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in:: 楞伽阿#CB02494;多羅寶經合轍卷第六
author:: 明　二楞庵釋　通潤　述
orig::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唯願為說一切法相續義解脫義，若善分別一切法相續不相續相，
我及諸菩薩善解一切相續巧方便，不墮如所說義計著相續，
善於一切諸法相續不相續相，及離言說文字妄想覺，
遊行一切諸佛剎土，無量大眾力自在通總持之印，
種種變化光明照曜覺慧，善入十無盡句無方便行，
猶如日月摩尼四大，於一切地離自妄想相見，
見一切法如幻夢等，入佛地身於一切眾生界，
隨其所應而為說法而引導之，悉令安住一切諸法如夢幻等，
離有無品及生滅妄想，異言說義其身轉勝。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commentary::  ^885a39

此承前章不生不滅，三乘一乘，性自性等，
如緣言說計著，墮建立及誹謗見而問也。
意謂不生不滅等，尋常以此為解脫不相續義。
今言計著，便墮二見，亦成相續。
斯則世出世法，皆有相續不相續義。
敢問一切法，云何是相續義，云何是不相續解脫義。
若善解相續方便，則不隨語生解，墮相續中。
若善於一切諸法相續中，得不相續相，
及離言說相，離妄想覺，得自覺聖智，普入一切諸佛國土，
得十力八自在六通總持之印，及得三種意生身，
光明照曜，遍一切處。
由此覺慧，善入十無盡願，自度度他，得無功用行，
如日月之普照，摩尼之普現，四大之普生，
住於諸地，以金剛如幻甚深智慧，離自妄想見，
普見一切諸法，悉如夢幻，入於佛地，得妙覺身，
於一切眾生界，隨機說法，悉令眾生安住如幻三昧，
不著有無生滅妄想異言說義，令彼皆得最勝法身，是為真解脫也。
orig::  ^885b18

佛告大慧：無量一切諸法，如所說義計著相續，
所謂相計著相續，緣計著相續，性非性計著相續，
生不生妄想計著相續，滅不滅妄想計著相續，
乘非乘妄想計著相續，有為無為妄想計著相續，
地地自相妄想計著相續，自妄想無間妄想計著相續，
有無品外道依妄想計著相續，三乘一乘無間妄想計著相續。
復次，大慧！此及餘凡愚眾生自妄想相相續，
以此相續故，凡愚妄想如蠶作繭，以妄想絲自纏纏他，有無相續相計著。
commentary::  ^885c2

世尊總將前文所說世出世法，拈作一處，與他發明。
意謂不但粘著世法名相續，即出世法，
粘著一絲毫，亦是相續。
故曰無量一切諸法，如所說義，計著相續。
所謂無量一切法者，即相性，以至三乘一乘是也。
言相者，即五陰自共相。
此五陰相，不知是為計著一合相者說。
如言計著以為實有，而起相續。
緣者，即十二因緣。
以十二因緣，不知是為計著自然者說。
而如言計著以為實有，而起相續。
性非性者，性即是有自性，非性即是無自性也。
不知對執無自性者，說有自性。
執有自性者，說無自性。
皆是破著之語。如言計著實有，而起相續。
不知本無生滅，對生而說不生，對滅而說不滅。
本無非乘，對三乘而說非乘。
本無無為，對有為而說無為。
本無階級，對初地而說二地。
本無妄想，對凡夫而說妄想無間。
本離有無，為外道依，對外道而說依有依無。
本無三乘一乘五無間性，而對機說五無間性。
不知皆是一時方便破著之語，本非實事。
而愚者不知計著實有，而起相續。
豈知法執不忘，如言取義，是執藥而成病哉。
此即吾內教弟子，及餘外道凡夫，於一切法，
計著實有，而起相續。
如蠶作繭，既已自縛，亦且縛人。
未能出離有無二見，即分段生死，尚不得解脫，況得法解脫乎。
orig::  ^885c20

復次，大慧！彼中亦無相續不相續相，見一切法寂靜，
妄想不生故，菩薩摩訶薩見一切法寂靜。
復次，大慧！覺外性非性，自心現相無所有，
隨順觀察自心現量有無，一切性無相，
見相續寂靜故，於一切法無相續不相續相。
復次，大慧！彼中無有若縛若解，餘墮不如實覺知有縛有解。
所以者何？謂於一切法有無，有無眾生可得故。
commentary::  ^886a16

此轉釋計著世出世法皆名相續者，以此中纖塵不立故也。
夫相續計著者，固相續也。
不相續計著者，亦相續也。
所以然者，以彼真如法中，本來寂滅，本無相續不相續相，皆是自身取著。
若能親見一切法本來寂靜，則相續不相續二種妄想，
當處寂滅，亦不可得。
此非凡愚二乘所證境界，唯是法身菩薩證平等法性者。
既無凡情，亦無聖解，但見一切法本來寂靜而已。
然物象森羅，何以見其寂靜？
以彼覺外性非性，皆從自心頭現，如鏡現像，本無所有。
隨順觀察自心現量有無，一切法悉無有相，故見相續法本來寂靜。
唯其本來寂靜，故於一切法，若相若緣，
若性非性，生不生，乃至三乘一乘，皆不生取著，
當處寂滅，更無相續不相續相。
既無相續不相續法，亦無若縛若解之人。
故曰彼中無有若縛若解。
以彼真實覺知自心現量，見一切法寂靜，
得真解脫，故不見有法，亦不見有人也。
若餘二乘愚夫，墮不如實覺者，以所知心，
測度如來境界，謂如是相續者為縛，如是不相續者為解。
既有相續不相續之法，即有若縛若解之人。
故見有縛有解者，即非真見本來寂靜矣。
所以者何？謂於一切有無法中，不見有眾生為有法所縛，亦不見有眾生為無法所解。
以無法相可得，故亦無眾生相可得也。
orig::  ^886a30

復次，大慧！愚夫有三相續，謂：貪、恚、癡及愛，未來有喜愛俱。
以此相續故，有趣相續，彼相續者續五趣。
大慧！相續斷者，無有相續不相續相。
commentary::  ^886b28

由前十一種相續為所知障，感變易生死已，
由此三種相續為煩惱障，故感分段生死也。
言貪恚癡者，即發潤二種無明也。
由過去發業無明，與現在潤生無明，愛未來有，
故流愛為種，而與貪喜俱生。
由是二種無明為因，相續不斷，遂感諸趣補特迦羅，故有生死相續。
若斷此三相續，則三界分段生死永斷，而成不相續矣。
orig::  ^886b34

復次，大慧！三和合緣作方便計著，識相續無間生，方便計著則有相續。
三和合緣識斷，此三解脫一切相續不生。
commentary::  ^886b48

此總結我法二種相續不相續相，皆由七識斷不斷也。
由第七識具三種緣，一根本緣，二作意緣，三種子緣。
由此三緣和合，方便計著，或由內以傳外，
或由外以傳內，相續無間之識，由此而生，諸識因之亦次第而起。
唯其方便，或內或外，原無定所。
唯其計著，或染或淨，執取不忘。
由此方便計著，則有深密繫縛，相續不斷。
若三緣斷，得入大乘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
豈但愚夫三相續不生，即前十一相續俱不生。
不但相續相無自而生，即不相續相亦無自而生矣。
orig::  ^886c6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不真實妄想，
是說相續相，若知彼真實，相續網則斷。
於諸性無知，隨言說攝受，譬如彼蠶虫，結網而自纏。
愚夫妄想縛，相續不觀察。
commentary::  ^886c26

不達真如實際，本無相續不相續相，但有纖毫#CB05491;著，
即不相續，亦成相續矣。
若知真如實際，則見一切法本來寂靜，
則相續者，皆成不相續矣。
若內教弟子，迷於諸法，不知外性非性，
法法不相知，法法不相到，本無纏縛，由彼隨言取義，
種種不捨，如蠶結網，而自纏縛。
此所知障，不得解脫，固由不善觀察也。
一切愚夫，為貪恚癡所縛，出生入死，輪轉不息，亦復如是。
此煩惱障，不得解脫，亦由不善觀察也。
故知煩惱所知，原不障人，但人不善觀察，遂成障耳。
orig::  ^886c34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以彼彼妄想，
妄想彼彼性，非有彼自性，但妄想自性耳。
大慧白佛言：世尊！
若但妄想自性非性自性相待者，非為世尊如是說煩惱清淨無性過耶？
一切法妄想自性非性故。
佛告大慧：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大慧！非如愚夫性自性妄想真實，此妄想自性非有性自性相。
然，大慧！如聖智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眼，如是性自性知。
commentary::  ^887a6

此承上章，生與不生，滅與不滅，三乘一乘，
悉無自性，皆屬妄想。
故興難云：若世尊所說，以種種分別，分別種種法性，
非彼諸法實有自性，但虗妄分別實有自性耳。
若謂但有妄想自性，非有諸法自性相待而起者，則諸法絕無自性矣。
果若世尊所說，豈不犯煩惱染汙法，與涅槃清淨法，
總皆無性，而成斷滅過乎？
所以者何？以世尊說一切法，但是妄想分別，無實性故。
如來即印之曰：若果如所說，則成斷滅矣。
然我所說諸法無性，不同愚夫虗妄計著諸法實有自性。
故指彼所計者，但妄想自性，非謂諸法實有性自性，故說諸法無性耳。
然不可以諸法無性，而并疑清淨涅槃悉皆無性，而計為斷滅也。
以妄想雖空，聖智實有。
故唯具聖智者，知一切法有性自性，以依佛知佛見佛之慧眼，
得見清淨本然之體。
如是性自性知，豈同愚夫妄想知見，莽莽蕩蕩，墮於斷滅哉？
故唯識頌云：由彼彼徧計，徧計種種物，
此徧計所執，自性無所有。
依他起自性，分別緣所生，圓成實於彼，常遠離前性。
後又遠離前，所執我法性，此諸法勝義，亦即是真如。
常如其性故，非有性可得。
觀此，則知徧計本空，圓成實有，豈豁達莽蕩之謂乎？
orig::  ^887a20

大慧白佛言：若使如聖，以聖知聖見聖慧眼，
非天眼非肉眼，性自性如是知，非如愚夫妄想。
世尊！云何愚夫離是妄想？
不覺聖性事故。世尊！
彼亦非顛倒非不顛倒。
所以者何？謂不覺聖事性自性故，不見離有無相故。
世尊！聖亦不如是見如事妄想，不以自相境界為境界故。
世尊！彼亦性自性相妄想，自性如是現，
不說因無因故，謂墮性相見故。
異境界非如彼等，如是無窮過。
世尊！不覺性自性相故。
commentary::  ^887b14

甚矣，有無二見之難出也。
上既難世尊墮無見，此復牒定世尊之語，而難其墮有見也。
故曰，若使如來果說妄想之外有性自性，
是佛見佛，見佛慧眼所知，非凡夫肉眼，
諸天天眼，愚夫妄想所知。
則知妄想卜度，不能親見自性明矣。
云何愚夫離是妄想者，應得見性，何故不覺聖性事？
然前文云，諸聖離顛倒不顛倒，是故惑亂常。
彼愚夫者，亦在非倒非不倒之間，何故不覺聖性？
謂彼所知未空，不覺聖人境界如實法體故，
執有執無，不見離有無相故。
然聖人亦有分別，但不同彼愚夫妄想分別，作如是見耳。
以愚夫見色為實色，見空為斷空，取為實事。
彼聖人者，見色非色，見空非空，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故。
雖同凡夫見色聞聲，入共相境，皆是自相境界，由彼不以自相境界為妄想境界故。
然彼聖人見有諸法性自性，亦如凡夫妄想自性，
見有諸法自性，如是現無異。
但聖人不說有，因而執之為有，不說無，因而執之為無。
若使說有說無，即墮諸法性相見故。
其餘凡夫，異此境界，不如聖人所見，而計有計無，遂有無窮過失耳。
何以故？以彼有妄想分別，不覺性自性故。
已上辯定凡情聖解，不侔如此。
orig::  ^887b34

世尊，亦非妄想自性因性自性相〔魏云亦非分別有法體相〕，
彼云何妄想非妄想，如實知妄想？
世尊，妄想異，自性相異。
世尊，不相似因妄想自性相，彼云何各各不妄想，愚夫不如實知？
commentary::  ^887c28

聖智所知境界，既非妄想所知，亦非妄想自性為因，而有性自性相明矣。
何故聖智見有法體，亦如凡夫妄想如是現，彼聖人云何以妄想分別非妄想之法體？
豈聖知、聖見、聖慧眼如實知性自性者，亦有妄想耶？
若謂妄想異，自性相異，以妄想有分別，
諸法無分別，則彼因此因，兩不相似。
如眼與耳，兩不相關，則應凡聖所見，了無差別。
云何聖智分別種種法體，而言各各不妄想，得如實知性自性？
愚夫各各分別，而言不知實有性自性者，何哉？
在聖智分別，則有性自性，在凡愚分別，
即不知有性自性，豈妄想性自性亦有異耶？
orig::  ^887c38

然為眾生離妄想故，說如妄想相不如實有。
世尊！何故遮眾生有無有見事自性，計著聖智所行境界墮有見，
說空法非性而說聖智自性事？
commentary::  ^888a12

然世尊欲令眾生捨妄想故，作如是說：
如妄想相，不如實有。
既稱曰如，便同鏡像水月，豈可執為實有？
故此是世尊欲遮眾生有無二見，及離事自性計著也。
世尊何故遮有無二見，及離事自性計著？
何得又說性自性如是知，而於聖智所行境界，
反生計著，而反墮有見耶？
所謂聖智墮有見者，非同愚夫執著事相之有也。
且世尊既說但妄想自性，非有性自性，
則諸法皆空，悉無自性。
而又說聖智自性事，則諸法依然是有。
即謂世尊墮有見，不亦宜乎？
orig::  ^888a22

佛告大慧：非我說空法非性，亦不墮有見說聖智自性事，
然為令眾生離恐怖句故，眾生無始以來計著性自性相，聖智事自性計著相見說空法。
大慧！我不說性自性相。
大慧！但我住自得如實空法離惑亂相見，
離自心現性非性見，得三解脫如實印所印，
於性自性得緣自覺觀察住，離有無事見相。
commentary::  ^888a42

大慧兩疑甚細，意謂世尊說非有性自性，
但妄想自性，則是墮於無矣。
又說聖知聖見聖慧眼，於是性自性知，復墮於有。
有無二見，宛然具在，故不得不問。
世尊告之曰：非我說非有性自性而墮於空，亦非我說聖知聖見聖慧眼見性自性而墮於有。
所以說聖智性自性事是實有者，為令眾生離恐怖句故。
以眾生聞說空法，遂生恐怖，故說聖智自性事，
令彼不墮於斷滅，而入乎真如，權也。
所以說非有性自性空法者，為眾生無始已來，
計著性自性相，實有法體可得。
計著聖智相，謂如來實有自相境界可得。
總之不離乎相見，故我說空法者，令其捨有相而歸真空，亦權也。
則知我說有性自性，與無性自性皆權，我實不說性自性相也。
但我親證如實空法，離惑亂相見，故不墮有。
離自心現性非性見，故不墮無。
以離此二見，得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此即真如實際空印所印。
即以此印，於性自性真如體中，緣得自覺觀察住。
是以自性緣自性，以如如契如如，不由妄想分別，故能遠離有無事見。
所謂若有若無有，是二悉俱離，故我不說性自性相者以此。
orig::  ^888b6

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者，菩薩摩訶薩不應立是宗。
所以者何？謂宗一切性非性故，及彼因生相故，
說一切法不生宗，彼宗則壞。
彼宗一切法不生，彼宗壞者，以宗有待而生故。
又彼宗不生，入一切法故，不壞相不生故，
立一切不生宗者，彼說則壞。
大慧！有無不生宗，彼宗入一切性，有無相不可得。
大慧！若使彼宗不生，一切性不生而立宗，
如是彼宗壞，以有無性相不生故，不應立宗。
五分論多過故，展轉因異相故，及為作故，不應立宗分。
謂一切法不生，如是一切法空，如是一切法離自性，不應立宗。
大慧！然菩薩摩訶薩說一切法如幻夢，
現不現相故，及見覺過故，當說一切法如幻夢性，除為愚夫離恐怖故。
大慧！愚夫墮有無見，莫令彼恐怖遠離摩訶衍。
commentary::  ^888b46

前計如如為無為有，故世尊有無雙遣。
復恐認此有無不生處為宗極而立宗，故問及之。
意謂不但於性自性上計有計無墮妄想，
即使不墮有無，而於離有離無處認為不生而立宗，亦墮妄想自性。
故曰：一切法不生，不應立宗。
所以不應立宗者，以立此宗是顯一切法本來無有故。
若謂一切性本來無有，則是同乎龜毛兔角，云何而立不生宗耶？
不知纔立不生，早是生也。
故曰：及彼因生相故。
故立不生宗者，即是自壞彼宗矣。
所以立此宗而自壞者，以纔立不生，即有生相對待而起。
故先德曰：無生終不住，萬象徒流布。
若作無生解，還被無生錮。
又一切法不出色心二種，皆以生滅為宗，壞不壞相展轉相因而生。
今立不生宗入一切法，而以不壞之因成不生之宗，
則墮於死常，亦是自壞彼宗。
又一切法不出有無二種，今有無二法既皆不生，
則此有無不生之宗入一切有無法中，
則有相無相皆不可得，墮於斷滅，亦是自壞彼宗，以有無二法性相俱不生故。
既無有法，則無宗依，不生之宗從何建立？
故總結云：若謂有無二法俱不生，而立不生宗，則無有法為宗依。
既無宗依，則宗不成宗，因不成因，喻不成喻，
而合結皆不成，則五分悉皆犯過，故不應立宗。
若立不壞因，成立不生宗，又與自宗展轉因相異，宗中亦犯自教相違過。
若謂一切性非性，而立不生宗，則墮生相為作故，宗中亦犯自語相違過。
由一立宗，而犯此多過，故不生宗不應立也。
若一切法不生宗既不應立，則一切法空無自性，
皆不應立宗，以犯過皆同也。
其可立者，一切法非有非無為宗，現不現相為因，
同喻如幻夢，以有見覺習氣者則現，無見覺習氣者則不現故。
故大慧最初讚佛偈中，便立非有非無宗，為一經之旨。
故曰：一切法如幻，遠離於心識，智不得有無，
遠離於斷常，世間恒如夢，智不得有無也。
若一定不生，則犯種種過矣。
除為愚夫怖空，彼立一切法從有生、從無生、
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者，不得已而假立不生，
斷彼生見，不令彼恐怖，遠離大乘空門耳。
非若外道執一切法確然不生，成斷滅論也。
我故曰：立不生宗者，如佳兵，不得已而用之可耳，不可以為常也。
orig::  ^888c24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無自性無說，
無事無相續，彼愚夫妄想，如死屍惡覺。
一切法不生，非彼外道宗，至竟無所生，性緣所成就。
一切法不生，慧者不作想，彼宗因生故，覺者悉除滅。
譬如翳目視，妄見垂髮相，計著性亦然，愚夫邪妄想。
施設於三有，無有事自性，施設事自性，思惟起妄想。
相事設言教，意亂極震掉，佛子能超出，遠離諸妄想。
非水水相受，斯從渴愛生，愚夫如是惑，聖見則不然。
聖人見清淨，三脫三昧生，遠離於生死，遊行無所畏。
修行無所有，亦無性非性，性非性平等，從是生聖果。
云何性非性？云何為平等？
謂彼心不知，內外極漂動，若能壞彼者，心則平等見。
commentary::  ^889b4

上說一切法不生，不應立宗者，一則恐自墮過，
一則恐人揀過，故不應立。
復恐與外道宗相符，墮相符極成過，故於頌中復揀之。
言我尋常說一切法不生，即是無自性，
無自性即無言說，無言說即無事，無事即無相續。
則此不生宗者，是自性宗通法，無門不入，無義不通者也。
而彼愚夫，不達此義，以妄想心，建立諸法斷滅，
為不生宗，如死屍然，謂與聖教相符，竝行不悖。
此真惡見所噬，無智妄稱一切智說也。
豈知我所說一切法不生者，以彼妄想因緣所成就法，
究竟本無所生，以無作者為能生故。
此不生宗，正破外道斷滅不生之論。
彼外道者，敢謂與聖教相符哉。
故我立不生者，皆是一時破執之語，非確定法，不可以為常而立宗也。
有智慧者，不當作如是想。
以清淨覺心，不容建立。
若立不生，便成生法，亦在彼彼妄想中收矣。
故有智慧覺者，當除滅此見，不應作是想也。
正如目中有翳，妄見垂髮。
所謂以彼彼妄想，妄想彼彼性者，亦如翳目見垂髮也。
故知三有，唯是假名施設，無有實體。
而施設為實有自性者，皆是妄想計度分別，而起種種言說。
此相實有，此事實無，萬法森然，心識狂亂，
震動掉舉，無時得寧。
孰謂一切法真斷滅不生乎？
佛子所以能超出三界者，正謂離諸彼彼妄想，不妄想彼彼性。
如清明眼，見晴明空而已。
故即不生處，亦不當立不生宗也。
然此愚夫，於不實處，計為實有。
於無生處，計為斷滅。
正如渴鹿逐#CB08504;，於非水處，妄見水相。
此由渴極生愛，妄謂是水，豈真有耶？
愚夫震掉，亦復如是。
若聖人具聖知、聖見、聖慧眼者，則不然。
離惑亂相，所見清淨，得三解脫，遠離生死。
雖遊行三界，不起恐怖。
以彼修行無相之境，不見有一法當情。
故有無俱離，性自平等。
從是而入初地，便生聖果矣。
且本是一法，云何凡夫見有見無，業果相續？
云何聖人一切平等，遂生聖果？
謂彼愚夫，不了三界內外諸法，從自心現，本來寂靜。
而於內身外境，妄生計著，極其震掉，墮於二見。
故妄見輪轉。若能壞彼種種分別知見，
一念不生，萬法俱寂。
是則所見無有二相，悉皆平等。
誰為有無？誰為不生哉？
orig::  ^889b28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
如世尊說，如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量，
建立施量所攝受非性、攝受亦非性，以無攝故智則不生，唯施設名耳。
云何？世尊！為不覺性自相共相異不異故智不得耶？
為自相共相種種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耶？
為山巖石壁地水火風障故智不得耶？
為極遠極近故智不得耶？
為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故智不得耶？
世尊！若不覺自共相異不異智不得者，
不應說智應說無智，以有事不得故。
若復種種自共相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者，彼亦無智非是智。
世尊！有爾災故智生非無性，會爾炎故名為智。
若山巖石壁地水火風極遠極近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智不得者，
此亦非智應是無智，以有事不可得故。
commentary::  ^890a6

前執如如為有，此執聖智為無也。
故牒前起難。故曰：如佛所說諸妄想境，
是彼彼妄想建立施設，非聖知聖見聖慧眼者所得境界。
然有所取之境，方有能取之心。
若無能取，所取亦無。
能所既無，智從何起。
則知聖人所證智慧，亦假施設，豈真有哉。
若使真有智慧，而不得境相者，何故為智。
全然是無知覺性，故不能知自共相，是有無，
異不異，常無常耶。
為是五陰自相共相，及七種性自性相隱蔽，而智不能知耶。
為是外境山巖石壁，地水風火，種種壅塞，而智不能知耶。
為是極遠極近，目力難到，而智不能知耶。
抑為老小盲冥，不能悉知，諸根不具，本無能知。
均為智不達境，而智不能知耶。
若不覺陰界入處，自相共相，常無常，異不異，
名不得者，不應說智，應說無智，以有境相而不知，
渾然同乎上木瓦石，此心不照境故。
若復自相共相，及七種性自性相，隱覆障蔽，
名不得者，彼亦無智，非是智。
世尊！有所知之境，而彼能知之智生，非無能知之性，
會合所知之境，而得名為智者，此境不會心，亦非智也。
若謂山巖石壁障蔽處，而智不透徹，極遠極近處，
而目力不到，老小盲冥，諸根不具，而智不滿足，
均之不可名智，以有事而不得故。
所貴乎智者，為能分別前境也。
若以不得前境為智，誠所未諭。
此大慧！正恐世人但知有分別者為智，
不知無分別者為智，但以對境生心為智，
不知對境無心為智，故作斯難。
orig::  ^890a32

佛告大慧：不如是無智，應是智非非智。
我不如是隱覆說攀緣事，智慧不得。
是施設量建立，覺自心現量有無有，外性非性知而事不得；
不得故，智於爾災不生，順三解脫智亦不得。
非妄想者，無始性非性虗偽習智作如是知，
是知彼不知故，於外事處所性相無性妄想不斷。
自心量建立，說我我所相攝受計著，不覺自心現量，
於智爾炎而起妄想；妄想故，外性非性觀察不得，依於斷見。
commentary::  ^890b34

大慧！以不分別所說者為非智，以分別前境為智。
故世尊斥之曰：不如是言，汝所說與我所說不同也。
汝以有分別智為智，無分別智為非智；
我以無分別智應是智，非非智。
然我所說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量建立者，
皆是顯了之談，非是半明半暗隱密之說。
胡為不解如此？由我覺了自心現量，有法無法皆無自性。
故雖以聖知、聖見、聖慧眼了一切法，不見有一法可得。
以無境界可得故，智於所知之境不生取著，
即能隨順入三解脫門，而無智可得。
故我以不取境界為智，非如妄想凡夫，
從無始來以虗偽習智，於一切法計有著無，而作如是分別者為知。
如是而知，彼實不知。
所以不知者，由彼唯於外事境界，自相共相、
有性無性，妄生分別，相續不斷。
於自心現量處種種建立，本無我而建立為我，
本無我所而建立我所，本無能取所取而計著能取所取，
而起常見，所以名是知彼不知也。
復有不覺自心現量，不知本來空寂，內起能知之智，
外會所知之境，而起分別。
由分別故，不達外性非性，妄謂有已還無，
即有觀察終不可得，而起斷見，所以名是知彼不知也。
故肇公云：妄智有知，有所不知；真智無知，無所不知。
orig::  ^890c2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有諸攀緣事，
智慧不觀察，此無智非智，是妄想者說。
無不異相性，智慧不觀察，障礙及遠近，是名為邪智。
老小諸根冥，而智慧不生，而實有爾炎，是亦說邪智。
commentary::  ^890c44

諸攀緣事，智慧不得者，此正心境兩忘，無分別智也。
而反以無分別智為非智，乃是妄想習智者，作如是說耳。
以彼但知有分別者為智，而不知無分別者為智也。
彼謂自相共相，異不異，不能觀察，山壁障礙，
極遠極近，不能觀察，皆是逐物之邪智，非轉物之正智也。
又諸老小盲冥，諸根不具，無能知之智，
知所知之境者，亦是邪智，非正智也。
若正智者，根境不涉，豈石壁遠近，老小盲冥，所能障隔哉。
orig::  ^891a4

復次，大慧！愚癡凡夫無始虗偽惡邪妄想之所迴轉，
迴轉時自宗及說通不善了知，著自心現外性相故著方便說，
於自宗四句清淨通相不善分別。
commentary::  ^891a20

此結責大慧為有無二見纏繞，皆由不達宗說二通。
故再告之曰：以上計如如為有，計聖智為無，
皆是愚癡凡夫，為無始虗偽習智惡邪妄想所轉。
而不能轉彼妄想者，皆由不善了知二通故也。
由不了知自性宗通，不知外性非性，而為外境所轉。
由不了知說通，著方便說，隨語生解。
故於自宗，離四句百非清淨通相，不善分別。
宜乎以無分別者為非智，而以有分別者為智也。
orig::  ^891a26

大慧白佛言：誠如尊教，唯願世尊為我分別說通及宗通，
我乃餘菩薩摩訶薩善於二通，來世凡夫聲聞緣覺不得其短。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當為汝說。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三世如來有二種法通，謂說通及自宗通。
說通者，謂隨眾生心之所念，為說種種眾具契經，是名說通。
自宗通者，謂修行者離自心現種種妄想，
謂不墮一異俱不俱品，超度一切心意意識，
自覺聖境離因成見性，一切外道聲聞緣覺墮二邊者所不能知，
我說是名自宗通法。
大慧！是名自宗通及說通相，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我謂二種通，
宗通及言說，說者授童蒙，宗為修行者。
commentary::  ^891a42

此因世尊之責，而重請二通也。
古德云，學者雖多無一悟，過在尋他舌頭路。
欲得忘言泯蹤跡，努力殷勤空裏步。
故在舌頭路邊，尋頭討腦者，皆不善二通者也。
善二通者，默默自知，決不肯向口角邊搜人短處。
故曰，善於二通，不得其短。
世尊告之曰，所謂說通者，謂隨他意而說十善四諦十二因緣，
乃至六度萬行，種種契理契機之教，而能因教以照自心者，
為說通。若說空著空，說有著有者，是落文字窠臼中者，安得名說通乎。
所謂自宗通者，謂真修之人，離自心所現種種妄想，
不落外道小乘有無四句者，空遍計也。
超度一切心意，意入自覺聖智境界者，轉八識而成四智也。
離因緣所成見相二分者，空依他而證圓成也。
果能如是，即三世諸佛不能知，豈外道二乘所能知乎。
抑唯自知，故無所不知，謂之自宗通耳。
若一念纔生，則千里萬里，安得謂之自通乎。
故知為初機，開童蒙之茅塞，假以言說通之。
若真修之士，令其斷言語，息思想，親見本來而已。
故宗鏡云，仰羣經之大旨，直見自心。
遵諸聖之微言，頓開寶藏。
去彼依通之見，袪其邪執之情。
深信正宗，令知月不在指。
回光返照，使見性不狥文。
唯證相應，斯為本意。
orig::  ^891b18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一時說言：
世間諸論種種辨說，慎勿親近。
若習近者，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世尊，何故作如是說？
佛告大慧：世間言論種種句味，因緣譬喻採集莊嚴，
誘引誑惑愚癡凡夫，不入真實自通，不覺一切法，妄想顛倒墮於二邊。
凡愚癡惑而自破壞，諸趣相續不得解脫，
不能覺知自心現量，不離外性自性妄想計著。
是故世間言論種種辨說，不脫生老病死、
憂悲苦惱、誑惑迷亂。
commentary::  ^891c12

既云授通說童蒙，是則言語文字決不可免，何故世尊又誡內教弟子不許習近世論？
若習近者，但取貪愛，不取真實法味。
佛言：世間言論採集種種文句、種種義味、
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出言華美，文字尖新，
說得訶漉漉地，誑惑凡愚，不如法說，不如義說，
於真實自通了無交涉，不能得入。
由不入自通，而於說通亦不能了，不覺一切法皆是方便接引之辭，
以妄想心生顛倒見，計無計有，墮於二邊。
由愚癡故，破壞佛法，墜墮三途，不得解脫。
究其所以，皆由不達一切諸法從自心現，
又不達外性非性，而於外性自性執為實有，
此皆習近世論，不入自通之故。
是故世間言論雖有種種辯說，不能使人出離生死憂苦，
但能誑惑愚夫，心識迷亂，吾故曰不攝受真法也。
orig::  ^891c28

大慧！釋提桓因廣解眾論自造聲論，彼世論者有一弟子，
持龍形像詣釋天宮建立論宗，要壞帝釋千輻之輪，隨我不如斷一一頭以謝所屈。
作是要已，即以釋法摧伏帝釋，釋負隨處即壞其車還來人間。
如是，大慧！世間言論因譬莊嚴，乃至畜生亦能以種種句味，
惑彼諸天及阿修羅著生滅見，而況於人。
是故，大慧！世間言論應當遠離，以能招致苦生因故慎勿習近。
大慧！世論者惟說身覺境界而已。
大慧！彼世論者乃有百千，但於後時後五百年，
當破壞結集惡覺，因見盛故惡弟子受。
如是，大慧！世論破壞結集種種句味因譬莊嚴，說外道事著自因緣無有自通。
大慧！彼諸外道無自通論，於餘世論廣說無量百千事門無有自通，
亦不自知愚癡世論。
commentary::  ^892a8

此出世論之過也。
言帝釋廣解眾論，復自造聲論。
有世論弟子，現龍形像，往詣釋宮，建立所習世論宗旨，
作是誓言：我共汝論，汝義負墮，我當壞汝千輻之輪，以顯我勝。
我義負墮，我當與汝節節支解，以謝所屈。
作是誓已，即以帝釋所造聲論，摧伏帝釋。
帝釋負墮，即壞其車，旋復龍形，還來人間。
如是世論，因譬莊嚴，其言有理，其事有據。
即使畜生，亦能以此種種文句義味，迷惑諸天，破壞修羅生滅二見。
何況於人，有不為其誑惑迷亂者哉？
是故世論，應當遠離，以能招致未來生苦之因，豈可習近之哉？
所以招致苦因者，以彼但說此身見聞覺知虗妄境界而已，
不知自心所現外性非性也。
彼世論者，不止一種，乃有百千。
此等在於後五百年鬬諍堅固之時，各立宗旨，
各分部黨，破壞正法。
由彼惡覺熾盛，各執己因，各持己見，以標宗旨。
諸惡弟子，受持彼法，遞遞相承，為傳家寶。
如是世論，破壞結集，雖以種種句味因譬莊嚴，
其所說者，皆外道事。
執著自己有無因緣，生一切法，起種種論，總不出乎身覺境界。
至於自性宗通，不屬見聞覺知，不屬因緣，
不屬身見，又何能知之哉？
然彼外道，既無自通，縱說無量百千法門，
但說目前知覺運動者為主宰，色色現成，
為我受用，更不向自己脚跟下推窮實際。
無有自通終身習之，而不知其非如來說為可憐愍者，此也。
orig::  ^892a34

爾時大慧白佛言：世尊！
若外道世論種種句味因譬莊嚴，無有自通自事計著者，
世尊亦說世論，為種種異方諸來會眾天人阿修羅，
廣說無量種種句味，亦非自通耶？
亦入一切外道智慧言說教耶？
佛告大慧：我不說世論亦無來去，唯說不來不去。
大慧！來者趣聚會生，去者散壞，不來不去者是不生不滅，我所說不墮世論妄想數中。
所以者何？謂不計著外性非性自心現處，
二邊妄想所不能轉，相境非性覺自心現，
則自心現妄想不生，妄想不生者空無相無作，入三脫門名為解脫。
commentary::  ^892b34

大慧復問：世論無有自通，慎勿習近。
然世尊亦為諸來會眾，天龍八部，廣說種種句味，
亦非自通，亦入外道智慧言說之數耶？
佛言：我為異方諸來會眾，雖說種種句味，不說世論。
以彼所說者，有來去法；我所說者，不來不去法。
來者緣會而生，去者緣散則滅。
若不來不去，即不生不滅。
我所說者，是不生滅法，故不墮於世論妄想數中也。
何以故？彼唯不覺自心現，不達外性非性，
於外境界，妄想分別，計有計無，為二見所轉，故有來去。
我不計著外性非性，覺自心現，有無妄想所不能轉。
由達外性非性，覺自心現，故妄想不生。
由妄想不生，能入三解脫門，名為解脫。
由證解脫，故不來不去也。
orig::  ^892c6

大慧，我念一時於一處住，有世論婆羅門來詣我所，
不請空閑，便問我言：瞿曇，一切所作耶？
我時答言：婆羅門，一切所作，是初世論。
彼復問言：一切非所作耶？
我復報言：一切非所作，是第二世論。
彼復問言：一切常耶？
一切無常耶？一切生耶？
一切不生耶？我時報言：是六世論。
大慧，彼復問我言：一切一耶？
一切異耶？一切俱耶？
一切不俱耶？一切種種受生現耶？
我時報言：是十一世論。
大慧，彼復問言：一切無記耶？
一切記耶？有我耶？
無我耶？有此世耶？
無此世耶？有他世耶？
無他世耶？有解脫耶？
無解脫耶？一切剎那耶？
一切不剎那耶？虗空耶？
非數滅耶？涅槃耶？
瞿曇，作耶？非作耶？
有中陰耶？無中陰耶？
大慧，我時報言：如是說者悉是世論，非我所說，是汝世論。
我唯說無始虗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三有之因，
不能覺知自心現量而生妄想，攀緣外性如外道法。
我諸根義三合知生，我不如是。
婆羅門，我不說因，不說無因，惟說妄想攝所攝性施設緣起，
非汝及餘墮受我見相續者所能覺知。
大慧，涅槃、虗空、滅，非有三種，但數有三耳！
commentary::  ^892c30

此廣引世論以斥其非，以示後人不當習近也。
婆羅門，此云淨行。
自稱其祖從梵天口生，長於辨說。
彼自負其辨，故不俟世尊空閑，突然發問也。
所作者，有為也。非所作者，無為也。
常無常，生不生，一異，俱不俱，是四句也。
一切因種種受生現者，是異因也。
又問記無記，有我無我，此世他世，解脫不解脫，
剎那非剎那，三無為，作非作，有中陰無中陰等。
以不達自心現，不達自通，不離世法，故總斥之為世論。
以出三界者，不作如是見也。
故曰非我所說。我唯說無始虗偽妄想習氣，
及種種諸惡現行，為三界之因。
由彼不知自心現量，不達外性非性，而生妄想，
攀緣外性，為一切因種種受生現。
如外道法，說有神我，有十一根，皆因三德和合，而生知識等。
此即汝等見解。我不如是說有因無因，
唯說妄想計著能取所取，為因緣性，而生諸法。
既諸法從緣而起，本自無根，悉如幻化，
安見其有，安見其無。
此非婆羅門及餘世論弟子，墮受我見，
執著神我，為生死相續者，所能知也。
無論執作所作，乃至有中陰無中陰等是世論。
即執實有三無為者，亦墮世論。
以三無為，名數有三。
而無為體，尚無有二，況有三乎。
故執三無為者，亦世論也。
orig::  ^893a18

復次，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
癡愛業因故有三，有耶？
為無因耶？我時報言：此二亦是世論耳。
彼復問言：一切性皆入自相共相耶？
我復報言：此亦世論。
婆羅門！乃至意流妄計外塵皆是世論。
復次，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頗有非世論者否？
我是一切外道之宗，說種種句味因緣譬喻莊嚴。
我復報言：有非汝有者，非為非宗非說非不說，種種句味非不因譬莊嚴。
婆羅門言：何等為非世論非非宗非非說？
我時報言：婆羅門！
有非世論，汝諸外道所不能知，以於外性不實妄想虗偽計著故。
謂妄想不生，覺了有無自心現量；妄想不生，
不受外塵妄想永息，是名非世論。
此是我法，非汝有也。
婆羅門！略說彼識若來若去、若死若生、
若樂若苦苦溺、若見若觸、若著種種相、
若和合相續、若受若因計著。
婆羅門！如是比者，是汝等世論，非是我有。
大慧！世論婆羅門作如是問，我如是答，
彼即默然不辭而退，思自通處作是念言：
沙門釋子出於通外，說無生無相無因，覺自妄想現妄想不生。
大慧！此即是汝向所問我，何故習近世論種種辯說，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commentary::  ^893b12

外道因見世尊，一一皆斥為世論。
故就世尊所說無知、業、愛為三有因，而問三有從癡、
愛、業因而生耶？又就世尊所說自相、共相入一切法，而問一切法皆入自共相耶？
世尊答云：即我所說，在汝口中，亦是世論。
抑且不但形之於言者為世論，乃至少有一毫意念流動，
妄計外塵，皆為世論。
婆羅門一一被世尊按倒，至此伎倆已窮，
無措辭處，遂有非世論之請。
自謂我是一切外道之宗，一切外道經書，
種種因、譬、莊嚴，皆從我法流出，豈別有世論乎？
故問：頗有非世論否？
世尊答云：有非世論，但非汝所有，非汝所為，
非汝所宗，非汝所說。
然非不說種種句味，亦非不說因、譬、莊嚴。
復問：云何為非世論是汝之論，非非宗是汝之宗，非非說是汝之說乎？
佛言：有非世論，非汝所知。
以汝等計著外性諸不實法，而生虗妄分別故。
所謂非世論者，謂妄想不生。
以能覺了現前有無諸法，皆自心現，而心外無法，故妄想不生。
復能了達外性非性，故不受外塵，則法外無心，而妄想無自而生。
心境兩忘，脚跟穩實，不馳騁口舌，不虗飾文辭，是名非世論。
然此是我所證之法，非汝所得而有也。
略說汝所得者，謂彼識有來去之相，有生死之狀，
有苦樂之報，有溺而不出，有見而分別，
有觸情於外，有取境於內，有和合識相，
有相續心相，有領納之受，有計著之因，
如是等類，皆是汝等身覺境界，故總名世論。
若我自宗，求於去來、生死、苦樂等相，了不可得，故非我所有也。
時婆羅門一聞此說，不辭而去，回思自己所通之處，
反以佛說為非，作是念言：沙門所見，出我自通之外，
說一切法無生、無相、無因，墮斷滅見。
既說一切法自妄想現，而又說妄想不生，此我所不解也。
詳味彼義，只是貪戀身覺境界，不能信受緣起無生之旨，所謂大言不入於里耳。
我故說習近世論，但攝受貪欲，不攝受法者，即此便是樣子也。
故前文云：未來世智者，若以離四句法我所通義，
問無智者，彼則答言此非正問是也。
orig::  ^893c2

大慧白佛言：世尊！
攝受貪欲及法，有何句義？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
汝乃能為未來眾生，思惟諮問如是句義。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佛告大慧：所謂貪者，若取若捨若觸若味，
繫著外塵墮二邊見，復生苦陰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諸患皆從愛起。
由斯習近世論及世論者，我及諸佛說名為貪。
是名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大慧！云何攝受法？
謂善覺知自心現量，見人無我及法無我相，
妄想不生；善知上上地，離心意意識，一切諸佛智慧灌頂，
具足攝受十無盡句，於一切法無開發自在，是名為法。
所謂不墮一切見、一切虗偽、一切妄想、
一切性、一切二邊。
大慧！多有外道癡人，墮於二邊若常若斷，
非黠慧者受無因論則起常見，外因壞因緣非性則起斷見。
大慧！我不見生住滅故，說名為法。
大慧！是名貪欲及法，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commentary::  ^894a22

上雖汎說親近世論，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而未的指何為是貪，何者是法，故復問之。
佛言：所謂貪者，即前所說，有取有捨，有觸有味，
繫著外塵，墮有無見。
以此為因，復生生老病死苦樂，如是種種苦果，皆從愛起。
由彼貪著句味，習近世論，及世論者之所招致，
所謂欲漏不除，畜聞成過也。
我及諸佛，見此過患，指此等人，總屬於貪，
但受欲食，不食法味。
所謂法者，善知諸法，唯心所現，外性非性，
斷分別我法二執，妄想不生，得入初地。
從地至地，漸漸斷盡，俱生我法二執，得入上上地。
遠離心意意識，得四種智，一切諸佛，以智慧水，
皆灌其頂，受如來位，即具十無盡句。
於一切法，不待開發，得大自在，是名為法。
所謂不墮有無斷常諸見，不墮一切虗妄習種，
不墮一切妄想現行，不墮一切自性，不墮一切二邊。
此等二邊，多有愚癡外道所墮，故計常計斷，非黠慧者所得墮也。
唯無智者，習近無因論師，受無因論，計四大不從因生，
悟人生人，悟鳥生鳥，從無改移，遂起常見。
或見四大造色，外因壞滅，不復更生，則起斷見。
我不見有生住滅，故不墮一切見，乃至不墮一切二邊，
是名受法食，不受欲食也。
是名貪欲法食二種句義，汝等當學，指示未來眾生，
灼知法食所在，母變欲食也。
orig::  ^894b4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信：一切世間論，
外道虗妄說，妄見作所作，彼則無自宗。
惟我一自宗，離於作所作，為諸弟子說，遠離諸世論。
心量不可見，不觀察二心，攝所攝非性，斷常二俱離。
乃至心流轉，是則為世論，妄想不轉者，是人見自心。
來者謂事生，去者事不現，明了知去來，妄想不復生。
有常及無常，所作無所作，此世他世等，斯皆世論通。
commentary::  ^894b48

攝受貪欲，及攝受法，悉由自性通宗不通耳。
若先得自性宗通，脚跟穩實，雖終日說世論，即非世論。
若不得自性通，脚跟未穩，即終日說非世論，亦成世論。
所謂神奇臭腐，臭腐神奇也。
故偈中重發此義，謂一切世論，皆是外道妄說。
由彼妄見能作所作，不得自性宗通故也。
唯我親見本來面目，一以自性宗通為主。
知一切法，皆自心現，外性非性。
故不著能作所作，離虗妄見習。
故為諸弟子，說外道世論，但攝受貪欲，
不攝受法，慎勿習近也。
所以名世論者，以彼不見自心現量，又不觀察心無二心，
見無二取，執無斷常。
故計生不生，常無常，乃至心識一念流轉，
妄計外塵，總歸世論。
唯不為妄想流轉者，是人則見自心現量，
無來去，無動搖，所謂一自宗也。
然外道計有來去者，來謂果生，去謂果滅。
由彼不知來從何來，去從何去，故起種種妄想。
果能了知來處去處，則妄想無自而生。
妄想不生，即是不生不滅之法矣。
所謂一自宗者如此。
若夫計著常與不常，作與不作，乃至此世他世等，總不離去來之相。
總屬世論所通，非自性宗通也。
內教弟子，宜慎所習哉。
orig::  ^894c14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
所言涅槃者，為何等法名為涅槃，而諸外道各起妄想？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汝諸外道妄想涅槃，非彼妄想隨順涅槃。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commentary::  ^895a6

前明世論非世論之因，此辯世論非世論之果。
故問是何等法方名涅槃，而諸外道所說涅槃，何故名為各起妄想？
佛謂外道皆是用妄想而自謂涅槃，非若如來即彼妄想隨順涅槃。
故如來之果名涅槃，而外道涅槃皆名妄想。
故下文一一出其妄想之過，而未以如來大涅槃示之也。
orig::  ^895a14

佛告大慧：或有外道陰界入滅，境界離欲見法無常，
心心法品不生，不念去來現在境界，諸受陰盡如燈火滅，
如種子壞妄想不生，斯等於此作涅槃想。
大慧！非以見壞名為涅槃，境界想滅猶如風止，
或以從方至方名為解脫，或復以覺所覺見壞名為解脫，
或見常無常作解脫想，或見種種相想招致苦生，
因思惟是已，不善覺知自心現量，怖畏於相而見無相，深生愛樂作涅槃想。
commentary::  ^895a26

無想外道計五陰、十八界、六入滅，離欲界繫縛，
不貪麤弊六塵，不生欲想，見欲界一切法皆是無常，
伏六識心王心所為定，不念三世境界，
自謂受想已盡永不生起，以一切不受為宗，如燈滅種壞。
斯等外道計受盡處認為涅槃，此等但是自己妄見自謂涅槃，
非謂壞盡妄見名涅槃，不知境界相滅非真滅也，猶如風之暫止耳。
以無想定力，有五百劫初半劫滅，至四百九十九劫後半劫復生，
豈燈滅種壞永不復生哉？ ^895a42

○從方至方名涅槃者，方論師計最初生四方，
從方生人，從人生天地，天地滅沒，還入彼處，
說方是常，名涅槃因。 ^895b10

○覺所覺見壞名涅槃者，韋陀論師說：
從那延天臍中生大蓮華，從蓮華生梵天祖公，彼梵天作一切命無命物。
從天口中生婆羅門兩臂，生剎利兩髀，
生毗舍兩脚，生首陀大地，是福德戒場，
生一切華草而為供養，化作山野禽獸及人中猪羊驢馬等，
於戒場中殺害供養梵天，得生彼處，名為涅槃。
是故韋陀論師說：梵天名常，是涅槃因，而能覺所覺皆見滅壞也。 ^895b14

○常無常作涅槃想者，賖那論師眷屬說：
伊賖那尊者形相不可見，遍一切處。
雖無形相，而能生一切有命無命物，名為涅槃。
以伊賖那能生萬物是常，所生是無常。 ^895b30

○怖畏有相，樂愛無相，作涅槃想者，有等外道，
見欲界人天諸相，為生苦因。
或計身滅，或欲盡滅，或苦盡滅，或極樂滅，或極捨滅。
此計七斷滅為涅槃也。
餘四空天，併鈍相羅漢，皆是此列。
此由不善覺知自心現量外性非性，故怖畏有相，愛樂無相也。
orig::  ^895b36

或有覺知內外諸法自相共相、去來現在有性不壞，
作涅槃想；或謂我人眾生壽命一切法壞，
作涅槃想；或以外道惡燒智慧，見自性及士夫，
彼二有間士夫所出名為自性，如冥初比求那轉變，
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或謂福非福盡、
或謂智慧、或見自在是真實作生死者，
作涅槃想；或謂展轉相生生死更無餘因，
如是即是計著因，而彼愚癡不能覺知，不知故作涅槃想。
commentary::  ^895b48

內外諸法有性不壞者，此計內身外境實有非假。
彼作是思：若法自相安住，此法真實是有。
若未來無者，爾時應未受相；若過去無者，爾時應失自相。
若如是者，諸法自相應不得成。
此即常見外道所計四遍常論。
彼計四大六根咸皆體恒，不曾散失，三世皆常故也。 ^895c16

○我、人、眾生、壽命，一切法壞，作涅槃想者，此即斷見外道所計死後無相。
如此方所，計人死形神磨滅，雖有剉燒舂磨，亦何所施之類。 ^895c26

○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者，求邪微塵也。
毗舍師計微塵是常，能生一切物，是涅槃因。
彼謂從微塵自性生士夫等粗物，以士夫皆從微塵自性之所自出，
故二有間微塵自性能生士夫，亦如冥初自性之能生大等二十三法也。
故計微塵自性轉變，能生麤物，漸析粗物至微而住。
故粗物無常，微塵是常，是涅槃因。
諸外道中，此最謬妄，故稱惡燒智慧。 ^895c32

○福非福盡者，是撥無因果之外道也。
○煩惱盡即智慧者，唐云不由智慧修斷，而諸煩惱自盡。
此即自然外道所計縷丸，數極時熟得道。 ^895c46

○或見自在天體實遍常，司人生死，故自疑身心從彼流出，
十方虗空咸其生起。
此即摩陀論師所計也。 ^896a2

○展轉相生者，尼犍子論師，計劫初生一男一女，
從二和合，能生一切有命無命等物。
後時離散，還復彼處，名為涅槃。
故說生死，更無餘因。
不知如是計著，即是生死因。
而彼愚癡，不能覺知。
以不知故，遂計生死為涅槃耳。
orig::  ^896a6

或有外道言得真諦道，作涅槃想；或見功德功德所起和合、
一異、俱不俱，作涅槃想；或見自性所起孔#CB15179;、
文彩、種種雜寶及利刺等性，見已作涅槃想。
大慧，或有覺二十五真實，或王守護受六德論，
作涅槃想；或見時是作者時節世間，如是覺者作涅槃想；
或謂性，或謂非性，或謂知性非性，或見有覺與涅槃差別，作涅槃想。
有如是比種種妄想，外道所說，不成所成，智者所棄。
大慧，如是一切悉墮二邊，作涅槃想。
如是等外道涅槃妄想，彼中都無若生若滅。
大慧，彼一一外道涅槃，彼等自論智慧觀察都無所立；
如彼妄想，心意來去漂馳流動，一切無有得涅槃者。
commentary::  ^896a18

得真諦道者，即僧伽論師計冥諦為真諦也。
彼謂從自性生大等二十三法，是故隨何等物何等性修行二十五諦，
如實知自性生還入自性，能遠離一切生死得涅槃，
故說自性是常，能生諸法是涅槃因。 ^896a40

○有說能起所起非異不異為涅槃者，即勝論所計六句義也。
一實，二德，三業，四大有性，五同異性，六和合性。
此中功德，即大有等性。
功德所起，即實德業。
謂大有性與實德業和合一處，非一非異，
非俱不俱，即以六句義為涅槃因也。 ^896a48

○或見自性所起，即計自性為涅槃者，
即無因論師所計自然生一切物，不假因緣。
如孔#CB15179;羽毛，自然文彩；
種種珍寶，自然光淨；種種棘刺，自然尖削。
見已，遂計一切法自然而生，遂計自然為涅槃。
如云：誰開河海填山岳？
誰削荊棘#CB15148;禽獸？
此即自然外道也。 ^896b8

○或有覺二十五諦，及受六德論為涅槃者，
此即數論、勝論二師弟子所計。
彼謂但知二十五諦之義，及受六句論義，
現在即能護國，死後即得涅槃。 ^896b18

○時是作者，謂時論師計時節為因，時作一切物，時壞一切物。
如人被百箭射，時不到不死，時到即觸小草亦死。
一切物時生、時熟、時滅，違時不可。
世間一切無常時是常，以生一切物，名涅槃因。 ^896b24

○或謂性者，論作見有物名涅槃，即服水論師，
計水能生物，水能壞物，說水是常，是涅槃因。 ^896b32

○或謂非性論作見無物名涅槃，即口力論師計虗空是萬物因。
一切法從空生，還從空滅。
虗空是常，是涅槃因。 ^896b36

○或謂知性非性論說，見有無物是涅槃因。
即安茶論師，計劫初本無日月星辰虗空及地，
唯有大水大安茶生，如雞子周匝金色。
時熟破為二段，在上作天，在下作地，中間生梵天。
一切眾生從梵天生，還歸彼處，名為涅槃。 ^896b40

○或見有覺與涅槃差別，作涅槃想者，
謂覺能致涅槃，故不同涅槃。
此亦勝論之弟子所計。
謂從冥生覺，覺生我知。
故計覺能生，而涅槃不生，故有差別。
已上二十二種，皆是妄想所計，實不能成其所成，而自謂能成所成。
雖為愚者所取，而實為智者所棄也。
所以然者，以彼悉墮二邊，不離對待，但是妄想自作涅槃。
如是愚夫妄想，自作涅槃，自墮生滅。
然彼涅槃，實未嘗墮生滅也。
以彼等涅槃，彼等自論，若以慧眼觀察，
總是妄想，都無所立。
以彼未能除滅心意妄取外塵，漂流馳散，無有止息。
故種類雖多，無有一人得涅槃者。
此皆世論所證之果也。
orig::  ^896c2

大慧！如我所說涅槃者，謂善覺知自心現量，
不著外性，離於四句見如實處，不墮自心現妄想二邊，
攝所攝不可得，一切度量不見所成，愚於真實不應攝受，
棄捨彼已得自覺聖法，知二無我離二煩惱，
淨除二障永離二死，上上地如來地，如影幻等諸深三昧，離心意意識說名涅槃。
大慧！汝等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當疾遠離一切外道諸涅槃見。
commentary::  ^896c26

此示如來非世論所證大涅槃果也。
我唯了達自心現量，不取外境，遠離四句，
住如實見，不墮二邊，遠離能取所取，不入妄想諸量，以為涅槃。
由彼愚於真實，不成所成，不應攝受。
棄捨彼已，即得自覺聖智，知人法二種無我，
離根本枝末二無明，斷煩惱所知二種障，
斷分段變易二生死，漸歷諸地，以至上上佛地，
得如幻三昧，化如幻眾生，盡未來際。
此唯心意意識淨盡無餘者，所證大涅槃也。
豈妄想妄計涅槃可希冀哉。
是故菩薩欲修學者，當速離外道涅槃妄想，即得證此大涅槃矣。
orig::  ^896c40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外道涅槃見，
各各起妄想，斯從心想生，無解脫方便。
愚於縛縛者，遠離善方便，外道解脫想，解脫終不生。
眾智各異趣，外道所見通，彼悉無解脫，愚癡妄想故。
一切癡外道，妄見作所作，有無有品論，彼悉無解脫。
凡愚樂妄想，不聞真實慧，言語三苦本，真實滅苦因。
譬如鏡中像，雖現而非有，於妄想心鏡，愚夫見有二。
不識心及緣，則起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
心者即種種，遠離相所相，事現而無現，如彼愚妄想。
三有唯妄想，外義悉無有，妄想種種現，凡愚不能了。
經經說妄想，終不出於名，若離於言語，亦無有所說。
commentary::  ^897a12

先頌種種外道涅槃，皆從妄想所起，是生死相續之因，
而無解脫方便，安所得解脫哉？
以彼有妄想為所縛，又自謂我得涅槃為縛者，
有此二縛，遠離解脫方便，雖作解脫想，而解脫終不生也。
且彼外道，智趣各別，或計為常，或計為斷，
各據所見，自謂解脫，其實皆非解脫，悉是妄想。
此何以故？良由智可破愚，真可除妄。
彼既愚於縛，縛則不離乎癡；意想漂流，又不離乎妄。
既無如如智為能證，又無如如理為所證，安所得解脫乎？
所以愚癡外道，妄計能作所作，妄計有因無因，
各成世論，一切無有得解脫者。
以彼愚夫，但樂虗妄分別，不聞真實智慧，
徒事因譬莊嚴，妄生言論。
豈知言論皆三苦之本，安能超三界而得解脫乎？
故墮世論者，決無真解脫果明矣。
若不作種種論，不起種種想，則緣思盡，
言語斷，而後真解說可證，三苦可滅矣。
然三苦之本，本乎言論，亦非真實，皆是從心自現。
如鏡中像，不可謂有，不可謂無。
愚夫自於妄想鏡中所現影像，作此二見。
良由不識自性本體，又不達外性非性，妄生二見。
不知像有去來，鏡無生滅；緣有去來，心無生滅。
若能了像即鏡，了緣即心，則妄想何自而生哉？
故知心即種種之心，種種即心之種種。
若能離心，即能離境。
故心境雙離者，雖終日對境，尚不見有一法當情，豈如愚夫執有執無耶？
且三界所有，唯是妄想建立，都無實義。
凡愚不了，妄生分別，故有種種諸相妄現。
所以經經說妄想處皆顯，但有虗名，都無實義。
若果能離言說，併離所說之義，則如來大涅槃者，不期證而自證矣。
故欲證如來大涅槃者，當離言說及所說也。
楞伽阿#CB02494;多羅寶經合轍卷第六
 ^897a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