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楞嚴說通卷二
author:: 巴縣居士非眼劉道開纂述
other:: 成都沙門離指方　示鑒訂
orig::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身心泰然，
念無始來失却本心，妄認緣塵，分別影事，
今日開悟，如失乳兒忽遇慈母，合掌禮佛：
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虗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commentary::  ^364b8

此第三番，顯見不滅也。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從佛訶為非心，即起驚疑。
及聞離塵斷滅，轉更不安。
良以離識心外，更不見心。
今蒙根中指出，宛然別有，寂然不動，驚疑頓息，所以身心泰然。
自念從無始來，失却本有不動真心，反認緣塵，
分別影事，今日始得開悟。
正如失乳之兒，忽遇慈母。
昔日窮子捨父，今日乳兒遇母，何快如之。
然此寂常不生滅性，雖蒙印許，若據尋常，
見即是眼，則眼與見，皆屬生滅。
若據今日，手開合而見無開合，頭搖動而見不搖動，
則是生滅身中，有不生滅性。
今雖領得見無所動之旨，尚未明其所以，猶存疑惑。
於是合掌禮佛，願聞如來顯出身心，誰真誰妄，
誰虗誰實，要於現前動搖生滅身中，的的指出不生滅性，
令此真妄二性，皎如星月，方到自信不疑之地耳。 ^364b16

○鍾云：二發明性者，發明二字，要從理上發顯義看。
葢謂真性理中，自有不生不滅所顯發性，
即下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大中現小，小中現大等是也。
妄明理中所顯發性，即下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
色雜妄想，想相為身等是也。
有作發明二性看者，便是言語發明矣。
文義不順。
orig::  ^364b42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勅，
見迦旃延、毗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後斷滅，名為涅槃。
我雖值佛，今猶狐疑，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
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樂聞。
commentary::  ^364c8

此匿王自陳斷見，以請不生滅也。
匿王昔事外道，曾有邪心種子入其心腑，
今被阿難抓著癢處，遂乘機發問，所謂因逢桃李樹，却憶故園春也。
迦旃延此云剪髮，毗羅胝此云不作，乃外道六師之二。
其道皆以斷滅為宗，以不解第八阿賴耶識去後來先為生死根本，
轉此八識名為涅槃，而反計此身斷滅為涅槃。
若此方所計生為七尺軀，死作一棺土，
即有挫燒舂磨無所用之等，皆此類攝，豈知有死而不亡者在也？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勅時，
曾見二種外道，皆說此身死後斷滅，即此斷滅便名涅槃。
我今雖遇如來，猶懷狐疑未決，必要現前有箇證據，方能信得此心是不生滅。
世尊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
今此在會大眾未到無漏者，咸皆樂聞焉。 ^364c16

○據除斷見麤惑，則此有漏，似惟指界內凡夫，二乘有學。
若辨見性真常，則雖小乘四果，別教三賢，亦須普指。
以彼自來未明見性是真常心故。
orig::  ^364c42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
為復變壞？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
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
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CB01926;，
漸漸銷殞，殞亡不息，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佛言：如是。
commentary::  ^365a2

欲示不生滅性，故先審其生滅也。
佛告大王：汝在未來死處生疑，我只據現在生處問汝，汝身今現在矣。
我問汝，此肉身為金剛常住不朽之物耶？
為復畢竟是變壞之物耶？
匿王言：世尊！我今此身非常住之物，終從變滅而已。
佛又重重細審，釣出狐涎，乃言：大王！
汝身現在未滅，有何所憑，預知其斷滅耶？
匿王言：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今雖未滅，
然我觀察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之成#CB01926;，
漸漸銷殞，趨於殞亡，無刻寧息，決知此身到底滅盡，方得了當。
佛言：汝身必滅，誠如是也。 ^365a12

○只此數語，已可以警念無常，劇貪世務者，寧不惕然！
orig::  ^365a30

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顏貌何如童子之時？
世尊！我昔孩孺，膚腠潤澤，年至長成，血氣充滿。
而今頹齡，迫於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
髮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比充盛之時？
commentary::  ^365a34

此又細審其自少至老，精神容色，是同是別也？
佛又言：大王！汝今有生之齡，已從衰老矣。
汝之顏貌，何如童子之時乎？
匿王言：世尊！我昔當孩孺時，肌膚腠理，滋潤鮮澤。
及年至長成，精完神足，血氣充滿。
而今齡已頺矣，迫於衰耄，形色則枯悴矣，精神則昏昧矣。
雞皮鶴髮，行步龍鍾，日在桑榆，殆將不久。
如何乃以精神充足盛滿之時，而見比耶？
orig::  ^365a42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
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至於此。
何以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歲時，
三十之年又衰二十，於今六十又過於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
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殂落，其間流易且限十年。
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其變寧唯一紀二紀，
實惟年變；豈唯年變，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遷。
沉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commentary::  ^365b8

此又細審生滅之頓漸也。
佛言：大王！一氣不頓盡，一形不頓虧，汝之形容，
應非一旦頓朽，必以漸而朽矣。
王言：世尊！世間變化，密密推移，我誠不覺，
但見日往月來，寒暑迭遷，以漸至於此。
何以故？人生光景，有長有促，今且以十年為率，
如我二十之時，雖號年少，顏貌已老於十歲時，
及至三十之年，又衰於二十，至於今六十又二矣，
迴觀五十，宛然強壯，豈非十年一變耶？
世尊！我見此密移者，雖此壯色日去而殂，
老相日催而落，然其間流易，尚且限於十年，是特舉其粗略而言耳。
若復令我微細思惟，推窮其變，寧獨十二年之一紀，
二十四年之二紀，實惟一年一變；豈惟年變，
亦兼一月一化；何直月化，兼又一日一遷。
若更沉其思慮，審諦觀察，則即此一念，
具九十剎那中，剎那剎那，念念之間，皆在遷流，
未甞停住，質非金石，何以堪此？
由年紀之長，以至剎那之短，變化密移如此，
特任運者不覺，作意推度，始得知之，故知我身終必從於變滅也。 ^365b24

○教中以利刃透九十紙為一念，故一念具九十剎那也。
orig::  ^365c10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
亦於滅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
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知。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
commentary::  ^365c14

世尊見匿王歷敘變滅之相，絲毫不漏，
故於急處一提，乃言：大王！
汝見變化不停，悟知汝滅矣。
亦於滅時，知汝身中有不滅者耶？
王合掌白佛云：我實不知。
古人道：不知處最親切，所謂日用而不知也。
使其知此，決不迷於斷見矣。
佛言：汝既不知，我今可以示汝不生滅性矣。
orig::  ^365c20

大王，汝年幾時見恒河水？
王言：我生三歲，慈母携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爾時即知是恒河水。
佛言：大王，如汝所說，二十之時衰於十歲，
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則汝三歲見此河時，
至年十三，其水云何？
王言：如三歲時宛然無異，乃至於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
commentary::  ^365c32

此審觀河之見，以明年變而見不變也。
佛又更端問云：大王！
汝年幾歲，乃見此恒河水耶？
王言：我生三歲時，慈母抱我謁長命天，
經過此水，爾時即知是恒河矣。
佛言：大王！如汝所說，從十歲以至六十歲，
時時遷變，則汝見亦應遷變矣。
但不知自汝三歲見此河時，至年十三又見此河，
中間十年，其水有以異乎？
王言：我十三觀河，如三歲時，宛然無異也。
不特十三，即至於今六十二矣。
觀此河水，與三歲時，亦無有異也。
orig::  ^365c44

佛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其面必定皺於童年，
則汝今時觀此恒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
王言：不也。世尊！佛言：大王！
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
不皺非變，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於中受汝生死？
而猶引彼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
王聞是言，信知身後捨生趣生，與諸大眾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commentary::  ^366a14

此復審見無童耄，以結破斷見，顯不生滅性也。
佛又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我且就面皺一端問汝，
汝面必定皺於童年，則是面有童耄矣。
但不知汝今觀河之見，與童時觀河之見，亦有童耄不乎？
王言：不也。世尊！佛既一一審明，無所逃遁，
乃語之言：大王！汝尚未識不生滅性耶？
夫汝面雖皺，而此觀河之見，即汝之見精也。
汝此見精，其性實未曾皺，皺者其可變者也，
不皺者非可變者也；變者其受滅者也，不變者其元無生滅者也。
既無生滅，云何復隨汝現在身中，同受汝之生死耶？
即此便是生滅身中不生滅性矣。
而猶引彼不見道外道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不亦謬哉！
王聞是言，乃信知性無生滅，此身死後，
捨此生彼，從一暗室，投一暗室，出一苦輪，
入一苦輪，未曾斷滅，與諸大眾，踊躍歡喜，得未曾有焉。 ^366a28

○此章由匿王在身上觀察，故成斷滅。
世尊在見上發明，故無生滅。
所謂不離華下路，引入洞中天也。
此則不唯破匿王斷滅之見，抑亦酬阿難二發之請矣。 ^366b8

○問：昔忠國師問禪客：從何方來？
客曰：南方來。師曰：南方知識如何示人？
曰：彼方知識直示學人，即心是佛。
離此之外，更無別佛。
此身即有生滅，心性未曾生滅。
身生滅者，如龍換骨、蛇脫皮，人出故宅。
師曰：若然者，與彼外道有何差別？
彼云：我此身中有一神性，此性能知痛癢。
身壞之時，神則出去。
如舍被燒，舍主出去。
舍即無常，舍主是常。
審如是者，邪正莫辨矣。
今佛言：皺者為變，不皺非變。
得無與國師相忤乎？
答：國師破一時之執，如來開一時之權，皆玅辯也。
當以意得，不可妄生卜度，獲戾佛祖。
又往往宗家謂不離身中即有不滅性體，
正謂根中見聞等性，非謂方寸之中、臟腑之內別有性命，即同阿難所執身內識心也。 ^366b14

○鍾云：前屈指飛光，是就一時一事中指出不生滅性。
此示觀河之見，是就一生中指出不生滅性也。
至第四卷中杵音之喻云：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則死後不生滅之性，乃透底拈出矣。 ^366b40

○第三番顯見不滅竟。
orig::  ^366b48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世尊！
若此見聞必不生滅，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
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commentary::  ^366c2

此第四番，顯見不失也。
上惟舉見，此復兼聞，聞字當是性字之誤。
匿王知見不多，故一言之下，心地開明，驀直信去。
阿難多知多見，觸事生情，故方信而忽疑也。
於時即從座起，禮佛合掌，長跪而白佛云：世尊！
見性必是生滅，可名遺失。
既此見性必不生滅，便是寂常，即與諸佛等無差別，
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而諸佛不名遺失顛倒乎？
我心蒙蔽，如染塵垢，願興慈悲，一為我洗之也。
豈知佛言遺失真性，但因顛倒而說遺失，
非因斷滅而說遺失也，故下文全示顛倒之相以詰之。
orig::  ^366c8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輪手下指，示阿難言：
汝今見我母陀羅手，為正為倒？
阿難言：世間眾生，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
佛告阿難：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即世間人，將何為正？
阿難言：如來竪臂，兜羅綿手，上指於空，則名為正。
佛即竪臂，告阿難言：若此顛倒，首尾相換，
諸世間人，一倍瞻視，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
如來之身，名正徧知，汝等之身，號性顛倒。
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
於時阿難，與諸大眾，瞪瞢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commentary::  ^366c28

此示顛倒之相，以驗其倒情也。
即時如來垂手下指，示阿難言：汝今見我母陀羅手，為正為倒？
阿難曾遭毒手，不敢自任，嫁禍於人，云：
我見世間眾生，咸以此下垂為倒，而我不知果誰正誰倒也。
世尊就與一拶，云：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又將何等為正？
阿難拗直作曲，云：若如來竪臂，此手上指，則名為正矣。
世尊將錯就錯，即竪臂而告曰：若汝果以上指為正，
即此便是冠履倒置，翻頭作尾，翻尾作頭矣，何處別求顛倒哉？
且此一臂，本無倒正，諸世間人，分倒分正，
差一倍瞻視，豈知下垂為倒，固倒也，上指為正，
亦倒也，何得以上指為正，下垂為倒哉？
由汝等倍生此見，而如來不作是見，故將汝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
比例發明，則如來身，號正徧知，汝等之身，
稱性顛倒，則汝自謂與佛等無差別，不名顛倒者，誤矣。
既與發明顛倒，復加錐劄，令其循名求實，
自揣顛倒實處，故曰：今又隨汝諦審觀察，
汝身比於佛身，稱為顛倒者，既有顛倒之名，
必有顛倒之實，從何實處而得此名乎？
阿難被世尊一問，有眼如盲，有口如啞，
無言可對，無理可伸，惟與大眾瞪瞢瞻佛，
呆呆然目睛不瞬，而不知身心顛倒所在也。
所謂大智慧人，面前常有三尺暗，不其然歟？ ^366c48

○鍾云：倒與正，同此臂也，特首尾相換耳。
正徧知與性顛倒，同此身也，特迷悟相反耳。
知此，則知即遺失顛倒，不妨元不生滅矣。 ^367a42

○母陀羅，此云印手。
orig::  ^367a46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及諸大眾，發海潮音，
徧告同會：諸善男子！
我常說言，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
汝身汝心，皆是玅明，真精玅心中所現物，
云何汝等遺失本玅，圓玅明心，寶明玅性，認悟中迷？
commentary::  ^367b2

此下正與發明顛倒實處也。
阿難！願興慈悲。佛果興慈悲，哀愍阿難及諸大眾，
發應不失時海潮之音，徧告同會：諸善男子！
我常說言：十一色法，八識心法，生心之四緣，
生色之二緣，及心所使五十一心法，廣至善惡邪正，
世出世間一切事業因果諸所緣法，如是五位，
皆是如來藏心之所顯現，如明鏡之現影像，可見萬法即心也。
汝今五根之身，八識之心，皆是玅明真精玅心中所現之物，
可見心包萬法也。
夫心之與性，體用互稱，心則從玅起明，
圓融照了，如鏡之光；性則即明而玅，清淨堅實，如鏡之體。
此心此性，元是汝自家有的，云何汝等遺失此本來自玅，不假修成之圓玅？
明心寶，明玅性，而認本悟中之執迷，不知萬法即心，
心包萬法，而反謂法皆心外，心墮法中乎？
是乃於不顛倒中而妄計顛倒，未遺失中而義同遺失矣！ ^367b10

○問：前謂見性是黎耶體，即如來藏心，
又即萬法實體，似為能現。
今色心之心，既該八識，則黎耶已為所現。
而惟心之心，當另有純真之心。
何得仍取如來藏心以釋之？
答：前七等但為所現，真心但為能現。
而此黎耶，能所俱通。
以對真心，降為所現。
以對萬法，升為能現。
葢與真心，本無二體。
但惟帶妄而已。
orig::  ^367b38

晦昧為空，空晦昧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
想相為身，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
一迷為心，决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
咸是玅明真心中物。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
目為全潮，窮盡瀛渤。
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無差別，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commentary::  ^367c4

此下發明身心所以為悟中迷也。
夫此玅明心性，本無身心之相，皆由最初不覺，
忽起無明，將此第一義空，晦昧而成無知無覺之頑空，所謂迷妄有虗空也。
所變頑空，與能變無明，二法和合，故於頑然晦昧中，
凝結而成四大之色，所謂想澄成國土也。
以四大之色，雜妄想之心，妄心妄色，想相和合，
結成五蘊根身，所謂知覺乃眾生也。
此即身之所以為悟中迷也。
既有根身四大，內外合成，妄有緣氣，於中積聚，
於是內緣影事，而動搖不休，外緣實色，
而奔馳不已，昏昏擾擾，不明不淨，復執此昏擾擾者，
以為圓玅明心，寶明玅性，此即心之所以為悟中迷也。
既一迷此昏擾擾者，以為吾心決定惑此心為在色身之內，
依肉團而居矣。殊不知不獨我此色身，
是玅明心中所現之物，即外洎山河虗空大地，皆是玅明心中所現物也。
今汝棄此廣大玅心，而妄認四大為自身相，
六塵緣影為自心相，何異棄彼百千里澄清大海，
而反認海中一浮漚體，以為海中之全潮在是，
即窮盡瀛渤，亦在於是哉。
由是觀之，則知汝身與如來身，比類發明，
雖同是一體，本無差別，但如來了得海是海，
漚是漚，不棄海認漚，故曰正知。
不認漚為海，故曰徧知。
汝等既棄海認漚，復認漚為海，故曰性顛倒。
所以目汝等，即是迷中加一倍迷之人也。
正如我垂手時，實無正倒差別，而汝以下垂為倒，
上指為正，此即是汝顛倒所在，故知汝等本無遺失。
因顛倒而稱遺失，如來說為可憐愍者，此也。
良以汝等若真遺失，猶不足深愍，今由顛倒故，
常如遺失，正如持珠作丐，枉受貧窮，不亦深可愍哉。 ^367c16

○問：前謂見性是八識實體，今復以聚緣為八識功能，得失何分哉？
答：此識真妄和合，故見性取其一分真理，聚緣取其一分妄情。
凡言八識去後來先等者，皆以妄情言耳。 ^368a22

○又云：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
至哉言也。自非佛了義之教，誰不計性命在於身中，萬法但為心外者乎。
然命在身中，道教計之特甚久矣。
眾生不信身中本無性命矣。 ^368a30

○又問：認一浮漚，目為全潮。
此何異於一毛孔中，包盡剎海？
答：彼達諸法性，全法界故。
一毛稱性，即包無餘。
如說真摩尼珠，價值一國，誠不虗矣。
此不達諸法實相，但將昏擾妄想，謬計身中，
而又倒執能包虗空大地，是尚無體可得，憑何廣包？
如說水泡，價值一國，真大迷妄，安可同乎？ ^368a36

○前阿難聞訶非心驚，謂捨此更無將同土水。
如來安慰，許以真心有體而已，非正開示真心也。
譬如許人以物，後日方以與之。
長水於彼處，即謂開示真心。
以許為與，殊欠體認。
至此章，方是開示真心之正文。
而阿難到此，方知於緣塵外，更有如此廣大心體。
而如來所許，果爾非虗矣。 ^368a48

○第四番顯見不失竟。
orig::  ^368b12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垂泣叉手而白佛言：
我雖承佛如是玅音，悟玅明心，元所圓滿，常住心地。
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以緣心，允所瞻仰，
徒獲此心，未敢認為本元心地。
願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commentary::  ^368b14

此第五番，顯見無還也。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萬劫倒懸，一生迷惑，
一旦發明，感佛深慈，故至於垂泣。
然心猶有疑，故復叉手而白佛言：我雖承佛如是玅音，
悟得此玅明心，即是自己本來具足圓滿不生不滅常住心地，
但我等一向遺此廣大心性，而認此昏昏擾擾者為心性，
故名我等為性，顛倒宜矣。
然我現今見佛聞法，皆用此緣慮之心，
世尊雖不欲我認，而斥為非心，若是別種緣心，或可捨擲。
今者悟佛法音，承聽領納，方倚用之，豈可遽捨乎？
由得其用，故不敢不認也。
世尊要我所認者，是圓滿妙心，雖則廣大，
現今不得其用，徒然獲此，故不敢認為本元心地。
以認此須當捨彼，今既不忍捨彼，則亦不敢認此，
又若捨了緣法之心，却後將何承領佛法？
縱不惜此緣心，而獨不重於佛法乎？
願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到不疑之地，乃得歸於無上道也。 ^368b22

○賀云：正脉，謂阿難不捨緣心，故不認真心。
恐認此須當捨彼。
不知本文云未敢認，非謂不肯認也。
持以初獲此心，尚未受用，未敢遂認為主人翁耳。
必求世尊徹底發明，使得親見本來面目，乃敢承認。
故曰：拔我疑根。此正古人真參實證處。 ^368c4

○鍾云：機有生熟。
阿難平日受用於緣心，熟於見性。
生生處不能遽用，熟處自不能全捨。
此亦人情也。但此處重在求真，而不在捨妄耳。 ^368c14

○此正尊者方搖未穩之際，而緣心真心兩持不决之時，
如人惑於岐路，恍惚不定。
先德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
尊者以之。自此直至各各自知，心徧十方，
獲本玅心，常住不滅處，方肯承認耳。
orig::  ^368c18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等法性。
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當應看月。
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
何以故？以所標指為明月故。
豈唯亡指，亦復不識明之與暗。
何以故？即以指體為月明性，明暗二性無所了故。
汝亦如是。
commentary::  ^368c28

此責其認聲塵而不達法性也。
佛告阿難：我今如此傾心吐膽，落草盤桓，
欲汝捨妄緣而達心性，豈意汝之見解尚與昔時一毫無異，
而以攀緣之心聽我圓滿常住心法，則此圓滿常住心法亦成所緣之境，
汝又安能契此法性哉？
不知說法者，如指月人耳。
今有人焉，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便當看月，
若即觀指以為月體，愚哉！
是人豈唯不識月，亦不識指；豈唯不識指，
亦復不識明之與暗，以月明而指暗故也。
若汝聽法之後，絕言語，黜聰明，一切放下，
默究自心，此是因指看月，不存指相之人也。
若汝依舊多知多解，不肯消歸自己，是逐句尋言，執指為月之人也。
今汝執法音而不達法性，何異執指為月，
皂白不分，昏曉不覺者哉？
故曰：汝亦如是。 ^368c40

○鍾云：緣心者，能緣之心也。
法緣者，所緣之塵也。
法音即聲塵，故亦非真。
法性者，真理也。教銓真理，理是眾生之心，豈可執教為心哉。
指喻法月，喻聽法者之自心。
說法顯心，聞教自合觀心。
若執聲教不解，反觀自心，此人豈惟不達自心，亦復不知教意。
何以故？以他聲教為己自心，自他不分故。
豈惟不知教意，兼亦不了教心體相。
何以故？教屬聲塵，不能覺照。
心體靈知，具有覺照。
以無照之塵，為有照之心。
有照無照，二不別故。
阿難之迷心迷教，及迷教心體相，亦如是耳。 ^369a18

○按阿難之不捨緣心，重佛法也。
豈知此法亦緣，而當并捨乎？ ^369a36

○鍾云：若欲研究佛乘，披尋寶藏，一一須銷歸自己，言言使冥合真心。
但莫執義上之文，隨言生解；直須探銓下之旨，契本會宗。
如是則天真之道不昧，無師之智現前。
若一向背己狥文，執學興辨，是對木人而索語，
期石女以生兒，空歷塵沙，終無得理。 ^369a38

○緣心之緣，攀緣也。
法緣之緣，塵緣也。
以法音即聲塵攝，故亦非真。
若落紙墨，更是色塵矣。
今宗家不許說義理，以纔涉義理，又落法塵，亦可得而緣矣。
orig::  ^369a48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
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暫止便去終不常住，而掌亭人都無所去名為亭主。
此亦如是，若汝真心則無所去，云何離聲無分別性？
斯則豈惟聲分別心分別我容，離諸色相無分別性，
如是乃至分別都無非色非空，拘舍離等昧為冥諦，
離諸法緣無分別性，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commentary::  ^369b8

此責其認妄心而不認真心也。
汝今不捨緣心，是取分別我說法音者為汝真心矣。
既認此分別法音之心以為真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而確有分別之禮性矣。
何也？妄心如客，真心如主。
假喻以觀，譬有客焉，寄宿旅亭，一宿便去，
終不常住，故名為客也。
若掌亭人，都無所去，故名為主也。
此亦如是，若真是汝之心，當如亭主而無所去矣。
云何離却聲音，遂無分別之性，但如客之暫止便去耶？
由是推之，豈惟聲上分別之心哉？
即分別我容之心，離我色相，亦無有性。
以此皆屬前六妄識分別，皆非真心也。
不特此也，如是乃至前六分別都無處，
以為別有自性，不屬色，不屬空，正是第七緣八，
屬帶質境，亦是分別，亦非自性。
從數論師昧而不知，遂執此為冥初自性。
葢外道立二十五諦，首號冥諦。
彼謂冥初生覺，是萬法之元始，尊為極則之理。
今非色非空，正齊此見矣。
豈知分別都無，亦但離於麤分別耳，微細流注，固所未覺。
色空都盡，亦但離於法處所攝半分生塵耳，
其半分滅塵，固不能離。
若離諸法半分滅塵之緣，即無分別之性，
與上之離聲色而無性者，一類無別也。
夫六處緣心，各隨本塵而生，亦隨本塵而滅。
如影隨人，亦隨何人而來者，亦還隨何人而去。
則汝心性俱屬客邊，各有所還，何以為無去無來常住之主人乎？ ^369b22

○鍾云：前以客喻身境，此以客喻緣心，而見性為主人。 ^369c18

○以聲例色，相從而說。
非但聲分別心，離聲無性。
即色分別心，離色亦無其性也。
乃至兼舉香味觸法，分別都無，所謂內守幽閒也。
都無故有而非色，猶守故無而非空。
非色非空，冥然一識，此正六識無記性也。
六識有還，不能為主。
若八識則為識精元明，無還則能為主矣。
orig::  ^369c20

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則如來說玅明元心，云何無還？
惟垂哀愍，為我宣說。
commentary::  ^369c34

此因還而請不還也。
還者，如借來之物，必要還人；若是自己家裏物，無處可還。
阿難言：若我緣心，各有所還，而如來說玅明元心無還處者，
何也？惟垂哀愍，而為我宣說焉。 ^369c38

○昔張無垢謁善權清禪師，問云：此事人人有分，
箇箇圓成，是否？清曰：然。
公曰：為甚麼無箇入處？
清於袖中出數珠示之，曰：此是誰底？
公俛首無對。清復袖之，曰：若是汝底，即拈取去；
纔涉思惟，便不是汝底。
公悚然。故知纔有分別，即有可還也。
orig::  ^369c44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見精明元，此見雖非玅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
汝應諦聽，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commentary::  ^370a8

此下借見精以示不還真性也。
良以玅淨明心，寶明玅性，具有三大，謂體、
相、用。由無明不覺，一念妄動，轉此本體，
而成業識；轉此智光，而成見分，名轉識；
復轉此真境，而成相分，名見識。
此中見精，即皆光所轉之見分也。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三十二相時，此見未落分別，豈非見精？
本來元具，不從日月燈光借來，豈非明元？
此見既為六精之一，而又在處明了不昧，
固已現具精明之體，特以二種顛倒，見妄未除，
尚存能所，不得互用，故雖具精明，而但欠於玅耳。
然雖非玅精明心，却如第二月揑目所成，
與真月本無二體，非若水中月影，與真月有天淵之隔也。
是則未得第一月者，當亟認第二月，猶之未得玅精明心者，
當亟認見精明元矣。
汝應諦聽，吾示汝以無還之實焉。 ^370a12

○月有三相：第一是天上淨月；第二是人以手揑目望月，
遂成二輪，取其揑出者為第二月；第三是水中月影。
今以第一月喻純真之心，第二月喻見精明元，第三月喻緣塵分別。
意欲令人決定捨於第三月，而決定認取第二月，則第一月不遠即在矣。
問：何不即指純真之心，而乃用此曲示乎？
答：純真之心，惟佛乃具。
等覺尚帶生相無明，何況地前諸位，乃至五位凡夫現前，何有純真之心？
然而真雖不純，體終不變。
如金在鑛，離鑛無金。
特鑛有真偽，非金師莫能辨耳。
故佛直指根性為心，如指鑛說金，金即在鑛，非離鑛外而別有金也。
此處祗因其無明未剖，尚有欠於玅之一字。
故佛略抑揚之，意在表其真切耳。
非如緣塵，呵其非心無體也。
諸註於此，發妄太過。
如輕加緣塵之名，將濫同於第三月，強索有還之處。
似公抗於佛言，徒引人之猶豫，不敢直認見性為心，其失非小。
不知眾生現量，離此根中之性，別無可指。
故諸祖指示，率多取於六根門頭者，奉佛密旨也。
行人時中，但請認取此性，萬無一失。
譬如收買金鑛者，時下雖非精金，真金終不外鑛而得。
使其棄鑛求金，非惟并金亦棄，將必惑於鍮石，而真金終不可見矣。
豈不大可惜哉！ ^370a38

○鍾云：二月雖非真月，然離真月必無二月可得。
見精雖非真心，然離真心必無見精可得。
葢從真所起，全體即真。
但當由見精覔真心，不可以見精當真心。
去見精中之妄，即是真心。
去月之揑，即是真月。
固不可分為二，亦不得遽混為一也。
orig::  ^370b32

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升天則有明曜，
中夜黑月雲霧晦瞑則復昏暗，戶牖之隙則復見通，
墻宇之間則復觀壅，分別之處則復見緣，
頑虗之中徧是空性，#CB15106;#CB01240;之處則紆昏塵，
澄霽斂氛又觀清淨。
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吾今各還本所因處。
云何本因？阿難，此諸變化明還日輪。
何以故？無日不明，明因屬日，是故還日。
暗還黑月，通還戶牖，壅還墻宇，緣還分別，
頑虗還空，#CB15106;#CB01240;還塵，
清明還霽，則諸世間一切所有不出斯類。
汝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
何以故？若還於明，則不明時無復見暗。
雖明暗等種種差別，見無差別，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則知汝心本玅明淨，汝自迷悶喪本受輪，
於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commentary::  ^370b44

此備舉塵相有還，以顯見性不與俱還也。
阿難，我所謂無還者，何哉？
試觀世間可還之境，其體有八，其相亦有八。
如日輪也，夜晦也，戶牖也，墻宇也，分別也，
空性也，昏塵也，澄霽也，八者其體也。
明也，暗也，通也，壅也，緣也，虗也，#CB15106;也，
淨也，八者其相也。
阿難，汝通看此諸變化相，各有所因，吾今為汝各還本所因處。
云何本因？阿難，如日為明因，則此諸變化，明還日輪。
何以故？以無日不明，明因屬日，是故還日也。
即是推之，則暗還黑月，通還戶牖，壅還墻宇，
緣還分別，頑虗還空，#CB15106;#CB01240;還塵，
清明還霽，可類而還矣。
更廣推之，則諸世間一切，凡有相可還者，皆不出斯類矣。
若汝見此八種之見精明性，於此八相之中，當與何相而俱還乎？
姑舉一相以徵之。
若此見性與明俱還者，此見便隨明去，
當不明時，又將何物見暗？
知一相，則知諸相矣。
今諸相任遷，一一皆見，足知明暗等相，
於見性之中，自相往來，自相凌奪，種種差別。
而此見體，朗然常住，不動不遷，元無差別也。
以是知諸可還者，皆由假借外塵而有，自然不是己物。
若汝之不還者，不由假借，非汝自己之物，更是阿誰？
但汝識此見性不還，則知汝心本玅、本明、本淨矣。
以見性是賓中主，真心是主中主故也。
由汝迷悶不醒，既不識主中主，又不識賓中主，
所以喪失本性，枉受輪迴，於生死中，頭出頭沒，無有出期。
是故我說汝等為可憐愍者，此也。 ^370c22

○此八塵作四對，各取其相之相反為對也。
惟虗空塵#CB15106;，體相顛倒，然下文還處自見。
分別即前塵。分別指種種諸物而言，如松#CB00331;鵠烏雜在之處也。
緣指種種異相而言，如直曲白玄差異之相也。
頑虗則是全無諸物之處，徧是空性者，逈然惟見一空相而已。
葢緣是異色，空是同色，同異相反，生成對偶。
舊註乃以分別作分別之心，則下緣字與上何別？
且下虗空又與何為對乎？
是以一句錯解，而使全文皆累也。
又舊將八還辨見對前七處徵心。
夫七徵已是潦草之言，而又獨以此八還為辨見，尤為夢浪之語。
前後十番皆示見性，而獨指八還，餘皆辨於何法乎？
且前七處乃七大科，豈與此一科為對耶？
今總改之云：七處破心，十番顯見。
則非惟法數相稱，而心妄見真之旨亦攸分矣。 ^371a22

○第五番顯見無還竟。 ^371a48

○鍾云：汝但知此見性無還，則知汝心本玅明淨。
正欲其由見性而悟本玅明心，非即以見性為本玅明心也。
以見性屬第八識，猶帶業識。
本玅明心屬第九識，即如來藏玅真如心故。
orig::  ^371b2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commentary::  ^371b12

此第六番，顯見不雜也。
阿難言：我今承佛開示，雖知此見不與諸相俱還，而實常與水陸空行等物混難無分。
今於諸物之中，將辨何者是我見性，何者是物相乎？
言未易分晰也。 ^371b14

○鍾云：阿難意以見性雜在萬物之中，
無見而非物，無物而非見，安辨何者是我之見性乎。
佛意一切凡聖見量雖別，見性是同。
今只據汝所見之境，其種種差別者是物，其能見者是汝。
汝有汝見，不干我事。
我有我見，不干汝事。
可謂分明之極矣。
云何不自認取，苦苦向我求討，豈我見可作汝見耶。 ^371b20

○此問只重我字，不重真字，詳下答意，自然應合。
吳興之解非是。
orig::  ^371b32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今汝未得無漏清淨，
承佛神力見於初禪得無障礙，而阿那律見閻浮提如觀掌上菴摩羅果，
諸菩薩等見百千界十方如來，窮盡微塵清淨國土無所不矚，
眾生洞視不過分寸。
commentary::  ^371b36

此先標出五種現量見精，以啟下文也。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今汝方證初果，未得無漏清淨，
徒仗佛神力加被，乃得見於初禪，一四天下得無障礙，是有學人慧眼之見量如此。
若阿那律見此娑婆世界，如觀掌中菴摩羅果，是無學人天眼之見量如此。
若諸菩薩等見百千世界，豈非法眼之見量乎？
至若十方如來窮盡微塵清淨國土無所不矚，豈非佛眼之見量乎？
若乃一切眾生只見目前，其所洞視不過分寸，是又肉眼之見量也。
夫此五種，廣至窮盡國土，狹至不過分寸，
見量雖殊，均為能見之性而已。 ^371b46

○菴摩羅，此云難分別，似桃非桃，似奈非奈，此方所無也。
阿那律，佛之從弟，畫眠被訶，精進失目，
遂證四果，得天眼也。
orig::  ^371c18

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王所住宮殿，中間徧覽水陸空行，
雖有昏明種種形像，無非前塵分別留礙，汝應於此分別自他。
今吾將汝擇於見中，誰是我體？
誰是物相？
commentary::  ^371c24

此則獨約阿難所親見者，欲其自審擇也。
阿難姑置五見，吾且與汝上從四天王所住宮殿觀起，
中間徧覽水者、陸者、空行者，雖有或昏或明種種不齊之形像，
無非皆是前塵分別之見停留障礙處。
汝應於此能見所見之中，自家分別其為自為他。
自即見性，他即諸物也。
設汝自不能乎，必假佛智，我則將汝擇於我汝共見之中，誰是我體而能見物者乎？
誰為物相而為所見者乎？
如此分明是物是見，必有歷歷不混者矣。 ^371c32

○自即能見，所謂我體也。
他即所見，所謂物象也。
orig::  ^371c48

阿難，極汝見源，從日月宮，是物非汝；至七金山，
周徧諦觀，雖種種光，亦物非汝；漸漸更觀，
雲騰鳥飛，風動塵起，樹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
commentary::  ^372a4

此正言物不是見也，見源即眼根也。
阿難，盡汝眼力，從日月宮而觀此最上物相，
是物也，而非汝。又至七金山，周徧諦觀此居中物相，
雖種種光，亦物也，而非汝。
漸漸而下，更觀於雲之騰也，鳥之飛也，
風之動也，塵之起也，樹木也，山川也，草芥也，
人畜也，此最下物相，亦物也，而非汝。
則所謂誰是物相者，此是矣。 ^372a10

○七金山者，須彌外七重圍繞，皆以純金為體，光明最多也。
雲騰鳥飛，自金山視之，亦居最下也。
orig::  ^372a22

阿難！是諸近遠諸有物性雖復差殊，同汝見精清淨所矚，
則諸物類自有差別，見性無殊，此精玅明誠汝見性。
commentary::  ^372a28

此正言見不是物也。
阿難！是諸在近在遠，諸有物相，千態萬狀，
雖復差殊，然同是汝清淨見精所矚，則物類自差，
而見性只是朗然一照，無有殊也。
此無殊者，精而不雜，即前所說玅淨明心。
此玅淨明心，實汝見性，何甞混雜於有差殊之物相乎？
則所謂誰是我體者，此是矣。
orig::  ^372a34

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
若同見者，名為見吾。
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commentary::  ^372a46

此反辨前見不是物也。
夫我謂見不是物，而汝或未之信耶？
試再明之。若我無殊之見性，見於差別之物相時，
此見即是彼物，則見性當成可見，即汝亦可見吾之見。
何以故？見既是物，當成差別之相，豈不歷然可見乎？
然吾觀物，實無一定，有時縱目取相則見物，有時收視離相則不見。
汝若當吾見物之時，依彼同見之物，謬言見吾之見者，
設當吾收視離相不見物時，何不并吾不見之體亦見之，而指其所在耶？
不見之時，既不能見，同見之時，亦豈真能見哉？
又汝若執言我已見汝不見之處矣，夫正當不見時，
見性是我不見之體，諸物是彼不見之相，
今我見既已離物，汝又見我自體，此不消費力辨之，
我此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物相矣。
又汝若不能見吾不見之地者，此更不消費力辨之，
我此不見，自然非物矣。
何以故？可見尚然非物，而況不可得見，豈猶同於物相乎？
夫合可見不可見，而展轉皆非是物，云何非汝之自性乎？
orig::  ^372b4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汝既見物，物亦見汝，
體性紛雜，則汝與我并諸世間不成安立。
阿難，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見性周徧，非汝而誰？
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commentary::  ^372b38

此反辨前物不是見也。
夫我謂物不是見，而汝亦未即信耶？
更再窮之，又則汝今見此差別物時，若彼諸物即皆是見，
彼亦一物，此亦一物，汝既見物，物亦當見，
汝有情無情之體性紛亂混雜，無復情器之分，是物混也。
有情無情尚無從分，有情與有情益不可辨，
是則汝見我時，反成我見於汝，世間諸人莫不皆然，
壞世間彼我之相，不成安立，是人混也。
阿難！若汝見我時，一定只是汝見而非我見，
彼我分明，曾無壞亂，是人分也。
夫有情與有情尚不混濫，則汝見性雖周徧一切諸物，
有情無情判然逈別，是物分也。
即是物莫能混，非汝之真性而誰？
且此真性是汝固有之物，云何不自信而反疑耶？
真性在汝，自不信其為真，而反從我口角邊討分曉，
乃言云何得知是我真性，不亦迷乎？ ^372b46

○宗鏡云：若信入之時，自然洞鑑圓明。
了達之際，尚不因於心念。
何況就他人而求自法，取彼眼以作圓通。
數寶終不濟貧，說食焉能得飽。
但自親到，頓入絕學之門。
惟在發明，方達無為之旨。 ^372c24

○第六番顯見不雜竟。
orig::  ^372c32

阿難白佛言：世尊！
若此見性必我非餘，我與如來觀四天王勝藏寶殿居日月宮，
此見周圓徧娑婆國，退歸精舍秪見伽藍，清心戶堂但瞻簷廡。
世尊！此見如是，其體本來周徧一界，今在室中唯滿一室，為復此見縮大為小？
為當牆宇夾令斷絕？
我今不知斯義所在，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commentary::  ^372c36

此第七番，顯見無礙也。
阿難因見性周徧一語，疑見大不當復小，
見通不當復塞，故興問端而白佛言：世尊！
若此見性本來周徧，必我真性不雜於物者，則應隨處不變矣。
今我與如來觀四天王勝藏寶殿，或時而居日月二宮，
俯觀一四天下，則此見周圓徧滿娑婆國界，何其大也？
及退歸精舍，秪見此園，更入堂中，清心而觀，
但瞻簷廡，又何小也？
世尊！若是此見體本來周徧一娑婆界矣，
大者不應更小，何故今在室中，唯滿一室，大小不定如此？
為是此見自縮其大而為小耶？
為是墻宇所隔，夾之令斷耶？
或縮或斷，義必有在。
我今不知斯義所在，故願垂慈，為我敷演其義焉。 ^372c48

○天王殿中，眾寶俱在，故稱勝藏。
日月宮皆摩尼寶成，宮殿臺池，天人充滿。
日宮雖火摩尼成，而亦清涼同月，但光勝下注成熱耳。
阿難隨佛，或時居之。
孤山謂初禪，唯見一四天下，則娑婆國應指一小剎而言也。
伽藍，此云園。 ^373a22

○鍾云：見性必我非餘，知是自非他也。
既是自非他，當能作主。
云何大小由他，不自由耶？
若是縮大令小，猶能作主。
若被物夾斷，則不能為主明矣。
orig::  ^373a32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各屬前塵，不應說言見有舒縮。
commentary::  ^373a40

此明舒縮大小，在相而不在見也。
佛告阿難：汝言此見縮大為小，斯言誤矣。
夫一切世間大小內外，以及明暗通塞諸所事業，皆屬前塵根身器界相分邊事。
相則有形，可言舒縮；見本無形，豈應說言見有舒縮耶？ ^373a44

○縮心兼舒者，有縮則有舒也。
orig::  ^373b4

譬如方器中見方空，吾復問汝：此方器中所見方空，為復定方？
為不定方？若定方者，別安圓器，空應不圓；
若不定者，在方器中應無方空。
汝言不知斯義所在，義性如是，云何為在？
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但除器方，空體無方，不應說言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commentary::  ^373b6

以喻明之，見性本無大小，隨界空而現大小，
亦如虗空本無方圓，隨瓶器而有方圓也。
今有方器於此，其中惟見方空耳。
我且問汝，此方器中方空為定方耶？
不定方耶？若定方者，易以圓器，空應不圓，
乃器圓空圓，是不定方也。
若不定者，在方器中應無方空，乃器方空方，是又定方也。
定與不定俱不可定，總之器在則然耳。
汝言不知斯義所在，夫此大小舒縮之義性，其無定亦如是。
無定則無在，云何必欲求其在耶？
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但須除了方器，
器方一除，方相即隱，不應更向虗空尋一方相而除之，以空體無方也。
則知欲令見無大小，但須除却前塵，不應說言更除見性大小之相，
以見體本無大小也。
方圓但由於器，器除而方圓泯矣，虗空更何所除乎？
大小但由於塵，塵忘而大小泯矣，見性更何所除乎？ ^373b16

○忘塵功夫，在起行因中，但是觀想，亦惟達界室本空，
頓息執持，縱觀純熟，心地豁然，泯身空廓，
不見界室，始是似無礙，非真也。
直待觀行功極，色陰消盡，十方洞開，無復幽暗，
身界內外，影相分明，如見掌果，方是真無礙也。
然亦但是體無礙，非用無礙。
大用無礙，更在下文。
orig::  ^373b44

若如汝問，入室之時，縮見令小，仰觀日時，汝豈挽見齊於日面？
若築墻宇，能夾令斷，穿為小竇，寧無續跡？
是義不然。
commentary::  ^373c8

此正斥其問之不當也。
若如汝縮小夾斷之問，此見入室時既可縮之令小，
則應仰頭觀日時亦可舉之令上，而世有挽見齊於日面者無有哉？
若謂築墻處既可夾之令斷，則應穿竇處亦可引之令續，而世有穿墻續見者無有哉？
既不能挽之令上，又安能縮之令小？
既不能引之令續，又安能夾之令斷？
故曰是義不然。上云義性無定，猶許其立義，
今云是義不然，并所立之義而斥之矣。
orig::  ^373c14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失於本心，
為物所轉，故於是中觀大觀小。
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於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國土。
commentary::  ^373c30

此指其迷而重與發明也。
夫見本不可礙，物本不能礙，然眾生畢竟成礙者，
非由物礙，但由無始以來，不達萬物皆己，
而迷己為物，遂失萬物一體之本心。
物既不屬於自心，則非惟不隨心轉，而反以轉心。
心既為物所轉，是故動為物礙，而於是前塵之中，
觀大觀小，皆無自由分矣。
是知物本是心，迷之為物則礙心，亦如氷本是水，結之為氷則礙水。
成礙之由，正在自迷而為物轉耳。
夫為物轉者，為眾生若能轉物，則同如來矣。
葢迷時身則蕞爾彌封滯殻，心則闇然逐境偏局，所以被轉成礙。
今能轉物，則萬物一體，圓而不偏，達物皆已明而不昧，
身心圓明，六根互用。
如是浮塵及世界，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則身為法性身，土為法性土，盡十方世界為一隻眼，盡十方世界為一佛土。
以如是眼觀如是土，則數量銷減，理事圓融，
故能不動道場，而身徧十方，於一毛端含受國土。
毛端含十方，即小攝大；十方在毛端，即大入小。
毛中看國而國不小，即小中現大；國外觀毛而毛不大，即大中現小。
此即事事無礙法界，廣狹自在玄門，又何舒縮大小之有哉？
見性之玅，無以加矣。 ^373c36

○此較前忘塵境界，更是甚深。
彼方圓照，此則圓用照用，具足圓融，亦性能之極致矣乎。 ^374a26

○鍾云：物即前文認物為己之物，乃指生滅心，非指前塵也。
迷即起信，所謂最初不覺也。
自己真性本來周徧，眾生不自覺知，遂變為業識及相見二分，
於是本來真心全然遺失，反被賴耶三分所轉，
故於前塵境上觀大觀小，葢見分又為相分所礙矣。
若能內脫身心，外遺世界，中翻業識，則同如來身心，
萬物一體，圓而不偏，達物皆已，明而不昧，
不動道場，毛含十方，小中現大，大中現小，
自在無礙，又何大小舒縮之有哉。
說到此，則此見性已會歸如來藏妙真如性中矣。 ^374a30

○道開云：按世典大學曰：格物。
中庸曰：萬物育焉。
又曰：能盡物之性。
孟子曰：舜明於庶物。
又曰：萬物皆備於我矣。
又曰：物交物則引之而已矣。
此皆不為物轉而求轉物者，但不知其力量作用果能轉物否耳。
若能轉物則同如來矣。
故肇論曰：會萬物為一體者，其唯聖人乎。 ^374a48

○第七番顯見無礙竟。
orig::  ^374b12

阿難白佛言：世尊！
若此見精必我玅性，今此玅性現在我前，
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
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辨我身。
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
惟垂大慈，開發未悟。
commentary::  ^374b14

此第八番，顯見不分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
若依佛今旨，將此周徧一切之見精，必是我湛然之玅性。
今此玅性現在目前外物上，目前者既是我真，
則我現今身內之心能分別者，復是何物耶？
而今身內之心分別外物，實有作用，而彼徧外物之見性，實無別作用分辨我身。
彼見性若果實是我心主宰於我，令我外見萬物，
內見自身者，則是無別分辨者實乃是我，而分別有實者反非是我矣。
且見性既在身心之前，又能內見自身，即同物能見我。
然物能見我，佛前已斥其謬，今何不為謬乎？
展轉推窮，實所未喻，故願垂慈，重為啟廸也。 ^374b24

○問：既與物不分，即成萬物是見。
何故文中又言無是見乎？
答：文殊喻中明言：有是則成二體，不得成一體矣。
要須無是無非，方成一體之玅。
葢一體即是不分。
當知不分者，是非雙絕之旨也。 ^374b44

○賀云：阿難疑處只認見性與身心為二耳，復是何物？
物字從前咸是玅明真心中物生來，葢疑實有一物在玅明之中，
不能和會為一也。
不知身心器界當體本空，全一真見，譬如鏡中景像即鏡所現，
豈真有一物居於鏡中耶？
故佛以或是或非兩端詰之，使之兩路俱窮，
然後正告之云：本無所有，元是菩提玅淨明體。
可謂盡情吐露矣。 ^374c4

○鍾云：前文因用真心不得，故捨緣心不得。
此處因銷妄心不得，故用真心不得。
雖聞汝身汝心，皆是玅明心中所現物，
然此一物字，無處安頓。
至陰、入、處、界，皆如來藏妙真如性，則妄即是真。
所用身心，即此見性，初無二體矣。
orig::  ^374c18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見在汝前，是義非實。
若實汝前，汝實見者，則此見精，既有方所，非無指示。
commentary::  ^374c28

問意雖多，惟此在前，是其謬本，故但破一前相，而諸疑盡釋矣。
佛告阿難：汝今所言，見在汝前，是誠妄說，都無實義。
若此見精實在汝前，汝實見其相狀者，
既有相狀，決有方所，既有方所，決可指示其在某處某處矣。
orig::  ^374c32

且今與汝坐祇陀林，徧觀林渠，及與殿堂，
上至日月，前對恒河。
汝今於我師子座前，舉手指陳是種種相：
陰者是林，明者是日，礙者是壁，通者是空。
如是乃至草樹纖毫，大小雖殊，但可有形，無不指著。
若必其見現在汝前，汝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
阿難當知，若空是見，既已成見，何者是空？
若物是見，既已是見，何者為物？
汝可微細披剝萬象，析出精明淨玅見元，
指陳示我，同彼諸物，分明無惑。
commentary::  ^374c42

此令其從萬象中指出在前之見性也。
夫在前，則必可指矣。
且今與汝坐祇陀林，徧觀林渠殿堂，日月恒河。
汝於師子座前，舉手指此種種之相，陰者林，
明者日，礙者壁，通者空，乃至草樹纖毫，
無大無小，但有形者，無不指著。
若此見性必在汝前，亦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矣。
阿難當知，若指空是見性，既已成見矣，又何者是空乎？
若指物是見性，既已是見矣，又何者為物乎？
舉空與物，而萬象備矣。
汝可加番微細功夫，披剝此之萬象，要於萬象中剖析出這精明淨玅之見元，
指陳示我，同彼諸物，有相有狀，分明無惑可也。
orig::  ^375a10

阿難言：我今於此重閣講堂，遠洎恒河上觀日月，
舉手所指縱目所觀，指皆是物無是見者。
世尊！如佛所說，況我有漏初學聲聞乃至菩薩，
亦不能於萬物象前剖出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
佛言：如是，如是！
commentary::  ^375a32

此印見性離一切相也。
阿難承佛確實指陳之命，果然向萬物上目觀手指一番，
然舉手縱目，俱皆是物，絕不見在前之見性，故曰無是見者。
又承佛微細披剝之命，果然於萬象中著實剖析一番，
然欲其分明而轉不分明，故曰雖菩薩亦不能。
即物而剖出精見，使離於物，逈露自性，
菩薩不能，而況我初學乎？
是則在前之見，誠為非實矣。
佛亟印之云如是如是，許其無一物而是見也。 ^375a40

○此科惟離一切物句難會，葢正表見性離一切相矣。
又謂不能剖出使離一切物，不幾矛盾乎。
細詳語意，謂即物求見固無是見者，即物剖見使離於物而分明顯示亦無是見者，
如此方是離一切相也。
讀者詳之。
orig::  ^375b6

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無有見精離一切物別有自性，則汝所指是物之中無是見者。
今復告汝，汝與如來坐祇陀林，更觀林苑乃至日月種種象殊，
必無見精受汝所指。
汝又發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
commentary::  ^375b18

然無一物是見，見性固不在前；即無一物非見，見性又豈在前也哉？
佛恐阿難知見性離一切相，而不知其即一切法也，
故復告云：汝既決定不能向萬象前指出何者是汝離物之見性矣，
良以所指諸物之中無是見者。
今復問汝：汝與如來仍是坐林觀苑，乃至日月種種象殊，
必無見精受汝確指，豈一切諸物果皆非見乎？
汝又發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
orig::  ^375b26

阿難言：我實徧見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
何以故？若樹非見，云何見樹？
若樹即見，復云何樹？
如是乃至若空非見，云何見空？
若空即見，復云何空？
我又思惟，是萬象中微細發明，無非見者。
佛言：如是，如是！
commentary::  ^375b42

此印見性即一切法也。
阿難承佛發明非見之旨，乃言我實徧見此祇陀林以至萬象，
而不知是諸物之中何者非見也。
何以故？若謂樹非見者，云何見乃在樹？
若謂樹即見者，云何又名為樹？
如是徧歷諸物，乃至於空，莫不皆然。
我又思惟，是萬象中微細發明，實無物非見者。
佛又印之云：如是，如是。
許其無一物而非見也。 ^375c2

○先德云：是他得的人，道是也有出身路，道非也有出身路。
所以世尊無是見，無非見，兩皆印許。 ^375c14

○按此本明無非，只合云：若樹非見，云何見樹足矣。
又曰：若樹即見，復云何樹。
復兼無是者，恐聞無非，番又墮是，示此雙絕。
葢權人之玅旨有焉。 ^375c18

○夫見性量括十方，體含萬法，其與萬法，非即非離。
惟其非即也，故能靈光獨耀，逈脫根塵，
身界無干，生死不繫。
眾生不達斯義，則混淆真妄，沉溺輪迴，
既無智以自分，終何由而得脫乎？
惟其非離也，故能塵剎混融，萬物一體，
用彌法界，存泯自由。
眾生未達斯義，則沉冥滯寂，#CB01926;斷纏空，
既自昧其家珍，亦何由而能用乎？
故前自指見以來，不動不滅，不還不雜，
及無礙之前半，皆約不即之義，分真析妄，以決擇乎離塵獨立之體。
今此不分之科，乃約不離之義，泯妄合真，以顯洩乎與物混融之玅。
將使眾生明乎不即之義，則不淪生死；
明乎不離之義，則不滯涅槃。
若相背而實相成也。
orig::  ^375c24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聞佛此言，茫然不知是義終始，
一時惶悚，失其所守。
如來知其魂慮變慴，心生憐愍，安慰阿難及諸大眾：諸善男子！
無上法王是真實語，如所如說，不誑不妄，非末伽黎四種不死矯亂論議。
汝諦思惟，無忝哀慕。
commentary::  ^376a2

此由聞兩番印許，故一眾茫然也。
於是大眾有學聲聞，聞佛如是之言，茫然不知無是見無非見之二義。
後度而莫測其終，前推而莫尋其始。
河漢其言，亡其故步。
葢或是或非，決於一定，則可為守。
今則雙許俱無，曾無一定，故惶悚而失其所守也。
如來知其魂慮變慴，乃心生憐愍，安慰阿難及大眾云：
諸善男子，勿用驚疑。
無上法王，是真實語稱，真如理說。
無賺誤之誑，無虗偽之妄。
非同末伽黎外道，託言有不死天，一生不亂答人者。
當生彼天，立為四種矯亂論議，曰：亦變亦恒，
亦生亦滅，亦有亦無，亦增亦減。
皆持兩可，終無決定。
今無是見無非見，決定雙遣，二俱不立，豈同彼矯亂不定哉。
但汝等心粗慮淺，不諦思惟。
若肯諦思，當有落處，必不孤負汝哀慕之誠也。 ^376a12

○賀云：前用一喝，使阿難矍然。
此用雙許，使大眾茫然。
葢妄須頓破，故一刀兩段以掃之。
真難直說，故委曲擒縱以窮之。
orig::  ^376a38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愍諸四眾，在大眾中即從座起，
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
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義。
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者應有所指，若非見者應無所矚。
而今不知是義所歸，故有驚怖，非是疇昔善根輕尠。
惟願如來大慈發明，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物？
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commentary::  ^376a44

此因大眾茫然，故須大智慧人代請決疑也。
是時文殊師利愍此四眾，乃從座起，頂禮恭敬而白佛言：世尊！
此諸大眾不悟如來所發明二種精見，
色空、無是、無非是二義。
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者，應當即萬象而指出其象，
胡為不能？若非見者，應當即萬象而一無所見，胡為一矚之時無處不是？
今此大眾正由聞此深法義趣玄遠，無所歸著，
卒難領會，故有驚疑怖畏，非若疇昔在法華會上善根輕鮮，
聞大法而不肯擔當也。
惟願如來大慈，再為發明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等物件，
乃在兩楹之間，既無有是，又無非是乎？ ^376b10

○是非是義者，是與非，是二種義也。
是義者，無是見之義。
非是義者，無非是見之義。
缺二無字，語之略耳。
orig::  ^376b30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十方如來及大菩薩，
於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
此見及緣元是菩提玅淨明體，云何於中有是非是？
commentary::  ^376b36

此會見與物而歸一真體，以發明無是無非之旨也。
見，即見精。見緣，即六塵色空等物。
想，即六處識。心相，即六根身相，并指身心也。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由汝等未得首楞嚴大定故，
於萬象中，分物分我，分是分非。
若諸佛諸大菩薩，自證首楞嚴三昧，所謂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
住此定中，凡見分之見精，及相分之見緣，
并所想相之身心，皆如目病，見空中華，本無所有。
良由此見相二分，元是菩提玅淨明體，
所謂法性如虗空，諸佛於中住。
住此法性，尚不見有色空精見，云何於中有是而復有非是乎？
世尊至此，和盤托出矣。 ^376b42

○問：佛初惟以見為性，而曲明其不與身心萬物為侶。
似謂見獨真，而餘皆妄矣。
今乃論妄則降，見性同是空華。
論真則升，諸法同為真體。
固是極理之論，其奈無所適從何？
答：下文雖自了然，今更助一喻。
一真如大海中水，見精如水之光，諸所物象如水中之影。
特因愚者認影為實，反忘其水。
今欲令其捨影認水，其奈水體瑩徹，不見其形。
故且令其認彼水面之光。
故一一斥影為妄，讚光為真，欲其即光以識水也。
而彼愚者，復執光影各自有體，橫起是非。
故復明其光影皆無有自體，全惟一水是其實體。
故知光影雖曰皆虗，然以光較影，則影有生滅，
光無去來；影各偏局，光通周徧。
又光影雖皆即水，然取影則有淪溺之危，識光則有得水之益。
且影自是外境所暎，而光實自體無餘。
然則由斯喻而詳，彼見精之與萬法，雖同妄同真，
而得失差別，仍判然矣。
orig::  ^376c14

文殊！吾今問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無是文殊。
何以故？若有是者，則二文殊。
然我今日非無文殊，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本是玅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
妄為色空及與聞見，如第二月，誰為是月？
又誰非月？文殊！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commentary::  ^376c46

世尊既與發明，復恐不能信解，要令文殊從旁添註，
故問之曰：文殊，吾今問汝，即汝此身是箇真文殊。
還許此文殊外，更添一箇文殊，喚作是文殊得麼？
還許此文殊內，減却一箇文殊，喚作無文殊得麼？
文殊是大智慧人，氣味相投，自然同聲相應，
故曰：即我一箇是真文殊，此外不得更添一箇是文殊。
何以故？若更添一箇是文殊，則我便有兩箇文殊。
然我有一箇真文殊在，又不得喚作無文殊。
葢副本體而更有，方可說是；并本體而全無，方可說非。
今不有不無，於中焉有是非二相？
此喻正言除却一箇真體外，添一箇萬物是見不得，減一箇萬物非見亦不得。
以真如體，不剩一法，不欠一法，圓同太虗，無欠無餘故也。
佛言：既知真文殊上本無是非，則此玅明之見，
與諸空塵之物，亦復如是。
葢此見與物，本是玅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
由最初不覺而起一念，故迷為業識，轉為見相二分。
相分所攝，則有色空；見分所攝，則有聞見。
良以色空聞見，依真而起，如第二月。
既如二月，則知本無，豈可在第二月上妄生卜度？
曰：誰為是月？又誰非月？
不知生是生非，皆是未見真月者也。
文殊若但見一月為真，則不妄立是非矣。 ^377a12

○如第二月與前不同，前單喻見，此則兼喻色空也。
orig::  ^377b4

是以汝今觀見與塵，種種發明，名為妄想，不能於中出是非是。
由是真精玅覺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此汝字指阿難〕。
commentary::  ^377b8

此又以法合喻，重與發明也。
見即見精，塵則內而身心，外而萬物，咸皆該盡。
心亦屬塵者，以其為塵影故也。
由汝未曾住此首楞嚴定，智眼不明，於依他法上生種種徧計。
約身心而言，見性在前；約萬物而言，是見非見。
俱是虗妄亂想，不得真實，故不能於中出是出非。
如觀第二月而恣其卜度，終不出於是月非月之妄論也。
若得玅發真三摩提，了知見精與身心萬物元一真精，
玅覺明性本惟一體，方得頓悟萬法悉無自他之別，
肯復擬見性於身心之前而言其可指，度見性於萬物之內而言其不可指哉？
如淨眼人得見真月，決不指此月為是月非月也。
葢初堅執在前，似妄謂可指，及對物詳辨，
又似謂不可指，是皆妄想所惑，擬度紛然。
今悟一真，斯疑頓絕，故曰出指非指。
故知迷現量則是非橫生，悟真性則空明廓徹，如是而已。 ^377b14

○第八番顯見不分竟。 ^377b42

○出者，超也。指非指，應前既有方所，非無指示。
orig::  ^377b44

阿難白佛言：世尊！
誠如法王所說，覺緣徧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
與先梵志娑毗迦羅所談冥諦，及投#CB01926;等諸外道種，
說有真我徧滿十方，有何差別？
世尊亦曾於楞伽山，為大慧等敷演斯義。
彼外道等常說自然，我說因緣非彼境界。
我今觀此覺性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虗妄顛倒，似非因緣與彼自然。
云何開示不入群邪，獲真實心玅覺明性〔與字猶類字〕？
commentary::  ^377b48

此第九番，顯見超情也。
自然因緣，皆是妄情計執。
今此見性，並不屬此，故曰超情也。
覺緣，即見性也。以見性能見明見暗，見塞見通，
徧緣一切，故目之為覺緣也。
阿難見如來發明精見色空，元是菩提玅淨明體，
方得領悟見性周徧之語，而復疑其濫於外教，違於自宗也。
故白佛言：世尊！誠如法王所說，覺緣果然周徧，
果然常住，果然不生滅者，則先梵志金頭外道所立二十五諦中第一冥諦，
謬稱冥性常住，及投#CB01926;等諸苦行外道，
計有神我徧滿十方。
而今所說覺緣徧十方界，與彼所計冥諦神我徧十方界者，
有何差別乎？此與認魚目為明珠，認山雞為彩鳳者無異矣。
又昔世尊亦曾於楞伽山，為大慧等廣辨內教與外道所以不同之義。
彼外道等常說自然，謂內而心性，外而萬物，
悉本無因，自然而然。
如云：誰開河海堆山岳？
誰削荊#CB00331;畫禽獸？
世無一切能生者，是故諸法常自然。
斯則撥無因果，不立修證，故佛廣說因緣以破之。
以我所證境界，非彼所證境界故也。
我今觀此覺緣見性，亦是自然。
本有不遺故非生，究竟不壞故非滅，一真一體故遠離虗妄，
無自無他故遠離顛倒。
千差之內，處處現成；萬象之中，頭頭逈出。
如是不特與如來所說因緣相違，反與外道自然相合。
違反自宗，濫及外教，一涉於邪，又成虗偽，復入昏冥。
不知世尊更有何等方便，開示如來所說與彼外道所計各有不同？
我等始得不入羣邪，方得真實心及玅覺明性也。 ^377c14

○因謂因生種子，緣謂助發資緣。
如百#CB01919;等物，須以根種為因，
水土為緣，方能生出萌芽也。
佛為權乘說法，皆談因緣。 ^378a16

○鍾云：楞嚴、圓教，全相是性。
阿難分性、相為二，故疑外道真我與玅覺混。
前文云：見必我真。
我今身心，復是何物？
謂身心之外，別有見性，即是疑根也。
即此便成和合、不和合二相。
何以明之？謂有一真我在十方之中，便是和合。
謂真我與十方體不相雜，便是不和合。
世尊不與分疏，但舉五陰、六入、十二處、
十八界、本如來藏、玅真如性及七大圓融周徧，
乃是遠離和合與不和合，及因緣自然，諸計消亡。
外道之真我，不辨而判然矣。 ^378a20

○與彼自然，與字猶類也。
云何開示者，阿難實以為自然，而但求不同於外道，
不知何但不同，且了無自然之義也。 ^378a38

○道開曰：此方道教，謂天法道，道法自然，真計自然也。
orig::  ^378a42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開示方便真實告汝，汝猶未悟惑為自然。
阿難！若必自然，自須甄明有自然體。
汝且觀此玅明見中以何為自？
此見為復以明為自？
以暗為自？以空為自？
以塞為自？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若復以空為自體者，應不見塞。
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自者，則於明時見性斷滅。
云何見明？
commentary::  ^378a46

此破自然也。佛告阿難：我今如是破妄心，
顯見性，不知費多少曲折，開多少方便，
真實為汝，汝猶不悟，乃復惑為自然耶？
阿難！若汝必執見性為自然者，須當甄別明白自己有箇實體，
不遷不變，方是自然。
且汝觀此妙明見性所見諸相，明暗空塞之中，定指何法為自然體？
若以明為自然者，則此見性只合見明，
不合見暗；若復以空為自然者，只合見空，不應見塞。
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但以為自，即不復見明，
以在此自然，即應在彼斷滅也。
今既明來見明，暗來見暗，隨見隨變，則知覺性定非自然，云何執為自然耶？ ^378b10

○鍾云：自然，謂自體本然也。
自體本然，則不隨境變，今皆隨變，非自然矣。
orig::  ^378b30

阿難言：必此玅見性非自然，我今發明是因緣生，
心猶未明，咨詢如來，是義云何合因緣性？
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汝今因見，見性現前，此見為復因明有見？
因暗有見？因空有見？
因塞有見？阿難！若因明有，應不見暗，如因暗有，
應不見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於明暗。
復次，阿難！此見又復緣明有見？
緣暗有見？緣空有見？
緣塞有見？阿難！若緣空有，應不見塞，若緣塞有，
應不見空，如是乃至緣明緣暗，同於空塞。
commentary::  ^378b34

此破因緣也。阿難言：必此玅見既非自然，
定屬假借，如四緣生識之類，我今發明是因緣生矣。
然心猶未明，必當咨詢如來，此覺性本來徧常，
性非生滅，云何方得契合因緣之旨？
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汝今因見明暗空塞而後有見性現前者，
則此見性於明暗空塞中因何而有？
阿難！若以明為種子而得生者，及其以暗代明，
即如以沙易#CB01919;，苗何以生？
應不見暗，因暗亦然，乃至因空因塞亦同明暗。
復次，阿難！汝此見性於明暗空塞中緣何而有？
阿難！若以空為生見之助緣者，及其以塞代空，
即如以火易水，芽何以發？
應不見塞，緣塞亦然，乃至緣明緣暗亦同空塞。
今既見明又能見暗，見空又能見塞，則知體性不變，
不從因生，不隨緣生，明矣。 ^378c2

○鍾云：假物為因，循物為緣，既無定趣，非因緣矣。
按見性是自體，明暗色空是他法。
自體能隨他法，非自然也。
他法不能變自體，非因緣也。
orig::  ^378c28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
無非不非，無是非是，離一切相即一切法。
汝今云何於中措心，以諸世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
如以手掌撮摩虗空秪益自勞，虗空云何隨汝執捉？
commentary::  ^378c34

此下重重拂跡，結顯覺性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也。
以執自然者，不解隨緣；執因緣者，不知不變。
故有外道小乘之別。
若夫不變隨緣，隨緣不變，是世尊說法之弘範，入理之深談。
故結示云：當知如是精覺妙明，不屬因緣，
不屬自然；非不自然，非不因緣。
本無非與不非，亦無是與不是。
以此精覺玅明，元清淨體。
離一切相故，非則皆非；即一切法故，是則皆是。
擬心即差，動念即隔。
云何汝等於玅覺中，指心作意，乃以世間戲論名相？
所謂自然因緣者，測度如來妙覺明性，何異以手撮摩虗空？
虗空云何隨汝執捉耶？ ^378c42

○宗鏡云：因緣自然，皆是世間言論。
有無真俗，悉是分別識心。
若不直見其事，欲以意解情求，如將兔角弓架龜毛箭，
以無手人擬射須彌山，徒役塵勞，終無是處。
又先德云：非因緣，非自然，玅中之玅玄中玄。
森羅萬象光中現，尋之不見有根源。
與此互相開發也。 ^379a14

○諸世間者，相宗中有學者世間，非學者世間。
自然者，外道所宗，即非學者世間戲論。
因緣者，權乘所宗，即學者世間戲論也。 ^379a24

○第九番顯見超情竟
○此非以精覺妙明混為見性也。
然隨緣不變，不變隨緣，亦從見性悟出。
世尊語自分曉。
orig::  ^379a30

阿難白佛言：世尊！
必妙覺性非因非緣。
世尊！云何常與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
所謂因空、因明、因心、因眼？
是義云何？
commentary::  ^379a36

此第十番，顯見離見也。
夫見精既曰真妄和合，則可約義而分真妄二見。
但約真見，帶妄時即名妄見，離妄時即名真見。
今言離見者，即真見離於自體中一分妄見而已，非謂離身邊等見也。
阿難白佛言：自然之非，則吾既得聞命矣。
世尊！若謂此妙覺見性為非因緣者，世尊云何常與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
所謂因空、因明、因心、因眼？
目前不空不明，何以有見？
吾心無眼，何以能見？
所以必墮因緣。今示見精全不託此，豈今是而昔非耶？
抑今昔義同而我未達耶？ ^379a42

○阿難所引見性葢是眼識，如來所示乃是根中之性。
大乘眼識九緣方生，小乘法中粗具四終，
缺一不可，然皆眼識得生之緣。
心指第六識，以小乘不達七八，心法惟一也。
儒云：心不在焉，視而不見是也。
規矩謂愚法聲聞不分根識，信乎。 ^379b12

○鍾云：因緣、自然，二皆被斥，而不問自然者，非自教也。
因緣、自教，故重起問。
法相宗中，但說因緣生識，初未曾說四緣生妙覺性。
以妙覺性非生因之所生，故阿難認妙覺性從因緣生，混誤甚矣。
故下文先破見性不屬四緣，反顯妙覺性是見性所不及者，
決不屬因緣也。
orig::  ^379b22

佛言：阿難！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
commentary::  ^379b34

此明昔教與今教大不同也。
佛言：阿難！我昔說因緣，但為對治自然，
誘引小乘一時權宜之說，非今所說第一修證了義之教也，
何得取彼而難此乎？ ^379b36

○昔日常談四緣生識者，正為外道妄執自然，故借因緣以破之。
所謂以楔出楔，第二門頭事也。
orig::  ^379b42

阿難！吾復問汝：諸世間人說我能見，云何名見？
云何不見？阿難言：世人因於日、月、燈光見種種相，
名之為見；若復無此三種光明，則不能見。
阿難！若無明時名不見者，應不見暗；若必見暗，
此但無明，云何無見？
阿難！若在暗時不見明故，名為不見；今在明時不見暗相，
還名不見；如是二相俱名不見。
若復二相自相陵奪，非汝見性於中暫無，
如是則知二俱名見，云何不見？
commentary::  ^379b46

此探其所藉之緣而折之也。
佛云：阿難！吾復問汝：即如世人各各自說我為能見，是因何物而成見？
既已成見，復因何物而不見？
阿難答言：世人因日、月、燈光見種種相，
故名為見；若無日、月、燈光，則不能見此明。
見與不見皆屬因緣，故知見性從因緣生矣。
世尊借其語以破之曰：阿難！
若此見性無此三種光明名不見者，應不見暗矣。
若謂雖不見明必能見暗者，斯則但是無明，云何稱為無見耶？
阿難！若謂在黑暗中不見光明名不見者，
則應在白畫時不見黑暗亦名不見，如是則見暗、
見明俱名不見，有是理乎？
若謂明來暗謝、暗來明謝，自是明暗二相自相傾奪，
非關見性暫有暫無，如是則知見暗、見明皆名為見，云何見暗之時名為不見哉？ ^379c14

○當知順世間法，惟許明見，不許暗見，須假多緣。
今自指根以來，即取暗中有見。
然則暗中之見，尚不用眼，何假空明及分別心耶。
是則顯一暗中之見，則四緣俱破矣。 ^379c40

○阿難誤認妙覺性為因緣法。
然且不獨妙覺性不屬因緣，即見性又何曾屬因緣哉。
故此且借名見者以破之。
orig::  ^379c46

是故，阿難，汝今當知，是明之時見非是明，
見暗之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
見塞之時見非是塞，四義成就。
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
見不能及，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
commentary::  ^380a4

此引自體離緣，以例真見離見也。
是故阿難，汝今當知，我從前所說此見，
見明非明，見暗非暗，見空非空，見塞非塞，
明乎能見之性，非即所見之境，皆是離緣第一義，已自超乎因緣宗矣。
明暗空塞之四義既成就，能例之法如此。
汝復應知，此見精中，真妄和合，有本體真見，即帶一分無明妄見。
當真見忽爾現前，便能徹見妄體。
然纔一見時，則斯真見之體，己即脫於妄見，不復墮於其中。
故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
良以上之四義，皆以能見之性，見於所見之境，而性即非境。
今亦例此，以能見之真見，見於所見之妄見，而真見即非妄見也。
夫此真見，尚猶離於雜妄之見精，而使見精不能及，
則豈有並見亦離，而尚可謂其待於因，待於緣乎。
云何復以世間戲論，妄為擬議，而說因說緣，
與對因緣之自然，及類因緣之和合相也。
此是世尊引尊者向萬仞懸岩處，更與一推，要令撒手承當耳。 ^380a12

○鍾云：將明暗色空推論，成就見性離此四塵之義。
是則見性不屬緣生明矣。
然見性雖不屬緣生，猶屬自己業識變現，與妙覺性尚隔一層。
故乘便破之曰：汝復應知〔云云〕。
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三句。
上三箇見字，指性體。
下三箇見字，指見精。
葢又以見精為妄，而性體為真矣。
是則性在見中，名為見精。
性離於見，名為見見。
語意若謂見明、見暗、見空、見色，特見耳，妄見也。
見此見者，方稱真見。
真見已離見矣，非彼見所能及。
況因緣自然和合等相，而能及之哉。 ^380a42

○見精屬第八識，真中帶妄，故下文舉別業同分二種妄見，
說明下三箇見字，所謂眚即見勞，影見俱眚等是也。
妙覺性屬第九識，純真無妄，故下文又以彼見真精，
性非眚者，故不名見，說明上三箇見字。
葢清淨實相，即真見也，即前之精覺玅明也。
此正起信論中所謂從等入玅，用究竟覺，
觀照生相，無明識陰已盡之時，乃入地菩薩隨分覺中所不能及，
宜阿難之迷悶也。 ^380b14

○又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
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葢直顯真性，離却見精矣。
近交光以為如來意重顯見，力闢破見之說。
不知八還以前，可云顯見。
如金在鑛，不能去鑛。
至此則真性獨存，而見精自然銷落。
如一月是真，更無第二月矣。
乃見自破，非人破見也。
orig::  ^380b28

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
吾今誨汝當善思惟，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commentary::  ^380b40

此極口勉勵也。良由汝等聲聞，局溺舊聞，
得少為足，既狹且劣，而無甄別之智，一向只在徧計依他上尋覔生活，
不能通達一切無染諸相非相之實相。
吾今既已誨汝，汝已得聞，當更深思細察，
努力勤行，勿得悠悠忽忽，半途止息，自生疲怠。
良以欲至菩提，唯此見精一路為最玅也。 ^380b44

○第十番顯見離見竟。 ^380c6

○通上十科論之。
初科則顯其脫根脫塵。
逈然而靈光獨耀。
二科則顯其離身離境。
凝然而本不動搖。
三科則顯其盡未來際。
究竟不滅。四科則顯其從無始來。
本有不遺。五科則顯其無往無還。
挺物表而常住。六科則顯其不雜不亂。
超象外以孤標。七科則顯其性元自在。
轉萬物而大小何拘。
八科則顯其體本混融。
譬一月而是非莫辨。
九科則顯其諸情不墮。
遠越乎外計權宗。
十科則顯其自相亦離。
轉入於純真無妄。
顯見至此。可謂顯之至矣。
舊解總將如是顯意。
而悉為破見。亦獨何歟。
特就眾生迷位。尚有二種見妄未除。
故曰帶妄顯真耳。 ^380c8

○帶妄顯真已竟。 ^380c30

○此下剖妄出真也。
二種顛倒見妄，如璞蘊玉。
而見之真精，如玉在璞。
故帶妄示真，如指璞說玉。
雖珍貴非虗，而粗石未剖，美玉未瑩。
此科剖妄出真，如剖璞出玉，精瑩煥發矣。
是以前之破識，破至無體，乃為真破。
此之剖妄，實體反露。
所謂不畢竟破，似破而實顯也。
可槩以為破乎？
orig::  ^380c32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緣，
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開而今更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
伏願弘慈施大慧目，開示我等覺心明淨。
作是語已，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commentary::  ^380c44

此因疑見見非見，而重請發明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佛為我等宣說因緣自然，是我所已問者，
並及諸和合相與不和合，是我所未問者，
此等四義，見性皆離我心，猶未開悟，已是迷悶。
又聞見見非見之說，夫世尊既曰見性不動不滅，
非舒非縮，乃至見與見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
則此見精即玅，覺性明矣。
而忽復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性是一，
何故說真說妄，時抑時揚，反覆無定，令我迷悶益增，尤不知其所以然。
伏願弘慈施大慧目，開示我等覺心明淨，
良以纖疑在念，則覺不明淨，必須釋迷悶而開未開，然後覺心無不明淨矣。
作是語已，悲淚頂禮，以承受聖旨焉。
佛啟清淨實相，而阿難又乞慧目，則此下圓發空如來藏無疑矣。 ^381a4

○鍾云：破和合不和合在後，而此牒已聞，則後文應寘前破因緣之次。
況因緣自然和合，皆是徧計，義類相從，合居一處破之。
orig::  ^381a28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大眾，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
commentary::  ^381a36

此經家敘佛意也。
陀羅尼，此云總持，謂總一切法，持無量義也。
諸三摩提，總目二十五圓通，妙修行路，
密指耳門，以此二句釋上陀羅尼，顯修門中耳根圓通，
即大總持也，不依舊註平派定慧止觀等。
葢凡欲事妙修，先求真智，廣開真智，皆所以為玅修之地，
故佛方近談微密觀照，而經家先遙敘之觀將欲二字，
則其意甚遠，在五六卷中也。 ^381a40

○爾時，世尊憐愍當機及諸大眾，將欲敷衍大總持門諸三昧中最簡最要妙修行路。
orig::  ^381b4

告阿難言：汝雖強記但益多聞，於奢摩他微密觀照心猶未了。
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將來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commentary::  ^381b10

佛意如此，乃告阿難言：汝雖強記，但恣口耳，未了實義。
於奢摩他，性具本定，微密觀照，本具照體，
朗然現前者，心猶未了。
汝今諦聽，吾當分別開示，亦令將來諸有漏者，盡獲菩提極果焉。
有漏尚令成佛，無漏不待言矣。 ^381b16

○起心對鏡，思惟粗觀，非微也。
制身靜坐，出入定相，非密也。
簡異於此，故曰微密。
又離妄絕相曰微，即相無相曰密。
今所說見見非見，乃至七大徧周，正離妄絕相微觀照也。
下文滿慈二答，正即相無相密觀照也。
此意照盡三如來藏，是謂真智。
由此真智，方能造後妙修也。 ^381b24

○鍾云：微密觀照者，對粗疎言，故曰微密。
以分別覺觀為粗疎，故以反觀之智為微密。
以用此而見暗見明，謂之覺觀。
用此而反觀自性，破除業識，直見覺性，
即名微密觀照，非二物也。
orig::  ^381b34

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由二顛倒分別見妄，
當處發生、當業輪轉。
云何二見？一者、眾生別業妄見，二者、眾生同分妄見。
commentary::  ^381b44

此將見性演為二種見妄也。
阿難！我謂見見非見者，豈無故哉？
良以真見中元有二種妄見耳。
彼一切眾生，自凡夫上至二乘，未免分段變易生死而輪迴世間者，
皆因最初一念不覺，無明妄動，轉此覺性，遂成見分。
以有見分，遂有相分，而成二種顛倒分別見妄。
以背覺性而合無明，故曰顛倒；以有微細流注分別根身器界，
故曰分別。是二見妄，背清淨覺，突然而起，
但有惑現，未及業招，故曰當處發生。
即於當處惑境之中，取著造業，隨業受報，
次第遷流，故曰當業輪轉。
是則見妄能招如是大患，故不可不了悟而遠離也。
然所謂二見者，云何為二？
一者眾生別業妄見，約一人一識所見根身器界而言也；
二者眾生同分妄見，約多人多識所見根身器界而言也。
要知見性是不龜手之藥，在人善用不善用耳。
若果善用，則即妄是真；若不善用，則全真是妄。
而又何疑於見見非見之旨哉？ ^381c2

○問：阿難既疑見見非見，世尊不直答，
而廣明二種見妄者，何耶？
答：若不廣示妄見有見，不能顯發真見無見。
故下文廣約一人多人對辨。
應知未離無明眚病者，無論凡小，即等覺菩薩，亦名見妄。
唯佛一人，眚病盡除，方名真見耳。
當處發生者，當處顯不動意。
如夢所見，無量多境，無量奔馳，不離床枕，寸步無移。
此即根本無名三細識相，為二乘變易生死之因也。
當業輪轉者，即發潤二種無明六粗識相，為凡夫分段生死之因也。
orig::  ^381c32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
阿難！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
於意云何？此夜燈明所現圓光，為是燈色？
為當見色？阿難！此若燈色，則非眚人何不同見？
而此圓影唯眚之觀。
若是見色，見已成色，則彼眚人見圓影者，名為何等？
復次，阿難！若此圓影離燈別有，則合傍觀屏帳几筵有圓影出。
離見別有，應非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
是故當知，色實在燈，見病為影，影見俱眚，
見眚非病，終不應言是燈是見。
於是中有非燈非見，如第二月非體非影。
何以故？第二之觀揑所成故。
諸有智者不應說言，此揑根元是形非形、離見非見。
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誰是燈是見？
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commentary::  ^382a4

此設喻以明別業妄見也。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
阿難！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則夜見燈光別有圓影，而五色重疊焉。
於意云何？此燈所現圓光，為是燈之色耶？
為是見之色耶？阿難！
若是燈色，則無眚人應同見矣，何不同見而唯有眚者見之？
若是見色，見既成色矣，則彼眚人又用何等見此圓影？
是則圓影不即燈見而有矣。
復次，阿難！若此圓影離燈別有者，則合傍觀屏帳几筵皆有影出矣，
而何獨燈有？若此圓影離見別有者，則應不用眼矚矣，云何見圓影者仍是眚目也？
是則圓影亦不離燈見而有矣。
既非即燈見而生，又非離燈見而有，然則從何處起？
是故當知燈上只有光明，眚病乃成圓影。
不惟所見圓影是赤眚生，即能見圓影者，亦是赤眚所成。
故曰影見俱眚。然能見眚之見體，實未嘗墮眚病中也。
故曰見眚非病。是則圓影從赤眚生，無關燈見。
不應執此即燈見生，而曰是燈是見。
離燈見有，而曰非燈非見也。
正如第二月，非真月體，亦非月影。
何以故？以此第二之觀，揑目所成故。
既從揑出，豈應執此是月之形，非月之形，
離我見生，非離我見生。
此亦如是，眚即揑也，圓影即第二月也。
既惟目眚所成，燈見總無干涉。
更欲名誰是燈是見，何況分別非燈非見耶。
所謂別業妄見如此。
當知目喻自覺聖智也，燈喻本覺真理也，
赤眚喻無明業識也，圓影喻根身器界也。
以如如智契如如理，理智一如，本無能所。
無明一動，能所遂分。
故有根身器界發見耳。
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
旨哉。 ^382a28

○此章只表喻，未表法，以法在進退合明下也。
諸講法、喻混攙，遂增葛藤，且難為下文矣。 ^382b32

○鐘云：別業同分，正阿賴耶中業識所變相見二分。
然觀燈中圓影，既非是燈，又非離燈，既非是見，
又非離見，可見妄元無因。
見圓影者，更無他故，只是目眚。
怪頭走者，更無他故，只是心狂。
眚除即是清淨眼，狂歇即是玅明心。
一部楞嚴，只明非惟真心非因緣非自然，即妄心亦非因緣非自然。
所謂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
言不出此。
orig::  ^382b34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
阿難！此閻浮提除大海水，中間平陸有三千洲，
正中大洲東西括量，大國凡有二千三百，
其餘小洲在諸海中，其中或有三兩百國，或一或二至於三十四十五十。
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祗有兩國，唯一國人同感惡緣，
則彼小洲當土眾生，覩諸一切不祥境界，
或見二日或見兩月，其中乃至暈適珮玦、
彗孛飛流、負珥虹蜺種種惡相，但此國見，彼國眾生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commentary::  ^382c2

此明同分妄見也。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
阿難！此須彌山南閻浮提洲，除却大海水，
中間平陸共有三千洲，正中大洲東西括量，
大國凡有二千三百，其餘二千九百九十九洲，
在諸海中所有國土，或三百兩百，最小者或一國二國，
以至於三四五十，俱皆無論。
阿難！若復其中最小一洲，洲中止有兩國，
其一國中共感惡緣，當土眾生覩諸不祥，
或見二日兩月，乃至惡氣還匝之暈，薄蝕之適，
妖氣近日而如珮玦，星芒徧指之彗，芒氣四出之，
孛橫去之，飛下注之，流氣夾日而如耳之負，
耳氣映日而成形之虹蜺，如是種種惡象，
但此一國人見，彼國眾生不惟不見，亦復不聞。
見者，共業所感也；不見者，以無同業也。
所謂同分妄見如此。 ^382c18

○此比別業中既略，即離二義，復缺妄因。
略者，意欲準上也。
缺者，留待下進退文中例出也。
orig::  ^382c42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
commentary::  ^382c48

二事者，同別二喻，同別二法也。
進退者，先進別業之喻，合明別業之法，
次退別業之法，復進別業之喻，以例同分之法，
次復退一人別業之喻，進一國同分之法，例大千之同分也。
合明者，謂以法喻同別，比例發明也。
orig::  ^383a2

阿誰？如彼眾生別業妄見，矚燈光中所現圓影，
雖現似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
眚即見勞，非色所造，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例如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
皆是無始見病所成，見與見緣似現前境。
元我覺明，見所緣眚，覺見即眚；本覺明心，
覺緣非眚，覺所覺眚。
覺非眚中，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
是故汝今見我及汝并諸世間十類眾生，
皆即見眚，非見眚者。
彼見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commentary::  ^383a12

此進別業之喻，合明別業之法也。
阿難！如彼眾生別業，妄見矚燈光中所現圓影，
此影雖有相現，非是實有，名為似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
眚即見病，妄發勞相，實非燈色所造。
然見此赤眚者，終非有眚病之咎，良以眚不見眚，
而見眚者，乃見之真體，彼固無恙耳。
吾今以喻合法，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之器界，
及諸眾生之根身，皆是無始見病所成。
目觀是見分，國土眾生是相分，無始見病，
即無明業識，由彼無明初成業識，轉生見相二分，
則見如眚翳，相如燈輪，從此浩劫，莫復清淨，
故曰見病所成，正合終彼見者，目眚所成也。
夫見與見緣二分，俱依自證而起，由依他起，
不是實有，故亦曰似，正合雖現似境也。
然此見相二分，元是我本覺玅明心體，
忽起一念，而成眚妄，遂有能見及所緣耳，
此合眚即見勞，非色所造也。
若以本覺明心，覺此見精從赤眚生，則此本覺明心，
雖在日用，徧覺諸緣，實非有眚之妄見，可並此合。
然見眚者，終無見咎也。
夫既覺緣非眚矣，則知覺本是真，眚本是妄。
未覺眚時，覺常墮於眚中；纔覺是眚，覺早出於眚外。
此即向前所說見見之時，見非是見之義也。
葢覺眚即脫於眚，便是見見即脫於見，
云何將此離見之見，而與覺聞知見齊稱並列？
何異將荊山之璧與碔砆共價，不亦悞哉？
是故當知汝今見我及汝，並見十二類生，
此見有能有所，皆是目中帶眚之見，非是照見眚病之見。
似彼照見眚病之見，真而不雜於妄，精而不雜於眚，
若摩尼之映色，似明鏡之現形，終日見而不見，
有世間相，故不可以帶眚之見目之。
故曰：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也。
汝何迷悶於此哉？ ^383a28

○言見復兼覺、聞、知者，一體同具也。
眼所現見名見，從他傳聞名聞，自運己心之所思搆名覺，自內所受及自所證名知。
黃檗云：學道人莫認見、聞、覺、知，但於見、
聞、覺、知處認本心。
以本心不屬見、聞、覺、知，亦不離見、聞、覺、知故也。
仁王經云：金剛定前所有知見，皆不明見。
唯佛頓解其一切智所有知見，而得名見。
故曰：妄知有知，有所不知。
真知無知，無所不知。
妄見有見，有所不見。
真見無見，無所不見。
是故眾生知見盡，而後佛知見現也。
orig::  ^383b36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例彼妄見別業一人，
一病目人同彼一國，彼見圓影眚妄所生，
此眾同分所見不祥，同見業中瘴惡所起，俱是無始見妄所生。
commentary::  ^383c8

此退別業之法，復進別業之喻，合明同分之法也。
以別業妄見虗而易明，同分妄見實而難信，意欲將實者皆同於虗也。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退而就彼別業妄見之例，
以一病目人同彼一國人，彼病目人所見圓影屬眚妄生，
例此一國之人所見不祥，從共業中惡緣所起。
雖虗實有異，所見不同，然俱屬無始見妄所生。
進燈輪以合明災象，則災象固一國之眚翳也；
退災象以合明燈輪，則燈輪亦一人之瘴惡也。
orig::  ^383c14

例閻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
并洎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同是覺明無漏玅心，
見聞覺知虗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commentary::  ^383c32

此退別業之喻，進同分之法，以例大千也。
既一國所見不祥，從瘴惡起，則南閻浮提三千洲中諸國皆然。
南洲諸國既爾，其餘三洲諸國皆然。
一日月所統世界既爾，則釋迦所統百億日月大千世界亦然。
大千世界既爾，則釋迦十方分身諸佛所統世界諸有漏國亦然。
良以此等眾生，同是覺明無漏玅心，最初一念妄動，轉為見聞覺知。
由此四種根中，積生無始虗習，乃至分劑頭數，
和合一處，為虗妄病緣。
俱時而生，俱時而死，生死根本，實基於此。
故起信云：生滅與不生滅和合，非一非異，
名阿黎耶識，為流轉生死因也。 ^383c38

○問：別業之喻，何以不例大千？
答：以大千與一國，同在同分妄見中收。
但恐一時不能領會，故以喻合明一國之同分。
即以一國之同分，例大千之同分也。
進退合明竟。
orig::  ^384a10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
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commentary::  ^384a18

此發明轉二種見妄，為涅槃菩提元清淨體也。
諸和合緣者，即發潤二種無明，以與境界為緣，
和合而起，即六粗識相，為分段生死因，前文所云當業輪轉者是也。
不和合緣者，即根本無明，背清淨覺，突然而起，
即三細識相，為變易生死因，前文所云當處發生者是也。
若將此微密觀照，照破二種無明，則二死之因永離，二死之果永絕矣。
至此可稱圓滿菩提，可稱不生滅性，可稱清淨本心，可稱本覺常住。
今汝二種見妄未除，二死未出，業識茫茫，
無本可據，便欲將此生死根本，當妙覺性，不亦太早計乎？
若善思惟，能以微密觀照，照見生死根本，
從命根下，猛力一刀，一斬齊斷，方與清淨玅覺名目相應矣。 ^384a22

○密嚴偈云：如來清淨藏，世間阿賴耶。
如金與指鐶，展轉無差別。
以諸佛了之，成清淨藏。
眾生執之，為阿賴耶。
如真金隨爐火之緣，標指環之異名。
真心隨染淨之緣，成聖凡之異號。
認假名而二見俄興，悟真體而一心圓證也。 ^384a46

○賀云：此正所謂離見也。
和合緣，即下文分為六和合也。
不和合，即下文湛入合，湛歸識邊際也。
二種俱屬見精，但和合是行陰，不和合是識陰，與首卷二種根本相應。
前以攀緣心為生死根本，以識精元明為菩提涅槃元清淨體。
此又以識精中一分妄見為生死根本，
須離此妄見，然後滅除生死根本，純是菩提涅槃元清淨體。
故曰：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正應此段遠離諸和合緣離字。 ^384b6

○按二種見妄，雖曰顛倒分別，然此分別，乃任運歷然不昧而已。
所謂微細流注分別，非作意計度粗分別也。
總謂之見妄者，體即陀那細識見分中，
和合一分深惑，下文諸佛所稱俱生無明生死結根是也。 ^384b22

○十番所顯，即其本具之真，何干於妄。
二見所破，即其本具之妄，何礙於真。
向後四科，七大所顯如來藏性，非別有體。
即此見性，轉名藏性耳。 ^384b30

○破二種見妄竟。
orig::  ^384b36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commentary::  ^384b38

見見已明，迷悶已解。
但阿難原問因緣、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
心猶未開，而前超情科中已明因緣、自然二義，
獨和合與非和合未與發明，故稱呼而告之云：阿難！
此覺玅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乃我所已說，
汝所先悟者，無煩再贅矣。
若乃如是覺緣非和合生及不和合，汝實未悟，
我亦未說，今豈吝為汝開示哉？
orig::  ^384b42

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
證菩提心和合起者，則汝今者玅淨見精，為與明和？
為與暗和？為與通和？
為與塞和？若明和者，且汝觀明，當明現前，何處雜見？
見相可辯，雜何形像？
若非見者，云何見明？
若即見者，云何見見？
必見圓滿，何處和明？
若明圓滿，不合見和，見必異明，雜則失彼性明名字。
雜失明性，和明非義。
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玅淨見精，為與明合？
為與暗合？為與通合？
為與塞合？若明合者，至於暗時，明相已滅，
此見即不與諸暗合，云何見暗？
若見暗時，不與暗合，與明合者，應非見明。
既不見明，云何明合？
了明非暗。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commentary::  ^384c8

此破和合也。和合者，混萬物而為一也。
若果和合，應無菩提。
故破之云：阿難！吾今復以所見前塵問汝，
汝今猶以世間妄想諸因緣性而自疑惑，
執此清淨覺心亦是和合而起者，則汝玅淨見精在明暗通塞之內，
與誰和耶？且所謂和者，如水和土，混而不分之謂也。
若謂見精與明和者，且汝舉眼見明，適當明相現前之時，從何處所雜此見精而與之和耶？
且明之與見，兩不相雜，故歷歷可辨。
若兩相雜，則明失其明、見失其見，復何形像而知見與明和耶？
且凡物之雜和者，必先相離而後相即。
若謂明相現前而非是見，則相在相處、
見在見處，各不相知，不應有見，云何見明？
若謂明相現前即是見者，則見不自見，今乃云何見見？
是則雜即雙絕，又何由而成和乎？
必曰見性圓滿，則無空處可與明和。
若曰明相圓滿，又無隙處可容見性。
若謂見必是見，明必是明，各各相異。
今若雜和，則見失其名，明失其字，豈不失彼本明名字？
不惟失其名字，又雜則並失見與明之本性。
名性俱失，而曰見與明和，决無是義。
是則和明之義不成矣。
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可例而知其非和也。
復次，阿難！汝此見精在明暗通塞之內，與誰合耶？
所謂合者，如葢合函，附而不離之謂也。
若此見精既與明合，至於暗時，明相已滅，
此見亦隨明滅，决不復與暗合。
云何暗來又能見暗？
若謂雖則見暗，而實不與暗合者，既見時不合，則必合時不見。
前言與明合者，應非見明。
既不見明，云何明合時，了然知其是明而不是暗？
今既能見明，復能見暗，决知此見不與明合。
是則合明之義不成矣。
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可例而知其非合也。
orig::  ^384c34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我思惟，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非和合耶？
commentary::  ^385a44

玅覺元，根中之性也。
諸緣塵，塵也。心念慮，識也。
正辨根性，連帶塵識，非則俱非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
和合不成，即非和合。
如我思惟，此玅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果非和合耶？
纔離於是，又墮於非矣。 ^385a48

○鍾云：妄計分別，不出自、他、共、無因四性。
自然即無因，因緣即共。
阿難所執空明心眼，空明即他，心眼即自。
又佛說同別二種見境，見亦自，境亦他。
既有自他，必含共性。
由共性難破，更作和合而說。
然則非和合義，亦從自他開出。
為防惡習，委曲搜揚耳。
orig::  ^385b8

佛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
吾復問汝：此玅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和？
為非暗和？為非通和？
為非塞和？若非明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
汝且諦觀，何處是明？
何處是見？在見在明自何為畔？
阿難！若明際中必無見者，則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
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又玅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合？
為非暗合？為非通合？
為非塞合？若非明合，則見與明性相乖角，
如耳與明了不相觸，見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
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commentary::  ^385b20

此破不和合也。不和合者，不與萬法為侶也。
若果不和合，應無生死，故又破之云：汝今又言此覺性非和合者，
吾復問汝：此玅見精在明暗通塞之內，與誰非和耶？
且體相雜入，既謂之和，則體不相入，方為非和。
如磚石並砌，二體各不相入，而中間必有邊畔，乃調之非和也。
若此見精不與明和，則見與明各有界限，
汝且諦觀二種界限，何處屬明？
何處屬見？在見在明，以何為畔？
阿難！若謂明邊際中必無見者，則彼與此各有疆界，
各不相及，已不知明在何處？
齊何處而分畔？云何成不成畔義？
則自不成非和義矣。
彼暗與過及諸群塞亦復如是，可例而知其非不和也。
又玅見精非和合者，在明暗通塞之中，與誰非合耶？
且非合即離，故逈不相遇，方為非合。
若謂見性不與明合，則見與明正如牛之兩角，
兩相乖戾，又如以耳聽明，了無關涉。
既不相觸，則此見精且不知其明相所在，云何甄別合與不合耶？
不能甄別，則自不成非合義矣。
彼暗與通及謂群塞亦復如是，可例而知其非不合也。 ^385b38

○此後無結尾者，以本屬前超情科中餘意，故不另結。
必欲結之，可准前文云：當知如是精覺玅明，
非和非合，非不和合，乃至隨汝執捉。
自此顯見已極，而奢摩他從根指心，方便亦盡，
向後轉名如來藏性，不復呼為見性之徧名矣。 ^385c24

○剋就根性，真指真心已竟。 ^385c34

○舊說以上正當法界觀中。
會色歸空觀。 ^385c36

○此下會通四科，即性常住也。
前科言寂常玅明之心，最親切處，現具根中。
故剋就根性，直指真心。
然雖近具根中，而實量周法界，遍為萬法實體。
今於萬相中，一一剖相出性，是以不復稱其見性之別名，
乃舉其總名曰：如來藏心，玅真如性。
雖總別異稱，體惟一而已矣。
orig::  ^385c38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
幻妄稱相，其性真為玅覺明體。
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
因緣和合，虗妄有生；因緣別離，虗妄名滅。
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玅明，不動周圓玅真如性。
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commentary::  ^386a2

上云見妄，即見之相妄也；見精，即見之性真也。
此承上而言阿難不但見精相妄而性真也。
汝猶未明世間一切浮塵諸幻化相，如陽#CB08504;空華、
乾城夢境、塵埃野馬、無根之物，當處出生，
來無所從；隨處滅盡，去無所止。
此等浮塵，徒有虗偽名相，實無自性。
若論其性真，即眾生玅覺明之實體而已。
良以玅覺明體如鏡，浮塵幻化如鏡上之影。
影雖至虗，境體原實。
所以諸相至虗，其體皆實，以其即玅覺明體故也。
彼等至虗之法，尚是真覺之體，況陰、入、
處、界，是眾生自己護惜之物，而獨非真覺之體乎？
且舉平日所談諸世間法，如色、受、想、行、
識之五陰，眼、耳、鼻、舌、身、意之六入，六根、
六塵之十二處，以至根、塵、識之十八界，
如是四科，人皆知其因緣和合，虗妄有生；
因緣別離，虗妄有滅。
殊不知此生滅去來，既皆虗妄，既無自體，
而所以能現乎此者，果是何物？
當知本是如來藏中常住玅明、不動周圓玅真如性，隨緣乍現而已。
夫不達妄是真如，故妄似有體。
今既是真常性體，則去來、迷悟、生死，於真常中亦是幻妄稱相，
杳無實之可得矣。
如覩鏡中之物，不知是鏡中之影，故悞謂有體；
纔知是鏡中之影，則惟鏡而已，豈復有一物之可得哉？ ^386a14

○因緣和合四句，今惟解明色陰，餘可例知。
如五根六塵，合為十一色法，謂之色陰。
須於前世，對此諸法，取著薰種，納於賴耶識中，所謂因也。
至於中有自求父母之時，即父母為境，
引發憎愛，所謂緣也。
此固因緣和合。由是在胎而結五根，出胎而住六塵，名之為生。
若深究此生，亦同夢等，來無所從，當處出生。
故曰虗妄有生。然此因緣，本是生滅之法。
隨前業力，而為修短之限。
限盡自當分散。此固因緣別離。
由是五根六塵，一時俱失，名之為滅。
若深究此滅，亦同夢等，去無所止，隨處滅盡。
故曰虗妄名滅。色陰如是，餘一切法，亦復如是。
如來藏者，言眾生心中，隱覆如來，故名如來藏。
即起信論中之一心也。
一心開二門：一者心真如門，二者心生滅門。
眾生順生死流，故生滅全顯，而真如全隱。
然生滅無體，而其體全是真如。
故佛明此生滅去來，即眾生如來藏中玅真如性也。
常住不動，離於凡夫之生死。
玅明周圓，揀於二乘之涅槃。
八字皆稱真如之德也。
雖曰妙真如性，亦即前十番所顯見性之全體耳。 ^386b6

○賀云：上文破妄心，破二種妄見，是破妄之極，絲毫混真不得。
曰見非是見，曰非因緣、非自然、非和合及不和合，
是顯真之極，絲毫容妄不得。
至此阿難剖判明白，不復認漚為海矣。
但恐阿難看得真妄太分，未免離波覔水，故曰汝猶未明云云。
使知全相是性，全漚是海，依他圓成，本無二體，
方是事事無礙，一真法界也。 ^386b44

○又云：此處本意，非欲人知其為妄，乃欲人知其為真。
葢妄無自體，全是一真，非以相妄與性真對說也。 ^386c8

○按後細剖陰入處界虗妄，本如來藏玅真如性，
近五千言，文繁語奧，初學急難理會。
只將此總標一切浮塵諸幻化相，至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百餘言，
熟讀死味，義旨了然。
此學經簡要之法也。
orig::  ^386c12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玅真如性？
commentary::  ^386c22

此先徵起也。五陰，古翻為陰，新譯為蘊。
蘊是積聚，陰是葢覆。
積聚有為，葢覆真性，二義兼之始備。
以下四科，總不出色心二法。
此葢合色開心，為愚心不愚色者說也。
意謂陰等本是世間有為之法，今一旦許即藏性，豈無其說乎？ ^386c24

○鍾云：陰若有性，則與真如敵體並立。
惟其無性，全是真如，故下釋中只明其無性也。
orig::  ^386c32

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惟一晴虗逈無所有。
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則於虗空別見狂華。
復有一切狂亂非相，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commentary::  ^386c38

此先明色陰也。色以質礙為義，既合五根六塵為一色陰，
則非惟根身，亦兼器界也。
瞪，直視貌。阿難，何謂色陰？
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晴虗逈然無所有也。
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直視發勞，則見虗空中狂華亂墜。
復有一切狂亂非相，如毛輪二月、飛蠅垂髮等。
色陰當知亦復如是，以玅覺明圓照法界，
清淨本然一法叵得，不覺動念轉成見相，
而十一色法彌滿亂生，何異虗空見華耶？ ^386c44

○四空天與舜若多神，乃至二乘涅槃，
妄解色滅，若無此破，彼等遂謂離於色陰矣。
orig::  ^387a10

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非從目出。
commentary::  ^387a16

法中凡小計色從心外有，權教計色從心內生，故喻中標定二義而雙破之。
阿難，是諸狂華雖現空中，非從空來；雖屬目見，不從目出。
orig::  ^387a18

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從空來還從空入，若有出入即非虗空。
空若非空，自不容其華相起滅，如阿難體不容阿難。
commentary::  ^387a24

此破華從空來也。
如是，阿難，若此狂華從空來者，既從空來還從空入，
若有出入便有內外，既有內外即非虗空，
空若非空便是實體，自不容其華相起滅。
如汝，阿難，既有實體，更不復容阿難生起，云何而言華生於空耶？ ^387a30

○若約法中計色從心外有者，亦說色法俱從空出。
如西域凡小推論身界成壞，皆是微塵聚散。
而折塵無已，必至虗空。
故執諸色皆從空出。
此方儒道經書不一，而意旨皆謂虗以生氣，氣以成形。
是萬相固本於一氣，而一氣乃始於太虗。
質之西域，旨趣大同。
大抵世智不達太虗何所從來，但見萬有皆從無起，
遂謂無為有源，豈知非其源乎？ ^387a38

○賀云：還從空入，還字與旋字同，猶言滅也。
既從空中出來，則滅時定鑽進虗空去了。
有出有入，便是有體之物。
既是一物，豈容他物在中起滅？
如阿難身中，又豈容一阿難鑽進鑽出耶？
喻此色陰，若從淨法界中來者，色陰破時，當鑽入淨法界中去矣。
有出有入，則淨法界便是一件實物。
既是實物，又豈容色陰於中出入耶？
orig::  ^387b4

若目出者，既從目出還從目入，即此華性從目出故當合有見。
若有見者，去既華空旋合見眼；若無見者，出既翳空旋當翳眼。
又見華時眼應無翳，云何睛空號清明眼？
commentary::  ^387b18

此破華從目出也。
又若此空華從目出者，既從目出，即應還歸於目。
若從目出，則此華性當合有見。
若有見者，出去既為空中之華，旋歸應見自己之眼。
若無見者，徒而遮障，出則既能翳空，旋亦合當翳眼。
又若華從目出，華已出目，當見華時，眼應無翳，無翳便可稱清明眼。
何故必見晴空無華，方號清明眼耶？
是則計從目出者，無有是處矣。 ^387b26

○若約法中，破色從心內生者，應云：迷時色既出心，悟時色應入心。
有知入當見心，無知入常障心。
又迷者色出，心應無障。
悟者色入，心應有障。
云何無障，然後號清淨心乎？ ^387b38

○問：萬法唯心，何又破心內生乎？
答：法雖唯心，而實亦不曾生，故終亦無所滅。
此圓頓人一悟無生，全妄即真。
權人不忘法從心生，必滅妄始真。
故須破之也。
orig::  ^387b46

是故當知，色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commentary::  ^387c6

此結妄即真也。二處求之，既無從出，足知色陰虗妄。
本無生體曰虗，循業偽現曰妄。
相既虗妄，而能現者竟何物乎？
本即是非因緣、非自然之玅真如性也。
葢常住不動，則體恒無變，故非因緣；玅明周圓，
則隨緣變現，故非自然。
夫性本非外，豈從心外而有？
性本無生，何曾心內有生？
此二處所以俱非也。
所謂色陰本如來藏玅真如性者如此。
orig::  ^387c8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晏安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
其人無故以二手掌於空相摩，於二手中妄生澀滑冷熱諸相，
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不從掌出。
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能觸掌，何不觸身？
不應虗空選擇來觸。
若從掌出，應非待合。
又掌出故，合則掌知，離則觸入。
臂腕骨髓亦應覺知入時蹤跡，必有覺心知出知入，
自有一物身中往來，何待合知？
要明為觸，是故當知受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commentary::  ^387c22

此下開一心法為四陰，而此明受陰即玅真如性也。
受者，領納為義，謂對違順俱非之境，而生苦樂捨之三受也。
四陰皆心，眾生認為己靈，不同色陰，計從內外，但計實有。
今亦以二處無從，顯其虗而非實耳。
阿難，何謂受陰？譬如有人，手足晏安，百骸調適，
忽如忘生，無違無順，尚不覺有身，安知有受？
其人無故，以二手掌自相摩擦，於二手中妄生澀滑冷熱諸相。
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藏性無受，如人晏安；迷生諸受，如摩手覺澀等也。
阿難，是澀滑冷熱諸相，所謂幻觸也。
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不從掌出。
如是，阿難，若謂此觸從空來者，既能觸掌，
亦能觸身，不應虗空有所選擇，而獨來觸掌，是則不從空來矣。
若謂此觸從掌出者，應須獨掌自生，何須待合？
又若必從掌出，掌合則知其出，掌離應知其入。
若必有入，則其鄰近之臂腕骨髓，應亦知其入時蹤跡，云何不知？
若使臂腕骨髓實有覺心，知其出入，則是元有一物，
身中往來自觸，何必更待掌合而知其出，方始名為觸耶？
是則不從掌出矣。
既知二處皆非，則當知此受陰虗妄，元無自性，
本即是非因緣、非自然之玅真如性也。
所謂受陰本如來藏性者如此。 ^387c40

○此章喻即是法，故不必法喻配合。
但當了喻之妄，即會法之妄矣。
又諸識中皆有受相，而前五識受用偏多，固當分屬眼等五識。
以眼等五識，必根境相對而生觸也。
orig::  ^388a32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酢梅，口中水出，思蹋懸崖，
足心酸澀；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如是酢說，不從梅生，非從口入。
如是，阿難，若梅生者，梅合自談，何待人說？
若從口入，自合口聞，何須待耳？
若獨耳聞，此水何不耳中而出？
想蹋懸崖與說相類。
是故當知，想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commentary::  ^388a40

此明想陰即妙真如性也。
想以緣慮為義，謂於前境領納之後，憶持不忘，固當偏屬第六意識也。
阿難，何謂想陰？譬如有人談說酢梅，口中水出；
思蹋懸崖，足心酸澀。
口不食梅而口中水出，足不至崖而足心酸澀者，豈非想乎？
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目前根身器界，為想所分別憶持者，皆如念中之酸味，
思裏之懸崖，本非實有而堅滯不忘者，想陰覆之也。
阿難，如是酢說所引之水，不從梅生，非從口入。
如是，阿難，若此水從梅生者，梅合自談，何待人說而後水出？
若此水從口入者，口應先聞，何又待耳？
若獨耳聞，此水何不即從耳出而又從口出乎？
梅不談則非梅生，口不聞則非口入，耳不出則非耳致。
追究此水無所從來，足知想陰不實矣。
想蹋懸崖，與此說相類。
崖不思則非崖生，足未觸則非足入，心不酸澀則非由心致。
酸澀無所從來，足顯想陰之虗矣。
是故當知想陰虗妄，元無自性，本即是非因緣、非自然之玅真如性也。
所謂想陰本如來藏性者如此。 ^388b4

○譚子化書云：言臭腐之狀，則輙有所噦；
聞珍羞之名，則妄有所嚥。
臭腐不曾來，珍羞未嘗見，而有噦嚥者，非妄而何？
與此相發。
orig::  ^388b38

阿難，譬如瀑流波浪相續，前際後際不相踰越，行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離空水。
如是，阿難，若因空生，則諸十方無盡虗空成無盡流，
世界自然俱受淪溺；若因水有，則此暴流性應非水有，
所有相今應現在；若即水性，則澄清時應非水體；
若離空水，空非有外，水外無流。
是故當知，行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commentary::  ^388b44

此明行陰即玅真如性也。
行以遷流為義，即是徧行心所之思，以能驅役自心造善不善等故；
即是業行，於百法中攝法最多。
雖八識皆有遷流，而末那遷流最勝，以念念不斷故；
雖八識皆有思，而末那思為最勝，以思量為性故，故當偏屬第七識也。
阿難，何謂行陰？譬如瀑流之水，波浪相續，
前際後際不相踰越，前不待後，後不及前，日夜滔滔無有間歇。
行陰當知亦復如是，心心不住，念念遷流，亦猶瀑流之不可遏也。
阿難，如是瀑流之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
亦非水之本性，是不即空水矣；非離空水，是不離空水矣。
如是，阿難，若此瀑流因空而生者，則十方無盡之虗空，
應成無盡之瀑流，而世界俱受淪溺矣，
無是理也，則不因空生可知。
若此瀑流因水而有者，則體應不與水一，
別有處所，別有相狀，兩俱現在，如父生子，
各有體性，然而無有，則不因水有可知。
若此瀑流渾濁之時即是水性者，則澄清時反非水體矣；
既澄清是水之體，則瀑流亦非水性可知，是則即義俱不成矣。
若此瀑流離空離水別有自體者，則空非有外，豈能離空？
水外無流，豈能離水？
是則離義亦不成矣。
即離俱非，究此瀑流本從何起？
是故當知，行陰虗妄元無自性，本即是非因緣、
非自然之玅真如性也，所謂行陰本如來藏性者如此。 ^388c10

○若約法釋，空喻外境，水喻內心，流即行陰。
不因空生，喻此行陰不因境生也。
不因水有，喻此行陰不因心有也。
亦非水性，喻此行陰亦非心性也。
非離空水，喻此行陰非離心境也。
若計境生，則境應有知，一切無情，悉能有念矣。
若計因心，則應別有自體矣。
若計即心本性，則行陰盡者，反失心性矣。
然則行豈即心境乎？
若計離於心境，則境實無邊，而心外無行。
然則行豈離心境乎？
orig::  ^389a6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塞其兩孔滿中擎空，
千里遠行用餉他國，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如是虗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
如是，阿難，若彼方來，則本瓶中既貯空去，
於本瓶地應少虗空；若此方入，開孔倒瓶應是空出。
是故當知，識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commentary::  ^389a24

此明識陰即玅真如性也。
識以了別為義，雖諸識皆能了別，而此識全収八海七浪。
又名業識，以即生滅本故；又名藏識，以即真如體故。
固知識陰偏屬第八識也。
阿難，何謂識陰？譬如有人以頻伽鳥形之瓶，
塞其兩孔，滿盛虗空於中而擎之，千里遠行，用饋他國。
識陰當知亦復如是，妄業如瓶，妄識如空；
業牽識走，如瓶擎空行；三界六道無處不往，
如千里遠行；捨身受身，如用餉他國。
阿難，如是虗空非從彼方而來，不自此方而入。
如是，阿難，若謂此空從彼方來者，則本瓶中既貯空去，
彼方置本瓶之地，應少一瓶虗空矣；而彼方之空未少也，則雖來而實未曾來矣。
若謂此空於此方入者，則當開孔倒瓶時，
應見虗空從瓶出矣；而此瓶之空未出而入此方也，則雖入而實未曾入矣。
來無所來，至無所至，皆由業遷使然，妄見去來而實無去來。
是故當知識陰虗妄，元無自性，本即是非因緣、非自然之妙真如性也。
所謂識陰本如來藏性者如此。 ^389a34

○若約法釋，捨身如彼方來，而前身之識未甞少。
受身如此方入，而後身之識未甞來。
當知身死非去，未死之先，本不偏局於此。
身生非來，未生之先，本亦常徧於此。
但因不了，互成明昧。
迷則任牽，悟則同體。
體常不動，用可牽移。
佛正欲眾生悟全體而周大用也。 ^389b20

○瓶喻牽識之業，即第七末那，又名業行也。
塞其兩孔，喻煩惱所知，障塞二空也。
良以真如不動，由七八二識遷流不住，
似有去來，故有彼此。
今彼方不見空少，此方不見空出，則知識陰之無自體，而如來藏性逈然獨露矣。 ^389b30

○永嘉明一念之中，即具五陰。
謂隔礙真性，即是色陰。
領納在心，即是受陰。
心緣此理，即是想陰。
相續不斷，即是行陰。
歷歷分明，即是識陰。
此五陰者，舉體即是一念。
此一念者，舉體即是五陰。
若以微密觀照，照見五陰，則聚沫之色既虗，水泡之受何有？
陽#CB08504;之想非實，芭蕉之行惟空。
幻妄之識無住，而究竟堅固之體，不越當前而得之矣。 ^389b38

○五陰一科竟楞嚴說通卷二
 ^389c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