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ther::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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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itor:: 門　人　　通　炯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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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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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棲霞嬾菴師
與棲霞嬾菴師 ^553a37

吾師高臥煙霞。燒松葉鬻鹿泉。
蓋三十餘年矣。其視塵類。
如緣鉢蟲耳。況此瘴鄉逐客乎。
楞伽筆記。蓋紅盔下。
驢前馬後生涯。奉供山中諸大士。
聊以洩此中毒氣耳。
聚首想發一大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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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密藏開公
與密藏開公 ^553a41

昨日侵晨繞塔畢。
即抽身贊經。及至奇哉是法華經藏。
深固幽遠。無人能到。
此中可容無數分身諸佛。
是故遊戲林閒。相與謦欬彈指。
必聲震大千。但此中眾生。
不覺不知耳。公法緣若畢。
可來共坐食頃。若未畢。
當究竟真實。無以疲勞生厭倦也。
法身不動。於何不樂。
某和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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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悟心首座
與悟心首座 ^553b6

昔調達害佛。佛以慈心三昧攝之。
竟以成就佛之忍力。
達磨初至少林。中毒者五。
思大師以弘法被害者七。
此佛祖之槩可見者。
況吾輩生末法。道德愧不若佛祖。
其時又更遠。何足怪哉。
但老人本心為曹谿祖庭。
生平切以六祖不欠汝命一語。
作如幻三昧。觀其定業。
必欲醻償。期于生死路上。
無少罣礙。果若欠渠宿債。
亦任醻之而已。若其不欠。
如以禮從人。其人不受耳。
此中大光明藏。纖塵不立。
方是真實大受用處。
子其安心。勉力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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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體玄小師
與體玄小師 ^553b20

朽夫投身火宅。真成毒海。
自非銕石肝膽。冰霜心地。
何以坐消白日。諸所堪能。
惟浮漚脆質。幻化死生。
不識可能苟存一息。
以待諸子。掀髯長笑於高空明月閒否。
顧多劫塵習。非此不足鎔冶。
儻仗諸佛神力。於此煆煉薰修。
使金剛種子。脫體光明。
直令微細緣影。蕩然淨盡。
成就最上因緣。彌感　聖恩。
何惜一死。公萬萬勿以常情。
為朽。夫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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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無相禪人
寄無相禪人 ^553b40

佛言人身難得。中國難生。
正信難發。正法難聞。
今座下生塵勞中。
具此正信。臨於晚年。
為佛弟子。得遇善知識。
幸聞正法。此難中之難。
蓋無量劫來。善根種子薰發故。
遇緣而熟。非偶然也。
今後將念佛話頭。
把作命根。一息不可放過。
閒忙動靜。一切不失。
乃至念得夢中純熟。
即於大限。生死頭上。
少分相應。切要從前一切世俗煩惱習氣。
一齊斬斷。於二六時中。
切不可橫發。縱然發時。
就要照破。決不記憶。
再結生死業。又作地獄種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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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龍華主人
與龍華主人 ^553c8

嘗聞菩薩捨身喂虎。
割肉喂鷹。臨當捨時。
實為難割。乃作種種觀門。
所謂觀身如幻。觀世如空。
百千方便而後捨者何也。
以其苦行難行耳。
今者賢師弟子。捨此身肉手足。
喂諸菩薩之貪虎。
飼諸知識之餓鷹。
此身有限。食者無窮。
且又歡喜無厭。不假方便。
不生一念退墮之心。
若非賢師弟子。以此求無上道。
即是來此末法。醻償宿債也。
若醻之過當。返徵其剩。
是則將來諸方知識。
定作今之龍華主人。
而賢師弟子。定作諸大知識也。
此乃諸佛誠言。非虗語也。
唯海印一人。怕結來生債。
時時思算。現前醻償。
當願以法供養。而準折對之。
所謂於食等者。於法亦等。
此本懷也。但此時法力未充。
貧於法財。待積畜三年。
定箕踞龍華樹下。
作師子#CB01219;。
以謦欬之聲。振動三千世界也。
是時譬如然香燒指。
無始宿債。定要一時醻畢。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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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月清上人
與月清上人 ^553c28

生滅去來。聚散起止。
皆病眼空花。苟幻瞖未除。
不無顛倒見耳。朽夫生平。
志向上事。於徹骨冰雪中。
死者不一。唯愽得#CB05577;中無事。
此外更無所有。將謂修行無靈驗。
及經此段因緣。於痛徹骨髓處。
拶破從前關捩子。
於生死臺前。如入黃檗之室。
及遠投萬里。飲瘴煙面忍飢虗。
日坐屍陀林中。唯披閱楞伽。
忽見從上佛祖。不是恁般知見。
始知從前。皆沈幻化光影門頭。
惟此足超三十年行脚。
看來古人出家了生死。
不是等閒事。作真佛弟子者。
亦不是等閒人。說禪道佛法。
亦不是兒戲。朽夫所謂因王法而入佛法者。
是知諸佛神力。調伏眾生。
不止一方便。今日可謂。
將此身心奉塵剎。
是則名為報佛恩也。
萬里無可為信。特此報公歡喜耳。
其佗復何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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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印庵法師
與印庵法師 ^554a10

臨行相視於圄中。
悲喜之狀。宛然在目。
別來雖坐瘴鄉。飲毒霧時。
復以此高懷。消熱惱耳。
罪夫年來。此中法味不少。
古人云。銕輪旋頂。
定慧不失。罪夫何敢有此。
蓋三十年中。歷此工夫。
差亦可見。公知我者。
諒不以為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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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方山衲雲師
與方山衲雲師 ^554a38

惟座下踞棗柏之室。
受天人之供。挹性海之波。
運悲花之檝。蓋已十年於方山石堀閒也。
其所享法樂。過於四禪。
尚以智眼。覩迷方之客乎。
不慧身臨瘴壑。心入寒空。
遙聆梵音嘹喨。幾墮無想。
若非座下聲震塵剎。
則是不慧耳聞十方也。
不慧墮此炎荒。不減銕圍。
昔聞菩薩亦向此中作大佛事。
而如來光照兩山黑暗之間。
皆成淨土。此非諸佛大言也。
近於穹廬中。所作公案。
聊持一葉。奉供九會之眾。
想十方諸佛。見此希有事。
亦再嘆奇哉。天南雁飛不到。
尺素難通。獨有文殊右手。
可伸而至。儻不捨有緣。
惟願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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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幻一律師
與幻一律師 ^554b2

古云。割髮宜及膚。
剪爪宜親體。蓋爪髮疎。
而膚體親也。憶下劣被罪之秋。
法門震蕩。神鬼驚泣。
座下辟糓飲水。再四周旋。
恨不得以身代之。
非有切於肌膚者。
又何以至此哉。是所謂關心法門。
有同體之休戚者。
是以法為懷。願以法謝。
楞伽一部。是足以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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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廬山圓通寺大眾
與廬山圓通寺大眾 ^554b24

曹谿糞埽頭陀。敬白廬山圓通合山大眾。
惟吾曹谿六祖大師法道。
由南岳馬祖大唱於江西。
至有宋時。最盛於廬岳。
而圓通甲於諸剎。
為第一弘法之所。
訥師峻節。大覺高風。
迄今五百餘年。水鳥樹林。
谿聲山色。不異當年諸老陞堂入室時也。
況殿宇巍峩。鐘鼓交參。
向來無恙。惜乎聖人已遠。
此道無聞。汝等諸人。
墮於流俗。但知粥飯氣息。
不知有從前佛祖向上事黑業更深。
心光埋沒。以致龍天見怒。
回祿生瞋。一旦遂為煨燼。
使琳宮梵宇。委為荒榛。
是雖五運使然。寔由汝等業火所燒。
變淨土而為火宅也。
汝等能知及此乎。
所幸佛祖有靈。先得總持。
作汝等依歸。心忘人我。
力合異同。令汝等各捨貪癡。
共為一命。從前法道盛時。
不過合千萬人如一身耳。
今既如此。又何患叢林不重興。
祖道不再振耶。苟從茲以往。
心心不退。念念專精。
一直向前。至死不二。
即可化穢#CB15131;成淨土。
變火宅為蓮池。況片瓦根椽。
咸出十方之力。復何難哉。
所大患者。心不等。
誓不堅耳。總持長老來曹谿。
具述大眾懇意。欲老夫權為汝等作導師。
此雖法門所當為吾徒分內事。
但老夫夙業未消。
罪根未拔。安敢率意妄為。
重為法門笑具。儻蒙佛祖冥資　聖恩浩蕩。
使老夫頭顱。光爍此時。
第一瓣香。以祝吾　皇聖壽。
第二瓣香。以醻佛祖深恩。
第三瓣香。則當供養南岳廬山諸大知識。
定當熏及圓通。是時汝等聞香。
悉知憨山老人。降生出胎時節也。
汝等勉力。幸勿遲疑。
珍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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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宗玄禪人
與宗玄禪人 ^554b36

公靈根夙植。不失正因。
閉關藏修。屏絕外緣。
正是吾輩真實行履。
但不審曾蒙善知識開示。
得正修心法門否。
關中定非悠悠歲月者比也。
書中具云。因看老人金剛決疑。
夜夢通身骨肉。俱被換却。
但求換心不可得。
此是公夙習般若。
靈機渙發。因公靜中。
妄念潛消。不覺夢中。
現此境界耳。雖是夢幻。
正是用心得力處。
若以此夢。時時參究。
向心不可得處。著力看覰。
覰來覰去。久久自有真光獨露時也。
豈不見二祖侍達磨。
乞師安心。磨云。將心來與汝安。
祖云。覓心了不可得。
磨云。與汝安心竟。
祖於言下大悟。遂受西來衣鉢。
公求老人換心。正好與此公案同參。
即今老人。問公將心來與汝換。
公又作麼生。把作夢中語會耶。
不作夢中語會耶。
豈不見。佛言生死涅槃。
皆如昨夢。政恐公將夢中事。
作實法會耳。金剛以六喻。
為入般若之玄門。
且夢為六喻之首。
公能以此夢事。例觀諸法。
則法法如夢。畢竟不可得。
不可得處。為般若歸極。
公若未了。但將二祖問達磨公案。
時時參究。自有忽然夢破時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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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雲棲寺大眾
與雲棲寺大眾 ^554c40

老朽仰暮大師。三十餘年。
向以業牽。未及一造丈室。
自恨生平闕緣。昨持瓣香。
贍禮龕前。儼在常寂光中。
與諸法侶周旋謦欬。
想大師必發一熙怡微笑也。
老朽自還匡山。緬念大師存日。
說法不減靈山。其調眾條章。
因事制宜。即乘時律部。
精詳曲盡。惟諸大德。
受化日深。根已淳熟。
況枝葉不存。唯有真實。
故叢林安逸。四事充盈。
宛然大師踞華座時。
不減毫髮。故大眾身心恬怡寂靜。
如明鏡止水。何容纖塵妄想念慮哉。
誠如世尊言。末法比丘。
能奉波羅提木叉。
如親我無異。由是而知。
山中法侶。從今日去。
至盡未來。受用大師白毫光中一分功德。
猶不能盡。何所欠少。
所欠少者。一片休歇心耳。
若人人放下身心。
各各單求。大休歇地。
則大明國裏。無容更覓佛法禪道矣。
此中纖塵不立。若生一念無慚愧心。
則不惟負恩。而自負多矣。
聞惠文法師在山。
與古德法師。二友相與。
夾輔叢林。調和大眾。
如侍大師白槌之日。
但願在諦觀法王法。
法王法如是一語。
覿面不昧。即大師日夜放光動地也。
老朽老矣。後會無期。
故增忉怛。言不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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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巢松一雨二法師
與巢松一雨二法師 ^555a30

頃人來。知公閉關誦華嚴經數卷。
尚有餘功閱疏鈔此等精神入法性海。
舉世讓公一籌矣。
念老朽老矣。棲息空山。
舉目寥寥。以是於二公伯仲。
不能去於寤寐也。
自恨生逢盛世。竟未覩其盛。
豈特佛前佛後之難。
今哲人俱往。獨遺朽物。
且幸有伯仲在。況復各天。
欲一言笑。而不可得。
抑恐終身無再見之日。
老朽此際諸念皆#CB01926;。
獨以伯仲為懷者。
所重在法門也。老朽山中雨雪連月。
擁衲石牀。纂華嚴經要。
至十地品。夢中偶有一偈。
最可為公道。或佛神力。
故假老朽。以發伯仲悲願也。
別錄寄覽。用發一笑。
只作夢語看耳。頃檢楞嚴通議前卷中。
破執文中。似初機難於埋會。
儻於中果有不通處。
願公為我通之。以法忘情。
正不當有人我見耳。
匡山景物。最是愜心。
第助緣為難。頃於七賢峰下。
如蓮華中。結一草廬。
可稱極奇絕處。思二公相對一談。
亦萬古快事也。有懷不禁。
燈下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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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黃檗無念禪師
與黃檗無念禪師 ^555b20

心光洞照。為日久矣。
不慧忝在法門。道不勝習。
泛泛一生。無所建立。
至於曹谿為六祖道場。
又以障重。不能卒業。
往承師重念祖道。
託梅公為護法。比時不慧已之南岳。
機緣不偶。有負慈念。
今來曹谿。但了人情。
非敢妄意有為。況年已衰。
時已過。縱有夙願。
亦待來生耳。昨過廬陵諸君子。
皆以青原未了公案。
切切痛心。頃聞梅公轉虔臺。
舉皆相慶。意將仰借文殊遙伸右手。
一摩其頂。令其速證此莊嚴佛土大解脫門。
然曹谿青原嫡骨父子。
惟師以未盡曹谿之願。
施之於青原。師以荷擔此道為心。
安住平等法界。必不悋一彈指也。
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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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愽山無異禪師
答愽山無異禪師 ^555c4

老朽自愧。道不勝習。
無補法門。向為業力遷譌於海外者。
二十年所。遠託異國。
若無聞見。即令師大建法幢。
竟未一通消息。丙辰夏。
避暑匡山。因頑石。
乃能悉其道妙一班。
且恨未及見也。頃聞令師入滅。
傷嗟乎。法門薄怙。
哀悼久之。比知座下開法於愽山。
喜不自勝。辱書幣遠及。
以令師塔銘見委。
喜懼交心。義且不敢固讓。
因念我　明二百年來。
禪道寥寥。傳燈闕典。
何幸得令師蹶起一代之衰。
所係匪細。苟不能開正眼綱宗。
則使後學無以接響。
此再四鄭重。而不敢輕舉者也。
然老朽自信。不謂非令師之知己。
故深入其三昧。而略其麤迹。
況為文之體。亦不能冗載。
銘中但舉其正令。
其餘實行。別作一錄可也。
深愧不文。聊足以寫萬一。
其中無一字敢苟且。
恐將來為傳燈所采。
自有具眼者。幸諭諸弟子。
不可妄意增換。不唯傷文體。
且減令師之光明。
是可懼也。幸心諒之。
在老朽為法門義當讚揚。
辱來儀斖疊。增愧多矣。
敬為莊嚴三寶以重法乳之誠不盡。 ^555c28

又。 ^556a14

咫尺相望。如在眉睫。
音聲相及。不隔一毫。
乃辱惠問勤勤。復承慧炬遠照。
破我暗冥。相對#CB01926;心。
益我三昧。法愛之厚。
無踰此者。念茲末法。
宗門寥落。正賴維持。
所悲後輩澆薄。真實者少。
多恣黠慧。偷心更甚。
非大冶紅爐。不能鎔此陋習。
更願不倦津梁。益加鉗錘。
是所至望。所云若而人者。
以老朽為法門故。
曾有口業。無怪爾爾。
普賢以虗空舌。稱讚諸佛。
固其本行。豈在報乎。
公當默然。再不必以此置脣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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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雲門湛然禪師
與雲門湛然禪師 ^556a16

西來一脈。至我　明百餘年。
一絲垂絕久。未見有力振者。
何幸得公蹶起東南。
建大法幢。獨揚單傳之道。
以開羣蒙。使法門後進。
頓捨陋習而歸之。
如水赴壑。誠一代之偉事也。
老朽昨遊吳越。幸覩光儀。
慶法道之盛。讚莫能已。
老朽愧辱法門。一毫無補。
且今老矣。比匿迹匡山。
以送餘日。閉關絕緣。
一息待盡而已。廬山故稱西江名勝。
不惟蓮社肇基。即歸宗自晉開山。
有唐赤眼禪師。大闡宗風。
下至佛印真淨諸大老。
三十七人。皆傳燈盛烈。
墮荒榛者。百餘年矣。
近以達師發起因緣。
重興以來。二十餘年。
猶然故物。老朽但有慨嘆而已。
護法汪公。邢居士。
擬奉迎座下。以光揚道塲。
老朽聞之。歡喜讚歎。
惟公正當盛化之時。
名山勝地。地靈人傑。
因緣不偶。想必欣然。
命錫大千掌果。定不以山川遠近為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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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四一授公
答四一授公 ^556a34

投老匡山。掩關養疴。
僅存一息。遠遣手書。
以經論二疏見示。
辱委為序。衰病連年。
眼目昏花。頭重眩暈。
不敢展卷久視。日唯昏睡。
是以未能盡閱始終。
不得妙指。安敢妄擬。
以此不及奉命。儻天假之年。
衰病少愈。尚當讚嘆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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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關主修六逸公
與關主修六逸公 ^556b16

昨來一塲惑亂。想已平貼。
此事不是挾帶做得的。
要須斬斷命根處下手。
一直做將去。更不當佗如何。
我又如何。纔有絲毫存在胸中。
便被佗掉弄矣。今日此段因緣。
乃百千劫求不得的。
若是早有今日之緣。
則不流浪到今日矣。
今日幸有此大因緣。
豈可輕易放過。百年光陰頃刻耳。
偷此三年工夫。眨眼便過。
咬定牙關。轉頭便是。
得做且做。待三年後。
憑佗如何。縱不悟道。
也了此學道初心。
乃是出生死第一步。
又豈可出門便打退鼓也。
從此著實放下。更莫管佗如何。
就是刀鎗劒戟中。
也須放身命。況平地白日見鬼作顛倒想耶。
切莫狐疑。直須斬斷。
快著精彩。不可被佗纏繞也。 ^556b28

又。 ^556c4

久雨苦人。不能遣訊。
此心未常一念放下也。
知公安居寂靜。身心泰然。
妄念久自銷落矣。
但當妄念銷落之中。
自一輕安快活。不可以輕安為受用也。
若以此為得。則從此墮於任病。
只圖幽幽綿綿。以無事為妙。
殊不知此病最毒。
久久抱守。則毫無增進。
潛長無明。流注業識。
命根不斷。終是以唾擦死水銀。
絕無用處。當此妄念銷落時。
正好著力提持話頭。
切切參究。重下疑情。
若疑情得力。靠定話頭。
晝夜審究。愈究愈深。
終有冷#CB01926;#CB15090;豆之時。
若認定無事。不起疑情。
終非真實工夫也。
高峰語錄。正好為師。
且不作玄妙道理會也。
勉之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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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漢月藏公
與漢月藏公 ^556c6

聞公以向上一路。
極力為人。此末法中最為難得。
但眾生識情深固。
苟學人以思惟為參究。
以玄妙為悟門。恐不能透祖師關。
亦難出妄想窠堀也。
公如真實為人。切不可以偈語。
引發初機。直使死偷心。
泯知見。為第一著。
庶不負此段因緣耳。
若曰。如來禪。祖師禪。
如何如何。皆餖飣耳。
聞寒#CB01926;同居。
誠為益友。幸同以此見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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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頑石上人
答頑石上人 ^556c30

善知識為人。如師子調兒。
雖一欠一伸。必盡全力。
老朽向為公者。誠不惜眉毛。
所幸入博山之室。
將謂脫體俱化矣。
適見來書。猶然故吾。
悲矣。足見入道之難也。
若此爐鞲不化。則將為不祥之金矣。
公其勉力哉。所須無足以當法眼。
姑置之。幸以本分著力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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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山東德王
上山東德王 ^556c46

伏惟賢王殿下。聰明天縱。
善果夙培。慈德內融。
仁恩外著。深居宮壼。
存想山林。此實般若因深。
誠福慧兩足者也。
切念貧道雲外野人。
屢荷垂慈。眷顧殷勤。
馳情再四。感激甚深。
慚愧無地。昨幸親覲威光。
仰勞玉體。問道談心。
超塵脫俗。此實千載奇逢。
三生慶幸。雖瞬息片時。
已勝多劫矣。且感信心彌篤。
采納不疑。句句投機。
心心在道。況以有限生死為懼。
無常病苦為懷。此在富貴所不留心者。
賢王令所刻意。斯實迥出濁世之表。
歸依淨土之門。若非多生善根。
何能如此。伏承問日用工夫。
敬陳如左。 ^557a10

戒殺生可以延年壽。
寡婬欲可以却疾病。
息妄想可以明真心。
斷煩惱可以出苦趣。
念佛可以生淨土。
寬仁可以治國家。
懺悔可以滅罪障。
慈悲可以養臣民。
歌唱盈耳。不如念佛千聲。
嬉遊終朝。不如靜坐一日。
此上功德。乃却病延年。
多嗣永祚之妙法也。
真心本來清淨。因妄想染污。
而苦惱旋生。佛身元是自心。
因無明障蔽。而光明不現。
即心是佛。自心作佛。
念佛念心。觀心觀佛。
一念妄心起。佛做眾生。
一念惡心起。佛即造業。
一念覺心起。眾生即化佛。
一念善心起。地獄即變天堂。
所以道三界唯心。
萬法唯識。心造天堂。
心造地獄。心淨則佛土淨。
心穢則佛土穢。除此心外。
無片事可得。是故心想穢濁。
則夜夢夢顛倒。心想淨。
則夢遊勝景。然而生死如夜旦。
境界如夢幻。皆從自心之所變現。
若人心心念佛。念念淨土。
則現前觀想成就。
過去罪業消除。臨終病苦不纏。
一念往生淨土。即得見佛聞法。
親近彌陀。與安養極樂世界。
諸大菩薩。同遊蓮池海會。
將來垂悲願力。轉去十方度生。
不被生死拘留。往來得大自在。
此修行直捷法門。
除此心外。皆是邪魔邪法也。
故曰惟有徑路修行。
但念阿彌陀佛。切不可錯認穢濁五欲之樂。
遮障本有清淨真心。
失却本有清淨極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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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蒲州山陰王
與蒲州山陰王 ^557a30

憶念往昔。乞食人閒。
持鉢大檀之門。即辱法眼相看。
忘形屈勢。使野人區區。
自不知其固陋。出入朱戶。
側傍玉顏。若遊蓬蓽。
而狎鷗鷺。自非達人。
深證無生。兩忘物我者。
不能如此德香薰人。
不覺點染心骨。別來十載。
端若須臾。縱居冷地徹髓冰霜時。
或隱隱妄想潛興。
妙音色相。儼然現我心鏡也。
自入臺山。深賴妙師硺磨之力。
然雖上愧古人。要且不失初心。
頗有自信之地。未敢有負知己。
自爾雲散清涼。妙師振迹蘆芽。
山野潛形東海。亦復數年。
日坐海印光中。安居澂平世界。
塵境幽然。身心日遠。
是於大檀音問。竟歸寂滅矣。
適萬固老衲。隨緣海上。
入我堀中。詢及大檀所證法門。
且云日深如幻三昧諸有併空。
寸心無住。山野喜不自勝。
嘗聞輕拱璧駟馬。
而重坐進此道。至有善入塵勞而作佛事者。
未見其人。是今見之大檀。
足不負我輩知己者耳。
然雖山川幽邈。且心光炤明。
纖毫不隔。第恐情生故自隔耳。
嗟乎。此生已矣。言笑無期。
惟願大檀。安心一境。
平視死生。是則把臂寂場。
至無盡際。豈直千里同風者比哉。
未遂接足。故託此寂音。
以扣玄默。冀神珠朗炤。
不在多言。 ^557b26

又。 ^557c16

不覲光相。屈指十五秋矣。
人生悠悠夢幻。顧如此耶。
惟妙契忘言。真俗不二。
若檀越之於貧道兄弟者。
法親骨肉。兩閒屬目。
難再其人。每妄想一興。
心光瞥爾。頓現法身。
是知三千里外。不隔寸絲。
殆非虗語。龍華譚上人來。
得奉法言。手之三復。
足見深入無量義處。
但貧道黃楊木禪。
進寸退尺。乃不自知量。
偶落語人閒。遂為好事揭露。
不意遙塵天眼。實增慚愧。
何敢更辱印證。過譽如此。
儻不吝法愛。并流無窮。
使千載之下。想見同風。
豈直音聲相和已耶。
妙師齎藏往雞足此誠一椎兩當。
但萬里雲遊。此心不無縣縣。
向未有問。達師當代師子也。
向云遊目三秦。囑過門下一會。
未審至否。然此師風骨。
真橫空寶劒。使人一傍。
則愛根永斷。豈但能輕萬戶耶。
嘗謂像代。可無臨濟德山。
而末法不可無此老也。 ^557c18

又。 ^557c46

數年不通音問。想檀越髮無遺墨矣。
人生夢幻如此。豈不重增悲慨耶。
妙師造無縫塔。已呈其樣。
必收檀越祕密藏中。
他日儻至借觀。不識如何拈出。
山野住那羅堀中。
修行無力。被山鬼搬弄。
直嚷動三十三天。
致驚天王震怒。擲於大鞴爐中。
通身鍛鍊一番。且使身心俱化。
骨肉全銷。以至家破人亡。
迄今投之瘴海。孤征萬里。
且喜火枷脫卸。慶快行脚。
將補三十年前未完公案。
意檀越聞之。必心生痛癢耳。
今已長發就道。恐檀越愛心不斷。
必作天南地北。夢想顛倒。
撓亂禪悅。特此問訊。
乃報喜非報憂也。
惟檀越與妙師。眉閒光明。
炤萬八千土。然此萬里。
猶在眉睫閒。不知何以攝受我也。 ^557c48

又。 ^558a24

一往夢事。前書具見。
既皆顛倒。夫復何言。
第在世相有成虧於法性無加損。
智眼明炤。諒不以之撓泰定耳。
山野以幻化空身。
投之蠻煙毒霧中。
如坐千尺寒巖。萬年冰雪。
即有骨未融。而亦為之銷爍也。
不審異日賢王。於何處索空生耶。
山野近在五羊。得奉法旨。
讀之深委慈念眷注之切。
細披諸作。皆精心中出。
自當光耀千古。比於邸報。
見斷髮表誡疏此。
實賢王歷劫菩提習氣。
於此感發。亦乃負荷眾生願力所持。
山野以為賢王。果能親生死如一髮。
則必能以一髮引千鈞。
以此上為社稷。下為蒼生。
致君堯舜。夫復何難。
是不待越三界。而取菩提。
儻或習發於忠。以忠資習。
是不免於徉狂。雖博名高。
難收實效。而世出世法。
兩皆失之。意賢王必有所以自處矣。
便當幸以教我。翹首德音。
慰此縣切。 ^558a26

又。 ^558b6

塞北天南。相縣萬里。
在智眼圓觀。曾無間隔。
而妄情自蔽。寧無去來之思乎。
不審比來檀越。以法自娛。
能無衰惱耶。嘗聞佛為波斯匿王。
指不遷之見。以觀河印之。
惟我賢王。終日臨流。
賭逝者如斯。而見未嘗往者乎。
昔者每聆談者。謂四大無常。
而佛性真常。則以為祕印。
今則謂之不然。何也。
以法性徧在無情。
而法法皆真。是則五蘊元虗。
四大又何加損。觀佛骨金剛舍利之光。
是以無生之念。薰有漏之軀。
而成佛性常住不壞者。
比瞻六祖全身。信乎佛言不妄矣。
賢王以此視幻軀。
如水月鏡像乎。果於是中。
覓之而不得。回視目前。
皆曰幻化。而憂惱之情。
亦無地可寄矣。鈍根未入此番爐鞴。
未免墮半生半滅之見。
今入楞伽法性海中。
則洞達昔之知見。
正若貴魚目耳。由是知古人不肯輕易可人。
必到窮原絕迹之地。
殆非以知見凌物。
殊非把住放行之說。
此皆戲論。觀永嘉之見六祖。
則一切狐疑。頓然冰釋矣。
賢王智炤。以此為何如耶楞伽筆記。
皆鈍根年來懺悔公案。
寄上賢王。同妙師判之。
若此中有容鍼地。
則鈍根又當貶入鐵圍矣。 ^558b8

又。 ^558b44

計與老居士一別。
幾三十年。瞬息頃耳。
信乎念劫同一時也。
第恐人生浮世。幻影幾何。
良友勝緣。不能再得。
況參復商異路。宛如隔世。
縱精神洞達。而形迹靡從。
言之令人悲慨耳。
前大義自河中。持法旨來。
今忽屈指又三年矣。
日月欺人。亦至於此。
讀札語知法體耐老。
筋骨益強。此老居士。
多劫以般若薰蒸。
金剛種子。以為胚胎。
況為造物遷流者而作真宰。
於何不健。深以為慰。
山野幻軀入此爐冶。
所賴　天恩陶鎔。
渣滓漸見消落。撫心感愧。
無以報稱。雖坐瘴鄉。
不敢一念忘　君恩佛慈也。 ^558b46

又。 ^558c18

人生天地閒。忽如遠行客。
況以一息餘生。持浮脆之軀。
而為客中之客。當此炎荒瘴海。
毒氣薰蒸者乎。知賢王以此念我。
而不知我以此念賢王也。
自入罪鄉。三接法音。
琅琅在耳。回想舊遊。
不隔纖毫。是知古人不遷之旨。
即在當人日用中也。
山野年來。此中法味不淺。
但不得與知己共之耳。
昨某來。具悉賢王起居狀。
備審長殿下。仁孝純至。
此自般若種性中來。
況今得入聖胎。又得滋培長養之力。
何慮不臻其妙。且又喜以貧養志。
以恬養知。此又從願力而得。
#CB08504;燄火宅中。
求此清涼人物。豈易見哉。
惟賢王幻遊浮世。
百無可心。可心者。
惟此淡薄滋味耳。
妙師無縫塔。一手託出其樣子。
又在賢王幞頭角邊。
即今如從地涌。而分身之眾。
未知集否。又不知誰為彈指。
開寶塔戶。普集人天。
盡見多寶全身也。
又不知幽暗眾生。
可能盡睹此段光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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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曾見齋太常
與曾見齋太常 ^558c20

惟公信心篤厚。念道情真。
殊非聲音色相者比。
至若冥二利之行。
蘊護法之心。而以斯道為任。
若公與二三君子者。
無多讓已。末法之幸。
何幸如之。鄙人私念。
塵中作主。最難得人。
以其現處五濁煩惱深坑。
今欲就路還家。不離當處而證菩提。
非勇猛丈夫。不敢自視。
若果真為生死大事者。
第一要具金剛正眼。
#CB15111;破目前種種幻化。
不為五欲技兒之所引弄。
不為是非人我之所障蔽。
不為功名富貴之所惑亂。
不為身心世界之所籠#CB00746;。
不為妄想憎愛之所牽纏。
如是則處世如空。
居塵不染。可謂善入無礙大解脫門。
所以慶喜示溺。世尊獨以如幻三昧示之。
正謂此耳。惟公特為生死事切。
願試入此三昧。若入得其真。
則如大火聚。觸處洞然。
彼何物而敢攖傍耶。
世人學道。舉皆捨却目前。
別求玄妙。不知妙在目前。
往往多作障礙。不得真實受用。
且又別生無量臆見。
橫談竪說。殊不知即在見聞覺知之閒。
但只識破虗偽。不被其瞞昧耳。
佛祖說法。如猜謎之技。
止以空拳示人。昧者不知。
謂將果有奇特之物。
生無量圖度之想。
若智者看破。殊發一笑。
由是觀之。則佛祖亦無奇特。
止是不為諸幻誘惑之人耳。
故云。諸優戲場中。
一貴復一賤。心知本是同。
所以無欣厭。看破則無欣厭。
無欣厭則無取著。
無取著則無障礙。
無障礙則得解脫。
得解脫則無法無縛。
無法無縛。則不被生死拘留。
如此可稱具金剛眼大智人矣。
不出生死而證真常。
不涉程途而登佛。
地。豈非雄猛大丈夫哉。
鄙人憶昔。偶以無礙大解脫門。
一語突出公前。然公著意扣之。
鄙人常數舉其玦。
觀公眼目動定。似未全身擔荷。
故雖去百餘城。而法愛之心撲落不下。
不惜遙伸一手。再為舉之。
殊不覺舌長拖地也。 ^559a4

又。 ^559b14

緬惟道誼真期。頓超色相。
妙契忘言。初無彼此。
良以獨居幽眇。寂寞情深。
心境寥寥。豈不依依法中骨肉。
頃月清上人來。承動定勝常。
知己善於日用工夫。
漸增綿密。逆順境緣。
無非佛事。第恐於佛事中。
增益知見。以為病刺耳。
看來此事。原一平等真際。
任運現前。了無遮障。
吾人所以不得真實受用者。
誠所謂四相潛神。
非覺違拒者也。悲夫末法。
五慾熾盛。盡被燒然。
孰肯留心冷地。惟公力荷擔之。
自非般若緣深。何能篤信如此。
更冀順時勉圖。志登彼岸。
庶不負法門知己所望也。
那延僻處東鄙。為蔑戾車眾。
埋沒倒置久矣。鄙人不自量。
適當其衝。非敢振起名山。
抑願度諸難度。自非內恃寸心。
外仗諸大知識神力所被。
則所不敢留影石室也。 ^559b16

又。 ^559b42

十月得接西來法音。
儼如色相臨我石室。
不獨憶念精真。抑及道心濃厚。
皎然徹見高抱矣。
忻躍何如。悲夫世道交喪。
人心汩溺。火馳而不返。
槩不知其誰為己有也。
豈得挂齒於生死大事哉。
惟公所云以此事為大。
且痛切如此。實雄猛丈夫之所能者。
但不知於日用一切順逆境緣。
能炤破否。於一切煩惱習氣。
能消磨否。然此事鄙人早年。
切切用志。將謂萬分奇特。
只今十五年中。窮歷冰雪。
冷地看來。原無異樣。
願公但只於此身心世界。
圓觀一念炤破。如鏡中像。
來無所黏。去無蹤迹。
直令此智現前。如大冶紅爐。
一切境界。煩惱習氣妄想。
觸之如片雪輕霜。
不可依傍。又如太阿當空。
誰敢攖其鋒者。此則名為大自在人矣。
何者。良以吾人本體。
原是妙明真心。圓炤法界。
本無身心我人世界生死之相。
因最初一念妄動而有生。
因生有滅。既有生滅。
即名生死。既有生死。
則有身心世界虗妄之相。
宛然具足。被其籠#CB00746;。
所謂迷本圓明。是生虗妄者也。
由是吾人認以為實。
不能炤破。故為生死拘留。
故於一切境界。若功名富貴。
人我是非。喜怒哀樂。
妄想情慮。兒女眷屬。
種種意態。諸生死業。
皆在目前。念念與之打交滾矣。
安有一念暫息哉。
一念暫息且不能。
又安能圓觀洞炤。
當下消滅。如片雪紅爐者乎。
是則雖為生死。而不知生死之根本也。
由其不能於此炤破。
加之求道之志。與之角立。
便起無量欣厭思算之念。
思算日深。則厭離日切。
苦惱日重。將謂必待捨離而後能。
若終身不能。則終身於此絕分矣。
豈不虗生浪死哉。
此蓋世有志者之通弊也。
至若有志於塵勞境緣上作工夫者。
又以見聞覺知昭昭靈靈。
緣塵對境生滅之念。
認為真實。都謂即此便是。
此又病中之病。最難治者也。
良以縱滅一切見聞覺知。
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此正所謂識神之影明。
妄想之機關。生死之堀穴。
所知之大障。此尚非真。
況彼緣塵擾擾者乎。
由其無真知見人。
與之決擇。大都流入此弊。
見之不明。炤之不破。
若是則雖為生死。
而實重增生死。豈不謂病中之病也。
惟公既為生死痛切。
則願不可坐在此中。
亦不可思算厭離等待將來。
但只日用工夫。將一切境緣煩惱身心世界。
一一炤破。目前無有一法當情單單的的。
於一念妄想未生以前。
一#CB15111;#CB15111;定。
任他種種變幻起滅。
切不可追隨。譬如明鏡當臺。
雖現色相。而無去來之迹。
如此鑑炤。久自圓明。
圓明則生滅無寄。
生滅無寄。則生死何從而寄之耶。
此則雖非要妙。乃初心第一步之要緊處也。
惟公以道相看。即道中骨肉。
既為生死痛切。就當隨處下手。
更不可思算等待。
虗拋日月也。信口不知所裁。
願公朗炤而力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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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汪南溟司馬
與汪南溟司馬 ^559b44

某憶往昔。參長者於毗耶離城。
辱慈光洞炤。不以下劣。
授我金剛如幻三昧。
是時猶住音聲色相閒。
雖其心領神會。尚成眼鈍頭迷。
至於廣大自在無礙解脫門。
深信長者獨證之餘。
皆無入者。某固識之而未能也。
蒙以法示我。動之以定。
拔之以智。喫喫相為。
恨不能令我七日掩關。
一超直入。爾時某雖暗鈍。
豈不勇猛躍然。良以絲毫未透。
如隔千山。此古人親證實到真切語也。
既而長者隱宰官身去。
復教某善事良友妙峰禪師。
長者無他念。蓋悲法門寥落。
屬望區區。將有以負荷耳。
臨行迴旋。說偈叮嚀。
懇懇言外。不啻骨肉。
斯豈常情哉。盡皆法愛也。
清涼分錫。某傾一命。
以事知識。如妙師者無二志。
是故十年巖穴。耿耿孤明。
一念冰霜。心心獨炤。
雖痛徹骨髓。有愧古人。
至若比比小歇場。
亦頗自信。此皆自我長者大智光中所流出也。
敢忘所自。有負於知己哉。
比知長者深證無生。
遊戲人世。某固願一振錫。
走繞禪床三帀。以謝慈惠。
良為宿業所引。至於東海。
愛此深山大澤。志卜納此枯骨以休。
其於長者妙音色相。
未嘗去於三昧也。
#CB15834;室老人。
豈不時時遙伸右手。
過有餘城。為一摩頂攝受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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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周幼海天球
與周幼海天球 ^560a38

往從長者。遊王舍城。
嘗坐四衢高樓。共談不二。
爾來瞬息十年。都成夢幻法門矣。
鄙人居五臺十七年。
寒徹心骨。幻體不禁。
遠尋東海暘谷。結廬以居。
所居二牢。東海名勝。
乃佛經所載。古那羅延堀者。
鄙人卜於最深幽絕處。
其形則背負眾山。
面吞滄海。羣峰擁抱。
中藏一菴。天然奇妙。
建立禪堂數楹。聊為裝點化工。
容此幻眾。上倚重霄。
下臨無際。儼如蜃結。
長波入座。魚龍繞階。
而梵侶經行。影沉空水。
端入琉璃之鏡。竊憶長者年高。
苦無濟勝之具。似不能入此海印三昧。
敢求妙書數篇。縣之高閣。
再得長題數篇。競秀乾坤。
則是長者法身。常住此中矣。
長者能如願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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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瞿太虗
與瞿太虗 ^560b32

貧道往持一鉢。走王舍城。
首參長者。重辱慧眼相炤。
頓入不二法門。連牀促膝。
每為終夜之談。令諸初心大士。
皆發無上菩提。此一段般若勝緣。
皆吾長者宿願所持也。
慨茲末法。斯道寥寥。
求之真諦。凡在色相之閒者。
宛若陳人。未嘗不拊髀深悼。
若夫揭疑霧於性天。
索玄珠於智海。非長者罔象之手。
誰可當之。西郊慰別。
雪滿祇林。片言見心。
痛徹骨髓。直使天華錯落。
釋梵欽崇。慧日圓明。
魔宮震坼。惟此因緣。
又非淺尟也。別後三千里外跬步不移。
百萬法門。寸心無住。
在路沿緣。長至日方抵白下。
諸凡無恙。所持大藏入寺之期。
舍利散於重霄。祥光現於塔表。
光光北向。網網交羅。
瓦礫叢林。普皆金色。
人天瞻仰。不可勝計。
感應之徵。一至於此。
豈非長者末後半偈。
預為授記耶。期月效事。
即歸海上。逼除二十五日業以入堀。
與諸龍象誦長者無量義。
各各皆發正等心。
但不審維摩室中諸大士。
身心能無疲厭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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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顧朗哉
與顧朗哉 ^560c8

別來坐此瘴鄉。飡嵐煙而飲毒霧。
頗與嚙雪吞氈同味。
每念龍華樹下。細語論心。
海印光中。長吟發嘯。
此境此時。但一興懷。
炎蒸頓失。是又足下洗我此心也。
斯又夢想所不到耳。
長安火宅不減炎方。
誰與足下清涼熱惱耶。
山野此中冰雪心腸。
受用不盡者。具在新刻數種之中。
願與足下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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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毛文源待御
謝毛文源待御 ^560c42

鄙人初念世道寥寥。
自知匏落。甘伏巖穴。
尋見末法之餘。人心不古。
大都皮膚損益倒置。
故逃遯海上以自休焉。
不意　聖澤無私。
法雲廣布。光被海宇。
濫及草茅。降斯盛典。
置此名山。以垂萬世。
然而雖為正治之餘。
實所謂治天下者。
將以為真治之事。
爰自受命以來。夙夜惶悚。
人微事重。不能敷揚教化。
誠恐有負　聖心。
湮沒聖典。懼徹心骨。
比者天幸明公。現宰官身而作佛事。
一彈指頃。頓令海印發光。
須彌涌動。天人忻悅。
磨幻傾摧。使我法王正令全彰。
羣生向化。非夫妙契契靈山。
亦乃乘宿願力。以緣會象形。
鼓簧斯道者耶。誠可謂世出世法。
真俗交歸。人非人等。
歡喜無量。恭惟盛世功德。
實並山海同其高深。
明公法身。當與　社稷相為常住矣。
營建之業。奉承法旨。
獨檄鄙人一力任之。
此實省煩費。所司尤為便益。
但寺居深山。道路隔絕。
凡百運用。不無艱難。
幸馬即墨。力任持之。
邊鄙書刻無人。多不如法。
止完三#CB15156;。
尚有一後序。即續圖之。
其木植南方。求之未至。
天氣逼寒。#CB15156;亭竢於春融興造。
姑此先報。以了現前公案。
惟此勝緣不易。願乞明公。
會同大中丞。各垂一機。
以當法施。不獨山靈增重。
萬世之下。猶闚妙音色相。
於孤峰片石間也。
草凟威嚴。不勝惶悚。
other:: 
## 與張守菴
與張守菴 ^561a8

嘗聞佛說學般若菩薩。
即為擔荷如來。今見我公。
如是用心。求無上菩提。
誠信世尊言不虗也。
切念末法。法門衰替。
若非我公全身擔荷。
何得慈尊光炤十方。
且如天人多受欲樂。
不省發菩提心。又非我公天鼓音聲。
無思說法。何由能解佛之智慧耶。
是則公為真報佛恩者。
不知誰為報公之恩耳。
嘗念常不輕菩薩。
授記人人成佛。即有以惡罵捶打。
菩薩皆悉能忍。此乃吾佛觀此末法眾生。
多剛強難化。若菩薩願於此時。
弘通佛法者。須具堅忍力。
精進力。大慈悲力。
方能善入塵勞。而作佛事。
若此三力不充。但生一念退墮之心。
則不能頓超五濁矣。
鄙人自謂世尊現身東方。
安坐海印道場。日每諷誦華嚴。
六時不斷。且又善巧說法。
而以種種譬喻因緣。
演說諸法。頓使天龍欣悅。
頑石點頭。十方雲集。
菩薩推擁不開。但毗耶室內。
多有小乘。每於齋時。
見鉢中無水。竈裏斷煙。
人人皆生疲厭望食之想。
鄙人雖善談不二。
愧無維摩神通。遣人前往香積請飯。
以解大眾之飢耳。
承慈恩重會普光明殿。
昨構木南方。今已登彼岸。
其法海無涯。全仗神運耳。
喜不可言。鄙思再得。
充滿三千。則可三展淨土。
可容十方分身諸佛矣。
若少一毫端。則不免又勞彈指也。 ^561b4

又。 ^561b46

昔人多為法忘身。
未見實事。今于公見之矣。
今目前誰不強口高談。
向佛門中做地獄種子。
及拔一毛。皆生死相關。
何人能似公生平解脫。
視生死如遊戲。一切禍患了然不動於心。
古偁大力量人。便是此等樣子也。
嘗聞菩薩。為一切眾生。
甘受三途之苦。公為大地眾生。
捨此身命。猶是本少利多也。
記得與公別時語云願老和尚。
說法利生。我安心歡喜。
為法門死。只此一言。
入在貧道金剛心中。
窮劫不壞。直至成佛。
亦不能昧。此非大菩薩人安能如是。
貧道自入瘴鄉。因此一言。
不能傾刻怠惰。專以度生為事。
以佛法為命也。今將三年內所著諸書。
皆發明佛祖心印。
究明大教旨趣。以此祝　聖壽無疆。
報護法之德。萬分之一也。
但願公仗此法力。
早蒙解脫。尚冀未盡之年。
廣作無邊佛事耳。
other:: 
## 答龔修吾
答龔修吾 ^561b48

尋繹所問三則。皆從山僧無念一語中來。
然非公真切工夫於本分事者。
究論不能至此大段。
今人作工夫。多墮識情窠臼。
錯認光影門頭。但以昭昭靈靈為妙悟。
却不知昭昭靈靈者。
正熠熠妄想耳。且又將心待悟。
以謂此中實實有箇光景。
為所得之地。此皆未達究竟心原。
而以有思維心。圖度無思維境界也。
然山僧所言。無念如空者。
非是斷滅無知豁達空也。
論云。心體離念。離念相者。
等虗空界。以其吾人心體。
本自靈明廓徹。廣大虗寂。
本無纖毫妄想情慮。
清淨光明。了無一法。
永離諸見。本無身心世界之相。
但有一念妄見。即是生死根本。
何況種種思算計較耶。
吾人做工夫。第一要諦信自心。
本來清淨光明廣大。
而觀此現在身心世界。
皆是幻化不實。如夢中事。
如太虗浮雲。倐起倐滅。
起滅自彼。而吾心體寂滅。
湛然不動。雖有種種分別計較之心。
總是妄想。以清淨心中本無此事。
由其心本無生。所以山僧說無念耳。
是則所無者。但無一切分別妄念耳。
豈是斷滅頑然無知耶。
故老龐云。但願空諸所有。
切勿實諸所無。是以山僧示人作工夫。
先有的的信得自心。
如此而於一切時中。
但任運觀之。凡有一念起處。
即是妄想。當下一覰覰定。
勘此念畢竟向何處起。
不知起處。莫道不疑。
疑至極處。當自了知。
不知亦不許思算。
亦不得相續攀緣。
如此看來。久久純熟。
自然心體靈明寂滅。
現前一切妄想情慮。
如湯消冰。應念化為真心矣。
到此方信自心。真個如此廣大靈明寂滅。
始信心佛眾生。本來平等。
了然不疑。無復他念耳。
若果無他念。不妨念念而竟何念哉。
至此亦無光景可得。
即此便是工夫。不用別求主宰。
然此段工夫。切不可將心待悟。
亦不可向光影門頭。
把作實事。亦不可將他古人言句。
存在胸中。當作自己知見。
亦不可作道理玄會。
亦不得除去目前。
別尋好處。心境本來一如。
不可話作兩橛。亦不可說心在腔子裏黑漫漫地。
古人目為黑山鬼。
堀若墮此中。最難出頭。
若心體離念。即是常寂光土。
何用別求淨土。若一念圓明。
心體離念。觸處逢原。
可謂大自在人耳。
公果的信山僧此說。
則前來三疑頓斷。
不必分星擘兩也。
若一一搜求差排。
更增馳求妄想耳。
惟公為道真切。但願從今以去。
將前一切伎倆知見放下。
再將求玄尋妙。佛法知見一切放下。
若一切聖凡情盡。
非真而何。所謂但盡凡情。
別無聖解耳。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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