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楞伽阿#CB02494;多羅寶經記卷第四
other:: 宋天竺三藏沙門求那#CB02494;陀羅譯
author:: 明建鄴海印沙門　釋德清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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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佛語心品第二之下
一切佛語心品第二之下
commentary:: 
此下辯妄想無性，以明真如離心緣相，以破外道事自性相。
計著有七： ^382c4

△初、破斷見。
orig::  ^382c6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
常聲者何事說？
commentary::  ^382c8

記曰：此亦躡跡興疑問，將明妄境真常，以破斷見也。
由前云法離有無斷常等，又云涅槃非斷非常，
前疑有無，此疑常無常也。
意謂世尊說法，既離斷常，又云涅槃非常，是無常也。
且兔角雖無，而依兔說，然而佛說真常，又依何處而說耶？
然要依說處者，正是事自性相計著也。
orig::  ^382c12

佛告大慧：為惑亂〔唐譯云依妄法說〕。
以彼惑亂，諸聖亦現，而非顛倒。
大慧！如春時#CB08504;、火輪、
垂髮、犍闥婆城、幻、夢、鏡像，世間顛倒，非明智也，然非不現。
commentary::  ^382c24

記曰：此即妄法，以示真常，以破事自性相計著也。
大慧疑謂：生滅無常，依妄法說。
不知真常，依何處說？
世尊答云：所言真常，即依彼妄法而說。
惑亂者，妄法也。恐轉計云：聖人不見妄法，何以依之而說真常耶？
故又妨云：以彼惑亂，諸聖亦現，而非顛倒。
意謂彼諸妄法，本自無生。
凡愚不達，故生顛倒見，妄生執著。
聖人亦現，但不起顛倒想耳。
故如陽#CB08504;、火輪、幻夢、
鏡像，無智之人，妄以為實。
智者不然，然非不現。
噫！幻化之境不異，聖凡之見乃殊。
所謂不如三界，見於三界。
故不於諸法起一異見者，名正見也。
orig::  ^382c30

大慧！彼惑亂者有種種現，非惑亂作無常。
所以者何？謂離性非性故。
大慧！云何離性非性惑亂？
謂一切愚夫種種境界故。
如彼恒河餓鬼，見不見故無惑亂性，於餘現故非無性。
如是惑亂諸聖，離顛倒不顛倒，是故惑亂常，謂相相不壞故。
大慧！非惑亂種種相妄想相壞，是故惑亂常。
commentary::  ^383a4

記曰：此釋諸法畢竟真常之義也。
大慧聞說，即彼惑亂當體真常，因而疑云：
現見諸法種種差別皆是無常，如何即是真常？
故此釋云：妄法現時雖有種種差別，然非無常。
何以故？以離有無故。
云何離有無？然法非有無，但以愚夫妄作有無見耳。
且如恒河水本非是火，而餓鬼見之為火，餘人不見。
以譬諸法本自無生，而愚人妄見生滅，
聖人不見，故云見不見。
故以聖人不見諸法，所謂不見一法即如來，故云無惑亂性。
於餘眾生妄見為有，故非無性。
是則諸佛聖人不異眾人，但於諸法不起顛倒見耳，故云諸聖離顛倒不顛倒。
是故我說惑亂真常者，謂相相不壞故。
此所謂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諸法寂滅當體如如，故云相相不壞。
然非諸法有差別相，但以愚夫妄想分別有別異耳，故云非惑亂種種相。
妄想相壞，是欲我說惑亂真常也。
orig::  ^383a18

大慧！云何惑亂真實？
若復因緣，諸聖於此惑亂，不起顛倒覺，非不顛倒覺。
大慧！除諸聖於此惑亂有少分想，非聖智事相。
大慧！凡有者，愚夫妄說，非聖言說。
commentary::  ^383a48

記曰：此教如實觀也。
一切諸法本自如如，但於諸法不起顛倒不顛倒見，以一念不生即名聖者。
若於諸法有少分想起心動念，即乖法體，便非聖智境界。
故唐譯云：有少想者，當知即是愚夫戲論，非聖言也。 ^383b8

△此下破常見。
orig::  ^383b16

彼惑亂者，倒不倒妄想起二種種性，謂聖種性及愚夫種性。
commentary::  ^383b18

記曰：此言法本是一，由機見各異，以破常見也。
顛倒見，凡情也；不顛倒見，聖解也。
由凡情故，起外道種性；由聖解故，起三乘種性。
故唐譯云：若分別妄法是倒非倒，彼則成就二種種性。
此所謂法本不異，異自機耳。
前言五性，乃明乘異性一，故云無間。
今言二種種性，乃明法一見異，故云起。
然皆依惑亂妄想而起者，以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故。
orig::  ^383b22

聖種性者，三種分別，謂聲聞乘、緣覺乘、佛乘。
云何愚夫妄想起聲聞乘種性？
謂自妄相計著起聲聞乘種性，是名妄想起聲聞乘種性。
大慧，即彼惑亂妄想起緣覺乘種性，謂即彼惑亂自共相不親計著起緣覺乘種性。
commentary::  ^383b36

記曰：此愚夫依彼妄法起二乘聖種性也。
謂妄見三界五蘊諸法實有自相共相，
而生計著起厭離想，即名聲聞種性。
即彼五蘊了達緣生，不樂計著離於憒閙，即名緣覺種性。
orig::  ^383b46

云何智者即彼惑亂起佛乘種性？
謂覺自心現量外性非性不妄想相起佛乘種性，是名即彼惑亂起佛乘種性。
commentary::  ^383c6

記曰：此智者即彼妄法起佛乘種性也。
唐譯云何？謂智者分別妄法而得成就佛乘種性。
所謂了達一切唯是自心，分別所見無有外法，
謂但能觀心外無法，是名智者即是佛乘種性也。
唐譯作觀彼惑亂不起分別，即成就佛乘種性。
此經謂即諸法上不起分別，便墮佛種性義。
智者請深觀此語。
orig::  ^383c12

又種種事性，凡夫惑想起愚夫種性。
commentary::  ^383c24

記曰：此釋第二愚夫種性也。
唐譯云：有諸愚夫，分別妄法種種事物，
決定如是，決定不異，此則成就生死乘性。
法華云：諸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
然而佛種從緣起，況二乘外道生死種性乎？
是則妄境本真，隨見分別。
以妄見諸法實有自相共相，不了緣生，
妄生厭離者，即名聲聞。
雖了緣生，不達無性者，即名緣覺。
若了諸法無性緣生，緣生無性者，即名為佛。
所謂一法元無異，三人乃見差。
永嘉明一念中五蘊，當與此對。
觀行人深明此旨，自然聖凡情盡，得入無生。
orig::  ^383c26

彼非有事非無事，是名種性義。
commentary::  ^383c46

記曰：此釋種性義也。
種者，因也。以諸法非有故，因之而起三乘聖性；
以非無故，因之而起生死凡情。
論云：當知真如非有相，非無相，非非有相，非非無相。
苟四句皆離，百非頓遣，則聖凡情盡，當體如如，不容擬議矣。
故向下，結示真如離相，以破一異見。
orig::  ^383c48

大慧！即彼惑亂不妄想諸聖心意意識，
過習氣自性法轉變性，是名為如，是故說如離心。
我說此句顯示離想，即說離一切想。
commentary::  ^384a10

記曰：此結示諸法本如，離心緣相，以破一異見也。
論云：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
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
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
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
唯是一心，故名真如。
但以眾生妄想分別，隨心意意識習氣轉故，變真如為名相。
今但一念不生，情忘執謝，即彼心識，轉為正智，
照彼諸法，當體如如。
故唐譯云：即彼妄法諸聖智者，心意意識諸惡習氣自性法轉依故，
即說此妄，名為真如，非是此外別有真如也。
故論云：言真如者，亦無有相，以一切法皆同如故。
當知一切法，不可說，不可念，故名真如。
故云：是故說如，離於心識。
所以我說此句者，為顯示離分別法，欲令行人悉離一切分別故。
故論云：若離於念，名為得入。
又云：離念境界，唯證相應故。
故云：離一切想。 ^384a16

△下破有無見。
orig::  ^384a44

大慧白佛言：世尊！
惑亂為有為無？佛告大慧：如幻無計著相，
若惑亂有計著相者，計著性不可滅，緣起應如外道說因緣生法。
commentary::  ^384a46

記曰：此明諸法緣生如幻，以破有無見也。
由上佛說妄法即真，大慧意謂諸法即真，
真如離相不可謂有，且現見諸法不可謂無，故此疑問為有為無。
世尊答云：如幻無計著相，謂緣生諸法如幻不實，不可執著有無相也。
若執著諸法是有是無者，則有無一定而不可轉。
如此則佛說緣起，亦應同外道說因緣生法從作者生矣。
意斥大慧不可作有無見也。
orig::  ^384b4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惑亂如幻者，復當與餘惑作因。
佛告大慧：非幻惑因，不起過故。
大慧，幻不起過，無有妄想。
大慧，幻者從他明處生，非自妄想過習氣處生，是故不起過。
大慧，此是愚夫心惑計著，非聖賢也。
commentary::  ^384b20

記曰：前云離妄想，乃心不附境。
此言幻不起過，以明境不牽心也。
大慧聞說諸法緣生如幻，遂致疑曰：若惑亂如幻者，此幻應當復與餘惑作因。
意謂向以不了諸法如幻，妄計為實，故依之起惑造業，是妄法與餘惑作因矣。
今雖了境如幻，而幻境尚存，豈不又與餘惑作因耶？
意欲絕境，方不生心耳。
世尊答云：既是幻事，豈能與餘惑作因？
何者？以幻人不起過故。
所以不起過者，以幻人無情識故，故云無有妄想。
所以幻化人無情識者，以依人功呪力而生，
不是從愛根種子習氣而生，豈有世人見偶人而生情愛者耶？
是故幻不起過。經云：如世巧幻師，幻作諸男女，
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息機歸寂然，諸幻成無性。
是故智者觀自他，五蘊身心為若此。
若不作如是觀，而於幻事分別好惡，起心動念，
生計著者，乃癡愚夫，非聖賢也。
老龐云：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
鐵牛不怕師子吼，恰似木人見華鳥。
華鳥逢人亦不驚，木人本體自無情，心境如如只遮是，何慮菩提道不成？
orig::  ^384b28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384c16

聖不見惑亂，中間亦無實，中間若真實，惑亂即真實。
捨離一切惑，若有相生者，是亦為惑亂，不淨猶如翳。
commentary::  ^384c18

記曰：此頌有無二俱離也。
聖不見惑亂者，以中間無真實故。
經云：譬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
若惑亂中間果有真實，則法法確有自性，
一定而不可轉，故云惑亂即真實。
不但妄法非真，即捨離妄惑而妄見有真實之性者，即此真實亦是惑亂。
何也？以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故，不淨猶如翳。
orig::  ^384c22

復次，大慧！非幻無有相似，見一切法如幻。
commentary::  ^384c34

記曰：此世尊的示真知見力，以結成上義也。
以如來明見三界之相無有錯謬，觀一切法緣生不實，
除幻無可為喻者，故特告曰：非幻無有相似。
orig::  ^384c36

大慧白佛言：世尊！
為種種幻相計著，言一切法如幻？
為異相計著？〔唐譯云：為依執著種種幻相，言一切法猶如幻耶？
為異依此執著顛倒相耶？〕
若種種幻相計著，言一切性如幻者，世尊！
有性不如幻者。所以者何？
謂色種種相非因。
世尊！無有因色種種相現如幻。
世尊！是故無種種幻相計著相似性如幻。
commentary::  ^384c42

記曰：此難明如幻義也。
大慧聞說一切法如幻，遂致疑曰：所言如幻者，
是依計著幻相多種不一，言一切法如幻耶？
是不依幻相，但依執著顛倒心相言如幻耶？
故云為異相計著。
意謂若依執著顛倒心相言如幻者則可，若言計著種種幻相言一切如幻者則不可。
何也？且諸法亦有不如幻者，蓋幻事無故而起，是無因也。
且現見種種色法不是無因，若言彼如幻則是無因矣。
故云種種色相非因。
若都無因而令色相種種顯現如幻者，則同外道無因生矣。
唐譯云：是故世尊不可說言依於執著種種幻相，言一切法與幻相似。
orig::  ^385a6

佛告大慧：非種種幻相計著相似一切法如幻。
大慧！然不實一切法速滅如電，是則如幻。
大慧！譬如電光剎那頃現，現已即滅，非愚夫現。
〔魏譯云：即見即滅凡夫不見。
唐譯云：世間凡愚悉皆現見。〕
如是一切性，自妄想自共相，觀察無性，非現色相計著。
commentary::  ^385a28

記曰：此示生即無生，故如幻也。
佛謂我說一切法如幻者，不是依執著種種幻相之多，言一切法如幻也。
蓋言諸法速起速滅，不實如電，故說如幻耳。
譬如電光即現即滅，以正當現時即是滅，非是滅後而言滅也。
若知電光現時即滅，則知諸法生本無生。
故下偈云：物生即有滅，不為愚者說。
此非凡愚所知，故云非愚夫現。
是故我說一切諸法本自不生，但依凡夫自心分別自共相見，
亦如電光速起速滅，非實有也。
眾生不達諸法本無，而妄於種種色相執以為實，
故云無性，非現色相計著。
是故我說諸法如幻，以示生本無生之義耳。
殆非依執著種種諸法幻相，言如幻也。
orig::  ^385a38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385b14

非幻無有譬，說法性如幻，不實速如電，是故說如幻。
commentary::  ^385b16

記曰：此頌成幻義也。
言幻者，以不實故如幻，以速滅如電故如幻。
然幻事不實，人易知之；若幻事速滅如電，則難知也。
言速滅者，非是已生而滅之速，蓋言本不生也。
永嘉見六祖云：生死事大，無常迅速。
祖云：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
嘉云：體即無生，了本無速。
祖云：汝甚得無生意。 ^385b18

△下破生見。
orig::  ^385b28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一切性無生及如幻，將無世尊前後所說自相違耶？
說無生性如幻。
commentary::  ^385b30

記曰：此疑佛自語相違也。
大慧！因聞佛先說一切法無生，又說如幻。
然一切法既本無生，而又言如幻，如幻則生也。
方說無生，而又言生，豈不前後自語相違耶？
orig::  ^385b34

佛告大慧：非我說無生性如幻前後相違過。
所以者何？謂生無生覺自心現量，有非有外性非性無生現。
〔唐譯云：無有相違。
何以故？我了於生即是無生，唯是自心之所見故。
若有若無一切外法，見其無性本不生故。〕
大慧！非我前後說相違過，然壞外道因生故，我說一切性無生。
大慧！外道癡聚欲令有無有生，非自妄想種種計著緣。
〔唐譯云：外道癡聚共興惡見，言從有無生一切法，非自執著分別為緣。〕
大慧！我非有無有生，是故我以無生說而說。
commentary::  ^385b42

記曰：此明生本不生，以破因生見也。
佛言：我非前後相違過。
何者？我了一切法生本無生，以覺諸法唯是自心之所現故。
若有若無，見其無性緣生，以生本不生，故說如幻耳。
非我有前後相違過也。
然我說無生，亦非徒說，以為破外道妄立因生，故我說一切法性本自無生。
外道因生者，以彼外道癡聚共興惡見，
妄謂有從有因生、無從無因生，故云欲令有無有生。
不達諸法從自妄想種種執著分別緣生，是故我說諸法非有無有生。
以緣生如幻，故說無生，非是一向絕然不生也。
orig::  ^385c8

大慧！說性者，為攝受生死故，壞無見斷見故，
為我弟子攝受種種業受生處故，以聲性說攝受生死。
commentary::  ^385c28

記曰：此妨難也。恐愚者聞說諸法非有無生，
便致疑難云：然世尊說見愛煩惱、善惡諸法、
三界因果輪迴等事，是說諸法實有性也。
何以言無？故此釋之。
唐譯云：說諸法者，為令弟子知依諸業攝受生死，遮其無有斷滅見故。
謂見愛習氣諸煩惱為生死因，三界受生處為生死果，故云種種業受生處。
淨名云：無作無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亡。
所以不令眾生墮斷滅見，撥無因果故耳。
然而雖說但以名句文身為體，亦非實法，故云以聲性說。
orig::  ^385c32

大慧！說幻性自性相，為離性自性相故，
墮愚夫惡見相希望，不知自心現量，壞因所作生緣自性相計著，
說幻夢自性相一切法，不令愚夫惡見希望計著自及他一切法，
如實處見作不正論。
大慧！如實處見一切法者，謂超自心現量。
commentary::  ^386a2

記曰：此明如來說法，但隨他意語也。
法本無生，不容有說。
然而佛說如幻，說無生者，但為破執著之情，如逆楔出楔故耳。
以愚夫不達諸法唯自心現，妄計種種實有自性，
故我說如幻，以破彼執。
又以外道不達五蘊諸法緣生無性，妄計作者以為生因，
我為壞彼因所作生執著之情，故我說五蘊諸法緣生如幻，
不實如夢，不令妄計自他身心自相，捨邪執耳。
又以眾生於如實處妄見生滅，作不正論，故我說無生。
若果有能如實見一切法超自心現量者，則我於無生二字亦不說矣。
殆非我說如幻無生，有相違過。
orig::  ^386a12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386a34

無生作非性，有性攝生死，觀察如幻等，於相不妄想。
commentary::  ^386a36

記曰：言諸法無生者，無作耳，無作故無性。
然而說有業性者，為遮斷見攝受生死故。
若能觀察諸法如幻，則於一切法相不起分別，
不分別則心境寂滅，寂滅則不生，是則如幻無生本無二也。 ^386a38

○上破生見。 ^386a44

△下破名言習氣。
orig::  ^386a46

復次，大慧！當說名句形身相。
善觀名句形身菩薩摩訶薩，隨入義句形身，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如是覺己，覺一切眾生。
commentary::  ^386a48

記曰：此明言說無性，以破名言習氣也。
由前歷云：當依於義，莫著言說。
又云：言說者，是作耳。
又云：以聲性說。第恐聞者不達言說性空，不能離言得義。
故此特示名句文身，令善觀察，隨入義句也。
蓋言說者，以名句文身為體。
既以三法合成，足知本無自性。
如來但假此以詮表法耳，非實法也。
故令觀察，當可離之。
言說性離，則義自得矣。
orig::  ^386b8

大慧，名身者，謂若依事立名，是名名身。
commentary::  ^386b22

記曰：依事立名，名即是身，故名名身。
如依瓶盆立瓶盆名，謂一名、二名、多名，
能詮自性，名異義一，故名名身。
身者，多法積聚義。
orig::  ^386b24

句身者，謂句有義身，自性決定究竟，是名句身。
commentary::  ^386b30

記曰：謂句能顯決定究竟。
且如瓶盆但有其名未能顯義，以不知是何等瓶盆。
若言銅鐵錫木等瓶盆，或言水油鹽米等瓶盆等，
句義各異，如此則顯義決定究竟不謬。
謂一句二句多句能詮差別，因名成句，故名句身。
orig::  ^386b32

形身者，謂顯示名句，是名形身。
commentary::  ^386b42

記曰：形即文，身乃字也。
依此文字能成名句，謂一字、二字、多字為二所依，故名文身。
說文云：依類像形為字，形聲相稱為文。
orig::  ^386b44

又形身者，謂長短高下。
commentary::  ^386c2

記曰：字有四聲八韻，清濁輕重，抑揚高下。
故魏譯云：謂聲長短，音韻高下。
orig::  ^386c4

又句身者，謂徑跡，如象馬人獸等所行徑跡，得句身名。
commentary::  ^386c8

記曰：句身者，徑跡耳。
謂尋跡以得象馬，喻因言句而得義，得義則忘言，猶得象馬以遺跡。
orig::  ^386c12

大慧，名及形者，謂以名說無色四蘊故說名，自相現故說形。
commentary::  ^386c16

記曰：名字者，謂無色四蘊依名而說。
名字相者，謂能了別名字相，故言四蘊各有自相也。
此舉四蘊依名字說，但有名字本無實法，
不比色蘊尚有假質，要顯名字性空故也。
言自相者，但只是四蘊各自不同，亦非實有相狀可見。
若了四蘊但有名字，則所說諸法例此可知。
故密嚴云：世間種種法，一切唯有名。
故我所說無生如幻，乃至菩提、涅槃、自覺、
聖智等，皆是隨破眾生妄執之情，本無實法。
聞者應當因言得義，莫著言說。
orig::  ^386c20

是名名句形身，說名句形身相分齊，應當修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386c38

名身與句身，及形身差別，凡夫愚計著，如象溺深泥。
commentary::  ^386c42

記曰：如來無法可說，但因凡愚於第一義妄見一異、
有無、常無常等一切邪執，不得已而假以言說破彼執情，
意在顯示第一義諦如實境界，如標月指耳。
豈期愚夫復執言說生種種見，如象溺深泥，何由得出離耶？
故楞嚴云：汝等若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
此則因聲而有分別，非得法性。
然佛以音聲說無生法，聲即無生。
若以生滅心隨聲分別，則彼無生亦生滅矣。
若了聲性無生，則知說本無說。
故向下明不說即說、說即不說二種深義，以洗名言習氣。
故特示如來說法有四種記論，而以止論為第一義也。 ^386c44

○上破名言習氣。
△下誡忘言默證。
orig::  ^387a16

復次，大慧！未來世智者，以離一異、俱不俱見相，
我所通義，問無智者。
彼即答言：此非正問，謂色等常無常、為異不異，
如是涅槃諸行相所相、求那所求那、造所造、
見所見、塵及微塵〔魏譯云泥團微塵〕、修與修者，
如是比展轉相，如是等問，而言佛說無記〔唐譯云當止記答〕。
止論非彼癡人之所能知，謂聞慧不具故，
如來、應供、等正覺令彼離恐怖句故，說言無記，不為記說。
又止外道見論故，故不為說。
commentary::  ^387a18

記曰：此明止論，以示不說說，將顯名言雙絕，誡令忘言默證也。
佛意謂我尋常說離一異等四句見者，
為要通達第一義諦無言說處，遣彼愚夫名言習氣過故。
於未來世，我弟子中有智慧者，若以此義問彼愚夫無智之人，
彼反以為不正之問。
何者？以彼愚夫但執名言，不悟實義故。
儻彼愚夫復以常無常、一異云云等四句妄見之說，
展轉次第來問我弟子云：世尊亦說此法否？
而我弟子但可應云：佛說此等皆無記論，當止記答。
決不可又以離四句說，應答彼也。
何者？以離四句義名為止論，非彼癡人之所能知，
以彼聞慧不具，不達實義故。
然彼愚夫一向專執名言，若聞離言說相，便生恐怖。
佛欲令彼離恐怖處故，但言彼是無記，更不為記說也。
然我此不說者，意欲令彼外道愚人永得出離作者邪見論故，
而不為說。此乃不說之說，非徒不說也。
故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
世尊默然良久，外道即拜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
此所謂欲令永離外道邪見，故不說也。
甚矣！一切眾生無始戲論名言習氣，處處貪著，如韓盧逐塊。
故如來掩室於摩竭，維摩杜口於毗耶，正為洗此邪見戲論名言習氣耳。
orig::  ^387a36

大慧！外道作如是說，謂命即是身，如是等無記論。
大慧！彼諸外道愚癡，於因作〔唐譯云計有作者〕
無記論，非我所說〔魏譯云外道迷於因果義故，
是故無記，非我法中名無記也〕。
大慧！我所說者，離攝所攝，妄想不生。
commentary::  ^387b30

記曰：此出外道無記論及佛止論意也。
由上佛說外道為無記論，不知何為無記？
故此釋云：以外道妄計，即陰是我，離陰是我，
故說身命為一異等，故為無記。
以彼外道迷於因果義故，是名無記，非我法中名無記也。
我教中說，離能取所取，不起分別，妄想不生，名為無記。
佛說菴摩羅識名白淨無記，然無記者，以無可記錄故。
蓋外道迷於因果實義，故無實果可記錄者，故名無記。
而佛說菴摩羅識，亦名如來藏，亦即是真如。
楞嚴云：如來藏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不可得。
以如來藏不屬因果，不可以言議心思，
無可記錄，故亦名無記。
以佛說無記，非是外道二乘所可知故，
故應止彼，是為止論也。
法華云：正使滿十方，皆如舍利弗，如稻#CB15444;竹葦，
不退諸菩薩，亦滿十方剎，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
何者？以佛智非心識可到故。
以非心識所到故，身子三請，如來三止云：
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
噫！身子尚然，況外道乎？
故應止彼也。
orig::  ^387b38

云何止彼？大慧，若攝所攝計著者，不知自心現量故止彼。
commentary::  ^387c24

記曰：此言止論之所以也。
所以止彼而不置答者，以彼外道執著能取所取妄法，不了唯是自心所現。
若與彼說離心意識境界，彼則恐怖驚疑不信，返生誹謗破法墮惡。
或依名言習氣，復執言說更增邪見。
是故佛誡弟子，於後惡世無智人中莫說此經。
為遮此輩惡見故，應止彼而不答也。
orig::  ^387c28

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以四種記論，為眾生說法。
大慧！止記論者，我時時說，為根未熟，不為熟者。
commentary::  ^387c40

記曰：此釋伏難，以明如來說法大權應變不執一也。
難云：佛既於彼等無記置而不答，然亦有答者何也？
故此釋云：如來說法應變不一，或時一向直說、
或時反詰、或時廣為分別。
如來調伏眾生應機施設，如摩尼圓照五色相鮮，
與奪隨宜、殺活自在，故有時說、有時不說，
有時說即不說、有時不說即說，所謂默時說、
說時默，大施門開無擁塞。
然說與不說無非顯示第一義諦離言說處，豈可定執說與不說耶？
故云如來以四種記論為眾生說法。
恐聞者又致疑云：既以四種記論說法，何以此中特為外道明止論耶？
故此答云：止記論者，不但今日我時時說，
然非為外道一類之機，即我弟子中亦有根機利鈍、成熟未成熟者。
若根未熟者且止不說，以待時故。
或為激發當機令生欣慕，如法華、身子、
華嚴、剛藏三請三止，然非祕而不說，亦非絕然不說也。
即止外道不說，但為遮其惡見而止，即是說亦非痛絕之意也，
以如來不捨一眾生故。
orig::  ^387c44

復次，大慧！一切法離所作因緣不生，無作者故一切法不生。
commentary::  ^388a30

記曰：此下至一切法常，通明佛以止論制諸外道，不同外道所說也。
然佛雖以四論說法，普被三根，故其止論亦有時而說。
至若對外道說法，一向單用止論，以說與不說皆止論故。
何也？且如外道不達諸法本自無生，妄計有作者生，
或妄計因生，以妄執別有異因能生諸法，
蓋無因也，是故我說因緣不生。
魏譯云：一切諸法離作者及因，是故不生。
以無作者故，是故我說一切諸法不生。
且彼外道妄執諸法一定有能生，我但以不字止之耳。
然我何甞別有所說耶？
以外道計諸法自生，或計他生，或計共生，或計無因生。
中論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
此所謂但以不字止之，故為止論。
orig::  ^388a34

大慧！何故一切性離自性？
以自覺觀時〔魏譯云以自智觀察〕，自共性相不可得故，說一切法不生。
commentary::  ^388b12

記曰：此重徵釋無生義，以破外道生見也。
由上佛言：我說諸法無性者，以離自性故。
大慧疑云：何故一切法皆離自性耶？
故此世尊牒而答之曰：我以自覺聖智觀察時，
見一切法自相、共相皆不可得，故說一切法本自無性，故不生也。
問曰：既云一切法離自性故說無生，何以又言自相、共相不可得方名離自性耶？
答曰：以彼外道不達諸法唯心所現，故妄計神我為作者實有自性能生諸法，
又計他梵天能生諸法，又計他四大極微時等各有自性能生諸法，
又計諸法八萬劫來無因自有、自然而生。
然神我、作者，自生也；從他梵大、四大等，
他生、共生也；自然，無因生也。
以妄計此四各有自體能生諸法，謂之自相；
以不了唯心，妄見諸法從彼四生，謂之共相。
故此世尊破云：諸法不從彼四法生。
何也？以彼四法皆無自性，不能和合而生諸法，
故云自相、共相不可得。
彼四既不可得，足知一切諸法無自性矣。
既無自性，則諸法又何從而生耶？
此所以一切法離自性故，故說諸法本自不生也。
然彼以妄見自相、共相皆不離自性故生，
我以正智觀察一切皆離，故不生耳。
下文何故云云，皆牒疑詞也。
orig::  ^388b16

何故一切法不可持來、不可持去？
以自共相欲持來無所來、欲持去無所去？
是故一切法離持來去。
commentary::  ^388c10

記曰：此釋上自共相不可得義，以破相見也。
以彼外道妄見諸法，計自共相實有自體，
我以正智而觀，皆不可得。
何者？若自共相果有自體則可取，可取則可持來；
既可取則可捨，可捨則可持去。
今觀諸法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既無來去則不可得，
於不可得中而妄計實有自共相者，皆邪見也。
故永嘉云：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秪麼得。
以不可得故，說諸法離自性不生，所以云：體即無生。
故二祖乞師安心，師云：將心來，與汝安。
祖云：覔心了不可得。
故僧問雲門：一物不將來時如何？
門云：放下著。僧云：一物不將來，放下箇甚麼？
門云：放不下，擔取去。
orig::  ^388c16

大慧，何故一切諸法不滅？
謂性自性相無故，一切法不可得故，一切法不滅。
commentary::  ^388c40

記曰：此破外道死後斷滅見也。
由一切法無自性故不生，不生故不滅，
殆非生而後滅，亦非死後斷滅也。
orig::  ^388c44

大慧，何故一切法無常？
謂相起無常性，是故說一切法無常。
commentary::  ^389a2

記曰：此破凡夫外道確定常見也。
由凡夫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執定一期果報，及作千秋百歲之計以為常。
外道妄計十方眾生，生滅循環，不曾散失，
咸皆體恒，執以為常。
以認無常為常，故此佛說一切法無常。
以相起速滅，剎那不住，無有常性，故我說無常。
遮彼常見，殆非真無常也。
orig::  ^389a6

大慧，何故一切法常？
謂相起無生性無常，常故說一切法常。
commentary::  ^389a18

記曰：此破二乘以真常為無常見也。
以二乘不了諸法當體真常，而橫生厭離故。
此佛說一切法常，以諸法相起即是不起故，如電速滅。
以無所有故，故無常性常故。
我說一切法常，以初生即有滅，本無生性故，故云相起無生性無常。
常殆非離此諸法外別求真常也，以一切皆同如故，除真如外無片事可得故。
即彼諸法生無生性當體真常，即前所云惑亂常也。
orig::  ^389a22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389a38

記論有四種：一向反詰問，分別及止論。
commentary::  ^389a40

記曰：此頌如來以四種記論為眾生說法也。
四種記論者，一謂隨問而答名為一向，
魏云直答；二謂反詰所問而答名為反詰，
唐云反質答；三謂簡辨而答名為分別；
四謂折伏外道故置而不答名為止論，魏唐二譯皆云置答。
orig::  ^389a42

以制諸外道，有及非有生。
僧佉毗舍師。
commentary::  ^389b4

記曰：此偈意謂佛以四論不獨為弟子說法，然亦為制諸外道也。
唐譯云數論與勝論，以梵語僧佉，正云僧佉耶，此云數術。
數即慧數，謂度諸法根，立名從數，故立神我主諦。
從冥初生覺等，謂之二十五冥諦，故亦名數論。
毗舍，亦名毗世，具云吠世史。
迦沙多羅，此云勝論，立六句義為最勝故，或勝人所造故。
六句者，一實、二德、三業、四大有、五同異、六和合。
雖云六句，而以和合因緣為我能生諸法師，即二論師也。
orig::  ^389b6

一切悉無記，彼如是顯示。
commentary::  ^389b24

記曰：此結示外道所說皆無記也。
唐譯云：如是等諸法，一切皆無記。
orig::  ^389b26

正覺所分別〔唐譯云正智觀察時〕，自性不可得，
以離於言說，故說離自性。
commentary::  ^389b30

記曰：此頌離自性已下五節義也。
以一切法皆無自性，平等如如，離言說相。
以離言說故，說離自性耳。
以無自性故，生滅斷常等皆妄見也。 ^389b34

○從前大慧難問，佛說緣起，即是說因緣起。
止此通破外道言說自性事，自性相，二種計著有無斷常等四句邪見，
以明外道邪禪。後章示聲聞通別相，以明二乘偏禪。
總上章通釋四種禪中愚夫禪。
orig::  ^389b38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
惟願為說諸須陀洹、須陀洹趣差別通相。
commentary::  ^389b48

記曰：此問明二乘通別行相，以釋前愚夫禪中二乘偏禪之行相也。
差別通相者，謂聲聞名通而有四果，行相各別，
故從初果問起，意在歷四果，以明亦有頓漸不同也。
orig::  ^389c4

若菩薩摩訶薩善解須陀洹趣差別通相，
及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方便相，分別知已，
如是如是為眾生說法，謂二無我相及二障淨度諸地相，
究竟通達，得諸如來不思議究竟境界。
如眾色摩尼，善能饒益一切眾生，以一切法境界無盡身財攝養一切。
commentary::  ^389c12

記曰：此陳述請問利益也。
由前一往世尊歷斥勿墮外道二乘惡見，
且云如來又以二種神力加持，令其行人不墮外道魔業及聲聞地禪。
故此大慧聞上來佛說外道邪禪行相已，但不知聲聞禪通別行相何如。
意謂聲聞名雖通稱是一，而有四果差別不同。
若一一了知差別行相，則可以自淨二障不墮其中，
亦可以教化眾生捨離增慢，不致得少為足，
庶可超越諸地究竟佛果，而以無盡身財教育眾生也。
有此勝益故此請問。
所云方便相者，謂四果修行各有方便行相，即觀行也。
須陀洹此云預流，謂三界四諦下八十八使見惑斷盡即證初果，
以初入聖流故名預流。
斯陀含此云一往來，謂於三界九地八十一品思惑中，
方斷欲界一地前六品盡則證二果，從此命終更須一往上二界一來欲界，
方得斷除後三品殘思，故云一來。
阿那含此云不來，謂欲界九品思惑斷盡則證三果，
從此永絕欲界受生更不還來，故云不來。
已上三果名有學位。
阿羅漢此云無生，又云殺賊，又云應供，
謂上二界八地七十二品思惑斷盡則證四果，
阿羅漢名無學位，高超三界遠越四生故名無生。
此以證滅諦理不受後有得無生名，殆非八地真無生也。
以能破煩惱故名殺賊，堪為福田故名應供。
orig::  ^389c22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今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
世尊！唯然聽受。佛告大慧：有三種須陀洹、須陀洹果差別。
云何為三？謂下、中、上。
commentary::  ^390a18

記曰：前問諸須陀洹及須陀果差別通相，
故此答云總有三種，謂人有三、果亦有三，
以根有利鈍遲速故有三，非是實有三種也，故云下中上。
orig::  ^390a24

下者，極七有生。
commentary::  ^390a30

記曰：此言極鈍根也。
唐譯云：於諸有中，極七反生。
謂欲界一地，九品俱生煩惱，共潤七生也。
潤七生者，謂初品潤二生，次三品各潤一生，
次二品共潤一生，後三品共潤一生。
以初麤猛，後力微弱故。
以天上躭樂，無力斷惑故。
須下生人間，歷境方斷。
以根鈍故，故極七返生而後斷也。
此中俱生煩惱，謂愛欲也，非俱生無明。
orig::  ^390a32

中者，三五有生而般涅槃。
commentary::  ^390a46

記曰：此中機也。以根稍利故，歷生不同故，三生五生而般涅槃。
orig::  ^390a48

上者，即彼生而般涅槃。
commentary::  ^390b4

記曰：此上機也。謂上機須陀洹，即此一生便得阿羅漢果，
名現滅須陀洹，不說中間經二三果。
觀此中上二機有涅槃之言，則中機亦不歷後二，是則歷後位者皆下機也。
若約四十二章經云：須陀洹七死七生便得阿羅漢，愛欲斷者如四肢斷。
則下亦不歷。
orig::  ^390b6

此三種有三結：下、中、上。
commentary::  ^390b18

記曰：此言所斷結有三種，而一種中各有下中上，
故諸結地地通有九品，共有八十一品。
orig::  ^390b20

云何三結？謂身見、疑、戒取，是三結差別。
commentary::  ^390b24

記曰：此是三結之名也。
此三結乃十使煩惱中之三種，疑乃鈍使之一，
身見、戒取乃利使之二也。
問曰：十使煩惱為三界生死之本，聲聞乘人十使斷盡方出三界，
今何獨言斷三結耶？
答曰：五鈍獨言疑者，以身見斷則貪癡自然不生，
既佛教調伏其心故不行嗔慢心，四果未斷故不言慢。
以未入佛法時，初尊天魔反疑於佛，今既令入正信則不疑佛疑法，
已見諦理亦不疑已，故獨言斷疑耳。
五利不言餘三者，彼皆外道邪見，今既依佛教門故此不言。
又意癡乃無明，以戀著涅槃雖斷欲貪而未斷涅槃貪，故二皆非所斷故不言。
orig::  ^390b26

上上昇進，得阿羅漢。
commentary::  ^390b48

記曰：此總示斷結得果之相也。
上上昇進者，謂能頓斷上上品惑，即證上上阿羅漢果。
orig::  ^390c2

大慧！身見有二種，謂俱生及妄想〔唐譯云分別〕，
如緣起妄想、自性妄想。
commentary::  ^390c6

記曰：此示身見，以釋初果行相也。
身即五蘊身心，所謂名色是已。
俱生者，名也。謂受等四蘊，本無自性，但以名言而為體故。
無始時來，一類妄執，故名俱生身見。
妄想分別者，色也。
謂此四大幻色，本來不有，但以因緣力故，和合妄成。
譬如幻者，假名為人。
愚夫不達，妄計實有自性，分別妍醜，橫生貪慾，故云分別身見。
orig::  ^390c10

譬如依緣起自性，種種妄想自性計著生，
以彼非有非無、非有無無實妄想相故。
愚夫妄想，種種妄想自性相計著，如熱時#CB08504;、
鹿渴水想，是須陀洹妄想身見。
彼以人無我，攝受無性，斷除久遠無知計著。
commentary::  ^390c24

記曰：此釋斷分別身見行相也。
然自他幻妄色身，本來不有，但依妄想，
業幻四大，假合成形。
譬如幻人，依緣而起。
所謂如世巧幻師，幻作諸男女。
愚人不了，妄生分別，計著好醜。
故云如依緣起，有計著性。
且彼緣生假蘊，無而忽有，其實非有非無。
既非有無，則無實體。
而凡夫愚癡，妄生計著，取以為實。
如熱時#CB08504;，本非是水，而渴鹿妄生水想。
此則是名須陀洹分別身見相。
魏譯云：以無智故，無始世來，虗妄取相。
此身見垢，見人無我，乃能遠離。
故云是須陀洹妄想身見。
彼以人無我，攝受無性，斷除久遠無知計著。
謂初見道位，證得我空，乃能斷除。
是乃單破色陰，則斷分別我見也。
orig::  ^390c32

大慧！俱生者，須陀洹身見自他身等四陰無色相故，
色生造及所造故，展轉相因相故，大種及色不集故。
commentary::  ^391a8

記曰：此釋斷俱生身見行相也。
唐譯云：以普觀察自他之身，受等四蘊無色相故，
色由大種而得生故，是諸大種互相因故。
謂例觀自他，受等四蘊但有名字，本無實體。
且色陰雖有假相，但從四大種所造，展轉相因而成此形。
既有此形受生，則彼四陰俱時而有，故云俱生。
然四大中各無主宰，誰能合集以成色乎？
故云色不集故。色陰有質尚空，況受等四陰本無色相，
但有名字，豈非空耶？
然此俱生，但約四蘊依色妄執身心自相而言，殆非俱生無明也。
學者應知。
orig::  ^391a12

須陀洹觀有無品不現，身見則斷；如是身見斷，
貪則不生，是名身見相。
commentary::  ^391a32

記曰：此結身見觀行成就也。
有品，色也。無品，四蘊也。
謂須陀洹能觀自他五蘊悉空無主，身見則斷。
身見若斷，則貪愛不生。
貪愛不生，則生因永絕，再不受生。
故法華云：諸苦所因，貪欲為本。
若滅貪欲，無所依止。
是故身見斷則證初果，是名斷身見相。
orig::  ^391a36

大慧！疑相者，謂得法善見相故，及先二種身見妄想斷故，
疑法不生，不於餘處起大師見為淨不淨，是名疑相須陀洹斷。
commentary::  ^391a46

記曰：此釋斷疑之行相也。
論云：疑者，於諸諦理猶豫為性，能障不疑，決定信故。
疑有三種：謂疑理、疑法、疑師。
得法善見相者，謂於所得真諦法，善能觀察見彼真理，故於理不疑。
及先二種身見斷故，於諸法中疑不得生，是於法不疑。
以向於理法有疑，亦疑其人，但知所尊天魔外道以為大師，
返疑於佛是淨不淨。
今見理既真，於法不疑，則不疑其人，故云不於餘處生大師想。
是名須陀洹所斷疑相。
orig::  ^391b4

大慧！戒取者。云何須陀洹不取戒？
謂善見受生處苦相故，是故不取。
大慧！取者，謂愚夫決定受習苦行，為眾具樂故求受生，
彼則不取，除迴向自覺勝離妄想無漏法相，
行方便受持戒支，是名須陀洹取戒相斷。
commentary::  ^391b20

記曰：此釋斷戒取行相也。
然有漏戒善乃人天之因，而須陀洹所以不取者，以明見生處苦相故。
夫其取者，乃諸凡愚於諸有中貪著世樂，故苦行持戒願生於彼。
是故凡夫願生人天中，故持五戒十善。
而外道愚人恐未來有苦相，故持牛狗等戒，
拔髮熏鼻臥棘投鍼種種苦行，謂今生受苦若盡，將來一味受樂。
此乃取相邪戒，而須陀洹人不取是相。
然其亦有所持戒品，乃是唯求最勝無漏無分別法，
故所修者乃定共戒，殆非凡愚取相邪戒。
是名取戒相斷。
orig::  ^391b28

須陀洹斷三結，貪、癡不生。
若須陀洹作是念此諸結我不成就者，
應有二過：墮身見及諸結不斷。
commentary::  ^391b48

記曰：此結名離過也。
然貪愛從身見生，癡從疑、戒取生，今三結斷，是則因斷而緣不生也。
三結已斷，若存能斷之心，則亦墮身見，
反不能斷諸結，是為二過。
故魏譯云：彼若如是，不離三結。
orig::  ^391c4

大慧白佛言：世尊！
世尊說眾多貪欲，彼何者貪斷？
佛告大慧：愛樂女人纏緜貪著，種種方便身口惡業，
受現在樂種未來苦，彼則不生。
所以者何？得三昧正受樂故。
是故彼斷，非趣涅槃貪斷。
commentary::  ^391c12

記曰：此示所斷生死根本也。
經云：一切眾生皆以婬欲而正性命，能令一切眾生生死不絕者，
愛與欲也。須陀洹以知現在欲樂是未來苦因故，
永斷婬心，故云彼則不生。
何者？以禪定解脫之樂，非世間五欲之樂可比，
由得禪定樂故，能斷彼欲樂也。
然彼但斷欲貪，未斷趣涅槃貪。
何也？以彼二乘貪著三昧寂滅之樂，不生一念度生之心，
故佛呵云：飲寂滅酒，臥無為牀。
又謂之焦芽敗種，故此特云非趣涅槃貪斷。
觀此不斷涅槃貪，則此初果不分利鈍，
但斷三結，徑證四果也。
orig::  ^391c20

大慧，云何斯陀含相？
謂頓照色相、妄想生相、見相，不生善見禪趣相故，
頓來此世盡苦際得涅槃，是故名斯陀含。
commentary::  ^391c40

記曰：此釋二果行相也。
斯陀含名一往來。
頓者，一往也。色相者，色蘊也。
妄想者，受等四蘊也。
謂以生空觀智，頓照五蘊生相，不起心分別故。
魏譯云：非虗妄分別想見，故云見相，不生善見禪趣相故。
此乃凡夫利根，不歷三五七生，斷結不入初果，
一往發心便登二果，只須一來便證涅槃，
故云頓來此世，盡苦際得涅槃也。
由此觀之，是則前須陀洹人自有三根，
以根有利鈍，惑有厚薄，故斷結有遠近不同。
今此二果并後那含，皆約凡夫根利惑薄，
發心便登當果，一生取證者，殆非次第從前至後也。
何者？以前云即彼惑亂起聲聞種性故，此乃直觀五蘊淺深以約位耳。
orig::  ^391c46

大慧，云何阿那含？
謂過去、未來、現在色相性非性生，見過患使妄想不生故，
及結斷故，名阿那含。
commentary::  ^392a22

記曰：此釋三果行相也。
阿那含，此云不來。
然前斯陀含人但能觀現在五蘊不生分別，
未觀未來，故須一來而後得涅槃。
今此阿那含人根性大利，能觀三世色蘊悉皆無性，
又見未來生處皆有諸苦過患，故厭苦斷集，
使後四蘊妄想不生，即能頓斷三結，即此當生取證再不復來，
故云不來。此亦從凡夫直入三果頓證無生者。
orig::  ^392a26

大慧，阿羅漢者，謂諸禪三昧解脫力，明煩惱苦妄想非性故，
名阿羅漢。
commentary::  ^392a40

記曰：此釋四果行相也。
謂此阿羅漢位，乃前三位頓漸二根所同趣究竟之地，
若至此位則諸禪三昧及八解脫自然了達，
亦能分證十力三明六通皆悉成就，至於煩惱發業所招諸苦皆已永斷，
一切妄想滅盡無餘，故此得名阿羅漢也。
然此四果皆約直觀五蘊妄法，以明即彼惑亂起聲聞種性，
但由根有利鈍，故有前三差別不同，其實通名聲聞，
以顯差別通相，非若他經所明實有定位也。
orig::  ^392a44

大慧白佛言：世尊！
世尊說三種阿羅漢，此說何等阿羅漢？
世尊！為得寂靜一乘道〔魏譯云得決定寂滅，
唐譯云一向趣寂〕，為菩薩摩訶薩方便示現阿羅漢，
為佛化化〔唐譯云佛所變化〕？
佛告大慧：得寂靜一乘道聲聞非餘〔唐譯云此說趣寂非是其餘〕，
餘者行菩薩行及佛化化，巧方便本願故，
於大眾中示現受生，為莊嚴佛眷屬故。
commentary::  ^392b12

記曰：此結示非真果也。
大慧意在揀別真偽，故問三種阿羅漢中此屬何等？
佛言：我所說者，乃是趣寂定性聲聞。
斷四住結出生死苦得涅槃者，乃名字羅漢，非真羅漢也。
華嚴地上菩薩為真阿羅漢，即此中行菩薩行。
乃方便願者，謂內祕菩薩行，外現是聲聞。
其佛所化化者，乃為莊嚴諸佛國土及眾會眷屬故。
彼二聲聞非我此中所說故。
然此聲聞果既非真而因亦非真，故下文結過。
orig::  ^392b24

大慧！於妄想處種種說法，謂得果、得禪、
禪者、入禪，悉遠離故〔唐譯云禪者及禪皆性離故〕。
示現得自心現量得果相，說名得果。
commentary::  ^392b40

記曰：此結二乘因非真因，故果非究竟也。
然彼趣寂聲聞但證偏空，未達實相真理，以無明全在故。
依妄想處種種說法，故法非真法。
以但盡生死謂為解脫，其實未得一切解脫，而妄謂得果。
但起滅定，未得首楞嚴大定，而妄為得禪。
於無所得中妄有證得，以不達禪者及禪悉遠離故，妄取涅槃以為真果。
然彼所得滅度亦非真滅，但從自心妄見說有得果相耳。
故前文云：前後轉進，相不除滅。
故此為愚夫所行禪也。
論云：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
菩薩尚然，況定性乎？
orig::  ^392b46

復次，大慧！欲超禪無量無色界者，當離自心現量相。
〔唐譯云：若欲超過諸禪無量無色界者，應離自心所現諸相。〕
大慧！受、想、正受超自心現量者，不然。
何以故？有心量故。
commentary::  ^392c18

記曰：此總結上外道聲聞愚夫所行禪，
俱非真因，誡令離過絕非也。
禪，通指二乘及外道禪。
無量，乃別指廣果天人所修四無量心。
異生有漏禪、無色界，乃別指四空處定。
已上諸禪，雖有世出世間之別，其實總皆未離心量相故。
故此誡勉修如實行者，若欲超彼二乘外道諸禪，應當遠離自心現量相也。
因明論云：現量有二，謂真及似。
此乃似現量，以心量未忘，有有取相故，故勉超之。
然者，猶許也。謂不但外道邪禪不許親習，
即二乘滅受想正受，在我法中，超自心現量者，決不許可。
何者？以彼有心量故，固當遠離也。
首楞嚴云：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
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
及魔眷屬，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
猶如煑沙，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以沙非飯本故。
是故欲證無生，當遠離心相，為第一義也。
故特勉之。
orig::  ^392c24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393a8

諸禪四無量，無色三摩提，一切受想滅，心量彼無有。
commentary::  ^393a10

記曰：此頌總結愚夫禪也。
四無量即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乃廣果天人，
為除眾生嗔惱不悅憎愛，故修此四心。
此乃異生有漏禪，殆非佛之四無量心也。
謂彼外道二乘諸禪行相，皆是各各妄見取自心相，其實彼等元無所有。
orig::  ^393a12

須陀槃那果，往來及不還，及與阿羅漢，斯等心惑亂。
禪者禪及緣，斷知見真諦〔唐譯云：禪者禪所緣，
斷惑見真諦〕，此則妄想量，若覺得解脫。
commentary::  ^393a22

記曰：此別頌二乘非真也。
謂四果聖人而心未離惑亂，即所修禪定入我空觀，
而所觀骨璅無常苦不淨等相，皆不離計著，
即斷惑所見真諦，亦不離妄見取涅槃相。
故云禪者禪所緣，斷知見真諦，此則妄想量。
若覺此等非真，即得究竟解脫矣。
知者，分別也。 ^393a28

○此上總明愚夫禪已竟。
△次下，明觀察義禪。
orig::  ^393a38

復次，大慧！有二種覺，謂：觀察覺，及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
commentary::  ^393a42

記曰：此示真妄二覺，以釋前四種禪中觀察義禪之行相也。
唐譯云：有二種覺智，謂觀察智及取相分別執著建立智。
然法非有無，但隨智轉。
若依正智而觀，則諸法非有。
若以邪智而觀，則諸法不無。
不無則四句橫生，非有則一真獨立。
一真立則四句離，四句離則心境絕。
心境既絕，則人法雙亡。
故此觀察義禪，為破法執。
故前文云：謂人無我自相共相，外道自他俱無性已，
觀法無我，彼地相義漸次增進，是名觀察義禪。
後文自明。然此真妄雙舉者，意令捨邪歸正故。
orig::  ^393a46

大慧，觀察覺者，謂若覺性、自性、相、選擇，
離四句不可得，是名觀察覺。
commentary::  ^393b18

記曰：此釋觀察正智也。
謂外道二乘妄執諸法實有自性故橫生四句，
今以正智觀察諸法本無自性，既法無自性故四句無依，
選擇推求離四句外竟不可得，以不可得故見諸法無性者，
是名觀察義禪。
orig::  ^393b22

大慧！彼四句者，謂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
常無常，是名四句。
大慧！此四句離，是名一切法。
大慧！此四句觀察一切法，應當修學。
commentary::  ^393b32

記曰：此教行人當離四句而觀諸法，是名正觀。
若他觀者，即邪觀也，故勉修學。
orig::  ^393b38

大慧！云何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
謂妄想相攝受，計著堅濕煖動不實妄想相，
四大種宗因相譬喻，計著不實建立而建立，是名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
是名二種覺相。
commentary::  ^393b42

記曰：此明外道邪智也。
然彼外道不了諸法無性，妄計諸法實有自性，
故於彼堅濕煖動四大種性，取相執著，
虗妄分別，以宗因喻而妄建立，是名取相分別執著建立邪智。
依此邪智，故於諸法妄計一異有無等四句邪見，
意令行人捨此邪見，即名正智。
故離四句，即名觀察義禪也。
宗因喻者，謂外道以此三支建立自果，
以謬解故，俱不極成。
故因明論出彼三十三過，故云不實建立而建立。
orig::  ^393c2

若菩薩摩訶薩成就此二覺相、人法無我相，
究竟善知方便無所有覺，觀察行地得初地，
入百三昧得差別三昧，見百佛及百菩薩，
知前後際各百劫事，光照百剎土。
commentary::  ^393c18

記曰：此明觀成得果之相也。
謂菩薩摩訶薩創志，即以無相智善巧觀察諸法本無自性，
頓斷我法二執，乃於解行地即入初地，以及後後如來地也。
解即十住，行即十行。
此雖云解行，意在不歷三賢，以顯初發心時便登佛地耳。
華嚴云：初發心時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故。
入百三昧等者，舊引攝論云：菩薩入初地時證十百明門，
謂一於一剎那頃證百三摩地，二以淨天眼見百佛國，
三以神通力能動百佛世界，四能往百佛剎教化眾生，
五能以一身化百類身形令有情見，六能成就百類所化有情，
七若為利益能留身住世百劫，八能知前後際百劫事，
九能以智慧入百法明門，十能以身觀百類眷屬，餘地倍倍增勝。
華嚴具明
orig::  ^393c26

知上上地相，大願殊勝，神力自在，法雲灌頂，當得如來自覺地。
善繫心十無盡句，成熟眾生，種種變化，
光明莊嚴，得自覺聖樂三昧正受。
commentary::  ^394a6

記曰：此言由初地以極如來地行相也。
善繫心十無盡句成熟眾生者，謂善說法，
能以一句演無盡句，能以一法演無盡法等。
華嚴九地行相如此。
問曰：此經頓教法門所詮，直顯頓悟一心，便登佛地。
何以前後每於正智現前，或觀行成就處，
必歷舉十地行相，豈不落階級耶？
答曰：此經聖諦亦不立，何階級之有？
蓋舉果以驗因也。
然十地亦名佛地，蓋平等無相真如，是佛遊履之地。
吾人苟能頓超有相，心契一真，而與法身同遊，
步步頭頭，居然自在廣大業用，非是漸次從地至地也。
舉此勝果，要顯真因。
若夫邪因無因，又何足以臻此？
且令行人知此，亦不得少為，足以冀上上增進，必得安住白覺聖三昧勝樂而後已也。 ^394a12

○上釋觀察義禪竟。
下釋攀緣如禪。 ^394a36

△初、觀四大如。
orig::  ^394a38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四大造色。
云何菩薩善四大造色？
大慧！菩薩摩訶薩作是覺，彼真諦者四大不生，
於彼四大不生作如是觀察，觀察已覺名相妄想分齊，
自心現分齊外性非性，是名心現妄想分齊，
謂三界〔唐譯云：觀彼諸大種真實不生，
以諸三界但是分別，唯心所見無有外物〕。
觀彼四大造色性離，四句通淨離我我所，
如實相自相分段住，無生自相成。
commentary::  ^394a40

記曰：此言四大本自不生，以釋攀緣如禪也。
攀緣者，妄想也。四大者，名相也。
然妄想元是正智，名相本自如如。
以彼愚夫不達三界唯心所現故，妄見四大及所造四塵以為實有故，
妄執大種以為生因。
是迷正智為妄想，變如如為名相。
是以但起攀緣，作四句謬解，種種邪執，故於如不如。
今菩薩以正智觀察彼諸大種，當體寂滅，
真實不生，洞見三界一切名相，但是妄想分別，
唯心所現，本無外物。
如是觀時，則大種所造悉皆性離。
若大種性離，則四計頓絕，物我皆空。
如此則即妄想為正智，了名相本如如，
一心住如實處，萬法皆悉不生。
故唐譯云：住如實處，成無生相。
此所以觀四大不生，為攀緣如禪。
以攀緣即如，非攀緣如也，故云善。
四大造色等，以達四大不生，故云善。
外道不達，故不善。
orig::  ^394b6

大慧！彼四大種云何生造色？
謂津潤妄想大種，生內外水界；堪能〔唐譯云作炎盛〕
妄想大種，生內外火界；飄動妄想大種，
生內外風界；斷截色妄想大種，生內外地界。
commentary::  ^394b34

記曰：此言四大從妄想生，以破外道妄計四大為生因，
以明不善四大造色成前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義也。
以彼外道不達五蘊諸法唯心變現，乃妄計四大種以為生因，
能造諸法。故此責云：彼所計四大種，云何能生造色耶？
云何，猶言如何，乃責問之詞也。
然我但說四大從妄想生，非從四大生，
是則妄想為四大種，非四大為四大種也。
且妄想無性，即四大本自不生，今彼愚夫邪執謬解，
不獨見四大生，抑且妄執四大能生，生此所以不善四大造色妄起四計，
故於如不如，斯乃愚夫言說，非聖賢也。
故下結云：非我所說。
然此經文簡古，佛意幽深，最難潛通血脉。
舊注引楞嚴世界相續文對釋此段，然雖消文有據，其實義難會通。
何也？以彼說世界生起之由，以言次第相生之情狀，
今此但說四大從妄想生，以破外道妄計四大為生因耳。
二處言同義別，若執彼明文，則返晦此經旨，
觀者幸勿以臆斷，下文自當證之。
文云：謂地等四大及造色等有四大緣，
非彼四大緣，謂妄想是四大因，非四大為四大因也。
orig::  ^394b40

色及虗空俱計著邪諦，五陰集聚四大造色生。
commentary::  ^394c30

記曰：此承上文，牒外道計，以明四大不能造色生，以破外道妄計即色是我等四句也。
邪諦，冥諦也。即數論師所立二十五冥諦，
謂從神我為冥初主諦，從冥生覺，從覺生我心，
從我心生五塵，從五塵生五大，從五大生十一根。
然此中色及虗空，五大也，五陰即十一根也。
然彼外道妄計五大生五陰，以虗空無形，
唯能和色，故但云五陰集聚，從四大造色生，俱和合也。
又勝論師計六句為生因，謂一實、二德、
三業、四大有、五同異、六和合。
又於實句中執有九法，謂五大、時、方、和合，
此九能生五陰諸法，故妄執即色是我，我在色中等四句邪見。
今世尊將欲破之，乃先出其計，云色及虗空俱，
乃是計著邪諦，妄說五陰積聚，四大造色生。
下文先破色不即我，我不在色中等，後破四大造色不能生五陰。
且先破色不即我，以外道妄計八識為神我，故約識破之。
orig::  ^394c32

大慧！識者，因樂種種跡境界故，餘趣相續。
commentary::  ^395a16

記曰：此破色不即我等四計意也。
然彼外道妄計四大造色能生五陰，故妄計我在色中，色即是我等。
佛謂彼所計神我，即我法中識也。
若言色即是我，且人死時，四大色滅，而識不滅。
以此識因愛樂貪著六塵境界，故造善惡業，
又招未來果報，復於餘趣受生，相續不斷。
若果然色即是識，其色滅時，而識亦與之俱滅矣，豈非斷滅耶？
今既餘趣受生相續，足知識不滅。
識既不滅，則色非即我明矣。
不但色不即我，抑且四大造色不能生五蘊，故下文破之。
orig::  ^395a18

大慧，地等四大及造色等，有四大緣，非彼四大緣。
commentary::  ^395a38

記曰：此言四大不能造色也。
以外道計四大為能造，五蘊諸法為所造，是四大與四大為生緣矣。
緣即因也。故佛牒其計而破之曰：四大及所造五蘊等色法，
自有與彼為因者，乃妄想耳。
但非彼四大與五陰為因也。
何者？以彼四大不能造色生五陰故。
故下文徵破。
orig::  ^395a40

所以者何？謂性形相處所作方便，無性大種不生。
大慧，性形相處所作方便和合生，非無形；
是故四大造色相，外道妄想非我。
commentary::  ^395b4

記曰：此徵破四大不能造五陰之所以也。
性，謂四大自體形相。
處，即彼諸法上長短、高下、大小等形狀。
方便，即造作之方法也。
以上佛言四大不能造色，故此徵而破之。
曰：何故不能造？以推求能造四大自體形相及造作方法，
皆不可得，以無自性故。
既無自性，則大種本自不生。
本自無生，又豈能生他諸法耶？
是計四大能造者妄也。
若謂所造五蘊諸法從四大生，此亦不成。
何者？以能造大種是有體相形狀之物，
今能造者既是有形，而所造五蘊亦應有形，非無形也。
意謂縱許四大能造，但能造五蘊中色法一陰耳。
然彼四陰無形者，彼安得而造之耶？
是計所造者妄也。
且彼計色即是我，況色滅而識不滅，足知五陰非四大所造。
今觀四大本不能造色，是故計四大造色相者，
乃外道妄想分別顛倒見耳，非我所說也，故云非我。
由上佛言四大有形不能造無形，故下文釋成，
以明觀五陰如
orig::  ^395b10

復次大慧！當說諸陰自性相。
云何諸陰自性相？
謂五陰。云何五？謂色、受、想、行、識。
彼四陰非色，謂受、想、行、識。
commentary::  ^395b42

記曰：佛言有形不能造無形，故說五陰自性相，
以明四陰非色所造，將顯五陰本如也。
orig::  ^395b46

大慧，色者，四大及造色各各異相。
大慧，非無色有四數如虗空，譬如虗空過數相，離於數而妄想言一虗空。
commentary::  ^395c2

記曰：此釋四陰無形，非色所造也。
四大，外四大也。造色，內四大也。
謂五陰中色之一陰，可說是四大所造。
以有堅濕煖動四法，各各異相，故是有形，
不比無色，四陰如虗空故。
至若受等四陰，無有形相，猶若虗空，但以妄想名言說為四陰。
譬如虗空超過數相，但分別言一虗空耳。
豈有虗空無形，屬彼四大所造耶？
是則妄計四大能造五陰者，皆邪見也。
orig::  ^395c8

大慧，如是陰過數相，離於數，離性非性，
離四句數相者，愚凡言說，非聖賢也。
commentary::  ^395c24

記曰：此通釋五陰皆空也，如是陰，通指五陰也，
性色陰，非性四陰，謂不但四陰如空，而色陰推求，
各無自性，大種不生，而色本空也，是則五陰皆空，
超過數相，又豈可以五數目之耶，故云如是陰，
超數相，離於數。然既超名數，則五陰元無，
五陰既無，則離性非性矣，離性，則色不可謂之有，
離非性，則四陰不必謂之無，是則有無既離，
四句安寄，故云離性非性離四句。
然而四句既離，則百非俱遣，名言路絕，
則陰本如如，又豈可以數相求之耶，是故計數相者，
乃愚夫言說耳，殆非聖賢真知見力也。
永嘉云：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深證乎此。
orig::  ^395c28

大慧，聖者如幻，種種色像離異不異施設；
又如夢、影、士夫身，離異不異故。
大慧，聖智趣同，陰妄想現。
commentary::  ^396a4

記曰：此釋伏難，以明五陰本如也。
由上佛說五陰皆空，恐愚者疑謂現見五陰聖凡皆有，何以言無？
故此釋云：我說五陰皆空，不是絕無，但聖智觀之如幻不實，
所謂了達緣生無性，其體皆空，但不作一異等妄見施設耳，
豈是絕然滅無耶？
然此五陰乃法身影明，如夢中身、如鏡中影，
無別所有，故說非異非不異，是故我言五陰本如。
而愚夫不達乎此，乃妄作一異等分別見。
永嘉云：幻化空身即法身，是則五陰當體元是法身，
五陰妄想現時而法身齊現，但隨聖凡所見不同耳。
若以妄想分別，則法身隱而五陰現；若以聖智而觀，則法身現而五陰消。
故前文云：然彼惑亂諸聖亦現，而非顛倒。
故云：聖智趣同陰妄想現，斯實妄想本如。
能觀察此，所謂攀緣如禪。
下文結云：
orig::  ^396a8

是名諸陰自性相，汝當除滅。
滅已說寂靜法，斷一切佛剎諸外道見。
commentary::  ^396a36

記曰：此結名離過也。
然未達五陰本如，故作一異生滅妄見，其所說者皆生滅法。
故此結云：五陰如此空寂，汝當除滅自性相見，
滅此生見即證無生，其所說者皆寂滅法。
又當以此所證，斷一切外道邪見。
orig::  ^396a40

大慧！說寂靜時，法無我見淨，及入不動地。
入不動地已，無量三昧自在，及得意生身，
得如幻三昧，通達究竟力明自在，救攝饒益一切眾生。
猶如大地載育眾生，菩薩摩訶薩普濟眾生亦復如是。
commentary::  ^396b2

記曰：此結攀緣如禪，行成得果之相也。
前觀察義禪行成，從凡夫入解行，即登初地，
漸觀深入，至上上地，以頓見真理，漸斷無明，故所謂頓悟漸修者是也。
今攀緣如禪，觀行成就，頓登八地，頓證無生，
頓斷無明，頓捨藏識，所謂頓悟頓修者是也。
已上三種禪，乃三乘行相。
然二乘禪，固在所呵，後二雖勝，猶屬迷悟因果。
故彼偈云：諸乘非究竟。
何也？以宗門縱然親證真如，猶是法身邊事，非法身向上事也。
至若如來清淨禪，則不屬因果，故為最上一乘，乃此經之宗趣。
所以但說前三種禪已，即便說邪正二果，
而如來禪，則不容有說，意令吾人默契不言之表耳。
及其向後，大慧特請世尊，但云前聖所知，
轉相傳受，妄想無性一語而已。
此直指從上佛祖所傳心印，以為禪宗的訣，意顯此經之宗趣也。
觀者深察之。 ^396b10

○已上釋邪正因行不同已竟，下文釋邪正果德不同。 ^396b38

△先示邪果
orig::  ^396b40

復次，大慧！諸外道有四種涅槃。
云何為四？謂：性自性非性涅槃，種種相性非性涅槃，
自相自性非性覺涅槃，諸陰自共相相續流注斷涅槃。
是名諸外道四種涅槃，非我所說法。
commentary::  ^396b42

記曰：此辯果德不同。
初示邪果也。由上佛說因行既有真偽，故所感果亦有邪正。
故此先言四種涅槃，以顯外道二乘因行之不真也。
性自性非性涅槃者，謂數論師妄立神我以為主諦，
實有自體，以非究竟涅槃。
故佛隨便而斥之曰：彼所計自性，其實非性，但妄執耳。
故云性自性非性涅槃。
種種相性非性涅槃者，謂外道妄計色究竟天以為涅槃，
謂盡虗空界十二類生，皆我身中一類流出。
又計大自在天以為涅槃，謂自己身心并十方虗空皆從彼出。
又順世外道計四大是實是常，能生諸法，
故求火光明、樂水清淨、愛風周流、觀塵成就，各各從事以為常住。
以計彼種種相實有自性，故佛斥之曰：
彼所計者，其實非性，但妄執耳。
故云種種相性非性涅槃。
自相自性非性覺涅槃者，謂勝論師計一切無情有知，
立六句義，謂有實德業，大有同異和合，
以極微為常住，故以十方草木皆稱有知，
與人無異，草木為人，人死還為十方草木，
故唐譯云覺自相，猶言微塵自相而有知覺也。
故佛斥之曰：彼自相自性，本無自性，亦非有覺，但妄計耳。
故云自相自性非性覺涅槃。
諸陰自共相相續流注斷涅槃者，謂無想天人以永滅依為歸寧地，
及定性聲聞證滅諦已，居滅已休，更不前進，
及定性辟支并不迴心，諸緣覺倫觀化知無緣，
離證滅執，諸陰已滅，不受後有，永斷生機，
取為涅槃，故云諸陰自共相相續流注斷涅槃。
此四皆外道自取以為涅槃，故云非我所說。
然二乘不達自心心外取法，故亦云外道。 ^396c2

△下，示正果。
orig::  ^397a6

大慧！我所說者，妄想識滅名為涅槃。
commentary::  ^397a8

記曰：此明佛所說涅槃正果也。
然彼外道所取涅槃皆妄想識耳。
佛謂我所說涅槃者非別有體，即彼妄想識寂滅處當體便是涅槃，
非離此外別有涅槃可證也。
故云妄想識滅名為涅槃。
問曰：前初云證自智境界轉所依藏識為大涅槃，
次復云一切識自性習氣藏識意識見習轉已我及諸佛說名涅槃，
此獨言妄想識滅名為涅槃者，何也？
答曰：此三立言意旨不同，不可作佛說涅槃有差別會也。
前初乃責二乘以不知證自智境界轉所依藏識為大涅槃故，
妄計未來諸根境界滅以為涅槃果耳。
然舉大涅槃言，意在責彼不知非正說涅槃也。
次乃勘校邪正因果不同，意謂彼外道二乘以依有無斷常等四句修行愚夫所行禪為因故，
所感果亦非究竟。
我以離四句法修行觀察攀緣如禪故，轉生死為涅槃。
故云一切識自性習氣藏識意識見習轉已我及諸佛方說為涅槃，
謂不同外道以妄見習氣為涅槃也。
今乃釋前不同之所以，正示涅槃行相，
以顯此經之宗極，故但言妄想識滅為涅槃。
蓋言妄想當體寂滅即是涅槃，更不待轉。
何者？以妄想無性故。
是則即彼外道二乘見習盡是涅槃，不必別求，以當體無生更何所轉？
此正最上一乘，實此經宗極。
故上文云七識不生，以立意不同，故言亦異也。
然此妄想即第六意識，故次辯之。
orig::  ^397a10

大慧白佛言：世尊，不建立八識耶？
佛言：建立。大慧白佛言：若建立者，云何離意識非七識？
佛告大慧：彼因及彼攀緣故，七識不生。
commentary::  ^397b10

記曰：此問明八識本來涅槃義也。
由佛前言轉藏識妄見習氣為涅槃，然藏識八識也，
見習七識也，今此但言六識滅為涅槃，故此疑問不建立八識耶？
佛言：建立。又問：既建立者，且七識為生死根，
云何但言六識滅為涅槃，而不言七識耶？
佛言：八識者，乃如來藏清淨真心也，本來寂滅，
而七識無體本自不生，但彼六識依八識而起攀緣，
八識因六識攀緣而有生滅，故云彼因及攀緣故。
今意識若寂滅則七識不生，而八識當體元是清淨涅槃，又何待轉而後方為涅槃耶？
orig::  ^397b16

意識者，境界分段計著，生習氣長養藏。
識、意俱，我、我所計著，思惟因緣，生不壞身相。
commentary::  ^397b36

記曰：此釋上七識不生義也。
唐譯云：意識分別境界起執著時，生諸習氣長養藏識，
由是意俱我我所執，思量隨轉無別體相。
謂七識所以不生者，以無體故，但因意識攀緣五塵境界時，
生起習氣熏彼藏識，而藏識受熏，以習氣力影現根身器界，
而妄見此影執為我我所者，乃名七識，故云意俱。
是則七識思量但隨六八內外門轉，乃八識之影明，
如燈毛輪無別有體，雖有名而無實，以唯一精真，故云不壞身相。
orig::  ^397b40

藏識因攀緣，自心現境界，計著心聚生，展轉相因。
commentary::  ^397c10

記曰：此言藏識元是不動智體，但因六識攀緣自心境界，
諸識相因而生，故得藏識之名也。
由意識一起，而諸識齊起，故云心聚生。
然八識湛淵，本無生滅，秪因六識攀緣而有生滅，
七識因八識而起執著，六識因七識而起分別，
五識因六識而攬境，六識又因五識而攀緣，
七識又因六識而增長見習，識八又因七識我執染污而不解脫，
故云展轉相因。是則生從六識相因而生，
滅則六識滅而諸識齊滅，此所謂一根既返源，六根俱解脫也。
orig::  ^397c12

譬如海浪，自心現境界，風吹若生若滅亦如是。
是故意識滅，七識亦滅。
commentary::  ^397c30

記曰：此以喻顯七識本不生也。
海喻藏識，浪喻七識。
境界如風，謂藏海澄淵，本無七識波浪，
但自意識攀緣六塵，境界風吹，故有起滅。
今若意識不起，境界風停，則七識當體寂滅。
是則生但因緣生，滅但因緣滅，非七識也。
故云七識不生。
orig::  ^397c34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397c44

我不涅槃性，所作及與相，妄想爾#CB08504;識，
此滅我涅槃。
commentary::  ^397c46

記曰：此總頌外道涅槃非我所說義也。
謂外道妄計涅槃實有自性，及有所作相。
佛言：我不如此。然我所說者，但以妄想所知識滅，名為涅槃耳。
爾#CB08504;所知也。
orig::  ^397c48

彼因彼攀緣，意趣等成身，與因者是心，為識之所依。
commentary::  ^398a8

記曰：此頌七識不生也。
謂彼藏識，因彼意識攀緣，故有七識身生。
然而與意為因者，乃是藏識心王，非七識也。
故云與因者，是心以藏識為諸識之所依故。
是則藏識之生滅，前五之攬境，及七識之假名，總因意識而有。
故意識若滅，則諸識當體不生。
故下以喻成。
orig::  ^398a10

如水大流盡，波浪則不起；如是意識滅，種種識不生。
commentary::  ^398a22

記曰：此以喻結成也。
問：諸教皆言七識為意根，乃生滅之樞機。
今言七識不生，但言意識滅即為涅槃者，何也？
答：此直示頓悟無生之旨，乃禪宗修心之的訣也。
若謂定有七識以為意根，則相續長劫，何由一切頓證無生耶？
今了七識不生，則意識脫體無依；意識無依，
則妄想無性，當下寂滅；妄想寂滅，則一切內外心境無不寂滅。
淨名云：一切眾生本來涅槃，不復更滅，謂是故也。
故云：如是意識滅，種種識不生。
此實自覺聖智境界，豈彼外道邪見、三乘比智所可入耶？
故古德云：靈光獨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
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398a24

○已上廣釋前三種禪，以顯三乘差別因果相竟。
次下廣釋如來禪，融會五法自性，總歸如如，以顯一乘平等因果相有三。 ^398a46

△初、即妄即真以顯平等。
orig::  ^398b2

復次，大慧！今當說妄想自性分別通相。
若妄想自性分別通相善分別，汝及餘菩薩摩訶薩，
離妄想到自覺聖外道通趣，善見覺攝所攝妄想，
斷緣起種種相，妄想自性行不復妄想。
commentary::  ^398b6

記曰：此即妄想差別，以示平等行相也。
因上一往佛說妄想為十界五性三乘生死涅槃之本，
恐其行人不知何等妄想，故此特示其相，欲令行人即妄想以證如如也。
然妄想名雖通稱，其實有多種差別不同，
若不善知其相，抑將認妄為真。
故楞嚴云：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
唐譯云：我今當說妄計自性差別相，令汝及諸菩薩摩訶薩善知此義，
超諸妄想，證聖智境，知外道法，遠離能取所取分別，
於依他起種種相中，不更取著妄所計相。
orig::  ^398b14

大慧！云何妄想自性分別通相〔唐譯云妄計自性差別相〕？
謂言說妄想，所說事妄想，相妄想，利妄想，
自性妄想，因妄想，見妄想，成妄想，生妄想，
不生妄想，相續妄想，縛不縛妄想，是名妄想自性分別通相。
commentary::  ^398b34

記曰：此標妄想差別相也。
前說轉一切自性習氣藏意，意識見習為涅槃故，
隨說二種自性相，謂言說自性相計著、事自性相計著。
此蓋示其所當轉者也。
言說自性相計著者，從無始言說虗偽習氣計著生，乃名也。
事自性相計著者，從不覺自心現分齊計著生，乃相也。
以妄想因名相而生，故此二乃妄想總相。
今列十二妄想，蓋亦不出前二，但廣示其相，乃前二之差別相耳。
由妄想因他名相而有，是謂緣起。
今顯妄想無性，本自圓成，則彼名相自如如矣，故云通相。
故此科云真妄平等。
orig::  ^398b42

大慧，云何言說妄想？
謂種種妙音、歌詠之聲、美樂計著，是名言說妄想。
commentary::  ^398c14

記曰：此計世俗言語音聲及歌詠詞句等，以為實有自性者也。
orig::  ^398c18

大慧，云何所說事妄想？
謂有所說事自性，聖智所知，依彼而生言說妄想，是名所說事妄想。
commentary::  ^398c22

記曰：此計出世聖言量，以為實有所說自證境界，依之妄起分別者也。
謂於佛所說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第一義諦，
自證聖智出世等法，以為實有自性，依之復起種種言說分別，
以作實法。故唐譯云：謂執有所說事，是聖智自證境界，依此起說。
orig::  ^398c26

大慧！云何相妄想？
謂即彼所說事，如鹿渴想，種種計著而計著，
謂堅濕煖動相一切性妄想，是名相妄想。
commentary::  ^398c36

記曰：此合上二而言也。
以於佛所說出世法中，執以為實妄有所得，故云於彼所說事中如渴鹿想。
又於所說世諦法中，根塵四大等法計著實有自性，故云種種計著而計著等。
此上三乃言說自性計著也。
orig::  ^398c40

大慧，云何利妄想？
謂樂種種金銀珍寶，是名利妄想。
commentary::  ^399a2

記曰：此下七種妄想，乃事自性計著妄想也。
於諸財寶不達性空，故云利妄想。
orig::  ^399a4

大慧，云何自性妄想？
謂自性持此如是不異惡見妄想，是名自性妄想。
commentary::  ^399a8

記曰：此妄計世間諸法，一一各有自性，
執之決定如是，不可更易。
即外道執四大種各有自性，而能生物，故云惡見妄想。
orig::  ^399a12

大慧，云何因妄想？
謂若因、若緣，有無分別因相生，是名因妄想。
commentary::  ^399a18

記曰：此外道妄計諸法，有從有因生，無從無因生。
故唐譯云：謂於因緣分別有無，以此因相而能生故，故云因妄想。
orig::  ^399a22

大慧，云何見妄想？
謂有無、一異、俱不俱惡見，外道妄想，計著妄想，是名見妄想。
commentary::  ^399a28

記曰：此外道依有無等起四句見，故云見妄想。
orig::  ^399a32

大慧，云何成妄想？
謂我、我所想，成決定論，是名成妄想。
commentary::  ^399a34

記曰：此外道妄計，即色是我，離色是我等，成決定論。
故魏譯云：取我我所相，說虗妄法。
唐譯云：理分別，謂於無理處，以宗因喻成立有理，故云成妄想。
orig::  ^399a38

大慧，云何生妄想？
謂緣有無性生計著，是名生妄想。
commentary::  ^399a44

記曰：此生見也。謂計諸法，若有若無，皆悉有生。
以有有生，無亦有生故。
如云：太極從無極而生。
然太極無形，而妄見有生，此無而有生也。
至若兩儀八卦，三才萬物，皆一定有生，此有而有生也。
故唐譯云：若有若無，從緣而生，是名生分別。
orig::  ^399a46

大慧，云何不生妄想？
謂一切性本無生，無種因緣生無因身，是名不生妄想。
commentary::  ^399b8

記曰：此不生見也。
謂一切諸法本來不生者，以未生已前先有不生之體，
此體不從因生，故云無種因緣生無因身。
如莊子云：生生者不生，即所謂有物先天地者是也。
故唐譯云：計著一切法本來不生，未有諸緣而先有體，不從因起。
既不從因起，是無因也。
無因則無果，既無因果，則成斷滅。
是則名雖不生，實斷見耳。
故前百丈錯答學人不落因果一轉語，
五百生墮野狐身，正墮此不生見，錯會無生義耳。
觀此痛，令識法者懼。
orig::  ^399b12

大慧，云何相續妄想？
謂彼俱相續如金縷，是名相續妄想。
commentary::  ^399b30

記曰：此相續妄想有二：一謂世法，即如世之五行相生相尅，
八卦四時往復不斷，謂之相續。
二謂佛法，說眾生世界業果相續不斷，亦謂之妄想。
何者？以達無生者，若一念不生，則前後際斷，
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殞，何況空中所有國土而不振裂？
如此則又何從而相續耶？
是則不達諸法唯心所現者，乃妄計諸法實有相續自性，特妄想耳。
orig::  ^399b34

大慧，云何縛不縛妄想？
謂縛不縛因緣計著，如士夫方便若縛若解，是名縛不縛妄想。
commentary::  ^399c2

記曰：此計實有煩惱可縛，涅槃可脫也。
前十一種妄想屬凡夫外道，此一屬二乘。
以彼二乘不達煩惱性空故，以生死為可縛；
不達涅槃性空故，欲斷煩惱而取證故。
如人被縛，必待解縛而後為脫也。
如楞嚴云：根塵同源，縛脫無二。
則非彼所知。
orig::  ^399c6

於此妄想自性分別通相，一切愚夫計著有無。
commentary::  ^399c16

記曰：此結過也。凡所分別，皆妄想耳。
愚夫不達，妄執以為實有實無。
orig::  ^399c18

大慧，計著緣起而計著者，種種妄想計著自性，
如幻示現種種之身，凡夫妄想見種種異幻。
commentary::  ^399c22

記曰：此言徧計執性，乃依他緣起，由不達圓成，故妄以為實也。
計著緣起，而計著種種妄想。
計著自性者，如論所說：由彼彼徧計，徧計種種物。
然此徧計，本無自性，但依他起，乃分別緣所生耳。
凡愚不了，妄以為實。
故唐譯云：於緣起中，執著種種妄計自性，
如依於幻，見種種物。
凡愚分別，見異於幻。
經云：眾生不異幻，了幻無眾生。
以不能如幻觀眾生，而妄分別有無一異，故云見異於幻。
orig::  ^399c26

大慧，幻與種種，非異、非不異。
若異者，幻非種種因；若不異者，幻與種種無差別而見差別，
是故非異、非不異。
是故，大慧，汝及餘菩薩摩訶薩，如幻緣起妄想自性，
異、不異，有、無，莫計著。
commentary::  ^399c42

記曰：此結示真妄平等相也。
謂妄想本自緣生，了無自性，不可作一異有無分別執著，故非異非不異。
以一異俱非，則如如平等矣。
幻喻心，種種喻妄境。
然種種依幻而起，且幻事本無，何況復於幻出種種，而又作一異有無等見耶？
故誡之曰：如幻緣起妄想自性，異不異有無莫計著。
謂彼妄想自性，本無所有，乃依如幻緣起耳。
故不應作一異有無計著也。
orig::  ^400a2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400a18

心縛於境界，覺想智隨轉，無所有及勝，平等智慧生。
commentary::  ^400a20

記曰：此總頌真妄一如，以顯平等相也。
謂三界五蘊一切境界，但隨妄想而轉。
然於實際，當體寂滅，本自如如，故云爾也。
覺想，謂妄覺無明也。
智，即六麤中智。相，謂分別心也。
無所有最勝處，謂真如實際也。
以自他俱泯，故云平等。
由無明不覺，妄見境界，則心縛於境，境復牽心，故不平等。
若以正智而觀，則心境雙絕，故平等耳。
楞嚴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
orig::  ^400a22

妄想自性有，於緣起則無，妄想或攝受，緣起非妄想。
〔唐譯云：在妄計是有，於緣起則無，妄計迷惑取，緣起離分別。〕
種種支分生，如幻則不成，彼相有種種，妄想則不成。
彼相則是過，皆從心縛生。
commentary::  ^400a38

記曰：此頌泛舉妄想緣起相因而有也。
謂妄想本無自性，所以有自性者，以於緣起諸法，妄生取著故。
且彼緣起諸法，非妄想也。
何者？以一切諸法，緣生如幻故。
然彼幻事，種種支分，宛然若生，以皆如幻故，
雖生不生，故云如幻則不成。
然彼幻相，雖有種種，其實性本無生，亦無有相，
以見彼有相者，但妄想耳。
若了彼如幻，則妄想不生，以不了如幻，
依之造業，故彼相是過，此皆從心縛而生也。
彼相既因妄想而有，若妄想不生，諸相自寂，
則依他性空，相本無也。
然心境互為緣起也。
今幻相不成，則無當心之境，妄想不成，
則無了境之心，心境皆無，言思路絕，本自如如矣。
orig::  ^400a46

妄想無所知，於緣起妄想，此諸妄想性，即是彼緣起。
妄想有種種，於緣起妄想。
commentary::  ^400b22

記曰：此頌妄想從緣起而生也。
以妄想實際，本無所知之境，但於緣起諸法，
不了無性，而復於彼妄生分別，計著有無，
執取美惡，故云於緣起妄想。
且此諸妄想性，除緣起外，別更無有，故云即是彼緣起。
所以妄想有種種者，但於緣起妄想耳。
orig::  ^400b26

世諦第一義，第三無因生，妄想說世諦，斷則聖境界。
commentary::  ^400b36

記曰：此頌世諦即第一義，以明即妄即真也。
謂若妄計妄想緣起實有自性，即第一義諦而為世諦。
若了妄想緣起無性，即世諦而為第一義諦。
若不知諸法緣生者，即是無因生矣，又墮外道冥諦也。
是則本無世諦，而世諦但依妄想說耳。
即妄想斷處，便是自覺聖智境界。
故唐譯云：妄計是世俗，斷則聖境界。
orig::  ^400b38

譬如修行事，於一種種現，於彼無種種，妄想相如是。
commentary::  ^400c4

記曰：此頌通喻妄想緣起相因而生也。
謂第一義諦本無諸相，但因妄想妄見諸法，
而復於彼周徧計度美惡、一異、有無等，堅執為實。
其實第一義諦中本無此事，故云於彼無。
種種修行者，謂鈍根二乘修八背捨、四徧處定，
若觀青時，天地萬物皆青；若觀黃、赤、白時，一一皆然。
彼於一色法隨心轉變，見種種相，以於無中妄見有故。
以譬於第一義諦離名相處，妄見種種諸法。
然其所見者，皆妄想耳，非實法也，故云妄想相。
如是論云：由彼彼徧計，徧計種種物，此徧計所執，自性無所有。
orig::  ^400c6

譬如種種翳，妄想眾色現，翳無色非色，緣起不覺然。
commentary::  ^400c26

記曰：此頌以喻轉明上意也。
謂於第一義諦無一法處而見有種種者，蓋因無明不覺依他妄分別緣生一切法故。
論曰：依他起自性分別緣所生，譬如翳目於無色相處而妄見有青黃赤白諸色相現，
凡愚不覺妄執為實，故云緣起不覺。
然
orig::  ^400c28

譬如鍊真金，遠離諸垢穢，虗空無雲翳，妄想淨亦然。
commentary::  ^400c38

記曰：此頌喻第一義諦遠離諸過，以顯圓成實性也。
論曰：圓成實於彼常遠離前性，以圓成實法爾隨緣成一切法，
而法法皆真。但由妄想徧計種種執取，故於真不真。
若情忘執謝，則萬法皆如，圓成自顯，故但云妄想。
淨亦爾，故下文但出妄想之過。
orig::  ^400c40

無有妄想性，及有彼緣起，建立及誹謗，悉由妄想壞。
commentary::  ^401a2

記曰：此頌特出妄想之過，意明緣起從妄想而有也。
謂所以說有緣起、建立及誹謗者，蓋因妄想而說耳。
若無妄想而說有緣起、建立及誹謗者，
此亦是妄想分別，乃自破壞如實之見矣。
故云無有妄想等。
世尊意謂汝等若無妄想，而我為何又說緣起，及說汝等建立及誹謗之過耶？
繇是觀之，則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出現世間，
更無別法，特為說破眾生妄想耳。
故下文云：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
orig::  ^401a4

妄想若無性〔唐譯云若無妄計性〕，而有緣起性，
無性而有性，有性無性生。
依因於妄想，而得彼緣起，相名常相隨，而生諸妄想。
究竟不成就，則度諸妄想，然後智清淨，是名第一義。
commentary::  ^401a22

記曰：此通頌三性五法，皆依妄想而立也。
謂緣起本無，但因妄想而有。
若無妄想，而說有緣起者，是則無因而有生，有生而從無因生也。
此翻顯因依妄想，方得有緣起。
因有緣起，故名相隨生，如影隨形，是則名相又因妄想緣起而有。
既有名相，則妄想又從名相而生。
展轉相因，無有窮已，皆妄想之過也。
如何得離妄想過耶？
故次頌云：究竟不成就，則度諸妄想，然後智清淨，是名第一義。
然究竟不成就者，華嚴云：如是自性，如幻如夢，
如影如像，悉不成就。
智證云：以真如之性，法爾隨緣。
雖即隨緣，法爾歸性。
以隨緣時，似有顯現。
如觀幻法，不有而有；如觀夢境，不見而見；
如觀水中之影，非出非入；如觀鏡中之像，不內不外。
以無性隨緣故，理不成就；以隨緣無性故，事不成就。
理事不成，則一切法俱不成也。
然一切法俱不成就，而介爾妄心，又何從而寄耶？
故云：究竟不成就，則度諸妄想，然後智清淨，是名第一義。
斯則緣起、名相、妄想，皆即正智如如矣。
故下，頌結顯之。
orig::  ^401a30

妄想有十二，緣起有六種，自覺智爾#CB08504;，
彼無有差別。五法為真實，自性有三種，
修行分別此，不越於如如。
commentary::  ^401b18

記曰：此頌總結前五法、三自性等，皆不越於如如也。
良由真如隨緣成一切法，法法皆真，但以妄想執著而有差別。
若以自覺聖智觀之，則彼諸法本來寂滅，此三性不越於如如也。
以迷真如之理而為名相，故正智翻為妄想。
悟名相之本如，即妄想而為正智，此五法不越於如如也。
故誡修行之士，能作如是觀，則日用頭頭物物皆如如矣。
緣起有六種，即卷初六因爾#CB08504;所知也。
orig::  ^401b22

眾相及緣起，彼名起妄想，彼諸妄想相，從彼緣起生。
覺慧善觀察，無緣無妄想，成已無有性，云何妄想覺？
commentary::  ^401b38

記曰：此言迷悟因依也。
謂迷時緣起妄想，遞互相生；悟則性是圓成，更無緣起妄想矣。
唐譯云：真實中無物，云何起分別？
故云：成已無有性，云何妄想覺？
唐譯此下有圓成若是有，此則離有無；
既已離有無，云何有二性四句。
orig::  ^401b42

彼妄想自性，建立二自性，妄想種種現，清淨聖境界。
commentary::  ^401c4

記曰：此言凡聖二途，但依妄想而立也。
謂若依妄想自性，妄見實有根身器界一切諸法，
則名言事相二種自性，從此建立，謂之凡愚。
若能正於種種妄想現處，當下以智觀察，
妄想無性，脫體全空，即是自覺聖智境界。
此所謂達妄元虗，即凡心而見佛也。
清淨，空之異稱。二自性，正指言說自性相計著，事自性相計著。
此二蓋即名相二法也。
orig::  ^401c6

妄想如畫色，緣起計妄想，若異妄想者，則依外道論。
commentary::  ^401c20

記曰：此言邪正二途，亦依妄想而立也。
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是則緣起諸法，原從妄想而有。
然愚夫不知唯在緣起法上，而生分別一異有無等見，
而橫計別有生因，殊不知妄想是生法之本也。
若捨妄想，而言諸法別有異因，從冥諦、
微塵、自在、勝性等而生者，則墮外道邪見矣。
故云：若異妄想者，則依外道論。
orig::  ^401c22

妄想說所想，因見和合生，離二妄想者，如是則為成。
commentary::  ^401c36

記曰：此結示正義也。
唐譯云：以諸妄見故，妄計於妄計。
謂彼凡愚外道，但以妄見分別於妄計之法，所以不出妄想顛倒。
若能離此妄想，則當下本自圓成。
此正謂狂心不歇，歇即菩提。
勝淨明心，本非外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故云：離二妄想者，如是則為成。
此章蓋總觀五法自性，都歸妄想，而妄想本自如如，此所以為一乘平等行相也。 ^401c38

○上明即妄即真，以顯平等因相已竟。
下明即心即境，以顯平等果相。 ^402a2

△初即心
orig::  ^402a6

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
惟願為說自覺聖智相及一乘。
若自覺聖智相及一乘，我及餘菩薩善自覺聖智相及一乘，
不由於他通達佛法。
commentary::  ^402a8

記曰：此明自覺聖智，釋上如來禪以顯平等果相也。
由上佛約所觀妄想緣起行相以明平等因已，
但不知能觀自覺聖智及究竟一乘果相何如，
將顯如來禪究竟清淨平等實相最勝第一義諦，故興此問。
orig::  ^402a14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
菩薩摩訶薩獨一靜處自覺觀察，不由於他離見妄想，
上上升進入如來地，是名自覺聖智相。
commentary::  ^402a24

記曰：此示如如智也。
所謂教外單傳之旨，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密意，特揭於此。
智證曰：無性之妙，佛祖所祕，蓋嘗密演，未嘗顯說。
何以知之？圓覺曰：圓覺自性，非性性有，
循諸性起，無取無證。
維摩曰：不生不滅，是無常義。
十地品曰：以不了第一義，故號為無明。
起信論曰：以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而有妄念。
夫言非性性有，不生滅而無常，及不了知，皆以無性故也。
而其言皆遮之，欲學者自悟，此予所謂密演者也。
今則明告無性，是謂顯說。
其曰：前聖所知者，但妄想無性耳，豈真有所傳耶？
是在默契自知而已。
古人云：得坐披衣，向後自看。
故曰：獨一靜處，自覺觀察。
意謂若能觀此，則不由於他，是名自覺聖智。
以無如外智，能證於如。
故此科云：即心 ^402a32

△即下境
orig::  ^402b10

大慧，云何一乘相？
謂得一乘道覺，我說一乘。
云何得一乘道覺？
謂攝所攝妄想，如實處不生妄想，是名一乘覺。
大慧，一乘覺者，非餘外道、聲聞、緣覺、梵天王等之所能得，
唯除如來，以是故說名一乘。
commentary::  ^402b12

記曰：此明平等果覺，以示如如理也。
謂離能取所取分別，住如實處，一念不生，乃證如如理。
所謂不取於相，如如不動，是名一乘覺也。
此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故云唯除如來，
非餘外道、聲聞、緣覺、梵天王等之所能得。
以無智外如，為智所入，故科云即境。
由理智一如，故云心境平等。 ^402b20

○上即心即境，以顯果平等。 ^402b30

△下即權即實以顯法平等。
orig::  ^402b32

大慧白佛言：世尊！
何故說三乘而不說一乘？
佛告大慧：不自般涅槃法故，不說一切聲聞、
緣覺一乘；以一切聲聞、緣覺，如來調伏授寂靜方便而得解脫，
非自己力，是故不說一乘。
復次，大慧！煩惱障業習氣不斷故，不說一切聲聞、
緣覺一乘；不覺法無我，不離分段死〔唐譯云未名不思議變易死〕，
故說三乘。
commentary::  ^402b34

記曰：此明如來所以不說一乘之意，以顯即權即實，以離不平等過也。
意謂一向不為聲聞人說一乘者，以有待而然，非絕然也。
然有其二意：一則因彼但依如來所授寂靜方便而調伏之，
雖證解脫，非己智分，以恐彼驚疑，故不敢為說。
二則以彼未盡所知習氣，未覺法無我，
未名不思議變易死，不堪受此法，故不為說耳。
要且待時而說，非畢竟不說也。
若竟不說，則有不平等過。
意謂若離上過，亦可得入，故下明之。
orig::  ^402b46

大慧！彼諸一切起煩惱過習氣斷，及覺法無我。
彼一切起煩惱過習氣斷，三昧樂味著非性無漏界覺，
覺已復入出世間上上無漏界，滿足眾具，當得如來不思議自在法身。
commentary::  ^402c16

記曰：此言聲聞種性無間，以顯法平等也。
以彼二乘依妄想取涅槃果故，為三昧所醉，不得法無我。
若彼能了妄想無性，則於所取涅槃三昧及煩惱習氣當下頓離，
即得如來無上涅槃，證不思議自在法身也。
如此則人法不異，何三乘之有？
orig::  ^402c26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402c36

諸天及梵乘，聲聞緣覺乘，諸佛如來乘，
我說此諸乘，乃至有心轉，諸乘非究竟。
若彼心滅盡，無乘及乘者，無有乘建立，我說為一乘。
commentary::  ^402c38

記曰：此言聖凡見盡，分別情亡，即是一乘，非是此外別有一乘也。
諸天梵等，凡情也。
聲聞緣覺，諸佛如來，聖解也。
若言轉凡成聖，縱得聖解，亦墮凡情。
何也？所謂菩提心生，生滅心滅，猶屬生滅，
以起心動念，即乖法體故。
所以宗門向上事，成佛作祖，嫌帶污名，以不離有心故。
故云：乃至有心轉，諸乘非究竟。
若彼心量滅盡，凡聖情忘，能所雙寂，一念不生，
即是究竟一乘寂滅場地，真解脫也。
orig::  ^402c44

引導眾生故，分別說諸乘。
解脫有三種，及與法無我，煩惱智慧等，解脫則遠離。
commentary::  ^403a12

記曰：此妨難遣情也。
恐有疑云：三乘既非究竟，如來何以說不真之法耶？
故此釋云：如來為引導眾生故，說三乘、
三解脫、二無我、淨二障等，皆是隨他意語，如止啼黃葉耳。
本非實法，但鈍根當作實法，故為法縛，不得解脫。
若大力量人，能頓見自心現量，住如實究竟處者，
一眼覷透，則當下脫體無依，即能掃除聖凡見量，
如脫索獅子，自在遊行，方名真解脫。
人回視彼諸法，如大夢覺，未有不離之者，故云解脫則遠離。
orig::  ^403a16

譬如海浮木，常隨波浪轉，聲聞愚亦然，相風所飄蕩。
彼起煩惱滅，餘習煩惱愚。
commentary::  ^403a34

記曰：此言聲聞所以被自共相風之所漂轉者，
以彼但斷四住煩惱，未斷餘習根本無明故也。
生死流有三種，謂欲流、有流、無明流。
以彼但斷欲有二流，未斷無明流。
既為無明所流，故以五蘊處生死海，猶如浮木常隨波浪漂轉耳，
以彼入塵則墮故也。
orig::  ^403a38

味著三昧樂，安住無漏界，無有究竟趣，
亦復不退還，得諸三昧身，乃至劫不覺。
commentary::  ^403b2

記曰：此言聲聞之過也。
以味著三昧故，進不能趣究竟之地；以安住無漏界故，
亦不退落三界生死；以得三昧持心故，雖經劫而不覺。
orig::  ^403b6

譬如昏醉人，酒消然後覺，彼覺法亦然，得佛無上身。
commentary::  ^403b12

記曰：此頌無間性也。
然二乘與佛，性本無間，但自為法縛，所謂飲無為酒，
臥寂滅牀，酒醒夢覺，未有不到如來地者。
問曰：然上屢斥外道二乘，且云闡提亦得成佛，
而此但許二乘，而不言外道者，何也？
答曰：以品位言之，則大凡不及小聖；以根性言之，則小聖不及大凡。
彼外道者，雖云邪見，而有根性猛利者，多能一超便入。
如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便作佛事，日劫相倍者有之。
若夫二乘，沈醉無明，至劫不覺，最為難化者。
故此特特言之，意在激彼劣解，速進寶所，斯正引權入實之密意耳。
如來神力加持，殆非以所知心，測度不思議妙用之力也。 ^403b14

○此上廣釋邪正因果差別相已竟。
觀楞伽阿#CB02494;多羅寶經記卷第四
 ^403b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