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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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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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汪靜峰司馬
與汪靜峰司馬 ^579c30

憶昔長安大道。把臂同遊。
#CB15081;蹇長驅。
風餐旅宿。此段因緣。
真兩間奇事。朅來倏忽。
幻化如斯。惟正眼觀之。
端若空花夢事耳。
惟三昧神力。無不深入諸法夢幻實際也。
山僧自入瘴鄉。仗光被。
諸緣寂靜。種種皆為助道具。
彌感　聖恩。裂破幻網重重。
可勝半生行脚。諒知已必不以此為妄語耳。
惟馬祖唱道西江。
而廬阜諸剎。皆從上家傳演化地。
座下生長於黃梅。
開化於青原。今且復為匡山主。
此等行脚。皆從馬祖解制時來。
能不重此本願乎。
聞歸宗近蒙　聖恩頒賜大典。
今日因緣。大非昔比。
地主得座下。則人又非昔比也。
西江道法之興。是有望於座下。
願以金剛心地。為護法檀度。
伫看無盡法輪。皆在一微塵內轉也。 ^579c34

又。 ^580a14

菩提所緣。緣苦眾生。
惟居士以大悲願力。
置身苦眾生界。即夢想中。
無非利生事業。知菩提種子。
日夜增長。當無量矣。
華嚴五地菩薩。純以利他。
成己妙行。豈堅固我相。
及孤調解脫者。而能及哉。
是則紫雲千峰。未嘗不列几席間也。
江頭晤別。及濵行叮嚀首座之言。
字字入我甚深三昧。
山野二十餘年。沉淪苦海。
即寤寐山林。如想極樂世界。
何幸仰仗慈力攝持。
置身萬仞峰頭。一夕之安。
日劫相倍。到此水窮山盡處。
豈容更著一毫妄想耶。
此吾本分事。是不敢勞多囑也。
仰承檀施。為山林護法。
五乳數椽。去冬已就安居。
何意餘生。得遂高臥。
萬山積雪。一徑雲封。
不減清涼寒巖徹骨時也。
感念護法之心。真不可以言謝。 ^580a16

又。 ^580a40

自聞警以來。此心無日不坐馳塞上也。
當此小劫。恨無神力。
以消眾生定業。唯率眾日誦華嚴經以祈邊境靜謐。
切願老居士。早遂歸來之志。
同究竟此生淨土之願。
新歲聞法駕業已抵家。
喜而不寐。此荷　聖恩。
恃出望外。誠感佛祖神力加持。
以為法門證信耳。
豈小緣哉。每思老居士坐此二載。
靜觀一念。不啻鐵壁銀山。
即三十年行脚。未必有如是真得力處。
過此一關。則掉臂淨土。
又超日劫矣。是知此番因緣。
皆助出生死海之迅#CB16208;也。
何快如之。山野仰仗慈庇。
山居不及三載。經營聊爾可栖。
即將常住交首座為十方。
獨此一身。閉關絕緣。
隨眾粥飯。自中秋至今。
已及五月。三十年所求難得之緣。
一旦遂之。餘生豈忍輕放。
將一切禪道佛法。
置之度外。單修拙度。
效遠公六時。刻香代漏。
日持彌陀五萬聲。
以送餘生。所幸衰朽色力。
尚可強行。夜坐不臥。
精神覺無疲倦。即一日。
皆老居士之惠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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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繆覺休
與繆覺休 ^580a42

與居士多世法親。
支離岐路。今他鄉驀直。
喜慰何如。西江一帶法緣。
所賴智椎先白。即以貧道聊爾經過。
深仗旁通助顯。此其王重仙陀。
佛欽內秘。而調應偶會之機。
妙在節拍成令耳。
私謂在處法緣。假令人人啐#CB10437;。
同時如居士者。當使法幢光明。
照耀大地矣。別後因緣。
具悉南臯居士書中。
但念居士扁舟東下。
見諸故舊。不能無懷。
又不知達師錫住何方。
可能一親承接足否。
貧道身嬰罪藪。難傍孤雲。
儻杖屨乘秋發興而來。
固所大願。但#CB02494;涉艱難。
恐不勝其勞頓耳。
若有緣共坐五羊江頭。
相與披剝萬象。亦奇事也。 ^580b28

又。 ^580b48

貧道以夙業力。隨幻化緣。
濫膺形服。賓不稱實。
有點真淨。頃荷諸佛慈悲不棄。
而投之紅爐烈焰中。
頓使積習垢纏。銷爍殆盡。
自慶此段因緣。可超生平行脚耳。
近於會城栖遲壘壁間。
日惟閉門枯坐。搜究佛祖心印。
了未了公案。惟斯末法。
苦海波濤。將求自度。
安敢望中流轉舵。
揚帆彼岸乎。以是麈尾堆塵。
口角生醭。比幸勻原昕夕往來。
可謂世外奇逢。此公天然道骨。
凡所云為。皆從金剛心中實際流出。
然雖道不勝習。且喜習不障道。
更自奇特。此葢般若久熏。
根本脫黏。略無沾滯。
道品中固稱勇猛丈夫。
上根利器。若一撥便轉。
可日劫相倍。此番造物鎔冶。
成就不淺。觀其粃糠榮辱。
塵垢死生。順物虗懷。
委蛇濁世。大非疇昔。
意與居士再晤之日。
或不復以兄事之也。
居士東歸吳中。計此時返櫂南州。
儻有達師起居。并諸故人消息。
幸示以慰。爾瞻起居何如。
聞雲居已復。江左祖道中興。
法輪機軸。在此一轉。
今居士力荷擔之。
豈非前身為知事。
適來了此宿願乎。
右武去就因緣。渠自有報。
可省繫念。第貧道幻影浮踪。
尚託乾城。猶然未登初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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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賀知忍中翰
與賀知忍中翰 ^580c2

度嶺以來。杳如隔世。
道義之知。豈能忘於一日。
自癸卯冬。聞達師訃音。
則山僧此心與之俱死。
法幢既折。有識何歸。
不止痛心而已。切念達師生死之義。
將期解脫之日。親往致一瓣香。
爾後山僧日益多難。
足無停影。直至癸丑冬出粤。
擬過南岳。一赴故人之約。
取道東歸。豈期忽忽。
又復三載。人生幾何。
況今年踰七十。目前光景無多。
頃聞業已入塔。益增惶懼。
恐即填溝壑。何面目見達師於寂光乎。
茲將扁舟東下。秋冬可抵雙徑。
以踐生死之盟。生前面許塔銘。
此願豈可再違。但達師半生以前。
行脚事跡。都所未悉。
須與諸法門高第。
探討商榷。以便執筆。
達師一座無縫塔樣。
先從諸公筆尖托出。
山僧不妨作依樣葫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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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于中甫比部
與于中甫比部 ^580c42

一晤千日。如食頃耳。
雖心光洞照。不若時復謦欬為佳。
達師西遊無問。令人重增妄想也。
鄙人去秋以乞法因緣。
幻遊王城。幸接洞觀健齋諸居士。
極盡法喜之娛。惟蓮華座畔。
獨少一跏趺人。為缺典耳。
想足下入都。法門增色。
然長安塵聚。塵塵皆是入正定處。
足下一一能入之乎。
所云。唯一堅密身。
一切塵中現。是則恐其不堅密耳。
鄙人時來癡憨日長。
嬾惰益增。頺然無事。
憶足下定中覩之。
未必不熈然一笑。
何時暫得毗離。相與默談不二耶。
陸海無涯。願智楫嘗橫。
無疲津濟。是所願也。 ^581a20

又。 ^581a40

往一交臂之頃。鄙人即敢以知足下自許。
然未敢許足下知鄙人。
既讀手書。具見真心。
兩相照耀。若秦鏡交光。
肝膽盡露。不獨見匠氏作者之妙。
葢亦深見足下天然本色。
全無刀斧痕也。較之鋸解不開。
紐理橫紋。雖有犯鼻之斤。
亦無容施其巧矣。
惟念世衰道微。愈流愈下。
非特求真實。以生死為急務。
以道法為己任。若古之挺然傑出者。
固不可得。至若具正信。
明白黑。直心熱腸。
橫身以當涂轍者。
亦不多見。況夫卓然頓超濁世。
若足下與同參大眾。
一時亹亹者乎。鄙人私謂時雖末法。
猶正法也。自爾吾輩有高深堅利。
恃為外護。然雖將頭不猛。
亦足以使魔外喪魄。
我此涅槃大城。可保坐令安堵。
況復經營日新。有身董其役者乎。
吾道之幸。幸何以喻。
常竊論。吾佛世尊。
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
所謂一大事者。果何事耶。
古德云。除却死生真大事。
其餘都是可商量。
是知真見生死。了然不變。
而不避者。方稱堪任大事耳。
然能果了生死不變。
則餘不足論。以此事為大。
則他皆細故。是則忘生於道法。
與傷生於物欲者。
必有辨矣。然用田程之心以為法。
則法無不振。使蘇李之志以降魔。
則魔無不服。則安攘法土之功。
莫大於是。此足下深抱。
而同參大眾共有者。
鄙人似深知之。是故荷擔之任。
不容不屬之足下。
且令自負之矣。吾輩雖堂堂。
直泥木之佛。豈不巍然可觀。
是足以受燒香散華而作供養。
但不能度水火耳。
侍者歸。極口足下妙契言外。
且辱委心相可。是則凡在周防法幢者。
足下定以法眼洞照未然。
而神運力持矣。茲特遣迎龍華師歸窟中。
且留達師主寂場。
是二老把住放行。
又在足下之手耳。
呵呵一笑。千里同聲。
併入慈照。 ^581a42

又。 ^581c2

山野以業風南吹。
初擬過故都。見故人。
豈意溯流而西。竟失良晤。
幸江頭與達師抵掌。
信宿而別。屈指倏忽。
幾四年矣。世相遷流。
剎那不住。惟道眼諦觀。
了無去來之想耳。
始至雷陽。以有漏之軀。
水火似不相入。第以性融之。
則平等寂滅。及回五羊。
得右武為侶。朝夕無閒。
此君光明種子甚深。
第為習氣所蔽。山野時時鍼劄不透。
直至臨行。痛下毒手。
頂門一鍼。渠自謂一劄到底。
始知回頭轉腦。因贈之曰。
覺非居士。又為銘以銘之。
渠亦自發大願。此後若不痛自#CB15081;勵。
則不當以人數目之。
此語出自痛腸。第此事須時與善知識。
決擇提擕。乃能合轍。
否則惡習一發。不覺墮在黑山鬼窟。
此從來學道人所難者。
要在金剛心地。立定脚跟。
方不被他掉弄耳。
比得手書。知座下年來所遭憂患如此。
人所難堪。苟非以理折情。
何以過此一關。此中波瀾。
皆性海汪洋。料沐浴洪流。
優游巨浸。而無涯之量。
自能飲縮百川。吞吐日月耳。
即以來劄示右武。
讀至叮嚀語。不覺舌短。
葢真氣逼人。自當點首。
即宇宙內。以此實事傾倒者。
亦不多見也。頃楞伽已成。
特遣侍者。賷往請正。
但此經境界。非攀緣可到。
座下當哀毀之餘。
理極情忘。必於此門深入。
儻有一語當心。願告同志。
廣其法施。惟此不獨區區報　君恩。
即座下亦可酬罔極矣。 ^581c4

又。 ^581c48

別來忽忽。如許歲月。
不知落向何處。世閒夢幻。
亦至此耶。瘴鄉炎蒸毒霧。
冒觸難禁。所賴一點清涼地。
作隱身草耳。炎荒朔雪。
火水異勢。自古皆然。
獨去冬寒氣不減薊北。
新歲南征。宿新興旅邸。
寒凜肌骨。凍不能寐。
夜半扣門驚起。則見大義持北來諸古人書。
首圅達師。及尊札。
讀之。恍若冰雪墮牀頭。
舉身毛孔清徹。宛在千丈寒嵒。
破衲蒙頭睡醒時也。
四月。自雷廉回時。
法音再至。手之。字字心光流溢。
迸灑奪人。居士坐此憂患病苦中。
而細細作書如此。
足見三車長者之心。
無時不在火宅中也。
年來生事何如。令甥成就何似。
惟此末法。劫火洞然。
此中能得一片清涼地。
即火裏蓮花也。右武自珠江臨別。
頂門一錐。透至脚底。
賴此機緣。即年來居家。
杜門謝客。修忍辱行。
皆仗此法門威力也。
第習氣勇猛。不能頓入微密耳。
劉貽哲根器近道。
頴悟快便。第般若不深。
天壤閒此等奇氣。
目所稀覩。每相見。
但說眼前淡話。從來未敢舉著此事。
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
料不負雅望耳。得達師長安消息。
甚慰鄙懷。從前門庭。
亦折合過半。惟此不獨為達師福。
亦是法門厚幸。末法中有此宗匠。
可追像法。第叢林凋弊。
後生薄福。不識可能蒙化否。
曹溪傾頹之極。苦心欲為料理。
去秋入山。略為整頓。
似亦可觀。所謂水月道場。
空華佛事。觸處皆然。
何必以有所住心。
作無相福田乎。此在護法心精所樂聞者。
贅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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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吳本如祠部
與吳本如祠部 ^582a2

奉違光相。倏逾一紀。
別來。法門日見凋弊。
知識星散。痛念法幢摧折。
慧日西沉。言之腐心。
想在同體。可勝悲愴耶。
昔稱寂音為法。有程嬰公孫杵臼之心。
今於阿師再見之矣。
貧道庸鄙。愧無荷法之責。
而有破法之愆。然在金剛心中。
不知作何懺悔也。
浮沉瘴海。不敢有負本懷。
所幸諸苦能安。足慰慈念。
向在曹溪。作六祖奴郎。
以供洒掃。為淨心地。
仰賴法庇。諸略有序。
唯念業繫未脫。初服未遂。
不敢安心寂定耳。
儻如所願。得以休老。
埋骨此中。足了生死大事。
斯實惟天能育。惟慈能贊之也。
不識文殊右手。能伸過此百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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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曾金簡儀部
與曾金簡儀部 ^582b4

那羅延窟。古佛道場。
毗盧親口授記處。
沉埋海隅。千百年為蔑戾車之所倒置。
山僧初以避魔至此。
然不知撞入魔界。
信乎業屬前緣無逃者。
此時更無神通。法力可使。
唯只拋擲身心。隨順忍受。
不與魔冤作對耳。
又何敢誇禪定解脫。
融通理事無礙哉。
嘗思法華囑累。末世利生。
第一當起大忍力。
大精進力。悲夫黃面老。
深有懼於此時也。
然山僧自揣非大忍力。
大精進力。又何以拔魔幟。
樹法幢哉。承足下見示。
縛解之意。信乎法性原無彼此。
嘗謂世出世閒。乃生與無生之異耳。
然日用現前。種種業幻。
諸流轉者。皆生死因。
若不為所轉。不忘境界。
有可忍者。謂之生忍。
不見可忍。亦無忍者。
為無生忍。若忍至無生。
則無不忍矣。心境如如。
亦為寂滅。然所稱魔業。
不獨冤對為然。即凡當人起心動念。
不順解脫。戕害法身。
逼惱正性者。皆魔屬也。
吾人有志做工夫。
出生死者。不能忍此。
又何以稱有力大人。
我輩生居堪忍中。
若此處不破。則無可破者。
固當直以大忍力。
大精進力。為第一義諦耳。
無論道緣。前定不前定。
功力齊不齊也。足下其信然之耶。
見面為難。不覺漏逗至此。 ^582b26

又。 ^582c16

昔承蜚光照臨海印。
真不世良緣。頓成金剛種子。
永劫不磨。終當透骨而出。
此大丈夫之能事。
非居士大力量人。
一肩擔荷。孰敢正視。
別後因緣。無從委悉。
起居之狀。諒已深入如幻三昧。
當動靜不二也。貧道向為山鬼所弄。
加之夙業障緣。致茲嚴譴。
是雖有玷法門。且幸增上道力。
所云大火所燒。此土安穩。
非妄語也。古人每以苦事。
為助道增上緣。得力處正在於此。
居士聞之。將為塗毒鼓耶。
今業已荷戈半載。
適當歲時大凶。疫癘交作。
民物凋殘。良可悲愍。
是故於菩提心。轉更增勝。
第此幻化空身。居然火宅中也。
毗耶法會。對談不二。
端在何日。惟同體之悲。
定惟此枯朽頭陀。
時時瞥興妄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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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馮啟南孝廉
與馮啟南孝廉 ^582c18

老人與足下遊。將二十年矣。
如在水月光中。一切逆順境界。
光中之影耳。諸子同入。
而受用不同者。正似天人一器受食。
而精麤各別。此其佛性貴緣種也。
老人與足下諸子。
多生一遇。猶時雨也。
各各種子。因而發生秀實。
存乎人耳。今老人去粤。
則似未至之時。幸有足下為之灌溉。
不至焦枯。此段因緣。
誠非小小。二乘但畏眾生難度。
故絕分菩提。足下豈存眾生於目中耶。
大段此事在人之自肯。
肯處便是入處。古人拌捨身命。
只是一肯心耳。但願足下。
以肯為人。則無不肯者。
但思今生錯過。一失人身。
萬劫難復。此則不容不肯耳。
老人心知法緣為難。
此行蓋為山林狹習所使。
及至狂心頓歇。觀南岳之靈。
為諸祖所拔。今已竭矣。
生氣為難。今寓湖東。
如生公住虎邱時也。
善孫從北回。不久將同蠢禪入#CB15470;。
可一悉也。知足下善病。
此是足下慣熟法門。
願室中不少師子座。
令諸來者。同入幻病三昧。
則此病為精進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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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龍元溫
與龍元溫 ^582c44

老人初入#CB15470;時。
足下最先入法門。
為居士長。同遊二十年來。
不在音聲色相閒。
老人今去粤。賴足下居然為法門長也。
惟足下護法精心。
如金剛幢。但以護念付囑為懷。
種種方便。引攝有緣。
直使慧命不斷。為第一義。
妙在離言之指。自有撩天鼻孔。
豈為老人一莖眉穿却耶。
昔世尊不許阿難以緣心聽法。
宗門不許語言轉正。
要顯出當人作略耳。
奚以實法綴人哉。
老人感足下殷勤為法。
惓惓苦心。豈忍忘情。
但願此道不墜。即千載如一日也。
又何有於去來。南岳山靈已竭。
一切道場。皆委荒榛。
殊為酸心。恐諸老復起。
亦未易舉也。嗟乎。
道與時也。安可強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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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元溫起南
與元溫起南 ^583a30

足下念老人與諸子周旋。
十八年來。大似幻師於四衢道作諸幻事。
雖有種種妍醜欣慼之狀。
總之皆歸幻化人。
今日觀之。又夢事也。
老人初心。妄意南岳為大休歇地。
及至。乃知山不宜老。
種種不易。皆為身心之累。
且衰朽又無行脚濟勝具。
只得隨緣放下。將就湖東。
幸一二檀越。助營菟裘。
去冬誅茅結廬。於逼除日。
已就安居。當下狂心頓歇。
生平所志願者。一旦得之。
二十年中。跉#CB04261;辛苦。
化為無上妙樂之境矣。
信乎淨穢隨心。苦樂在己。
一切處無非寂光真際也。
最可喜者。已蒙　聖恩浩蕩。
還我本來面目。無復他慕。
其山門應接。賴有湛公荷擔。
老人自此閉門飽食高眠。
一切禪道佛法。束之高閣。
今日乃為天地閒一無事人。
即此一日之安。尤勝碌碌一生也。
諸子聞之。豈不為我大生歡喜乎。
修公同居。時時提撕此事。
恨不與諸子共之。
古人謂道路各別。
養家一般。諸子果能日用於一切處。
以老人之樂為己樂。
則老人所有。亦諸子之所有。
老人所無。亦諸子之所無也。
所謂一身一智。慧力無畏。
亦然。此語豈黃面老子自道哉。
莫謂老人今日之事。
與諸子絕分。但於日用妄想交錯煩惱固結處。
便是老人現前時節。
若當面錯過。即隔粤山楚水也。
今歲正是諸子願力成熟之時。
嘗憶文殊窟中一萬眷屬。
常空數十座。且人人脚下一片雲。
豈肯讓人乘之耶。
但有疲於津梁者。
啟南上座。當為大眾白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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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李湘州太史
答李湘州太史 ^583b6

貧道一入空門。即抱向上志。
十九披緇。遂棄筆硯。
單究己躬下事。荏苒十年。
未有開悟。遂匿迹五臺冰雪中。
刻苦身心。甚至一字不識之地。
忽然四大脫落無依。
回觀從前山河世界。
皆夢中事。由是得大快樂。
一切應緣。如鏡中像。
了無滯礙。如此八年。
先是諸經實未通達。
因思佛楞嚴。以一心三觀為宗。
向以文字障礙。貧道澄心諦觀。
只以理觀為主。理觀一通。
餘文可略。嗣隱東海。
潛心力究。忽然有得。
遂直述此書。自為必信。
即法門疑者不無。
久慕玄解。特請印正。
當有面決處。此時苦以病魔作祟。
儻秋爽有期。當與掩關十日。
一決生平之素。庶此道寥寥。
天壤不孤耳。明發溯流。
回首徒有瞻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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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高瀛臺太守
寄高瀛臺太守 ^583c8

頃時事驚心。公壯心勃勃。
讀尊草。委悉近況。
然臣子為國攄忠。
固本分事。第非其時。
似違用舍之戒。況當垂老之事。
居固窮之地。正壯士失色之時。
豈不為身心大累乎。
杜智者之於重輕。
必有一以審處矣。
山野年近八十。衰病日至。
幸藏迹空山。苟延一息。
待死而已。枯朽之懷。
無以為知己道者。
儻公能降心寂寞。
享清修之樂。作出世一段因緣。
大為奇事。古云。生平無限傷心事。
不向空門何處消。
此實意之所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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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談復之
答談復之 ^583c34

頃就湖東尺地。結廬於灌水之陰。
業幸就緒。於月之十八日。
入室高臥。夢想頓空。
足可娛老。且喜得如足下信道之士。
相與精神流通。可謂不索寞矣。
行者來。得足下書中語。
似於知見上做工夫。
此足下信向之篤。
故楞嚴云。知見立知。
即無明本。此謂眾禍之門也。
又云。知見無見。斯即涅槃。
是謂眾妙之門也。
此中云知見。大非凡情妄想思算境界。
皆從實際工夫。真參實悟處做出。
殊非口頭戲論。當作佛法也。
足下信心固篤。入法未深。
便作如是種種知見語。
皆成戲論。其在善知識分上。
不是以佛法作人情。
便以冬瓜印子許可也。
老人所云。眾生知見。
即佛知見者。蓋推本未迷以前言之耳。
不是迷中妄想知見。
當作佛之知見也。
若以妄想為佛知見。
則大地眾生。皆已是佛。
又何用修行耶。若以尋常妄想情慮。
當作受用境界。則一切世閒淫殺未除。
貪嗔放逸者。皆是佛矣。
若作此解。即是魔說。
豈可以邪見作正悟耶。
來語種種。皆非真實受用處。
足下但將從前知見一切剗去。
纖毫不留。於一念不存處。
稍見影響。方可以言個中事。
若以聰明伶俐知見。
把作正解。恰似認驢糞作明珠。
若在善知識門下。
存此知見。則善知識亦成邪魔種類矣。
老人於足下。大生法愛。
故不惜眉毛。以酬來意。
足下試自點檢。果於知見上有何實際。
當不落此戲論場中。
以為入道真種耳。
深切思之。 ^584a4

又。 ^584b2

向上一路。親近者稀。
不是真正奇男子。
決不能單刀直入。
此事決不是世閒聰明伶俐。
可能凑泊。亦不是俗習知見之乎者也。
當作妙悟。亦不是記誦古人玄言妙語。
當作己解。只須真參實究。
向自己胸中流出。
方始葢天葢地。若有志參究。
只須將從前知見。
盡情吐却。即上大人孔乙己字脚。
亦不許存在胸中。
吐到乾乾淨淨。一物不留處。
放下又放下。放到無可放處。
方是入手時節。此時正好著力做工夫。
做到做不得處。如壁立萬仞。
纔是得力時節。如此用心。
辟如逼狗跳牆。定有從中迸出一段光景。
方是真受用處。殆非泛泛可到此地。
苟非真正丈夫。有決定之志者。
不能至也。世閒多少聰明伶俐漢。
都納降款於五欲場中。
高者納於功名路上。
如此而已。幾曾有自己活計哉。
以足下之根器。加之篤實信心。
已具根本。最為難得。
若效當世口鼓子禪。
但資說鈴。不究實際。
豈不孤負己靈哉。
以足下信老人心。
決定無疑。故不敢負足下歸心之望。
前書僭妄。以恃知己。
故不惜眉毛。不是披剝足下。
願足下詣真實際。
不欲向門頭戶底。
墮恒品耳。足下自謂向棒喝下承當。
足見大力量處。要知古人棒喝不輕施。
即承當亦未可草草。
願足下從今一切知見。
盡行放下。就放下處提撕。
便見真實受用。以所望足下不淺。
故不惜忉怛。政以足下有此大力量。
故以千斤擔子累足下耳。
讀書之下。試請大慧書問一看。
便見老人不妄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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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穆象玄侍御
與穆象玄侍御 ^584b4

山野向有休老南嶽之志。
去冬杖#CB15081;而來。
山居之緣未就。頃者暫寓衡陽之湖東。
亦古道場地也。勤公來。
得悉明公。比來大作佛事。
頓開人天眼目。聞之喜不自勝。
嘗謂古今豪傑之士。
一段般若光明。多被世緣葢覆。
盡力納向功名富貴門頭。
肯於自己性命根宗。
向上一路著脚者。
甚自難得。以此大事因緣。
乃大丈夫究竟歸甯之地。
明公頓能向此。回視功名事業。
特塵垢粃糠。欣羨何如。
第恨不能相與決擇向上事。
以此為闕耳。聞明公精持金剛般若。
頃有決疑一本。奉為法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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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劉玉受繕部
答劉玉受繕部 ^584c6

蕪關幸入維摩之室。
自爾音問時通。第未醻公歸命之念。
此為抱愧。別入匡山。
棲遲六年。壬戌長至月。
復有嶺南之行。辱惠辛酉閏月書。
至癸亥二月。方得開誦。
一書之達如此。況人生多世之緣乎。
所示病紀。細細披讀。
雖是病態。要自參究習氣中發。
非業習也。就中見公歡喜不無。
但以為實證。則未可也。
且楞嚴明訓。若從真實參究禪定中來。
亦不敢作證。若作聖解。
即受羣邪。況病態乎。
雖然。過此一番。公當自信其心。
埽除從前知見。不患不到家#CB15131;平貼地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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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杭城諸宰官
答杭城諸宰官 ^584c28

山野自愧薄劣。為法門罪人。
漂流瘴海。二十餘年。
骨殞神銷。僅存一息。
將匿影窮山。畢命斯世。
第以法門之故。與達師有死生之義。
悲蓮師有慧日之沉。
特不遠數千里。持瓣香以弔。
茲已了雙徑之願。
擬過殘冬。有雲棲之行。
必取道錢塘。一入毗耶之室。
何意辱諸大長者。
先施慈命。晤玄津法師。
委悉法會之盛。何幸餘生。
再見今日。感不能言。
捬慚無地。謹此致謝。
容當敬受彈呵。以銷狹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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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蘄州荊王
與蘄州荊王 ^584c48

恭惟賢王殿下。睿德天成。
靈根夙植。內蘊真慈。
外現國主。身處塵勞。
心存淨土。山野枯朽山林。
仰德欽風。為日久矣。
自分無緣。一餐徽問。
去秋遊目匡廬。濵行。
適歸宗老納。持令旨至。
伏承香積之惠。匆匆行脚。
未遑啟謝。今夏復還匡山。
擬休老計。幸故人汪司馬公。
以法眼相看。願結十賢。
同入蓮社。欲賢王為上首。
曾託左右致意。想未達睿聽。
然惟匡山即靈鷲。
蘄黃猶舍衛。豈捨賢王於法門乎。
將期始終金湯耳。
頃拜使者之辱。兼領法施。
深感慈念。致謝無量。
且聞冢嗣之變。知賢王。
以天倫至情。難免憂苦。
但人生修短。各有定分。
本屬前緣。往者既不可留。
來者尚圖厚望。豈可以不作之魂。
而傷生者之性。此在達人以理自遣。
萬無以癡念。重勞玉體也。
唯望三寶慈悲。足以利存亡耳。
願賢王厚自保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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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荊世子
答荊世子 ^585a18

先王上御。國事多艱。
殿下冲齡。方在勤學。
其內外事體。皆在國太一身擔荷。
憂勞之念。又當何如。
山野以此不忘於心也。
然須自知保重。節憂省惱。
以靜持心。以慈御下。
以綏天寵。萬無過傷。
以慰羣望。其於念佛誦經禮拜。
乃切己大事。又不可以艱難退心。
捨此一念。無可以感佛天加護者。
惟有至誠。可以格天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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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無錫翁兆吉廣文
答無錫翁兆吉廣文 ^585a48

公道念精純。人倫師表。
願開示來學。務真參實究。
不墮光影門頭。為第一義。
大抵聖學一宗。果能參究禪門工夫。
方有實際。且近習。
多好談宗門爽悟語句。
大為流弊。誤人不少。
以在口頭。非真知見也。
至若楞伽楞嚴金剛三經。
乃發明最上第一義。
顧以文字視。非正眼也。
願公留心。時時披究。
當得真正路頭。以末世無明眼人。
賴此為印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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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聞子與
與聞子與 ^585b14

念足下為生死心。
真實如救頭然。五欲泥中。
不若是堅強勇猛。
誠難頓拔其根。若於熱惱中。
發一念清涼。便是火裏生蓮。
但惜足下稟氣柔弱。
心力骨剛。第色力不充耳。
居常善病。足下識此病源乎。
他人之病。從世閒貪癡起。
足下之病。從為道貪癡起。
病雖不同。為病則一。
足下憤憤要出生死。
將謂脫塵網。為出生死。
不知離妄想網。為真出生死。
況父母之恩。未能頓報。
若以遠離為報。則重增父母之憂。
是返苦於親也。何報之有。
以不得脫離。日夜癡癡妄想。
以為不遂其志。則道未辦。
而苦芽先增長矣。
豈非大癡耶。足下當自思維。
妄想乃生死根。即於病中。
#CB15111;比妄想了無根蔕。
則念念頓拔生死。
即此坐進此道。法身日健。
心地日明。不待脫而自脫矣。
老朽感足下信心。
時不能忘。聞足下病尚未安。
故以此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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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金省吾中丞
與金省吾中丞 ^585b30

在昔豪傑之士。負經世之材者。
但知建功立業於不朽。
豈知真不朽之業哉。
以不達本有。捨己從人。
故功未必成。即成而未必不朽。
即有虗名。垂之後世。
名存無益。而黑業隨之。
因果昭人之耳目者。
古之將相。類墮於此。
孰能如裴張白楊諸大老。
在世出世者乎。是知有先具性真。
而推緒餘於功名者。
亦有功成身退。而歸根於性命者。
雖蚤晚不同。而超然獨得。
世難與比者。則一也。
惟翁當功成身退之日。
即能放下諸緣。潛心一真之地。
其所謂至樂於己者。
九鼎不易也。豈非大豪傑哉。
惟翁即在放下處著力。
放到無可放處。自然不被生死業繫矣。
即修淨土一門。最要放下染緣。
而淨業方成。然於放下處。
求生淨土。是以彼易此。
愽換之法耳。雲棲道場。
清規肅靜。如金剛圈。
但願大眾一心。依教奉行。
即蓮師法身。儼然踞獅子座也。
唯眾護法大檀。時時加被。
以增精進耳。復何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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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嚴天池中翰
與嚴天池中翰 ^585c12

還山後。業已具報。
奉慰慈念。山居卜地。
最為幽勝。拮据誅茅數椽。
十月望後已就。安居將三月矣。
歲窮則無所不窮。
唯有千峰積雪。萬壑松濤。
盈耳眩目時。皤然一老。
鬚髮鬔鬆。頹然兀坐。
擁衲圍爐。燒榾柮火。
邈焉不知有人世。
而人世亦不知乾坤之內。
有此物也。積劫塵勞。
可一洗殆盡。況二十年炎蒸毒霧乎。
想老居士聞此。必無一撫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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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王季和
與王季和 ^585c44

居士言近來日多懈怠。
無精進力。此自知之明。
經云。知是空華。即無輪轉。
以知為懈怠。則定不為懈怠轉矣。
古德云。心不與世情和合。
是真精進。近聞同元初讀書洞庭山中。
塵境遠離。六根無據。
置身於三萬六千頃。
寒波浩渺之中。如坐大圓鏡裏。
且與勝友對談不二。
此中何處更容懈怠乎。
第恐妄想不休。如白日作夢。
自生顛倒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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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顧履初明府
與顧履初明府 ^586a12

居士天然道骨。稟出塵之度。
養素山林。固稱高尚。
但於性命根宗。超出生死一著。
似未留心。居士根器已具。
所欠知識與之切磋。
葢亦時節因緣未至耳。
山野卜居匡廬之南。
七賢峰下。與五老相對。
揖讓雲中。吞吐彭蠡。
波光雲影。不減太湖。
雖花果難爭鄧尉。
而幽勝過之。山野幸託棲遲逸老。
且願效遠公東林遺事。
將期遨域內高賢。
同修蓮社之盟。居士肯留心此中。
幸約同契勝友。各標志願。
竢結搆道場落成。
他日歸來。如久客還家。
共老煙霞。同歸極樂。
豈不為最上因緣乎。
居士若果惠然以為先導。
無竢山野饒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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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虞素心吏部
與虞素心吏部 ^586a28

往晤公於東禪。覩其道貌天形。
敦篤厚重。心知其為有力大人。
所為公惜者。有道器而未聞道。
恐臨大事。人不勝天耳。
苟不奮發真實信心。
於佛法中精心著力。
深窮超生死之學。
為真實處。世俗口耳。
皆非究竟地也。出世真修。
唯楞嚴一經。應世之妙。
無逾道德一書。願公早發信心。
於此用力。久之當有自得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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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熊芝岡侍御
與熊芝岡侍御 ^586b2

前過武昌。得瞻光霽。
辱不鄙而厚遇之。
飽餐香飯。深領至言。
歷談處遼一段精神。
所謂威行蠻貊。氣欲吞胡。
載戢干戈。嬰兒強虜。
事事全出大光明藏金剛心中。
聽之不覺毛孔熈怡。
私謂菩薩現宰官身。
定國安 #CB15131;。
盡屬神通遊戲。嘗聞其語。
今見其人。即以此心成佛。
真能一超直入。誠雄猛丈夫哉。
別後。光儀時現心鏡。
頃聞潛心佛事。此又超出世閒一步。
古語有之。生平無限傷心事。
不向空門何處消。
惟此空門。實豪傑退步。
若肯放身此中。以大智火。
銷鎔意氣。畜此無生利器稱師。
倚為劒天長劒。把定乾坤眼睛。
他日神通。回視向者。
直一唾耳。實所望焉。
高明其有意乎。
other:: 
## 與蔡五岳使君
與蔡五岳使君 ^586b16

往幸有緣。一接光容。
即辱法門心契。承為六祖護法。
雖闡提作障。而金剛種子。
已不磨矣。既而曹溪因緣。
亦以獅蟲噆食。竟違本願。
又作未來公案。山野亦脫然謝去。
未幾即蒙　恩度嶺。
初擬南岳休老未遂。
復有雙徑之行。了達師未了因緣。
所經叢林。處處皆公心光照耀。
而禪宗向上一著。
莫不推為上首。末法宰官。
能真參力究如公者。
指不再屈。想年來履踐真切。
當過關掉臂。逢緣自在。
一切幻化。皆張般若智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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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王於凡
答王於凡 ^586b40

曇公來。辱惠手書。
以生死一事。拳拳於心。
發此大心。甚為希有。
但以念佛有漸次。
欲求頓悟之說。此乃近世士大夫學佛者。
喜為爽口之食。非應病之藥也。
以未實有為生死心。
但徒說玄妙道理。
口說為生死。且亦不知何者為生死根。
所言生死根者。即是吾人日用種種妄想。
人我憎愛。貪瞋癡等。
諸煩惱業。此業若有一絲不斷。
即是生死根本。如今說要參禪頓悟了生死。
請自討量。果能一念頓斷歷劫煩惱。
如斬亂絲否。若不能斷煩惱。
縱能頓悟。亦成魔業。
豈可輕視哉。從上諸祖頓悟。
亦從多生積功漸修中來。
故頓悟一著。說則似易。
其實為難。苟無二三十年死心工夫。
如何得向熱惱中一念頓悟。
亦要在自知根器何如耳。
至若念佛一門。世人不知其妙。
視為淺近。其實步步踏著實地。
何也。以吾人有生以來。
念念妄想攀緣。造生死業。
何曾一念回光。返照自心。
何曾一念肯斷煩惱。
今果能以妄想之心。
轉為念佛。則念念斷煩惱。
若念念能斷煩惱。
則是念念出生死。
若此一念不亂。到臨命終時。
惡業消滅。佛境現前。
一念隨佛往生淨土。
永超生死。登不退地。
所謂但得見彌陀。
何愁不開悟。又何必論頓論漸。
又管甚三品九品哉。
譬如世登黃榜。即末後一名亦可。
又何必要鼎甲哉。
苟如所云。參禪徹首徹尾。
則五濁十方。無非淨土。
此語甚痛快。第恐不能如此。
豈不自誤此生。又墮長劫生死。
果能以念佛之一念不移。
一心不亂。比參禪更有下落。
總之惟在一念真切耳。
但參禪定要死盡世心。
不容一念妄想。其念佛是以淨想轉染想。
以想除想。乃博換之法。
就吾人根器易為耳。
其實心心念佛。心心不昧。
此心妙樂。有不可言者。
足下請試為之。幸無以老朽為劣解知識也。
此不欺之言。惟心諒之。
淨土三品之說。嘗備淨土會語論中。
足下無惑於邪說。
請細披之。無俟多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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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吳曙谷相國
謝吳曙谷相國 ^586c10

頃承翰教。知明公時中以楞伽印心。
昔張方平偶得其本。
恍是前生手書。此亦明公懷中故物耳。
但此經文險義幽。
山野不揣。妄為註記。
不能發揮萬一。承問此經。
何以不立九識。葢佛應機說法。
教有權實。以初出世時。
化機未熟。不堪受大。
姑為小乘劣根。說六識三毒為生死本。
即八識祕未敢說。
直至三十年後。根機漸熟。
方說唯識。以八識為迷悟生死之本。
猶恐不信佛性。故於八外。
又別立第九名無垢識。
以引進之。此亦未盡大乘了義。
過此以後。觀機已熟。
乃說楞伽。直指識藏即如來藏。
為頓教大乘。此經不立修證漸次名位。
但了一念無生。頓同佛體。
故經雖有種種言說。
都是破外道小乘執言之病。
只教離言說妄想。
頓契本心。故達摩西來。
以此經為心印。全不同餘經之說也。
明公但觀經中。識藏即如來藏一語。
便是究竟極則。不必更求九識為實法也。
大段此經。只是要離言說妄想。
為入門工夫。開卷即一切俱非。
便是佛祖正令。妄意如此。
惟明公留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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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阮澹宇太守
答阮澹宇太守 ^587a26

客歲聞挂冠東歸。
喜慰無量。惟菩薩度生。
固是本行。當劫濁時。
眾生垢重。即釋迦不免蹙額。
奈何能盡願力乎。
靜山白雲。晚年清福。
較之尤多。若精修淨業。
以長揖堪忍。又為丈夫最上緣也。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十七
 ^587b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