒然哉。以中丞公之直清嚴重。
中書之辨博。常州之敏達。
且猶宗重其道。況若吾之昧昧者乎。
夫眾人之和由大人之唱洞庭之南。
竟南海其士汪汪也。
求道者之多半天下。
一唱而大行於遠焉。
是行有之則和焉者將若居蟄之有雷不可止也。
於是書以為巽上人赴中丞叔父召序。 ^217b30

馬郎婦。不知出處。
方唐隆盛佛教大行。
而陝右俗習騎射。
人性沉鷙樂於格鬪。
蔑聞三寶之名。不識為善儀則。
婦憐其憨乃之其所。
人見少婦單子。風韵超然。
姿貌都雅。幸其無侍衛。
無羈屬。欲求為眷。
曰。我無父母。又鮮兄弟。
亦欲有歸。然不好世財。
但有聦明賢善男子能誦得我所持經。
則吾願事之。男子眾爭求觀之。
婦授以普聞品曰。
能一夕通此則歸之。
至明發誦徹者二十餘輩。
婦曰。女子一身家世貞潔。
豈以一人而配若等耶。
可更別誦。因授以金剛般若。
所約如故。至且通者猶十數。
婦更授以法華經七軸。
約三日通徹此者定配之。
至期獨馬氏子得通。
婦曰。君既能過眾人。
可白汝父母。具媒妁娉禮。
然後可以姻。蓋生人之大節豈同猥巷不檢者乎。
馬氏如約具禮迎之。
方至而婦謂曰。適以應接體中不且住別室。
候少安與君相見未脫也。
馬氏子喜。頓之他房。
客未散而婦命終。
已而壞爛。顧無如之何。
遂卜地葬之。未數日有老僧紫伽黎娑皃古野仗錫來儀。
自謂向女子之親。
詣馬氏問其所由。
馬氏引至葬所。隨觀者甚眾。
僧以錫撥開。見其尸已化。
唯金鎖子骨。僧就河浴之。
挑於錫上謂眾曰。
此聖者憫汝等障重纏愛。
故垂方便化汝。宜思善因。
免墮苦海。忽然飛空而去。
眾見悲泣瞻拜。自是陝右奉佛者眾。
由婦之化也。 ^217c26

是歲撫州景雲寺律師上弘卒。
江州司馬白居易製 #CB15156;曰。
元和十一年春。廬山東林寺僧道深．懷縱．
如建．冲契等凡二十輩。
與白黑眾千餘人俱實。
持故景雲大德弘公行狀一通。
贄錢十萬。來詣尋陽。
請司馬白居易作先師#CB15156;。
會有故不果。十二年夏作石墳成。
復來請。會有病不果。
十三年冬作石塔成。
又來請。始從之。既而僧返山。
眾返聚落。錢返寺府。
翌月而文成。明年而#CB15156;立。
其詞云。我聞乾竺古先生出世法。
法要有三曰戒定慧。
戒生定。定生慧。慧生八萬四千法門。
是三者迭相為用。
若次第言則定為慧因。
戒為定根。根植則苗茂。
因樹則果滿。無因未滿猶夢果也。
無根求茂猶揠苗也。
佛雖以一切種智攝三果必先用戒菩薩以六波羅蜜化四生不能捨律。
律之用可思量不可思量。
如來十弟子中稱優波離善持律。
波離滅有南山大師得之。
南山滅有景雲大師得之。
師諱上弘。生饒氏。
曾祖君雅。祖公悅。
父知恭。臨川城南人。
童而有知。故生十五歲發出家心。
始從舅氏剃落。壯而有立。
故生二十五歲立菩提願。
從南岳大圓律師具戒。
樂所由生故。大曆中不去父母之#CB15131;。
#CB12528;于本州景雲寺修道。
德應無所住故。貞元中離我我所。
徙居洪州龍興寺說法。
親近善知識故。與匡山法真．天台靈祐．
荊門法裔．興果神湊．建昌慧進等五長老交游。
佛法囑王臣故。與姜相國公輔．顏太師真卿．
洎本道廉訪使楊君憑．韋君丹四君子友善。
提振禁戒故講四分律。
而從善遠罪者無其數。
隨順化緣故。坐甘露戒壇。
而誓眾生盟者二十年。
荷擔大事故。前後登方等施尸羅者十有八會。
救拔眾生故。娑婆男女由我得度者萬五千五百七十二人。
示生無常故。元和十年十一月己亥遷化于東林精舍。
示滅有所故。是月丙寅歸全于南崗石墳。
住世七十七歲。安居六十五夏。
自生至滅隨迹示教。
行止語默無非佛事。
夫施於人也愽則反諸己也厚。
故門人卿人報之如不及。
繇是藝松成林琢石為塔。
塔有#CB15156;#CB15156;有銘。
銘曰。佛滅度後。薝蔔香衰。
醍醐味漓。孰反是香。
孰復是味。景雲大師。
景雲之生。一匡苾蒭。
中興毗尼。景雲之滅。
眾將安仰。法將疇依。
昔景雲來。行道者隨。
入室者歸。今景雲去。
升堂者思。入室者悲。
廬峰之西。虎溪之南。
石塔巍巍。有紀事者。
以真實辭。書于塔#CB15156;。 ^218a22

是歲高僧靈澈卒。
文集二十卷。尚書劉禹錫製序曰。
釋子工為詩尚矣。
休上人賦別怨。約法師哭范尚書。
咸為當時才士之所傾歎。
厥後比比有之。上人生于會稽。
本湯氏子。聦#CB16832;嗜學。
不肯為凡夫。因辭父兄出家。
號靈澈。字源澄。雖受經論。
一心偏好篇章。從越客維學為詩。
遂籍籍有聞。維卒。
乃抵吳興。與長老詩僧皎然游講益至。
皎然以書薦于詞人包侍郎佶。
包得之大喜。又以書致于李侍郎紓。
是時以文章風韵主盟于世者包李。
以是上人之名由二公而颺。
如雲得風柯少葉張。
以文章接才子。以禪理悅高人。
風儀甚雅談笑多味。
貞元中西游京師名振輦下。
緇徒嫉之造飛語激動中貴人。
浸誣得罪徙汀州。
入會稽。歸東越。時吳楚間諸侯多賓體招迓之。
元和十一年終于宣州開元寺。
壽七十有一。門人遷座建塔于越之山陰天柱峰之陲。
初上人在吳興居。
柯山與晝公為侶。
時子方以兩髦執筆硯陪其吟詠。
皆曰孺子可教。後相遇于京洛。
與支許之契焉。上人歿後十七年。
予為吳郡。其門人秀峰捧先師之文來乞辭以志。
且曰。師甞在吳賦僅二千首。
今刪取三百篇勒為十卷。
自大曆至元和凡五十年間接詞客文人酧唱別為十卷。
今也思行乎昭世。
求一言羽翼之。因為許之曰。
世之言詩僧多出江右。
靈一導其源。護國襲之。
清江揚其波。法振沿之。
如幺絃孤韵#CB16791;入人耳。
非大雅之音。獨吳興晝服備眾體。
晝公之後澈公承之。
至如芙蓉園新寺詩云。
經來白馬寺。僧到赤烏年。
謫汀州詩云。青蠅為吊客。
黃犬寄家書。可謂入作者閫城。
豈獨雄於詩僧間邪。 ^218c2

初澈亡。韓漳州以書報柳州刺史柳子厚。
子厚以詩寄韓。其一曰。
早歲京華聽越吟。
聞君江海分逾深。
他時若寫蘭亭會。
莫#CB15148;高僧支道林。
其二曰。頻把瓊書出袖中。
獨吟遺句立秋風。
桂江日夜流千里。
揮淚何時到甬東。
子厚又以詩寄楊侍郎悼澈曰。
東越為僧還姓湯。
幾時瓊珮觸鳴璫。
空華一散不知處。
誰采金英與侍郎。 ^219a8

十二年。岳州無姓和尚卒。
刺史柳宗元為之#CB15156;曰。
維某年月日岳州大和尚終于聖安寺。
凡為僧若干年。年若干。
有名無姓。世莫知其閭里宗族。
所施設者有問焉而以告曰。
性吾姓也。其源無初。
其胄無終。承姓于釋。
師以系道。本吾無姓也。
法釰云者。我名也。
實且不有名。惡乎存吾有名耶。
性海吾卿也。法界吾字也。
戒為之墉。慧為之戶。
以守則固。以居則安。
吾閭里不具乎度門。
道品其數無極。菩薩大士其眾無涯。
吾與之戚而不吾異也。
吾宗族不大乎。其道可聞者如此而止。
讀法華．金剛般若經數逾千萬。
或譏以有為。曰吾未甞作。
嗚呼。佛道逾遠。異端競起。
唯天台大師為得其說。
和尚紹承本統以順中道。
凡受教者不失其宗。
生物流動趣向混亂。
唯極樂正路為得其歸。
和尚勤求端懿以成志願。
凡聽信者不惑其道。
或譏以有跡曰吾未甞行。
始居房州龍興寺。
中徙居是州。作道場于楞伽北峰。
不越閫者五十祀。
和尚凡所嚴事皆世高德。
始出家事而依者曰卓然師。
居南陽立山。葬岳州。
就受戒者曰道頴師。
居荊州。弟子之首曰懷遠師。
居長沙安國寺。為南岳戒法。
歲來侍師。會其終遂以某月日葬于卓然師塔東若干步。
銘曰。道本於一。離為異門。
以性為姓。乃歸其根。
無名而名。師教是尊。
假以示物。非吾所存。
大卿不居。大族不親。
淵懿內朗。冲虗外仁。
聖有遺言。是究是勤。
惟動惟默。逝如浮雲。
教久益微。世宰究陳。
爰有大智。出其真門。
師以顯示。俾民惟新。
情動生變。物由湮淪。
爰授樂國。參乎化源。
師以誘道。俾民不昏。
道用不作。神行無迹。
晦明俱如。生死偕寂。
法付後學。施之無斁。
葬從我師。無忘真宅。
薦是昭銘。刻茲貞石。 ^219a22

子厚復題其#CB15156;陰曰。
無姓和尚既居是山。
曰凡吾之求非在外也。
吾不動矣。弘農楊公炎自道州。
以宰相徵過焉。以為宜居京師。
強以行不可。將以聞曰。
願間歲乃往。明年楊去相位。
竄謫南海上。終如其志。
趙郡李蕚辯博人也。
為岳州。盛氣欲屈其道。
聞一言。服為弟子。
河東裴藏之舉族受教。
京兆尹宏農楊公某以其隱地為道場奉。
和州刺史張惟儉買西峰廣其居。
凡以貨具利委堂下者不可選紀。
受之亦無言。將終命其大弟子懷遠授以道妙。
終不告其姓。或曰周人也。
信州刺史李某為之傳。
長沙謝楚為行狀。
博陵崔行儉為性守一篇。
凡以文辭道和尚功德者不可悉數。
宏農公自餘杭命以行狀來。
懷遠師自長沙以傳來使余為#CB15156;。
既書其辭。故又假其陰以記。 ^219b30

是歲柳州復大雲寺。
子厚為之記曰。越人信祥而易殺。
傲化而偭仁。病且憂則聚巫師用鷄卜。
始則殺小牲。不可則殺中牲。
又不可則殺大牲。
而又不可則訣親戚飾死事。
曰神不可置我矣。
因不食蔽面死。以故戶易耗田易荒。
而蓄字不孳。董之禮則頑。
束之刑則逃。唯浮圖事神而語大可。
因而入焉。有以佐教化。
柳州始以#CB15131;命置四寺。
其三在水北。而大雲寺在水南。
水北環治城六百室。
水南三百室。俄而水南火。
大雲寺焚而不復且百年。
三百室之人失其所依歸。
復立神而殺焉。元和十年刺史柳宗元始至。
遂神于隱遠而取其地。
其傍有小僧舍。闢之廣大逵達橫術。
北屬之江。告于大府取寺之故名。
作大門以字揭之。
立東西序。崇佛庿為學者居。
會其徒而委之食。
使擊磬鼓鐘以嚴其道而傳其言。
而人始復去鬼息殺而務趣於仁愛。
病且憂其有告焉而順之。
庶乎教夷之宜也。
凡立屋大小若干楹。
凡闢地南北東西若干畝。
凡樹木若干本。竹三萬竿。
圃百畦田。若干塍治事僧曰退思．曰令環．曰道堅。
後二年十月某日寺皆復就。 ^219c8

十三年禪師元浩卒。
浩弘台教。翰林梁肅甞請撰涅槃經疏。
浩許之。是夕感異夢。
喜以為瑞應。即下筆自述所證。
其略曰。予聞先覺云。
大寶流輝之不變曰常。
在宥布和之盛典曰教。
率土知化之歸宗曰行。
交感人心之至極曰證。
然則以道行御其時。
以法性合其運。當應物之際。
與顯晦同其光。#CB15210;揚至化自他昭著者實播厥鴻名。
欽恭文思協和至極四德克彰者實存乎妙體。
格變群家歷觀諸行至典克修庶績有成者實賴乎本宗。
信以授人大明宗極厥旨厥幾有補于將來者實存乎妙用。
綜愽群玄以立誠訓。
風行十方率用歸順者實存乎妙教矣。
議者以浩疏比王輔嗣易。
而與清涼華嚴疏抗衡焉。
commentary::  ^219c44

論曰。唐劉軻紀黃石巖。
僧權相國記草衣師。
皆稱之若不及。以予考之。
盖貧釋子所當然也。
託以二公之文遂為不朽。
至若重巽之弘教。
景雲之秉律。靈徹之才章。
無姓之卓行。元浩之製作。
皆吾宗一代之偉人。
而僧傳殘闕不足光明于世。
故備諸賢之文著之。
以期後來之希驥者云。
orig::  ^220a20

十四年正月丁亥。
詔迎鳳翔法門寺佛骨入于京師。
帝御安福門迎拜。
留禁中供養三日乃送諸寺。
王公士庶奔走暯拜。
具釋部威儀及太常長安萬年音樂。
旌幢皷吹騰沓係路。
刑部侍郎韓愈上表曰。
佛者夷狄之一法耳。
自後漢時流入中國。
上古未甞有也。昔黃帝在位百年。
年百一十歲。少昊在位八十年。
年一百歲。顓現在位七十九年。
年九十八歲。帝嚳在位七十年。
年一百五歲。帝堯在位九十八年。
年一百一十八歲。
帝舜及禹年皆百歲。
此時天下太平百姓安樂壽考。
然而中國未有佛也。
其後湯亦百歲。湯孫大戊在位七十五年。
武丁在位五十九年。
書史不言其壽。推其年數蓋不減百歲。
周文王年九十七歲。
武王年九十三歲。
穆王在位百年。此時佛法亦未至中國。
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漢明帝時始有佛法。
明帝在位才十八年。
其後亂亡相繼運祚不長。
宋齊梁陳元魏已下事佛漸謹。
年代尤促。惟梁武在位四十八年。
前後三捨身事佛。
宗庿之祭不用牲牢。
盡日一食止於菜菓。
後為侯景所逼餓死臺城。
國亦尋滅。事佛求福反更得#CB16821;。
由此觀之。佛不足信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禪則議除之。
當時群臣識見不遠。
不能深知先王之道。
古今之宜。推闡聖明以救其弊。
其事遂止。臣常恨焉。
伏惟睿聖文武皇帝陛下神聖英武。
數百千年已來未有倫比。
即位之初不許度人為僧尼道士。
不許別立寺觀。臣當時以為高祖之志必行於陛下。
今縱未能即行。豈可縱之令盛也。
今陛下令群僧迎佛骨於鳳翔。
御樓以觀舁。入大內又令諸寺迭加供養。
臣雖至愚。必知陛下不惑於佛作此崇奉而祈福祥也。
直以豐年人樂徇人之心。
為京都士庶設詭異之觀。
戲玩之具耳。安有聖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
然百姓愚冥易惑難曉。
苟見陛下如此。將謂真心信佛。
皆云天子大聖尚一心信向。
百姓微賤。於佛豈合更惜身命。
以至灼頂燔指十百為群。
解衣散錢自朝至莫。
更相放効。唯恐後時老幼奔波棄其生業。
若不即加禁遏。更歷諸寺必有斷臂臠身以為供養者。
傷風敗俗傳笈四方。
非細事也。佛本夷狄之人。
與中國語言不通衣服殊制。
口不道先王之法言。
身不服先王之法服。
不知君臣之義父子之情。
假如其身尚在。奉其國命來朝京師。
陛下容而接之。不過宣政一見。
禮賓一設。賜衣一襲。
衛而出之於境。不令惑於眾也。
況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穢之餘。
豈宜以入宮禁。孔子曰。
敬鬼神而遠之。古之諸侯吊於其國。
必令巫祝先以桃茢袚除不祥。
然後進吊。今無故取朽穢之物親臨觀之。
巫祝不先桃茢不用。
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舉其失。
臣實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水火。
永絕根本。斷天下之疑。
絕後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聖人之所作為出於尋常萬萬也。
佛如有靈能作禍咎。
凡有殃咎宜加臣身。
上天鑑臨臣不怨悔。
表入。帝大怒。持以示宰相。
將抵以死。裴度．崔群曰。
愈言訐啎。罪之誠宜。
然非內懷至忠。安能及此。
願少寬假以來諫諍。
帝曰。愈言我奉佛太過猶可容。
至謂東漢奉佛已後天子咸夭促。
言何乖剌耶。愈人臣狂妄敢爾於是。
戚里諸王舊臣皆為愈哀。
請逐貶潮州刺史。
隆興佛教編年通論卷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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