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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1266-A 禪林寶訓筆說序
No. 1266-A 禪林寶訓筆說序
寶訓一書。葢古人撫育情深。
肝膈語也。作之記之。
誠不啻嚼食餧嬰。
苦心極矣。且三百篇。
皆英瑋絕世之才。
凌跨百代。發纖穠於簡古。
寄至味於澹泊。天機暢發。
語句尋常。而究之。
後人行之猶登渺莾。
難於措足。鮮克有珍之惜之。
而心醉神酣者也。
予自參學以來。讀之已四十春秋。
如飲醍醐。如餐玅藥。
立身接物之際。間甞竊取一二言。
奉為典型。雖不能媲美乎前贒。
亦或者不見。哂於今世。
邇來謝事寒巖。萬機鋟削。
日唯作壁觀僧。擔朽木任。
而於是書。置焉弗問。
無何為禪者請說。
予曰吾老矣。筋倦骨衰。
豈堪復如子願耶。
而請之益堅。却之弗獲。
只得強起。命楮頴二子。
代為說之。日漬月浸。
遂以成帙。命之曰筆說。
以是知予縱能說。
亦有其地。亦有其時。
說有間也。唯筆說。
不拘時。不擇地。續微學於將墜。
發玅理於淺近。風柯月渚。
語遍溪山。要即古人之言。
以達古人之意而已。
敢曰寄茲說於將來。
啟蒙迷於未悟也耶。
惟祈學者肯綮深思。
細心窮翫。融古人之言。
為己言。通古人之志。
為己志。斯則匪惟弗辜前輩。
嚼食餧嬰之婆心。
而亦不負今日。白首青燈之朽志也已。 ^618c10

旹 ^619a6

康熙歲在丙戌仲夏月退隱叟智祥頻吉聽雲道人書於雲峰牧麟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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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林寶訓筆說

other:: 
orig::  ^619a8

禪林寶訓序。
commentary::  ^619a18

禪林寶訓四字。作兩對法喻喻法釋。
禪字是法。林即喻也。
寶字是喻。訓即法也。
梵語禪那。此云靜慮。
以寂靜為義。又云思惟修。
所謂禪定者。定對亂言。
稍亂則非禪矣。林者。
多木為林。譬諸禪師。
嘉言善行。說非一人。
故喻如林也。比此諸老。
皆深修禪定之人。
所集之言甚多。故曰禪林。
寶者。有貴重義。世人以財帛為寶。
君子以文言為寶。
至人以道德為寶。
故先舉喻。使人知先德之文言。
字字可珍可惜也。
訓者。誨也。教誡也。
謂諸禪師之法言。
皆訓誨教誡之辭。
此四字乃一書之題名。
得其名。可以知三百篇之義。
序者。頭緒也。凡書有序。
如衣之有領。網之有綱也。
又曰序。謂述此一書之原由也。
orig::  ^619a20

寶訓者。昔玅喜竹菴誅茅江西雲門時共集。
commentary::  ^619b2

此述陳集寶訓之來源也。
者字有虗實兩用。
此是虗用。語助之辭。
凡文有者字。所以分別隔異也。
昔者。往也。前代也。
玅喜即徑山宗杲大慧禪師。
寧國奚氏子。嗣佛果克勤禪師。
竹葊即溫州龍翔士珪禪師。
成都史氏子。嗣佛眼清遠禪師。
二師皆南嶽下十五世。
誅茅。斬艸也。言二師于江西古雲門舊址結葊隱居時。
共集此書。
orig::  ^619b4

予淳熙間遊雲居。
得之老僧祖葊。惜其季深蠧損。
首尾不完。
commentary::  ^619b18

此方出陳續集之由。
予者。我也。淳熙。宋孝宗年號。
遊。涉歷也。謂我于淳熙間。
遊方至江西雲居山。
得此寶訓於一老僧名祖葊者。
即岳山祖葊主。得法于青原惟信。
南岳下十四世。師住衡岳三十載。
人無知者。有偈曰。
小鍋煑菜上蒸#CB01366;。
菜熟#CB01366;香人正饑。
一飽饑瘡了無事。
明朝依樣畵貓兒。
由是衲子競相參慕。
無盡張公。力挽出世不從。
復隱雲居十餘載而終。
惜者。意有所憐。其字。
指物之辭。蠧乃蟲名。
能食紙。其狀似魚。
昔周成王。外國貢表。
封于箱三載。一日帝命取閱。
見蠧篆成福壽字。
上大喜。後哲頌云。
蠧魚元不宿清波。
赴紙橫穿#CB05903;食阿。
無意成文經御覧。
古今書篋惜偏多。
謂雖得是書。但恨其歷歲深久。
為蠧魚所食。篇章不完。
或有前而無後。缺失者多。
是可惜也。
orig::  ^619b22

後來或見於語錄傳記中。
積之十年。僅五十篇餘。
仍取黃龍。下至佛照簡堂諸老遺語。
節葺類三百篇。其所得有先後。
而不以古今為詮次。
commentary::  ^619c2

此序集續次第之所以。
後來。是得此書之後。
或者。不定之辭。密顯真機曰語。
總集眾事曰錄。博載古今曰傳。
廣誌賢哲曰記。積者。
漸漸收積。僅。謂方纔也。
謂自得此書以來。
將首尾不全者。遍討羣集。
及至十年之中。方纔得五十餘篇而已。
仍者。復也舊也。黃龍寺名。
在隆興府。今名南昌。
惠南禪師。信州張氏子。
嗣石霜楚圓禪師。
南岳下十一世。下至者。
謂從十一世至十六世。
佛炤即明州育王寺德光拙菴禪師。
臨江彭氏子。嗣大慧禪師。
簡堂即國清寺行機禪師。
台州楊氏子。嗣護國景元禪師。
二師皆南嶽下十六世。
諸老者。統攝不盡之辭。
遺語者。人雖往矣。
而遺留語句在也。
節者。檢制也。葺者。
漸次修補也。然黃龍簡堂輩。
曾為大慧竹菴二師已皆收集。
因首尾不完。只得仍舊將諸師遺語節制而補葺之。
竝前五十類之得三百篇。
然其所得。非一時一處。
原有先後。隨得隨錄。
故不以往古為先。
來今為後。作詮顯次第耳。
orig::  ^619c8

大槩使學者。削勢利人我。
趨道德仁義而已。
commentary::  ^619c42

此正出集寶訓之本意。
槩者。率也。削者。刪除也。
勢。威勢。利。財利。人我者。
彼此對待之稱。謂集此書之本意。
原為要使學者。將威勢財乃人我之心。
盡情刪除。不可留也。
道者。乃一切聖凡共由之達道也。
日用事物當然謂之道。
德者。得也。行道有得于心謂之德。
僧修戒定慧。儒行孝弟忠信。
皆謂之德。仁者。心之德。
愛之理也。義者。心之制。
事之宜也。趨者。向也。
取也。謂前之非理者當除。
此之當理者宜取。
要使學者趨向道德仁義而已。
而已者。結盡無餘之意。
orig::  ^619c44

其文理優游平易。
無高誕荒邈詭異之迹。
實可以助入道之遠猷也。
且將刊木以廣流傳。
必有同志之士一見而心許者。
予雖老死丘壑。而志願足矣。
commentary::  ^620a16

此伸明寶訓之文。
文。謂文辭。理。即義理。
優游。自如之貌。平者。
平常。易者。簡易。高者。
其言孤危難近。誕者。
其語誑妄不實。荒者。
荒蕪無稽之談。邈者。
渺邈無措之句。詭者。
譎詐之諭。異者。怪異之辭。
謂此等言辭。本文中不但無其實。
求其迹亦不可得。
如此真實無妄之訓誨。
誠可以助入道之遠猷也。
猷者。法也。遠猷者。
深遠法則也。此序言其効。
下明流通之意。且者。
權且也。且將者。暫欲之辭。
刊木。即鐫板。以便廣遠流通。
必有者。謂此書既行。
諒必有與我同此志者。
此人一見。定當心許我也。
許者。#CB04676;從之義。
書既行。予雖老朽死于丘壑。
生平志願得滿足矣。
丘。土阜之高者。壑者。
谷也。坑也。志者。心之所向。
願者。情之所希。已上伸釋序文已竟。
後出序主名。
orig::  ^620a22

東吳沙門淨善書。
commentary::  ^620a48

古稱三吳。東吳即蘇州也。
沙門梵語。此云勤息。
謂勤行眾善。息滅諸惡。
後學不可單稱先輩之名。
當曰。上淨下善。即序主名也。
宋時人。蒲姑之高僧。
得法氏族未詳。書者。
舒也。舒布其言。陳于簡牘也。
禪林重刻寶訓筆說卷上
author:: 楚衡雲峯　智祥　述
other::  ^620b2

此篇。誨人道德為立身之本。
尊之美之。最為急要。
故此以冠三百篇之首。
意有所在也。
orig::  ^620b20

明教嵩和尚曰。尊莫尊乎道。
美莫美乎德。道德之所存。
雖匹夫非窮也。道德之所不存。
雖王天下非通也。
commentary::  ^620b24

明教即杭州佛日契嵩禪師。
字仲靈。自號潛子。
藤州鐔津李氏子。
嗣洞山曉聰禪師。
青原下十世。七歲出家。
十三得度。十九遊方。
常戴觀音像一軸。
日誦聖號十萬。率以為常。
世間經書。莫不徧覧。
作原教論十萬餘言。
儒釋之道一貫。以抗韓愈排佛之說。
知開封府龍圖王公素。
歐陽修。程師孟。奏進仁宗覽之嘉歎。
付編修入藏。曰輔教篇三卷。
賜紫衣方袍。明教之號。
和尚是梵語。此云力生。
謂因師之力而得生長法身。
又云依學。謂依隨此師。
學出世法也。曰。語也○此節先明道德存不存之人。
尊。重也。美。嘉也。道德解見前。
謂世間可尊可重。
者莫有過於道。可嘉可美者。
莫有過於德。若人心能存道。
身能養德。縱居於窮困之中。
如匹夫匹婦。不以為苦。
故曰非窮。設或道德不修。
身心泆蕩。雖貴同天子。
不以為榮。故曰非通。
匹夫者。窮獨之稱。
所謂三軍之中可奪帥。
匹夫之志不可奪也。
三軍者。周天子有六軍。
一萬二千五百人為一軍。
大國三軍。次國二軍。
小國一軍。王字去聲。
身臨四海曰王。此先舉尊崇貧賤兩般。
立定有道德無道德為格式。
然後出其較論使人不言自化。
orig::  ^620b28

伯夷叔齊。昔之餓夫也。
今以其人而比之。
而人皆喜。桀紂幽厲。
昔之人主也。今以其人而比之。
而人皆怒。
commentary::  ^620c26

此節引證道德有不有之實。
伯夷叔齊。是有道德之匹夫。
今以之比於人。而人皆歡喜。
是喜其有道德也。
桀紂幽厲。乃無道德之人君。
今以之比於人。而人皆忿怒。
乃怒其無道德也○伯夷叔齊。
孤竹君之二子也。
孤竹即殷湯所封之邦君。
在永平府西北十八里。
孤竹城。有夷齊廟存焉。
姓墨胎氏。名初。字子朝。
其子伯夷。名允。字公信。
季子叔齊。名智。字公達。
諡曰。伯夷叔齊也。
其父將薨。遺命立叔齊。
齊以天倫為重。我在位不義。
伯夷以父命為尊。
我在位不孝。二人俱逃。
國人立其仲子為君。
其二人聞西伯昌善養老。
往而歸之。文王卒。
武王伐紂。二人叩馬首而諫曰。
父死不塟。爰及干戈。
可謂孝乎。以臣弒君。
可謂忠乎。左右欲兵之。
太公曰。此義人也。
扶而出之。武王平定。
天下宗周。夷齊耻不食周粟。
遂隱首陽山。即山西蒲州東南三十里。
雷首山也。採薇而食。
卒之餓死。史咏曰。
孤竹夷齊耻戰爭。
望塵遮道請休兵。
首陽山倒為平地。
應始無人說姓名○夏桀。
名履癸。帝發之子。
諡法。賊人多殺曰桀。
荒婬無道。得施氏女名妺喜。
作瓊樓瑤臺。極意取媚。
酒池運船。糟堤可望十里。
龍逢以忠諫不從而殺。
殷湯有德。伊尹佐湯伐桀。
桀戰不勝。奔三椶國。
在山東定陶縣。有三椶亭在焉。
湯又從而伐之。放桀於南巢而死。
在廬州府九十里巢縣。
史咏曰。頑亂寵妺喜。
瑤臺翫酒池。九夷不助尅。
巢放喪龍肢。九夷者。
玄菟。樂浪。高麗。滿飭。
鳧叟。索當。東屠。倭人。
天部○商紂名辛。
亦名受。帝乙之子。
諡法。殘義損善曰紂。
得蘇氏女名妲己。
甚寵愛之。設酒池肉林。
使男女躶形相逐其間。
作長夜宮。一百一十日為一晝。
用炮烙之刑刳孕。
剒涉。造鹿臺七秊而成。
虐害忠良。臣叔比干。
竭忠而諫。遂剖心而死。
太師箕子。佯狂而為奴。
庶兄微子。為其亡仁避而去之。
後武王舉兵伐之。
敗登鹿臺蒙頭赴火而死。
史咏曰。積粟成塵竟不開。
誰知拒諫剖英才。
武王兵起無人敵。
遂作商郊一聚#CB01926;○周幽名宮涅。
宣王之子。諡法。壅遏不通曰幽。
殆政虐民。遂致岐山自崩。
山川水竭。得褒人女名褒姒。
以寵之。乃貶申后。
竝太子宜臼。褒姒不好笑。
於驪山舉火。戲媚褒姒之笑。
驪山在西安府臨潼縣東南三里。
後申侯怒。召犬戎殺於驪山之下。
史咏曰。恃寵多嬌得自由。
驪山舉火戲諸侯。
豈知一笑傾城國。
不覺胡塵滿玉樓○周厲名胡。
夷王之子。諡法。殺戮無辜曰厲。
王行無道。侈傲暴虐。
國人謗之。王使衛巫監謗。
但有謗者盡殺之。
衛。國名。巫。乃神降之男子。
召公諫曰。塞下之口。
遂上之過。恐為社稷憂。
王不聽。國人叛之。
禍及於王。王乃出奔於彘。
彘古邑名。今為霍州。
屬平陽府。太子幼。
周召二公相和恊。
共理國事。故稱共和也。
小雅二十二篇。皆文武成康之善政。
至此而盡廢矣。史咏曰。
暴惡#CB04846;囂喜結戎。
忠心數諫不為憂。
二公計襲逃乎彘。
至死無歸未奠丘。
orig::  ^620c30

是故學者。患道德之不充乎身。
不患勢位之不在乎己〔鐔津集〕。
commentary::  ^621b32

此節方是教人知其所患。
是故二字。乃承上二種人。
見修不修之利害。
患者。憂也。如云。以是之故。
學者當憂道德之不充足於身。
不必要憂聲名勢位之不在我也△若使道充德備。
天龍恭敬。不以為喜。
何勢位之可憂。須知道德恒存千古。
勢位及身而盡。千古重乎。
及身重乎。學者于此當猛省深修可也。 ^621b36

此篇訓人學當辯問。
乃可暢發其義理。
補益於性地也。
orig::  ^621c2

明教曰。聖賢之學。
固非一日之具。日不足。
繼之以夜。積之歲月。
自然可成。
commentary::  ^621c6

此節先明積功。靈明洞鑑曰聖。
超凡亞聖曰賢。言聖賢之學。
要知非尋常文字。
乃成聖成賢之語也。
固。本也。謂本不是一日可能具辦。
設使日學不足。則相繼續之以夜。
如是從月至歲。學之不倦。
則聖賢之至學。自然可能成就也。
自然二字。是決定意。
orig::  ^621c10

故曰。學以聚之。問以辯之。
斯言。學非辯問。無以發明。
commentary::  ^621c20

此節引證學問出易經。
經云。君子學以聚之。
問以辯之。寬以居之。
仁以行之。學聚辯問。
進業也。寬居行仁。
修德也。故曰者。昔人曾說之語。
師今引以訓人。使人知非獨我所言也。
斯言者。乃師復舉以曉悟學人。
斯者。此也。謂古人此語。
學必要問。問必要辯。
若非辯問。則何以能明聖賢之至理。
orig::  ^621c22

今學者所至。罕有發一言問辯於人者。
不知將何以裨助性地。
成日新之益乎。
commentary::  ^621c34

此節直責學者。不問不辯。
正教人要問要辯也。
謂古人操學。必問必辯。
今之學者凡所到之處。
罕者。少也。少見有發一言問之辯之於人。
此等學人。我不知他時中。
將何以補助性地。
成日新之利益乎。
裨者。補也。性地者。
地有乘載義。能發生萬物。
言自家心性地上。
必假聖學能發生諸有。
始得日日增新。今一言不措。
則性地上無一可發。
復何利益哉○日新出大學。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學聖賢的人。
不是常人。必其有聖賢之志。
庶可以學得聖賢。 ^621c38

此篇誡學者除利欲。
為止亂之源也。
orig::  ^622a10

明教曰。太史公讀孟子。
至梁惠王問。何以利吾國。
不覺置卷。長歎嗟乎。
利。誠亂之始也。故夫子罕言利。
常防其原也。原者。
始也。尊崇貧賤。好利之弊。
何以別焉。
commentary::  ^622a12

此節明利為眾害之基。
太史公姓司馬。名談。
為太史令。其子名遷。
襲其父職。乃尊其父。
故稱公也。西漢龍門人。
讀者。誦其文。孟子名軻。
字子輿。鄒國人。作孟子之書七篇。
梁惠王魏武侯。名擊。
都汴城。改稱梁。其子名罃。
僭稱王。諡曰惠。史記惠王三十五年乙酉。
齊強梁弱。王立招賢舘。
卑禮厚幣廣納良才。
而孟子至。梁王問曰。
叟。不遠千里而來。
亦將有以利吾國乎。
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
亦有仁義而已。王問意。
強兵富國之類。孟子之對。
不以富為利。以義為利也。
不覺者。出於無意。
置者。放下書卷。要知胸中大有感發。
長歎者。出其感發之聲。
嗟乎。是歎辭。謂惠王開口。
即提出箇利字。便是置天下人于禍胎也。
誠者。實也。實實是亂之根本。
次引夫子以明之。
謂我夫子不多言利者。
正見平常隄防維謹。
恐為倡亂之本原。
何也。夫子所以將此利字常時隄防。
葢知盡天下人。上至尊崇之天子。
下至貧賤之庶民。
尊卑雖別。而好利之弊病。
無以別焉。
orig::  ^622a18

夫在公者。取利不公。
則法亂。在私者。以欺取利。
則事亂。事亂則人爭不平。
法亂則民怨不服。
其悖戾鬬諍。不顧死亡者。
自此發矣。是不亦利。
誠亂之始也。
commentary::  ^622b4

此節明上下取利之弊。
夫者。承上起下之辭。
在公者。應上尊崇一輩。
取利不公。所令不行。
法則亂矣。私者。應貧賤一輩。
取利以欺。則名分喪失。
事則亂矣。事若亂。
彼此不分。強弱競爭。
無所分曉。所以人爭不平矣。
法若亂。以法凌人。
無分曲直。理不能伸。
所以民怨不服矣。
如此上下交亂。雖有法度。
民則不從。悖。乖也。
戾。違也。事無分曉。
鬪諍便起。由是人之不顧死亡者。
皆從此一利字發之矣。
是不亦。如云豈不是利字。
誠亂之始也。至此方纔結還太史公歎息之意。
orig::  ^622b10

且聖賢深戒去利。
尊先仁義。而後世尚有恃利相欺。
傷風敗教者何限。
況復公然。張其征利之道而行之。
欲天下風俗正。而不澆利薄。
其可得乎。
commentary::  ^622b30

此節重提聖賢之語。
使人知戒知尊。深戒者。
非淺也。聖賢戒人去利欲。
尊仁義。意非淺淺。
而後世不惟不遵行戒利存仁之教。
而返恃利以相欺。
恃者。依賴也。如此者。
傷古人之風化。敗聖賢之教法。
何限者。不能盡數。
言其多也。次又進說一層曰。
不特此也。更有一種無耻之徒。
公然行之。公然者。
堂堂乎施張其取利之法。
而大行之也。張。施也。
征。取也。然要天下風俗正肅。
全在禮法。今利途顯。
禮法亡。而要天下風俗端正。
不致澆漓衰薄。斷斷乎不可得也。
澆者沃也。有浸濕義。
薄者不厚也。上化為風。
下習為俗△利。乃迷魂狂藥。
不可飲。飲之。殺人無疑矣。 ^622b36

此篇戒學者防惡于未萌。
所以遠害也。
orig::  ^622c12

明教曰。凡人所為之惡。
有有形者。有無形者。
無形之惡。害人者也。
有形之惡。殺人者也。
殺人之惡小。害人之惡大。
commentary::  ^622c14

此節先出其惡。且學者。
安得有殺人害人之惡。
為師所戒。然人居凡夫地上。
根本無明。念念熏染。
觸境生情。令人不覺不知一時念起。
於人我中生出幾多嫉妬貪嗔。
搆起是非。喪亡道本。
所以說害人之惡大也。
論云。有形之惡。其來有方。
其敵可禦。無形之惡。
其來不測。其害非細。
故所以殺人之惡小。
害人之惡大。殺以跡言。
害以心論。
orig::  ^622c20

所以游晏中有鴆毒。
談笑中有戈矛。堂奧中有虎豹。
隣巷中有戎狄。
commentary::  ^622c34

此節正明惡事。游晏。
乃賓主合歡安靜之筵也。
豈料食中置毒。令人死不旋踵。
廣志云。鴆毒鳥。大如 #CB15143;子。
頸長八寸紫。綠色。
以蛇蠍為食。雄為暈。
雌名陰。其毛入酒則火燄生。
以之插鼻中腸斷即死。
惟犀牛角可解。談笑出于無意。
不覺一語如戈如矛。
令人吞聲忍氣而不自安也。
戈。平頭戟。長六尺六寸。
矛。其形如鈎。長二丈。
俱傷人利器也。正房為堂。
幽深為奧。虎豹能食人。
堂奧中安有虎豹。
此謂能設計害人者。
有如此也。五家為隣。
二十五家為巷。戎狄者。
西戎北狄。此是不存禮法之人。
難與同居。
orig::  ^622c38

自非聖賢。絕之於未萌。
防之以禮法。則其為害也。
不亦甚乎。
commentary::  ^623a10

此節方教人屏惡防害。
自非二字是反語。
如云。若是聖賢自能絕于未萌防以禮法。
則無惡念可生。故無所害。
然今者。汝非聖賢。
既不能絕於未萌。
萌者草之將芽。又不能防以禮法。
倘一念促生。則其利害有不勝言者矣。
禮法者。天理之節文。
人事之宜則。法者制度品節也。
左傳曰。藏於杳然冥然之間。
而發於卒然之際。
非聖人以禮為之防。
則人之類滅久矣△防害遠惡的至訓。
明明具載。只是人心險極。
熟處難忘。戒之哉。 ^623a14

此篇引義士以愧貪僧。
使之自省也。
orig::  ^623a32

明教曰。大覺璉和尚住育王。
因二僧爭施利不已。
主事莫能斷。大覺呼至責之曰。
昔包公判開封民有自陳以白金百兩寄我者亡矣。
今還其家。其子不受。
望公召其子還之。
公歎異。即召其子語之。
其子辭曰。先父存日。
無白金私寄他室。
二人固讓久之。公不得已。
責付在城寺觀修冥福以薦亡者。
commentary::  ^623a34

大覺即明州育王寺懷璉禪師字器之。
福建漳州陳氏子。
嗣泐潭澄禪師。青原下十四世○此節先舉其事。
住育王時。因二僧爭財利不止。
主事者竟莫能判斷。
師呼二僧至責之。
引往事為二僧作法。
包公名拯字希仁。
官至御史。天性嚴厲。
未甞有笑容。知開封府日。
有民李覺安。生子名景文年幼。
因病以白金百兩寄與友人張惠明。
覺安終後。惠明還金于子。
其子不受。一謂受人之寄。
必當還之。一謂父無所囑。
不當受之。惠明即訴于公。
公歎奇異。即召子還金。
子固不受。一要還金。
一斷不受。公見二人如此義勇。
不得已將此金責付本城寺觀中修齋以薦悼亡者。
責。任也。任責於人。
而行其事也。
orig::  ^623a46

予目覩其事。且塵勞中人。
尚能疎財慕義如此。
爾為佛弟子。不識廉耻若是。
遂依叢林法擯之。
commentary::  ^623b22

此節責僧無耻。曰。
此事吾目所覩者。
彼塵勞中原以財利為心。
尚且能疎其財。而慕其義如此。
如此二字。是極力稱其有義。
你二人剃髮披緇。
當行檀度。乃佛子也。
返要爭財競利。真不守清廉。
不識羞耻之若是。
若是二字。是痛責其無耻。
理宜依叢林古規擯出。
不得有污清眾也△今之爭錢好利者。
捧讀之。羞乎否也。 ^623b26

此篇。見師家具知人之眼。
乃不失衲子有拔萃之資也。
orig::  ^623b40

大覺璉和尚初遊廬山。
圓通訥禪師一見。
直以大器期之。或問。
何自而知之。訥曰。
斯人中正不倚。動靜尊嚴。
加以道學行誼。言簡盡理。
凡人資稟如此。鮮有不成器者〔九峯集〕。
commentary::  ^623b44

廬山圓通居訥禪師字仲敏。
西蜀梓州蹇氏子。
嗣延慶子榮禪師。
青原下十世。初見大覺。
知為大器。一見者。
初不相知。纔一見便知為大法器也。
期。限也。限定其成事無疑。
或問者。設或有人作如此問。
何故一見便自知也。
對曰。此人之資格。
中正而不倚。中是不偏。
正乃不邪。一動一靜。
自尊自嚴。此即知其形之奇也。
加以內心所存。有道有學。
有行有誼。凡所發言。
辭簡而理盡。此即知其心之妙也。
資稟也。二字一義。
鮮。少也。大凡人之體性。
稟得如此人者。少有不成大器者也△知識頂門有眼。
識人必到極真極美處。
非等閒也。 ^623c4

此篇舉賢慧濶達。
訓人當法古師今。
謹始慎終也。
orig::  ^623c26

仁祖皇祐初。遣銀璫小使。
持錄綈尺一書。召圓通訥。
住孝慈大伽藍。訥稱疾不起。
表疏大覺應詔。
commentary::  ^623c28

此節先舉其事。仁祖。
宋四帝仁宗也。皇祐即年號。
初字。即皇祐一二年間。
遣者。使命也。銀璫耳#CB00889;。
有金玉銀三種。以別等級也。
秦漢中以小宦官著銀璫右貂。
明帝改為金璫左貂。
宮中出入傳命。乃閹人也。
持者。手賷詔命。綠綈者。
綠色書囊也。尺一。
漢時制尺一之板。
以駕詔書。詔。告也。
上命也。孝慈者。汴京自唐朝毀寺。
至太祖建隆間復興兩街。
皆義學。銀璫使李#CB04676;寧。
奏施汴宅。創立禪席。
賜額十方淨因禪院。
帝留意空宗。詔下三省。
定議召有道者住持。
歐陽修。程師孟。奏請圓通訥禪師。
#CB04676;寧親持詔下江州。
訥稱目疾耳背不赴。
帝益敬重。聽舉自代。
訥舉大覺和尚應詔。
伽藍梵語。此云眾僧園。
即僧眾共居之地。
疏者。疏通其不能奉命之情。
表者。以表上進。舉大覺為有道。
能應天子之詔命也。
orig::  ^623c32

或曰。聖天子旌崇道德。
恩被泉石。師何固辭。
訥曰。予濫廁僧倫。
視聽不聰。幸安林下。
#CB01366;蔬飲水。
雖佛祖有所不為。
況其他耶。先哲有言。
大名之下難以久居。
予平生行知足之計。
不以聲利自累。若厭於心。
何日而足。故東坡甞曰。
知安則榮。知足則富。
commentary::  ^624a12

此節出呈其意。或者。
假借之稱。旌。欽仰也。
崇。敬重也。或有人言。
今聖天子旌仰崇重吾師之道德。
其恩澤普被。泉石蒙潤也。
師何固辭。固辭者。
再三懇辭。濫廁。泛雜也。
倫者。類也。幸與倖同。
不當得而得也。#CB01366;蔬。
粗食也。如謂我今為僧。
泛雜于僧類之中。
又得安於山林。亦僥倖也。
時中食其蔬。飲其水。
可謂千足萬足矣。
當此之時。縱教我作佛作祖。
吾亦無所好。況為天子師耶。
耶。是吸問之辭。此見胸中空洞無物。
玉潔氷清。賢哉師也。
又引范蠡語。大名之下。
難以久居。況我生平所行之事。
頭頭皆是知足之計。
聲名利養。實有累繫於人。
我豈以此聲利而自累。
累者。縈縛也。且世人之貪心。
如渴鹿然。何有厭足。
若欲飽厭於心。終無了日。
厭。滿足也。故復引東坡語云。
知安則榮。知足則富。
以完其生平知足之實。
orig::  ^624a22

避名全節。善始善終。
在圓通得之矣〔行實〕。
commentary::  ^624b4

此節方是集書者美師之言。
曰。名乃人人之所欲。
師今避之。可謂德備而節全矣。
出家而成美器。善始也。
道成而保令名。善終也。
如斯眾美。在師得之矣○東坡姓蘇名軾字子瞻。
眉山人。得法於東林聰。
官至翰林。後築室于黃州城東。
因號東坡居士△讀之宛然道骨。
謦欬猶存。不禁令人羨殺。 ^624b6

此篇訓人守節義。
毋恃外勢也。
orig::  ^624b18

圓通訥和尚曰。躄者命在杖。
失杖則#CB04138;。
渡者命在舟。失舟則溺。
凡林下人。自無所守。
挾外勢以為重者。
一旦失其所挾。皆不能免#CB04138;溺之患。
commentary::  ^624b20

躄。跛不能行。顛仆也。
溺。淹沒也。借此形容有所挾持之意。
如跛足者。力全在杖。
失杖而行。必顛仆矣。
渡河者。命全在舟。
失舟于水。必淹沒矣。
以此而知。大凡林下道人。
當守節義以自重。
不可假權勢以御人。
挾。扶持也。若一朝業盈福謝。
權勢既失。節義不存。
其顛其溺。胡能免乎△彼恃勢者。
當猛然自返。殆至顛溺。
悔之何及。 ^624b26

此篇言叢林之興衰。
在德不在法也。
orig::  ^624b40

圓通訥曰。昔百丈大智禪師。
建叢林立規矩。欲救像季不生之弊。
曾不知像季學者。
盜規矩。以破百丈之叢林。
commentary::  ^624b42

江西百丈山懷海大智禪師。
福州常樂王氏子。
嗣馬祖道一禪師。
南嶽下二世○此節明因法致弊。
建。置也。立。成也。多草為藂。
多木為林。乃眾僧依止之處。
棲心修道之所也。
圓者為規。方者為矩。
因之以為模範也。
謂百丈建置藂林。
立成規矩。意在救濟末世人不正之弊病。
佛住世為正法。佛滅像存曰像法。
季。末世也。縱貪嗔癡。
存生滅念。皆不正之弊。
曾。乃也。盜規矩者。
假公濟私。因法作奸也。
乃不知末世學者。
盜取前人之法度。
返壞前人之叢林。
何也。且古人見學者。
意縱心狂。難以入道。
故藉規矩以制伏之。
而不知法久弊生。
返藉規矩假以制貪嗔人我為名。
而實以為利欲之媒。
斯所以叢林破矣。
orig::  ^624b48

上古之世。雖巢居穴處。
人人自律。大智之後。
雖高堂廣廈。人人自廢。
故曰。安危德也。興亡數也。
commentary::  ^624c26

此節明古今差別。
古者夏則居巢。冬則處穴。
彼居巢穴者。豈有規矩。
而人人自成規矩。
故曰自律。律條令也。
今之人高堂百尺。
廣廈千楹。雖有規矩而不遵。
人人皆縱情恣意。
流蕩而忘返。故曰自廢。
以是而知。人之安危在乎德。
事之興替在乎數。
數者。時也。理數也。
orig::  ^624c30

苟德可將。何必叢林。
苟數可憑。曷用規矩〔野錄〕。
commentary::  ^624c42

此方斷定其說。苟。
果也。將。持守也。謂學人果能有德可持。
雖深山窮谷。俱可修行。
何必故欲叢林。果能達乎理數。
則困頓折挫。皆成禮法。
又曷必故用規矩也。
曷者。何也。師意在教人修德明理為急務。
非弛廢叢林。蔑視規矩也。
學者須知之。譚子化書亦云。
苟德可將。何必廣粟帛乎。
苟數可憑。何必廣兵甲乎△自律自廢。
誰使之然也。學者宜當自惜。 ^624c44

此篇訓學者。居安慮危。
始得無終身之虞也。
orig::  ^625a10

圓通謂大覺曰。古聖治心於未萌。
防情於未亂。葢豫備則無患。
所以重門擊柝以待暴客。
而取諸豫也。
commentary::  ^625a12

此節明豫備無患。
謂者。與之言也。先舉古聖者。
要使人知其取法之正。
治心者。修心也。未萌。
在一念未動之先。
若待心念動作。則成妄矣。
情是識情。防情須在未亂之前。
若使識情奔競。則人迷矣。
豫先也。備是防備。
教豫先防備。則無過患也。
次引易經雷地豫卦。
取象以發明之。[fg_../figures/X/X64p0625_01.gif]震上坤下安和悅樂之義。
楊氏曰。川途既通。
則暴客至矣。不可不禦之以術也。
故取諸豫。重門以禦之。
擊柝以警之。則暴客無自而入矣。
二陰在上。重門之象。
一陽在下。擊柝之象。
三陰在內。悅豫之象。
柝。斫木為之。夜行所擊也。
orig::  ^625a16

事豫為之則易。卒為之固難。
古之賢哲。有終身之憂而無一朝之患者。
誠在於斯〔九峰集〕。
commentary::  ^625a38

此節教戒謹毋忘。
大凡世間一切事業。
豫先調攝。其行則易。
倉卒為之。事不周矣。
哲。即賢也。謂古來哲人智士。
無一時一刻而不憂勤惕勵。
以自警。故所以無卒暴之憂者。
由其有先照之智也昃豫備二字。
是甚麼人做得到。
文王之日#CB16499;不遑。
周公之所其無逸。
庶幾得之。 ^625a42

此篇謂學問是立身之大本。
不可不猛力行之也。
orig::  ^625b6

大覺璉和尚曰。玉不琢不成器。
人不學不知道。今之所以知古。
後之所以知先。善者可以為法。
惡者可以為戒。
commentary::  ^625b8

先舉喻以明。謂如玉在石中。
必假雕琢。置而不琢。
何能成其美器。學者亦然。
若不勤學。何能知其妙理。
如今人能知古人之所到。
後人能知先人之所行。
皆因學識之力也。
此二句出韓文公進唐順宗表。
古之善者。吾當取法。
先之不善者。吾當為戒。
orig::  ^625b14

歷觀前輩立身揚名於當世者。
鮮不學問而成之矣。
commentary::  ^625b24

此方教觀前古。歷觀者。
次第而觀。謂你次第著眼看從前古人。
凡是有卓識操修。
播揚美名于當代者。
誰不是。勤勤懇懇。
博覧經史。咨詢賢哲。
而得成就者。故此學者。
當勇力深修也△學問二字。
不是說過便了。其間實有精進不已之功。
偶得輙止。身名何立。
學者勉之。 ^625b26

此篇是答侍郎孫莘老書。
謂三教本是一體。
只因人情變故。內起人我。
爭競是非。以致斯道云亡矣。
orig::  ^625b38

大覺曰。玅道之理。
聖人甞寓之於易。
至周衰。先王之法壞。
禮義亡。然後奇言異術。
間出而亂俗。
commentary::  ^625b42

此節明立教有時。
道本無名。亦無有相。
窮三際徧十方。無在不在。
加一妙字。始見體不變而用隨緣。
聖不增而凡不減。
非生非滅。無去無來。
豈不是妙。所謂妙道之理。
理。即義也。聖人甞寓之於易。
此聖人。指伏羲。文王。
孔子也。寓。寄也。易即易經。
謂此妙道之義理。
難於指示。上古諸聖人。
只得寄言於易。而發揮之。
以無極生太極。生二儀。
四象。八卦。萬事萬法。
生死窮通。隱顯之機。
無不備具。周衰。謂幽厲以後。
世道既衰。法度亦壞。
禮義亦亡。正既衰。
而邪必顯。故有種種奇怪流言。
異端邪術。間出而亂風俗。
間出者。投間隙而私出也。
當此之際。道統幾乎危矣。
orig::  ^625b46

逮我釋迦入中土。
醇以第一義示人。
而始末設為慈悲。
以化眾生。亦所以趨於時也。
commentary::  ^625c22

此節明因時設教。
逮。及也。釋迦梵語。
此云能仁。謂及我釋迦降誕于中土。
即竺國中印土。佛降生處。
醇者。純一不雜也。
一味以中道為教。
不落二邊。第一義諦者。
非二非三之諦理。
開發乎人。從始至終。
所施所設。皆慈悲之道。
以教化眾生也。慈能與樂。
悲能拔苦。眾生者。
眾法相生。即五蘊四大為身相。
六塵緣影為心相也。
趨。向也。謂佛之來。
亦所以趨向其時。
皆有由也。時字當珍。
所謂藥因救病出金瓶之意。
此時不出。何時乃出。
後以民風分四時。
總皆歸于冬。意有在也。
orig::  ^625c26

自生民以來。淳朴未散。
則三皇之教簡而素。
春也。及情竇日鑿。
五帝之教。詳而文。
夏也。時與世異。情隨日遷。
故三王之教密而嚴。
秋也。昔商周之誥誓。
後世學者。故有不能曉。
比當時之民。聽之而不違。
則俗與今如何也。
及其弊而為秦漢也。
則無所不至矣。故天下有不忍願聞者。
於是我佛如來。一推之以性命之理。
冬也。
commentary::  ^625c46

此節牒明四時。葢自天生蒸民以來。
淳朴之質性。渾然未漓。
故三皇之教法。簡略而樸素。
如天時之春。萬物萌伏而未動也。
三皇。即太昊。伏羲氏。
炎帝。神農氏。黃帝。
有熊氏。皇。大也。道大配天。
故稱三皇。竇。竅穴也。
鑿。開發也。如莊子云。
七日鑿而渾沌死。
謂及至人之情竅。
隨日開鑿。則事路漸生。
故五帝之教法。詳備而文華。
如天時之夏。萬物芬敷而茂長也。
五帝。即少昊。金天氏。
顓頊。高陽氏。帝嚳。
高辛氏。帝堯。陶唐氏。
帝舜。有虞氏。主社稷。
安人民。合於帝道。
故稱五帝。時與世異者。
時謂四時。十二時。
時以近言。三十年為一世。
有過去未來現在。
世以遠論。謂時更世改。
人情亦隨之而遷變。
情遷必巧作。故三王之教法。
肅密而威嚴。如天時之秋。
有肅殺之氣也。三王。
乃夏禹王。姒姓。殷湯王。
子姓。周文王姬姓。
王者。往也。天下所歸往也。
三王之時。九五之位。
不傳賢而傳子。禮樂文章。
刑政法度。至此大備。
誥者告也。訴上曰告。
發下曰誥。尚書篇名。
如商書仲虺之誥。
湯誥。周書康誥酒誥。
是也。誓者。約也。如禹之甘誓。
湯誓。周之秦誓。皆盟於諸侯者也。
第誥誓之文。理精而義備。
學者有誦習而不能通曉者。
以今較古。當時之民。
淳朴成風。聽其誓約而不敢違。
以古風比今俗。何其如斯之遠也。
及其流弊日降。而到嬴秦。
劉漢。敗理傷風。無所不為。
如臣弒君。子弒父之事。
比比皆然。天下賢士傷悲。
有不忍願聞此無道傷生之事。
於是我佛如來。始下生人間。
教化眾生。總攝以性命之理。
慈悲之道。而化其轉邪為正。
轉惡為善。故云始末設為慈悲。
如天道之有冬。收之藏之也。
梵語佛陀。此云覺者。
有三。謂自覺。覺他。
覺滿也。如來者。從如實道而來。
又如謂本覺。來謂始覺。
始本不二。故稱如來。
orig::  ^626a12

天有四時循環。以生成萬物。
聖人設教。迭相扶持。
以化成天下。亦猶是而已矣。
commentary::  ^626b24

此節總以發明三教聖人。
互相化成天下之意。
天有四時循環。環者。
周而復始也。如天道之始而終。
終而始。流行不止。
只是要生成萬物而已。
三教聖人施設教化。
迭相扶持。迭者。#CB15325;也互也。
亦不過作之成之。
長養人之心性。以風化而成天下也。
亦猶是者。指天道四時運行而言。
orig::  ^626b28

然至其極也。皆不能無弊。
弊者迹也。要當有聖賢者。
世起而救之。
commentary::  ^626b40

此節因莘老。有獨善其身。
名而異行。假而非真之問。
故又以然字下轉答。
究之彼此行道。到極盡處。
皆不能周全無弊。
弊者。迹也。如孔子雖聖。
不能格君之非。周公雖聖。
不能律魯之欺。堯舜雖聖。
不能化其子之善。
先聖後聖。其揆一也。
道之行不行。乃時數使之。
以時變責聖人之心。
非愚即狂。但當此衰惡之世。
必須有大賢至聖。
愍物垂慈。興起于濁惡海中極力拯濟。
則道統庶幾乎可挽矣。
orig::  ^626b44

自秦漢以來。千有餘載。
風俗靡靡愈薄。聖人之教。
列而鼎立。互相詆訾。
大道寥寥莫之返。
良可歎也。
commentary::  ^626c12

此節方結成教同而人異。
自秦漢至今千有餘年。
民風土俗。靡靡愈薄。
靡靡。猶漸漸。愈。益也。
轉加義。謂漸漸轉薄。
日益日下矣。聖人之教法。
陳列于世。如鼎之三足。
缺一不可。今人不惟不互相扶持。
而返互相詆訾。詆。
呵也。訾。毀也。致使妙道之理。
轉行轉晦。寥寥然往而不返。
傷哉惜哉。良可歎也△一篇大文字。
波浪掀騰。透頂透底。
自道源根本。說至人情轉變。
皆攝歸至道。結以良可歎。
是頂門一針。立教伊起死回生。
真玅手也。 ^626c16

○附來書△三代以降列聖。
相承政通人和。道傳統續。
不以佛教未來為欠。
周姬訖籙。更秦換漢憲網刑巢。
蔽空落野。不以佛教已至而革。
四海派分。異說捷出。
由唐而至五季為甚。
庶務萬機。理亂非常。
奉佛之教奚益。間有草衣木食。
巖棲#CB00589;飲。
不過獨善其身耳。
又有名而異行。假而非真。
教化未孚。弊乃生焉。
然師必有辯。佇聞其說。 ^626c34

此篇誨行道者。捐己利人。
以不貪為要用也。
orig::  ^626c48

大覺曰。夫為一方主者。
欲行所得之道。而利於人。
先須克己惠物。下心於一切。
然後視金帛如糞土。
則四眾尊而歸之矣。
commentary::  ^627a2

一方者。或一省一邑一郡一鄉。
總曰一方。主者。乃行教化之主人。
所得之道。是昔所參所悟之學。
為自利。今欲以斯道覺斯民。
是利人。大凡為他師法者。
須是模範端正。且先要克除自己私心。
以專澤及人。更要謙下其心。
以待一切。然後將錢穀布帛輕視如糞土。
如此持身接物。則四眾自然尊敬而歸服之矣。
四眾。出家二眾。在家二眾△通篇只有六句。
萬卷書意。皆盡於此。 ^627a8

此篇誡人安不忘危。
當深思而不可忽慢也。
orig::  ^627a24

大覺曰。前輩有聰明之資。
無安危之慮。如石門聰棲賢舜二人者。
可為戒矣。
commentary::  ^627a26

此節教安危須謹○襄州石門寺蘊聰禪師。
嗣首山念禪師。南嶽下九世。
住石門日。甞好積古人墨蹟。
太守入寺見之。去後使借三次。
師不#CB04676;。
太守怒使擎師重責。
師既歸。眾僧迎於道側首座趨前問訊曰。
太守無故屈辱和尚師以手指地曰。
平地起骨堆。隨手湧一堆高三尺。
太守聞知。令人削去三次。
復湧如初。太守懼之。
朝夕不悅。不月內全家喪于襄州○南康雲居曉舜禪師字老夫。
瑞州胡氏子。嗣洞山聰禪師。
青原下十世。住廬山棲賢寺。
寺後多大樹。太守入山見之。
意欲伐起公所。師弗之。
後被人挾讐乘隙訐告。
太守捉師苦責。令還俗。
民其衣。大覺。昔曾入舜之室。
故往京都訪之。大覺讓舜正#CB05903;。
璉居側室。仁宗數詔入內問道。
竟不言舜事。偶一日聖旨勅淨因#CB01366;僧。
見大覺侍舜甚恭歸奏帝召見之。
乃歎曰。道韻奇偉。
真山林達士。遂於扇書曰。
免咎為僧。復住棲賢。
更賜紫衣金鉢。遣使送歸。
舜罷棲賢日。有二力士。
舁轎至羅漢寺前。
二人相謂曰。今不是我院長老。
不須遠送。棄轎而回。
舜既再來。令人安撫曰。
你當時做得是。但安心不必疑懼。
入院上堂曰。無端被譖枉遭迍。
半載有餘作俗人。
今日再歸三峽寺。
幾多歡喜幾多瞋。
今大覺舉謂前輩有聰明之資。
耳利為聰。眼利為明。
無安不忘危之慮。
如石門以不自防忍而罹襄州之辱。
棲賢以不自調攝而有南康之追。
二師豈不是天資粹美之人。
且有斯失。誠可以為後人之戒。
orig::  ^627a30

然則人生定業。固難明辯。
細詳其原。安得不知其為忽慢不思之過歟。
故曰。禍患藏於隱微。
發於人之所忽。用是觀之。
尤宜謹畏。
commentary::  ^627b32

此節教須當覺察。
然則人生固有定不可迯之夙業。
本難明辯。細詳審其根原。
豈得不是忽意怠慢不思不察之過歟。
歟。疑辭。謙退而未敢決也。
故曰。人之禍害憂患。
藏于幽隱微細之間。
何以發之。發于人之一時忽略而不謹也。
以二師觀之。愈宜敬謹而畏懼之也。
尤。愈也△忽慢二字。
各有其失。忽失于心不細。
慢失於心不恭處世行事。
不可不時時戒畏之也。 ^627b38

此篇教人用情必在平日情至而事自得也。
orig::  ^627c6

雲居舜和尚字老夫。
住廬山棲賢日。以郡守槐都官。
私忿罹橫逆。民其衣。
往京都訪大覺。
commentary::  ^627c8

此節明因事故訪。
雲居在江西南康。
稱江左首剎。此述師往事。
故曰住廬山棲賢日。
以因也。因郡守槐都官。
南康府前有古槐。
故稱槐都。私忿。非正法也。
罹。遭也。橫逆。不順理也。
出孟子。民其衣。著民之衣。
京都。即帝京。
orig::  ^627c12

至。山陽〔楚州也〕阻雪旅邸。
一夕有客。擕二僕。
破雪而至。見老夫如舊識。
已而易衣拜於前。
老夫問之。客曰。昔在洞山。
隨師荷擔之漢陽。
幹僕宋榮也。老夫共語疇昔。
客嗟歎之久。凌晨備飯。
贈白金五兩。仍喚一僕。
客曰。此兒來往京城數矣。
道途間關備悉。師行固無慮乎。
老夫由是得達輦下。
commentary::  ^627c22

此節明昔情所遇。
路次楚州。阻雪旅邸。
旅邸。即客店也。一夕是將暮。
又有一客。擕。隨帶。
僕。用人也。破雪者。
帶雪而至。見老夫如故舊相識。
已而者。不久也。乃更換其衣。
致禮於老夫之前。
老夫因問其致敬之故。
答曰。昔在洞山。隨師荷行李。
之。往也。往漢陽。幹辦事務之僕使。
姓宋名榮也。疇昔。
即往昔。共語往昔之事。
罹難之故。客咨嗟歎息不已。
凌晨。即次早。備#CB01366;。
送路費五兩。仍復喚一僕。
客曰。我此子京城來往數次。
道途中所有間關。
崎嶇屈轉處。一一備知。
師此去不必慮也。
老夫因此得達輦下。
輦。是天子所乘之車。
orig::  ^627c34

推此益知其二人平昔所存矣〔九峰集〕。
commentary::  ^628a8

此節結明深情有在。
推此者。是集書人推詳此段因緣。
我固知他二人主賓之情。
平時愛惜之私。有存乎胸中矣△施恩者。
情必至也。人受恩而情存。
情存。則事無不濟矣。 ^628a10

此篇明古人立志堅強。
不以老而怠其行也。
orig::  ^628a18

大覺曰。舜老夫賦性簡直。
不識權衡貨殖等事。
日有定課。曾不少易。
雖炙燈掃地。皆躬為之。
甞曰。古人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戒。
予何人也。雖垂老其志益堅。
或曰。何不使左右人。
老夫曰。經涉寒暑。
起坐不常。不欲勞之。
commentary::  ^628a20

賦稟也。謂老夫生來之性。
簡而不繁。直而不曲。
權。即秤錘。衡即秤竿。
以財變物日貨。積聚生財日殖。
如戥秤賣買一切世故俱所不知。
每日功夫。俱有一定之課計。
曾不少改。雖極小事。
如然燈掃地。皆親自為之。
每常自警。引百丈大智禪師。
每日力作以償其供。
有勸止者。則曰。我無德以勞人。
眾不忍而藏其作具。
徧索不得。遂不食。
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語。
流播寰宇。古人尚且如此。
我何等人。敢生懈怠。
垂。將也。年雖老而志轉堅。
或曰。些細之事。何不令左右執侍者為之。
老夫曰。經嚴寒。歷酷暑。
動靜不常。不必煩之△噫。
而今人只要寬袍大袖。
何曾曉得古人置足處。 ^628a30

此篇謂人操守貴真實。
虗妄無所益也。
orig::  ^628b6

舜老夫曰。傳持此道。
所貴一切真實。別邪正去妄情。
乃治心之實。識因果明罪福。
乃操履之實。弘道德接方來。
乃住持之實。量才能請執事。
乃用人之實。察言行定可否。
乃求賢之實。
commentary::  ^628b8

此節貴一切真實。
代代相承曰傳。拳拳執守曰持。
此道。即無上玅道。
所貴的貴字最重。
一切二字總舉。下略開五條。
使人知所持守也。
真者不妄。實而不虗第一治心者。
要先分別邪心正心。
虗妄心。邪妄者。當遣去之。
正直者。當究竟之。
此即治心之真實也。
第二操履者。守志不改曰操。
所行合理曰履。先須知有善惡因果。
罪因何致。福由何生。
時中敬謹不敢錯因果。
致罪招愆者滅之。
合理生福者為之。
此即操履之真實也。
第三住持者。住法王家。
持佛法事。必要弘彰聖化。
力行道德。持最上之法印。
惟誠惟確。接四方之學者。
不矜不慢。此即持法之真實也。
第四用人者。宜先量度孰有才略。
當幹何事。孰有力能。
當司何執。調和爕理。
內外悅豫。此即用人之真實也。
第五求賢者。先須審其言行相應否。
察其內外如一否。
當其可用不可用之間。
尤貴有先見之明。
稍失覺察。利害即見。
此乃求賢之真實也。
orig::  ^628b16

不存其實。徒衒虗名。
無益於理。是故人之操履。
惟要誠實。苟執之不渝。
雖夷險可以一致〔二事坦然葊集〕。
commentary::  ^628c2

此節結一切真實。
前五者大槩言之。
至于一切所作如不存真實。
徒然賣一虗名。於理何益。
衒。彰賣也。所以住持人。
操守行履。必要真實。
若果能執守此真實二字不變不遷。
雖是平夷險阻。皆可同歸一轍。
無二理也。渝。變也。
夷是平夷。險是險阻。
致者。理也△造得到真實二字。
是佛祖儕類。 ^628c6

此篇教人立堅固志。
毋懷名利。喪至德也。
orig::  ^628c18

舜老夫謂浮山遠錄公曰。
欲究無上玅道。窮則益堅。
老當益壯。不可循俗。
苟竊聲利。自喪至德。
commentary::  ^628c20

此節先明存守至德。
舒州浮山法遠圓鑑禪師。
鄭州王氏子。嗣葉縣省禪師。
遠甞與達觀頴。薛大頭七八人遊蜀。
幾次遭迍。師以智脫之。
眾以曉吏事。故稱之為遠錄公。
謂學人要研究無上妙道。
乃佛果也。必須立決定志。
身雖窮困。其志須增益而轉堅。
年雖衰老。其力當增益而轉。
壯。切不可順隨流俗。
苟且希圖聲名利養。
自喪大德。循。順也。
苟且。不正貌。苟容而取安也。
orig::  ^628c24

夫玉貴潔潤。故丹紫莫能渝其質。
松表歲寒。霜雪莫能凋其操。
是故節義為天下之大。
commentary::  ^628c40

此節喻明堅持節義且玉之所貴。
在乎潔淨溫潤也。
玉有七德。謂堅實況仁。
不變況義。貴佩況禮。
潤彩況智。色潔況信。
難污況忠。覩悅況樂。
縱以丹砂硃紫塗之。
亦不能染變其素質。
表。耐也。松。耐盡寒威。
故嚴霜重雪。亦不能傷敗其青英。
以此而知。人不可無玉質松操之節義。
乃天地間至大之要也。
orig::  ^628c44

惟公標致可尚。得不自強。
古人云。逸翮獨翔。
孤風絕侶。宜其然矣〔廣錄〕。
commentary::  ^629a8

此節嘆美囑其自勉。
惟。獨也。公指遠錄公。
獨公之標格品致。
可嘉可貴。豈得不自強以立志乎。
節義謂有節操。而行合乎義理也。
標。舉也。言其超卓傑立之極也。
自強。易云君子之道。
終日乾乾而自強不息。
逸。縱也。翮。羽勁也。
古云大鵬展翅。乘六息而背負青天。
豈凡鳥能及。宜乎其然也△節義乃聖賢根本。
佛祖靈苗。學者宜謹守珍惜之。 ^629a12

此篇明親師友不可自怠。
怠則學無成也。
orig::  ^629a26

浮山遠和尚曰。古人親師擇友。
曉夕不敢自怠。至於執#CB05315;負舂。
陸沉賤役。未甞憚勞。
commentary::  ^629a28

此節勸人力行。謂上古之求道者。
近明師。擇良友。朝勤夕惕。
不敢自求安逸。#CB05315;。
是炊#CB05315;。
取其進火謂之#CB05315;。
取其氣上謂之炊。
負舂是搗米。寧與世違而不圖顯。
著曰陸沉。賤役者。
人所差為。難行之事。
謂至於執#CB05315;負舂。
不以為勞。陸沉賤役。
不以為耻。終不敢生怠墮疲厭之心也。
orig::  ^629a32

予在葉縣。備曾試之。
然一有顧利害較得失之心。
則依違姑息。靡所不至。
且身既不正。又安能學道乎。
commentary::  ^629a44

此節以己作證。如此等事。
我昔在葉縣參省和尚時。
備細而曾試之。汝州葉縣廣教院歸省禪師。
冀州賈氏子。嗣首山念禪師。
南嶽下九世○其住持枯淡嚴密。
衲子畏之。浮山遠。
天衣懷。聞其高風。
特往參叩。正值雪寒。
省呵罵驅逐。將水潑地。
衣褥皆濕。他僧怒去。
惟遠與懷整衣敷具。
復坐如故。省到呵曰。
你更不去。待我打你。
遠近前云。某二人數千里特來參和尚禪。
豈以一杓水潑之便去。
省笑曰你兩個果來要參禪。
卻去挂搭。遠充典座。
眾苦其枯淡。省偶出庄去。
遠私取油#CB15097;作。
五味粥方熟。省忽歸。
粥罷命典座。遠至。
省曰汝竊取油#CB15097;。
係盜用常住。遠云實取油#CB15097;。
願乞責罰。省令算估衣#CB00647;還訖。
更打三十挂杖趕出院。
道友勸勉。省不#CB04676;。
友曰若不容歸。只乞隨眾聽法。
省亦不許。省一日出街見遠旅邸前立。
省曰。此是院門房廊。
汝何住此。令人追筭店錢。
遠無難色。遂持#CB00647;於市化還之。
省歸謂眾曰。法遠真參禪之法器也。
遂令歸。上堂對眾付衣嗣法焉。
謂凡諸逆順境界。
一一經歷。若我當時有一念顧惜利害之心。
較量得失之意。則依違之。
亦何有所定出小雅。
姑息者。苟容取安也。
出禮記。若如是者。
於身既爾不正。又何能治心。
以學道乎△者般做處。
是第一等人流。學得的是好手。 ^629b2

此篇明學道要在志力堅行。
不可疑信相參也。
orig::  ^629b46

遠公曰。夫天地之間。
誠有易生之物。使一日暴之十日寒之。
亦未見有能生者。
commentary::  ^629b48

此節先譬一暴十寒必不生。
先舉世間萬物生長者為譬。
誠。實也。謂凡物雖是易於生長者。
設使一日方得暖氣蒸熏。
而又為十日寒雨浸漬。
亦未見有能生長者。
藉以比學者用功之不恒也。
orig::  ^629c4

無上玅道。昭昭然在於心目之間。
故不難見。要在志之堅。
行之力。坐立可待。
其或一日信而十日疑之。
朝則勤而夕則憚之。
豈獨目前難見。予恐終其身而背之矣〔雲首座書〕。
commentary::  ^629c12

此節方明一信十疑必不悟。
無上妙道。昭昭。即了然也。
了了然在於六根門頭。
放光動地。有何難見。
然雖要在立志堅卓。
如生鐵橛相似。行之勇猛。
如與萬人敵一般。
如此管取立地搆去。
其或一日方有信力而行。
且又有十日疑而不行。
早起方纔勤力而作之。
至夜則又畏憚而止之。
如是求道。不獨目前難得成辦。
予恐盡此一生背馳不得見矣△膏肓之針。
起死之藥。俱在勤字中收。 ^629c20

此篇明住持人凡事取捨。
宜當細審也。
orig::  ^629c36

遠公曰。住持之要。
莫先審取捨。取捨之極定於內。
安危之萌定於外矣。
然安非一日之安。
危非一日之危。皆從積漸。
不可不察。
commentary::  ^629c38

此節舉其大槩。謂為住持之緊要。
莫先於審察其取捨。
看何者為急務。此宜該取。
何者為無益。此宜當捨。
取捨之籌極定於胸中。
則安危之萌芽即定於外矣。
然致人之安非一日能安。
致人之危亦非一日便危。
咸從積累漸浸。久之方發。
斯不可不察也。
orig::  ^629c44

以道德住持積道德。
以禮義住持積禮義。
以刻剝住持積怨恨。
怨恨積。則中外離背。
禮義積。則中外和悅。
道德積。則中外感服。
commentary::  ^630a8

此節細分利害。葢所察者有三焉。
若常時我以道德行住持事。
則所積之人。皆能修道德矣。
我以禮義行住持事。
則所積之人。皆能行禮義矣。
若我刻苦眾利。剝削賢良。
則人人口出惡言。
胸含毒意。積成怨恨矣。
怨恨既積。則內外無不生離散背逆之心。
中以近言。外以遠論。
禮義既積。則內外無不和悅。
道德既積。則內外無不感服。
orig::  ^630a14

是故道德禮義洽。
則中外樂。刻剝怨恨極。
則中外哀。夫哀樂之感。
禍福斯應矣。
commentary::  ^630a28

此節結成禍福。是故道德禮義周遍於一方。
則內外歡樂。洽。霑濡周遍也。
若使刻苦剝削人到至極處則內外哀傷。
哀則禍生。樂必福至。
夫哀樂感于內。則禍福應於外矣△人情取捨。
是大關鍵。若不審察。
未免不#CB04138;倒苦樂也。 ^630a32

此篇言住持之要有三不可缺一而廢道也。
orig::  ^630a42

遠公曰。住持有三要。
曰仁曰明曰勇。仁者。
行道德興教化。安上下悅往來。
明者。遵禮義識安危。
察賢愚辯是非。勇者。
事果決斷不疑。姦必除#CB02439;必去。
commentary::  ^630a44

此節先舉三要。仁明勇。
司馬光諫仁宗表。
仁者純乎天理。無一毫私欲也明者燭物理辯是非。
無一事之疑惑也。
勇者見義必為聞善必遷。
無一念之退怯也。
謂為住持者。必先存乎仁。
有仁則可以行持道德。
興揚教化。教化者躬行於上。
風動於下。使人變化氣質也。
安撫上下。悅樂往來。
此第一件緊要也。
次則必要明。能洞燭乎物理。
無一事一物之或蔽。
則能遵行禮義。審識安危。
辯察愚賢。分別是非。
是第二件緊要也。
復而又要勇。能見義必為。
見善必遷。毫無退怯。
則能作事果敢。剖斷不疑。
知姦必除。知#CB02439;必去。
是第三件緊要也。
orig::  ^630b2

仁而不明。如有田不畊。
明而不勇。如有苗不耘。
勇而不仁。猶知刈而不知種。
三者備。則叢林興。
缺一則衰。缺二則危。
三者無一。則住持之道廢矣〔二事與淨因臻和尚書〕。
commentary::  ^630b24

此節明不可缺。若但有其仁而無明。
如世人有田而不能耕。
良可惜也。然仁明雖具。
而無勇以繼之亦如世人田雖已種。
而不能耘鋤。無所得也。
若有明有勇而無仁以先之。
又如世人但知收穫而不知下種。
必無益也。刈。割也。
以是觀之。三者必不可缺。
若住持人。三者全備。
則叢林必興。缺一叢林必衰。
缺二叢林必危。若三者俱缺。
佛法必至掃地。叢林自見寥落矣△且看世出世做漢子的。
誰不有此。缺一如車脫轄也。 ^630b30

此篇言住持以擇賢愚為要。
賢愚分。則法道自顯也。
orig::  ^630b48

遠公曰。智愚賢不肖。
如水火不同器。寒暑不同時。
葢素分也。
commentary::  ^630c4

此節舉智愚本自生成。
智者。稟清和之氣。
生人才識明敏。愚者。
稟昏濁之氣。生人頑蠢無知。
賢者。稟和煦之氣。
生人慈儉溫良。不肖者。
稟乖謬之氣。生人凶險姦邪。
四者如明暗相傾。
薰蕕不竝。決然之理。
故喻如水火不同器。
寒暑不同時。此葢平素之分定也。
orig::  ^630c8

賢智之士。醇懿端厚。
以道德仁義是謀。
發言行事。惟恐不合人情。
不通物理。不肖之者。
姦險詐#CB02439;。
矜己逞能。嗜慾苟利。
一切不顧。
commentary::  ^630c20

此節明賢愚品類逈別。
葢賢智之士。生來性分。
醇和懿美端莊厚重。
所謀所趨者。道德仁義。
時而發言。時而行事。
唯恐與眾人心性不合。
與事物道理不通。
兢兢業業。以任道為己心。
彼愚不肖之人。一味姦邪險偽。
欺詐諂 #CB02439;。
發言如同聖賢。行事宛爾鬼魅。
矜己自負。逞能自高。
貪嗜私慾。苟取財利。
無所不為。
orig::  ^630c26

故禪林得賢者。道德修綱紀立。
遂成法席。廁一不肖者在其間。
攪羣亂眾。中外不安。
雖大智禮法。縱有何用。
智愚賢不肖優劣如此。
爾烏得不擇焉〔惠力芳和尚書〕。
commentary::  ^630c40

此節結成優劣當擇。
所以禪林下得一賢者。
則道德可修。綱紀自立。
總繩曰綱。眾目曰紀。
致令規矩整齊。法社必盛矣。
廁者。雜也。若其間雜著箇不肖者。
在眾人之中。則攪擾叢林惑亂大眾。
一院不安雖有大智之規矩禮法。
亦無所用。何也。由無廉耻不可治也。
且智與賢是一種。
愚不省是一種。此兩種勝劣利害。
皎然如此。爾何得不致力揀擇焉優勝也。
劣。弱也。烏。何也△性本無二。
習之有異。人胡其不自省也。 ^630c46

此篇誡人情不可滯塞。
情通而道行乎其間也。
orig::  ^631a16

遠公曰。住持居上。
當謙恭以接下。執事在下。
要盡情以奉上。上下既和。
則住持之道通矣。
居上者驕倨自尊。
在下者怠慢自疎。
上下之情不通。則住持之道塞矣。
commentary::  ^631a18

此節先標情之通塞。
謂住持之位。本常居上。
時中須要謙和恭謹。
以接納於人。為執事者。
本當居下。時中必要盡情致敬。
以承奉于上。如此上能謙和。
下能承奉。則住持之法道自流通矣。
設若在上者。驕侈倨傲以自尊。
則在下之人。必然怠墯輕慢而自疎遠。
上下之人情既爾不通。
則住持之道法必滯塞矣。
orig::  ^631a26

古德住持。閒暇無事。
與學者從容議論。
靡所不至。由是一言半句。
載於傳記。逮今稱之。
commentary::  ^631a40

此節方明情通之故。
故又引古之通情者以明之。
試看古來有道德之師。
閑暇無事。必謙光接物。
常與可語之學者。
從容議論。從容者。
和緩而不迫。議者。
評定古今之事宜。
論辯也。有所不明而辯柝之。
或論辯古人公案。
或品評賢德機語。
世法佛法。無所不到。
偶爾師資機語相契合乎至理。
或一言或半句。言雖少而語意奇。
必當載於傳記。古今稱之也。
如太陽問梁山。如何是無相道場。
山指大士像曰。此是吳道子畵的。
陽擬進語。山曰。者箇是有像的那箇是無像。
陽即有省。山曰。何不道取一句。
陽曰。道即不辭。恐落紙筆。
山笑曰。此語上#CB15156;去在。
orig::  ^631a44

其故何哉。一則欲使上情下通。
道無壅蔽。二則預知學者。
才性能否。其於進退之間。
皆合其宜。自然上下雍肅。
遐邇皈敬。叢林之興。
由此致耳〔與青華嚴書〕。
commentary::  ^631b18

此節結完情通事恰。
然必欲與學者閑時議論其故何哉。
一則使上下情通。
不致法道壅蔽。二則預先知得學者。
才力性情可用不可用。
所謂從苗辯地。因語識人。
然後於當進當退之間。
總得其宜。相孚如此。
自然上下雍容整肅。
遠近歸從敬信。叢林之興。
豈有別法。不過由此情通而致也△閑暇議論。
正是發潛德之幽光。
不是細事。 ^631b24

此篇訓人宜務實學。
而不宜賣虗飾假也。
orig::  ^631b38

遠公謂道吾真曰。
學未至於道。衒耀見聞。
馳騁機解。以口舌辯利相勝者。
猶如廁屋。塗污丹艧。
祇增其臭耳〔西湖記聞〕。
commentary::  ^631b40

潭州道吾寺可真禪師。
嗣石霜圓禪師。南嶽下十世。
謂學道未造到極處。
切不可虗頭。粉#CB15435;未見以為見。
裝點未聞以為聞。
馳騁機解。馳騁者。
馬疾走也。只以口快舌便。
多得一句以為勝。
如此者。猶如廁屋塗畵些五彩。
丹艧者。彩色之總名。
外面雖是好看。其實裏內臭不可聞△如此虗頭不如不做好。
孰不知其為假銀城也。 ^631b46

此篇教治心須求玅悟。
以為除妄見真之本也。
orig::  ^631c12

遠公謂演首座曰。
心為一身之主。萬行之本。
心不玅悟。妄情自生。
妄情既生。見理不明。
見理不明。是非謬亂。
commentary::  ^631c14

此節顯心為根本。
蘄州五祖法演禪師。
綿州鄧氏子。嗣白雲端禪師。
南嶽下十三世。謂心者。
靈明洞徹。具眾理而應萬機。
百千三昧。無量玅義。
莫不由之而生。必須要研窮透徹得妙悟也。
心若不悟。妄念情識自然發生。
妄生則鑑理不明。
理不明。則是非必訛謬錯亂矣。
orig::  ^631c20

所以治心。須求玅悟。
悟則神和氣靜。容敬色莊。
妄想情慮。皆融為真心矣。
以此治心。心自靈玅。
然後導物指迷。孰不從化〔浮山實錄〕。
commentary::  ^631c32

此節教必修必悟。
所以學人修治自心。
當求徹證。悟入之後。
使人神志和。氣息靜。
容貌恭敬。色相端莊。
設有妄想情慮以此妙心照之。
皆融為真心矣。若如此修治其心。
心必靈通精妙。然後開導羣品指接蒙迷誰不相從其教化耶△悟要工夫。
意出語言之外。若但如此讀去。
有甚麼交涉。 ^631c38

此篇教清修實德。
母務浮華。而蔽其要妙也。
orig::  ^632a2

五祖演和尚曰。今時叢林。
學道之士。聲名不揚。
匪為人之所信者。
葢為梵行不清白。
為人不諦當。輙或苟求名聞利養。
乃廣衒其華飾。遂被識者所譏。
故蔽其要玅。雖有道德如佛祖。
聞見疑而不信矣。
爾輩他日若有把茅葢頭。
當以此而自勉〔與佛鑑佛果書〕。
commentary::  ^632a4

謂近今叢林中做長老者。
美名不得播揚。又不為四眾之所信敬者無別。
只因梵。行有虧。不清淨不潔白也。
加之做人行事。又不審實穩當。
輒者。每事即然也。
輒或每事。舉動多苟且。
貪求名聞利養。又作事虗浮。
衒賣光華。粉飾行止。
以欺惑愚俗遂被明眼人看破。
即生譏誚。由此將幾多緊急妙事。
皆障蔽之矣。即使有證悟有神機如諸佛祖。
但所聞見之事。皆令人生疑惑。
而不諦信也。爾輩他日若出世為人。
結箇茅葊。守護己身。
調伏他意。當以吾言自勉勵也△老實二字。
值得千金。若虗浮裝點不存實行。
乃業根種子也。 ^632a14

此篇戒人重本分勿務外緣。
而喪失法體也。
orig::  ^632a36

演祖曰。師翁初住楊岐。
老屋敗椽。僅蔽風雨。
適臨冬暮雪霰滿牀。
居不遑處。
commentary::  ^632a38

此節明修不惜身。
袁州楊岐山方會禪師。
宜春冷氏子。嗣慈明楚圓禪師。
南嶽下十世。謂我會師翁初住楊岐之時。
屋老桷爛。兩間破房。
僅。略能也。略可遮蔽風雨而已。
適。至也。適值冬暮。
即臘月也。霰是雪粒。
雖人人臥榻雪粒滿布。
亦不分心于此。安然處之。
事冗曰不暇。心勤曰不遑。
謂榻雖積雪。而不以寒苦動其心也。
orig::  ^632a42

衲子投誠。願充修造。
師翁卻之曰。我佛有言。
時當減劫。高岸深谷。
遷變不常。安得圓滿如意。
自求稱足。
commentary::  ^632b8

此節顯事皆假合。
衲子中有志誠發心。
願當化募者。充。當也。
師翁卻辭不#CB04676;。
曰。你豈不聞我佛有言。
此時正當減劫也。
人人福壽。亦隨之而減。
謂第九小劫。人壽八萬四千歲。
減至六萬拘留孫佛出世。
減至四萬。拘那含牟尼佛出世。
減至二萬。迦葉佛出世。
減至一百歲。釋迦牟尼佛出世。
故曰。時當減劫。然極峻之高岸。
最深之谿谷。遷改變易。
尚爾不常。或時高岸而崩頺。
或時深谷。而平滿。
本不是堅周之法。
安得圓滿如人之意。
而自求稱足也。
orig::  ^632b12

汝等出家學道。做手脚未穩。
已是四五十歲。詎有閒工夫。
事豐屋耶。竟不從。
commentary::  ^632b30

此節示其力學。且汝等出家。
元為學道。做手脚尚且未穩。
此言把捉不住也。
謂工夫尚做不定。
已是四五十歲了。
詎。豈也。豈得有閑工夫再去化緣。
以華美其居而為事也。
昔宋李靖公名沆為丞相。
自奉甚薄。所居陋巷。
廳事無重門。家人勸修之。
沆曰。身食厚祿。安榮如意。
人生朝暮不保。奚用工夫事豐屋耶。
竟不從。
orig::  ^632b34

翌日上堂曰。楊岐乍住屋壁疎。
滿牀盡撒雪珍珠。
縮却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廣錄〕。
commentary::  ^632b48

此節曉以大義。翌日。
即明日。上堂示眾曰。
楊岐乍住屋壁疎。
滿牀盡撒雪珍珠。
縮却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
翻憶者。返追從上古人。
樹下修行。值此風雨。
又書何如△下逮於今。
尚要鬼弄他去做化主。
疇能却之耶。 ^632c4

此篇教學者須行解相應。
必謹必嚴也。
orig::  ^632c14

演祖曰。衲子守心城。
奉戒律。日夜思之。
朝夕行之。行無越思。
思無越行。有其始而成其終。
猶畊者之有畔。其過鮮矣。
commentary::  ^632c16

城字作譬喻。古有偈云。
學道猶如守禁城。
晝防六賊夜惺惺。
中軍主將能行令。
不動干戈致太平。
此之謂也。奉乃遵奉。
戒律。即眾戒律儀也。
守心是學道奉戒是修德。
欲全道德。須由日而夜。
亹亹思之。自朝及夕。
孜孜行之。葢行時不可外于思。
思時不可越于行。
如是從始至終而不改異如畊田者中邊俱到。
可免荒怠之過矣△禮約而義豐。
如九轉還丹。點鐵即成金矣。 ^632c22

此篇戒住持不可專己之情。
而忘先聖法度也。
orig::  ^632c38

演祖曰。所謂叢林者。
陶鑄聖凡。養育才器之地。
教化之所從出。雖羣居類聚。
率而齊之。各有師承。
今諸方不務守先聖法度。
好惡偏情。多以己是革物。
使後輩當何取法。
commentary::  ^632c40

範土曰陶。鎔金曰鑄。
叢林是一大爐冶。
以之鑄聖陶凡。撫養鞠育人才器格之地。
住持人總其權柄則教化之所從出。
羣居者。或百或千。
類聚者。智愚賢否。
各從其類。要其統率而齊整之。
則各有師承。言各有者。
非各人自己有師承也。
謂必在住持於羣類中因人設教而調理之也。
此下謂不遵古自恃之過。
於今住持。不遵古人之典訓。
一味以己之所好所惡。
而用情多偏。且以自家杜撰之法。
教人依學以為己是。
而返改。革前人規範。
如此任情縱意。教後人將何以取法則也△爐鞴之下。
原多鈍鐵。只在匠者之巧心玅手否則總成廢器。 ^632c48

此篇誨住持欲知人之賢否。
必久乃得其真也。
orig::  ^633a22

演祖曰。利生傳道。
務在得人。而知人之難。
聖哲所病。聽其言。
而未保其行。求其行。
而恐遺其才。自非素與交遊。
備詳本末。探其志行。
觀其器能。然後守道藏用者。
可得而知。沽名飾貌者。
不容其偽。縱其潛密。
亦見淵源。
commentary::  ^633a24

此節明知人要在久識。
謂凡欲利益眾生。
傳授祖道。所貴專在得真正良材。
乃堪承繼。然知人一節最為難事。
古聖先賢。亦以為憂。
何也。聽其所言。似實有德。
未審平日行履果如其言否也。
必求其所行。造到古人地位。
又恐遺失其人之才力也。
自非。猶云要在。謂欲知人之的實。
要在平素與之交遊。
歲月既久。則所知益深。
備詳他之本末。探討他志向。
觀察他行履。以及器量能幹。
然後真知實曉。此人果是守道存德者。
果是韜光秘用者。
若是沽賣虗名。粧飾顏貌者。
亦久而能知。難以隱偽。
縱使彼做得深潛隱密。
我亦闚見他幽深源底也。
orig::  ^633a34

夫觀探詳聽之理。
固非一朝一夕之所能。
所以南嶽讓見大鑑之後。
猶執事十五秋。馬祖見讓之時。
亦相從十餘載。是知先聖授受之際。
固非淺薄所敢傳持。
如一器水。傳於一器。
始堪克紹洪規。如當家種艸。
此其觀探詳聽之理明驗也。
豈容巧言令色。便僻諂媚而充選者哉〔圓悟書〕。
commentary::  ^633b8

此節謂授受必須親證。
且而觀探詳聽。此四種道理。
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得的。
所以南嶽讓見大鑒之後。
猶然執侍巾瓶一十五秋。
南嶽懷讓禪師。金州杜氏子。
嗣六祖大鑑禪師。
大鑑六祖慧能大師。
范陽盧氏子。嗣五祖弘忍大師。
且馬祖見讓之時。
亦相從淘汰十有餘載。
江西馬祖道一禪師。
漢州什邡縣馬氏子。
嗣南嶽讓禪師。是知先聖上授下受之際。
固非淺根薄德。所能傳持。
所謂見與師齊。減師半德。
見過於師。方堪傳授。
猶如以此一器水。
傳入於彼之一器。
無欠無餘。此喻為子者不妄受也。
如此之人。始能克紹大法弘規。
擔當佛祖家業。又如畊田者之的當人家。
收存好種。種好則苗必秀。
此喻為師者不妄傳也。
如此觀探詳聽之理既盡。
始為明驗不誣也。
且能克紹。能繼續之人。
豈容巧好其言。令善其色。
便#CB02439;偏僻。
諂屈媚悅之徒。可能當其任哉△此不徒謂師家知人。
實要弟子耐久。如是則水合水矣。
如今人纔到門便付法。
吾不審是何知也。 ^633b20

此篇誨住持者。須德專兼行。
以為興教傳道之本也。
orig::  ^633c8

演祖曰。住持大柄。
在惠與德。二者兼行。
廢一不可。惠而罔德。
則人不敬。德而罔惠。
則人不懷。苟知惠之可懷。
加其德以相濟。則所敷之惠。
適足以安上下誘四來。
苟知德之可敬。加其惠以相資。
則所持之德。適足以紹先覺。
導愚迷。
commentary::  ^633c12

此節明德惠相資而互用。
謂為住持之大權柄。
大主宰。在恩惠與德行兩種。
此兩種必欲兼行。
如鳥之兩翅。廢一則不可也。
若但有恩惠與人。
而自不修德。則人雖懷而不敬。
若但有德於己。而無惠以及人。
則人雖敬而不懷。
罔。無也。果知惠澤。
能使人懷慕。更加修德以相兼濟。
則所施之惠澤。自然安撫人心。
上情下通。誘引四來之眾矣。
果加修德。能令人恭敬。
更加惠澤以相資助。
則所修之德行。自足以繼紹先覺。
興隆佛種。開導愚迷之人矣。
orig::  ^633c22

故善住持者。養德以行惠。
宣惠以持德。德而能養則不屈。
惠而能行則有恩。
由是德與惠相蓄。
惠與德互行。如此則德不用修。
而敬同佛祖。惠不勞費。
而懷如父母。斯則湖海有志於道者。
孰不來歸。住持將傳道德興教化。
不明斯要。而莫之得也〔與佛眼書〕。
commentary::  ^633c40

此節明德惠併施而同感。
故所以善為住持者。
自己養德。又能行惠。
宣通恩惠。以持其德。
德既能養。則德用不竭。
惠既能施。則惠有餘恩。
由此將德與惠共相蓄養。
惠與德互相流行。
如是則德已具於惠中。
德即不修。而人敬之慕之。
如同佛祖矣。惠既發于德內。
惠雖不費。而人懷之愛之。
如同父母矣。斯則五湖四海。
有志於道者。誰不來歸。
住持將要宣傳道德。
興揚教化。若不通明德惠二種之要妙必不能得也△懷恩敬德。
人情皆然。住持能兼之。
是將引天下人。歸之敬之也。 ^634a2

此篇見師嚴子敬之道。
足為後人典則也。
orig::  ^634a22

演祖自海會遷東山。
太平佛鑒。龍門佛眼。
二人詣山頭省覲。
祖集耆舊主事。備湯果夜話。
祖問佛鑑。舒州熟否。
對曰熟。祖曰。太平熟否。
對曰熟。祖曰。諸莊共收稻多少。
佛鑑籌慮間。祖正色厲聲曰。
汝濫為一寺之主。
事無巨細。悉要究心。
常住歲計。一眾所係。
汝猶罔知。其他細務不言可見。
山門執事。知因識果。
若師翁輔慈明師祖乎。
汝不思常住物重如山乎。
commentary::  ^634a24

此節明家教有方○舒州太平佛鑑惠懃禪師。
龍門佛眼清遠禪師。
竝嗣五祖演禪師。
南嶽下十四世。值演祖自舒州海會寺。
移席往東山之日。
二師詣東山省覲。
詣。往也。省。視也。秋見曰覲。
祖集本寺中之耆舊。
竝主事者。備湯果夜間聚話。
祖問佛鑑今歲舒州地方。
田稻成熟否。鑑對曰熟。
祖曰你太平常住熟否。
曰熟。祖曰諸莊其收稻有多少。
佛鑑籌慮間。籌量思慮。
不敢妄答。祖即正其色勵其聲曰。
汝濫為一寺之主。
濫。泛也。既作主人。
凡事無大小。盡要究竟於心。
稻谷乃常住一年家計。
大眾關係。如此緊要。
汝猶不知。其餘#CB07055;末細務。
不言可見矣。山門中汝雖作長老。
亦職事也。須當知因識果。
如楊岐師翁輔弼慈明師祖。
始於南院。終于興化三十年總柄網律。
汝豈不聞乎。汝亦不思常住物粒米重如山乎○慈明潭州石霜楚圓禪師。
金州李氏子。嗣汾陽善昭禪師。
南嶽下九世。
orig::  ^634a38

葢演祖尋常機辯峻捷。
佛鑑既執弟子禮。
應對含緩乃至如是。
古人云。師嚴然後所學之道尊。
故東山門下。子孫多賢德而超邁者。
誠源遠而流長也〔耿公與高葊書〕。
commentary::  ^634b22

此節見師徒有德。
上是東山父子酬答之實事。
此是耿公判美師徒之至言。
葢演祖平常機用辯才。
孤峻而又迅捷。佛鑑既執弟子之禮。
應對之問。從容含緩。
理宜如是也。學記云。
師嚴然後道尊。道尊然後人知敬學。
故東山門下。子孫多賢德而超羣越眾者。
實是來源遠而流故長也△模範既正。
則傚自端。所謂有賢父乃有賢子也。 ^634b28

此篇見師家取捨有道。
愛之拒之各有深意存也。
orig::  ^634b42

演祖見衲子有節義而可立者。
室中峻拒。不假辭色察其偏邪諂#CB02439;所為猥屑不可教者。
愈加愛重。人皆莫測。
烏乎。葢祖之取捨。
必有道乎。
commentary::  ^634b44

謂師每見衲子。有節操誼義而可以成立者。
凡入室必多孤峻拒止之。
不假些毫和言喜色。
此正是要作成長養之心也。
察其一種偏邪諂#CB02439;。
所為卑猥鄙屑。終不可教者。
師轉加愛重。人皆不能測度。
是何等意。烏乎。葢師之一取一捨。
必有道理存焉△至人作略。
不是意想得的。以情擬之則失矣。 ^634c2

此篇見古人天資厚重。
不以得喪易其心志也。
orig::  ^634c14

演祖曰。古人樂聞己過。
喜於為善。長於包荒。
厚於隱惡。謙以交友。
勤以濟眾。不以得喪二其心。
所以光明碩大。照暎今昔矣〔答靈源書〕。
commentary::  ^634c16

謂古人好樂聞人說己之過。
如子路然。喜於為善。
如禹聞善言則拜。
長于包荒。如周公謂。
君子處泰之道。必有包荒之量。
厚于隱惡。如大舜隱惡而揚善。
謙以交友。如晏平仲。
善與人交。久而敬之。
勤以濟眾。如端木賜能博施于民而能濟眾。
又不以得喪易其心。
所以亘古今來。總見其光明廣大而能照暎之也△此章只有四十三字。
丈夫事業備之矣。 ^634c22

此篇言住持當存誠克己。
不假威力而自尊嚴也。
orig::  ^634c38

演祖謂佛鑑曰。住持之要。
臨眾貴在豐盈。處己務從簡約。
其餘細碎。悉勿關心。
commentary::  ^634c40

此節明持身行事之體。
謂凡為住持。臨蒞大眾。
貴乎要豐盛要盈滿。
處置自己。宜簡省宜儉約。
其餘細末#CB07055;碎之事。
不必要關係于我心也。
orig::  ^634c44

用人深以推誠。擇言故須取重。
言見重則主者自尊。
人推誠則眾心自感。
尊則不嚴而眾服。
感則不令而自成。
自然賢愚各通其懷。
小大皆奮其力。與夫持以勢力。
迫以驅喝。不得已而從之者。
何啻萬倍哉。
commentary::  ^635a2

此節明發言用人之實。
用人須加推選其至誠者用之擇言必當徵究須鄭重者言之。
言若重。則為主者自然而尊。
用人實。則於眾心自然而感。
主既尊。則不必故用威嚴。
而人自然悅服。人既感。
則不必更加命令。
而事自能成就。如此行去。
致使賢與愚。各人通其所懷。
小與大。皆得奮勇其力。
較之那一等持以威勢之力。
迫以驅喝之情。使人不得已而相從者。
何止一萬倍哉。啻。
止也△用人誠。發言重。
損己益人。達於眾機。
如響斯應矣。 ^635a12

此篇言學者。當確志操修。
期於必悟而後已也。
orig::  ^635a30

演祖謂郭功輔曰。
人之性情。固無常守。
隨化日遷。自古佛法。
雖隆替有數。而興衰之理。
未有不由教化而成。
commentary::  ^635a32

此節標教化勢必由師。
郭功輔諱正祥。號淨空居士。
官至提刑。嗣白雲守端禪師。
演祖與之言曰。凡一切人之性情。
本無一定所守。隨教化而遷移之。
自古來佛法。或有時興有時廢。
原本乎理數而致。
興衰之理。未必不從人之教化而成也。
orig::  ^635a38

昔江西南嶽諸祖之利物也。
扇以淳風。節以清淨。
被以道德。教以禮義。
使學者收視聽。塞邪僻。
絕嗜慾。忘利養。所以日遷善遠過。
道成德備而不自知。
commentary::  ^635a48

此節舉師承施教有方。
當初如江西馬祖。
南嶽石頭。以及諸祖。
利生接人之時。扇字妙。
有吹拂之意。每每吹人以淳朴之風。
節人以清淨之操。
被人以道德之心。
教人以禮義之學。
使學者收攝其視聽。
不妄見聞。塞絕其邪僻。
不妄動止。絕其嗜慾之私。
忘其利養之想。日復一日。
遷於至善。而遠諸過失。
不覺道日成。德日備。
使學者之性靈潛移默化。
而不自知。所以佛法必然興矣。
orig::  ^635b6

今之人不如古之人遠矣。
必欲參究此道。要須確志勿易。
以悟為期。然後禍患得喪。
付之造物。不可苟免。
豈可預憂其不成而不為之耶。
纔有絲毫顧慮萌於胸中。
不獨今生不了。以至千生萬劫無有成就之時〔坦然葊集〕。
commentary::  ^635b22

此節明乏師各宜自勉。
今之行教化者。大不如古人遠矣。
既乏其師。而必欲參究此道。
須是自己立堅確志。
勿半途改易。以悟入為期限。
即或有禍患得失之事。
總付之於天數。儒言天命。
釋言定業。既有定業即不可逃。
不可苟且求免。豈可預先憂其不得成辦。
便不肯勉力而求之乎。
若有一絲毫顧惜念慮之情。
萌動於胸中。不獨今生不得了悟。
以至千生萬劫。似無有成就之時也△顧慮是最愚癡的根本不可存。
而所當存者堅確志耳。 ^635b32

此篇見伊針芥相投。
是機是教也。
orig::  ^635c2

功輔自當塗〔太平州也〕絕江。
訪白雲端和尚於海會。
白雲問公。牛淳乎。
公曰淳矣。白雲叱之。
公拱而立。白雲曰。
淳乎淳乎。南泉大溈。
無異此也。
commentary::  ^635c4

此節明箭鋒相值。
絕江。是直渡。訪。參求也。
舒州白雲守端禪師。
衡陽葛氏子。嗣楊岐方會禪師。
南嶽下十二世。功輔現宰官身而作佛事。
可謂在欲而無欲。
居塵不染塵。亦是他宿植德本。
有大因緣。方能根塵脫卸。
一念無依。但到此橋斷路窮。
不免求人指示。故絕江訪白雲於海會。
白雲具通方正眼。
運匠石斧斤。既無礙辯。
別資一路。便問公牛淳乎。
公非麤心鹵莽。已到不疑之地。
即全身擔荷。脫體承當。
應之曰。淳矣。白雲居養子之緣。
恐他見道未穩。故以雷轟電掣之機。
奮獅子威而叱#CB15081;之。
所謂把關須用精嚴吏。
不驗分明不放行。
公已是鼻孔撩天。
脚跟點地。縱使八面風吹他亦不動。
遂拱然而立。真可謂鐵牛不怕獅子吼矣。
白雲至此。雪後始知松栢操。
便應許他道淳乎淳乎。
實知他有主宰。可與祖師把手共行。
故曰南泉大溈無異此也○南泉即池州普願禪師。
鄭州王氏子。嗣馬祖道一禪師。
一日上堂曰。王老師自小牧一頭水牯牛。
擬向溪東牧。不免犯官家苗稼。
擬向溪西牧。亦不免犯官家苗稼。
不如隨分納些些。
總不見得○大溈潭州靈祐禪師。
福州長溪趙氏子。
嗣百丈懷海禪師南嶽下三世。
一日上堂曰。老僧百年後。
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
右脇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
當時喚作溈山僧。
却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
却是溈山僧。畢竟喚作甚麼即得。
時仰山出眾禮拜而退。
orig::  ^635c10

仍贈以偈曰。牛來山中。
水足艸足。牛出山去。
東觸西觸。又曰。上大人化三千可知禮也〔行狀〕。
commentary::  ^636a12

此節是格外提持。
仍贈以偈曰。牛來山中。
水足草足。此頌他見地明白。
謂饑飡嫩草遙山去。
渴飲寒泉遶#CB00589;回。
牛出山去。東觸西觸。
頌他放曠今時。所謂放曠不耕空劫地。
暮天何用牧歌催。
又曰。上大人化三千可知禮也。
一是歸美之辭。二是出身活句。
可謂大冶精金。還他作者○獅絃撥動。
聽者為誰。只見羣音響絕。
大地山河總作琴聲。
且道。他二人相見處。
作何話會。 ^636a16

此篇訓人學道。貴在實悟。
若大法不明。終一死漢也。
orig::  ^636a32

白雲謂功輔曰。昔翠巖真點胸。
耽味禪觀。以口舌辯利。
呵罵諸方。未有可其意者。
而大法實不明了。
commentary::  ^636a36

此節明實悟未證。
洪州翠巖可真禪師。
福州人嗣石霜楚圓禪師。
點胸。因欲裝點胸襟。
高過於人。故有是名。
躭。樂也。禪。止散亂也。
觀。照心昏也。謂尋常躭樂取味於禪觀。
以其口舌辯利。競爭機鋒。
呵叱諸方禪德。覺無有一人。
可如己意者。其實自家于向上大法。
未得明了。
orig::  ^636a40

一日金鑾善侍者見而笑曰。
師兄參禪雖多。而不玅悟。
可謂癡禪矣〔白雲夜話〕。
commentary::  ^636b4

此節明點罰得人。
金鑾善侍者。金鑾寺名。
善乃慈明之高弟。
福州人。道吾真。楊岐會。
皆推伏之。一日遊山次。
善拈一瓦礫置於石上謂真曰。
向此下得一轉語親切。
許你親見慈明。速道速道。
真擬議。善呵曰。佇思停機。
情關未透。何曾夢見先師在。
師兄參禪雖多。而不玅悟。
誠可謂躭枯守寂之癡禪矣。
宗鏡云。背教而唯成暗證。
只為己眼不明。守默而單坐癡禪。
所以慧燈不朗△而今木不識丁者。
也要如是亂做。讀此。
置身於何地也。 ^636b8

此篇言道在人弘。
要教之至行之力也。
orig::  ^636b26

白雲曰。道之隆替豈常耶。
在人弘之耳。故曰。
操則存捨則亡。然非道去人。
而人去道也。
commentary::  ^636b28

此節明道本不易。
謂道之或時興隆。
或時衰替。豈一定之常法耶。
在人真操實踐而弘揚之耳。
故子輿有云。人能時時操守之。
則此道自存。或放逸捨置之。
則道自喪亡。且不是道欲遠人。
而人自遠於道也。
orig::  ^636b32

古之人處山林隱朝市。
不牽於名利。不惑於聲色。
遂能清振一時。美流萬世。
豈古之可為。今之不可為也。
由教之未至。行之不力耳。
commentary::  ^636b42

此節明行之在人。
試看上古之士。或深隱於山林。
不為名利所牽引。
或獨處於朝市。不為聲色所惑亂。
斯其任道真而立志穩。
遂能清譽振於一時。
美名流於萬世。然此事豈獨古人可為。
而今人不可為耶。
非也。殆由人之教化未到。
而我行之不猛力耳。
orig::  ^636b48

或謂。古人淳朴故可教。
今人浮薄故不可教。
斯實鼓惑之言。誠不足稽也〔答功輔書〕。
commentary::  ^636c12

此節轉謂無知。或言古人淳厚朴素故可教。
今人囂浮輕薄。所以不可教。
此等說話。實是鼓動人心惑亂人志。
不見之于典籍。無所稽考之言。
誡不足信。△操存捨亡的。
是箇甚麼。教人去學。
正學時以千斤猛力尚難把捉。
如何聽其日去。如是者。
蘄其道成。無有是處。 ^636c16

此篇明言行乃立身之大本。
不可不謹而擇之也。
orig::  ^636c28

白雲謂無為子曰。
可言不可行。不若勿言。
可行不可言。不若勿行。
發言必慮其所終。
立行必稽其所蔽。
於是先哲。謹於言擇於行。
commentary::  ^636c30

此節明言行必不可妄發。
無為子。姓楊名傑字初公。
號無為居士。無為州人。
官至禮部。嗣天衣懷禪師。
先引馬氏曰。夫可言不可行。
君子弗言也。則言顧行而言不違行也。
可行不可言。君子弗行也。
則行顧言而行不違言也。
大凡發言。必先思慮可能行否。
即能行亦須慮其始終。
凡立行。必要稽考能為法否。
即能法更須防其遮蔽。
葢先聖之常謹於言而擇於行也。
orig::  ^636c36

發言非苟顯其理。
將啟學者之未悟。
立行非獨善其身。
將訓學者之未成。
所以發言有類。立行有禮。
遂能言不集禍。行不招辱。
言則為經。行則為法。
故曰。言行乃君子之樞機。
治身之大本。動天地。
感鬼神。得不敬乎〔白雲廣錄〕。
commentary::  ^637a4

此節謂言行乃經世大本。
發言非苟能顯其道理。
實欲將此言啟廸學者之未悟。
必使之而悟也。立行非苟且獨善吾身。
實欲以此行訓誨學者之未成。
必使之而成也。所以發言必要使人可類。
類者。法也。立行必要成其禮體。
遂能言滿天下無口過。
行滿天下無怨惡。
言則可以為人之常準。
行則可以為人之法式。
故易曰。言行乃君子之樞機。
樞。門臼也。機。弩牙也。
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
治身之大本也。所以能動乎天地。
能感致鬼神者。唯言行而已。
得不慎乎○昔商湯王。
有七年之旱。太史占之曰。
當以人禱之。王曰。
吾所為請雨者。民也。
若以人禱。返害其民。
吾當自禱。遂齋戒翦髮斷爪。
素車白馬。身穿白苧。
以身為犧。禱于桑林之野。
遂以六事自責曰。
政不節歟。民失職歟。
女謁盛歟。宮室崇歟。
苞苴行歟。讒夫昌歟。
言訖。忽大雨數千里。
所以謂言行之能動天地也○世語載魯嶺先生隱山修道。
忽失報曉鷄。以偈禱社神曰。
吾家住在山谿間。
養個鷄兒當鳳看。
昨被狐狸拖將去。
家無惡犬去追還。
盤陀石上毛猶在。
紫竹林中血未乾。
本欲修表申上帝。
先來說與社公壇。
明日見一狸死於社前。
自是狸代報曉。晝則不見。
所以見言行之能感鬼神也△言行乃撑天柱地之主宰。
入聖超凡之要關。
失此如朽木無用矣。 ^637a14

此篇訓人專志於道宜絕念於未萌也。
orig::  ^637b12

白雲謂演祖曰。禪者智能。
多見於已然。不能見於未然。
止觀定慧。防於未然之前。
作止任滅。覺於已然之後。
故作止任滅。所用易見。
止觀定慧。所為難知。
commentary::  ^637b14

此節明未然當覺。
謂習禪者有智有能。
只見得有形有相之已然。
而不能見於無動無迹之未然。
止者。停息諸念也。
觀者。如理思惟也。
定。是內心不動。慧。
是隨緣照了。然此四法。
正是隄防於一念未然之前者也。
遇善則作。逢惡則止。
真理即任。煩惱即滅。
此四者。乃覺察於諸法已然之後者也。
故作善止惡任真滅過。
所用有形。故易見也。
止念觀理定心慧照。
所為無迹。故難知也。
orig::  ^637b20

惟古人志在於道。
絕念於未萌。雖有止觀定慧。
作止任滅。皆為本末之論也。
所以云。若有毫端許。
言於本末者。皆為自欺。
此古人見徹處。而不自欺也〔實錄〕。
commentary::  ^637b36

此節明智照無餘。
惟是古人之志。專切于道。
念念在定。絕諸想念于未萌。
雖有止觀定慧。作止任滅。
俱無所用。止觀定慧。
對治于未然始也。
作止任滅。對治于已然末也。
此八種。皆剿賊之器具也。
若有毛頭許。舉到此八種本末之上。
則知此心不寧。是自欺也。
大學曰。所謂誠其意者。
毋自欺也。說著一毛頭。
便不是了。此正是古人見得透徹處。
而不自欺△不自欺三字。
好生著眼。須心領神會始得。
此章意旨甚深。要在念未起處看。 ^637b42

此篇誨人篤志勤學。
當懷遠大之志也。
orig::  ^637c12

白雲曰。多見衲子。
未甞經及遠大之計。
予恐叢林自此衰薄矣。
楊岐先師每言。上下偷安。
最為法門大患。
commentary::  ^637c14

此節教立志須遠大。
謂多見今之學者。
所謀近小。未有經思到遠大之計#CB15081;。
得一日過一日。吾恐叢林。
由自乏遠計。必衰薄矣。
楊岐先師每言。上不勤教誡。
下不真操學。總只各自要偷安閑圖自在。
最是法門之大患害也。
orig::  ^637c18

予昔隱居歸宗書堂。
披閱經史不啻數百過目。
其簡編弊故極矣。
然每開卷。必有新獲之意。
予以是思之。學不負人如此〔白雲廣錄〕。
commentary::  ^637c28

此節明用功必深切。
上舉先宗。此論自己。
予昔隱居歸宗書堂。
歸宗寺名。在廬山之南。
昔王羲之讀書處。
洗硯池至今尚在。
披。展也。披展經典。
閱看史書。凡一切經書。
不止數百遍過眼。
其中簡編弊壞之極。
然每開卷再讀。必有今日新得之意。
予以是思之。勤學真不負人如此。
如此二字至重當思之。
簡。紙素也。編。篇章也。
弊故者。破壞也△東坡云。
故書不厭百回讀。
細讀深思理自知。
與此參觀。則知學矣。 ^637c34

此篇謂哲人能知幾微。
明造物之所惜也。
orig::  ^638a4

白雲初住九江承天。
次遷圓通。秊齒甚少。
時晦堂在寶峯。謂月公晦曰。
新圓通洞徹見元。
不忝楊岐之嗣。惜乎發用太早。
非叢林福。
commentary::  ^638a6

此節謂發用不宜太早。
九江府名。承天寺名。
圓通亦寺名。齒。年也。
晦堂黃龍祖心寶覺禪師。
南雄鄔氏子。嗣黃龍南禪師。
南嶽下十二世。寶峯寺名。
月公晦。諱曉月字公晦。
得法于瑯琊覺禪師。
于宋熙寧間。住洪州泐潭寶峯精舍。
作楞嚴標旨。謂新圓通長老。
見處高妙。洞明徹證至道之源底。
不忝為楊岐之嗣。
忝。辱也。只是可惜他發機太早。
恐非叢林之福。
orig::  ^638a12

公晦因問其故。晦堂曰。
功名美器。造物惜之。
不與人全。人固欲之。
天必奪之。逮白雲終於舒之海會。
方五十六歲。識者謂晦堂知幾知微。
真哲人矣〔湛堂記聞〕。
commentary::  ^638a28

此節明造物不與人全。
公晦因而問之。是何故也。
答曰。功名美器造物惜之。
功名。即出世行道也。
美器。即洞徹見元也。
有功名無美器。有美器無功名。
葢天命也。不與人全。
人誰不欲兩全其事者。
天故奪之也。昔种放隱終南。
聞希夷之風。往見之。
希夷曰。當有顯宦。
但名者古今美器。
造物所忌。子名將天命也。
不未如言。及至白雲終於舒之海會時。
方纔五十六歲。僅中壽焉。
小人曰死。君子曰終。
有識者曰。晦堂知幾之神。
知微之顯。真賢哲之人也。
易繫辭曰。知幾其神乎。
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
其知幾乎。幾者動之微。
吉#CB04846;之先見者也△我甞痛惜人才。
最不易得。但不奈造化小兒何。
必欲自主宰。去來無礙。
須蘊空乃得。 ^638a34

此篇見古人不自負。
尊德而樂道也。
orig::  ^638b12

晦堂心和尚參月公晦於寶峯。
公晦洞明楞嚴深旨。
海上獨步。晦堂每聞一句一字。
如獲至寶。喜不自勝。
衲子中間有竊議者。
晦堂聞之曰。扣彼所長。
礪我所短。吾何慊焉。
commentary::  ^638b14

此節明至人重道。
楞嚴梵語。此云一切事究竟堅固。
謂公晦深通此經至理。
海上叢林中可稱獨步。
昔袁淑謂謝莊曰。
江東無我。卿當獨步。
獨步者。無人及之也。
晦堂每聞一句。或得一字。
猶如得一至寶。喜之不勝。
猶云喜之極也。衲子中間或有私地議論者。
謂不當屈從如此。
晦堂聞之曰。扣取彼之所長。
磨礪我之所短。猶云取他有餘。
補我不足。吾何慊焉。
慊者。自滿也。
orig::  ^638b22

英邵武曰。晦堂師兄。
學道為禪衲所宗。
猶以尊德自勝為強。
以未見未聞為媿。
使叢林自廣而狹於人者。
有所矜式。豈小補哉〔靈源拾遺〕。
commentary::  ^638b38

此節教眾人當法。
隆興府洪英禪師。
邵武陳氏子。嗣黃龍南禪師。
謂晦堂師兄。道德學識。
皆為禪衲之所宗尚者。
猶然尊人之德。勝我為強。
以向所未見未聞自生慚媿。
如是者。使叢林中一等自高自大而輕小於人者。
可以為法則也。補益于人。
豈淺鮮哉△人以自勝為嫌。
師以自勝為強。此真為瑕不掩瑜。
直使賢愚品類。自天壤也。 ^638b44

此篇誨住持要智識濶達。
勿逞私心也。
orig::  ^638c10

晦堂曰。住持之要。
當取其遠大者。略其近小者。
事固未決。宜諮詢於老成之人。
尚疑矣。更扣問於識者。
縱有未盡。亦不致甚矣。
commentary::  ^638c12

此節明住持取捨有方。
謂住持大要。于其所當取者須遠大。
一日而具百千年眼目。
其所略者。目前些細。
不必較論。或有事故當前。
未能決斷。宜諮求詢問於老練成實之人。
設或其疑未決。更當扣問於博識之君子。
如此勤求。縱猶有未盡。
亦不爭多矣。
orig::  ^638c18

其或主者。好逞私心。
專自取與。一旦遭小人所謀。
罪將誰歸。故曰。謀在多斷在獨。
謀之在多。可以觀利害之極致。
斷之在我。可以定叢林之是非〔與草堂書〕。
commentary::  ^638c30

此節教虗己謀斷得宜。
其或主者。矜己逞能。
偏私自用。一味專己取與。
不聽人諫。忽爾一朝為小人伺便。
遭他所謀。此罪只得自任。
將誰歸耶。故曰。謀事須在多人。
斷事只在我也。何故。
謀在多者。一人見識有限。
多謀則利與害最極之處。
亦可參觀也。斷必在我。
不可依違於人。我決則是與非一定之機。
皆不能撓也△取遠略近。
不專己用。是持法利生之魁碩矣。 ^638c36

此篇誨人以利生為要。
不可獨善己也。
orig::  ^639a4

晦堂不赴溈山請。
延平陳瑩中移書勉之曰。
古人住持無職事。
選有德者居之。當是任者。
必將以斯道覺斯民。
終不以勢位聲利為之變。
commentary::  ^639a6

延平縣名。陳子翁名瓘字瑩中。
又號華嚴居士。沙縣人。
宋徽宗時登進士。
初任延平後為丞相。
留心空宗。未詳得法者。
移。延也。勉。勸也。謂延書相勸也。
此節明古人鄭重。
云古來做住持。原無職位。
要選有德者居其任。
居斯任者。必將以我所證之道。
覺我所化之人。所謂唯有此事。
更無他事。縱有權勢高位。
聲名利養。皆不能為之改變也。
orig::  ^639a12

今學者大道未明。
各趨異學。流入名相。
遂為聲色所動。賢不肖雜糅。
不可別白。
commentary::  ^639a26

此節明今時溷亂。
今之學者。大道不自究明。
只顧各人趨向異學。
此乃棄本逐末。日久月深。
不覺流入名言教相之中。
自己無主宰。遂為聲色所動。
賢與不肖。溷雜糅亂于其間。
不可別白也。
orig::  ^639a30

正宜老成者。惻隱存心之時。
以道自任。障回百川。
固無難矣。若夫退求靜謐。
務在安逸。此獨善其身者所好。
非叢林所以望公者〔出靈源拾遺〕。
commentary::  ^639a38

此節方是勸勉行道。
言今此之際。正要有道德老成之師。
以慈悲惻隱之心。
而行教化。孟子曰。
惻隱之心。仁之端也。
惻者。傷之切。隱者。
痛之深。善知識本以行道為己任。
自能挽頺風於末世。
迴既倒之狂瀾。固無難矣。
謂百川皆從下流。
有力者遮之。使倒流也。
韓文公進學解云。
障百川而東之。迴狂瀾於既倒。
謂入#CB04622;垂手。
接物利生也。若夫退隱窮谷。
求寂靜寧謐。不過時中得些安閒逸樂。
此乃獨善一身者之所好。
今叢林所望者。唯公而已。
何得退藏以自安耶△古人惟恐出。
今人惟恐不出。即此便見人品之高下。
古今之差持也。 ^639a44

此篇誨用人不可不謹。
凡於有國有家者。
皆必然之理也。
orig::  ^639b18

晦堂一日見黃龍。
有不豫之色。因逆問之。
黃龍曰。監收未得人。
晦堂遂薦感副寺。
黃龍曰。感尚暴。恐為小人所謀。
晦堂曰。化侍者稍廉謹。
黃龍謂化雖廉謹。
不若秀莊主。有量而忠。
commentary::  ^639b22

此節明得人之難。
豫。悅也。逆問。以下而問上也。
黃龍答以監收未得人。
晦堂遂薦感副寺。
南嶽福嚴慈感禪師。
潼州杜氏子。嗣黃龍南禪師。
龍曰。感為人性暴。
恐為小人所謀。晦堂又曰。
化侍者為人清廉而謹慎。
隆興府雙嶺心化禪師。
嗣黃龍祖心禪師。
龍曰。化雖廉謹。還不如秀莊主有量而忠。
潭州大溈懷秀禪師。
信州應氏子。嗣黃龍南禪師。
有量則容納眾事。
有忠則盡情奉上也。
orig::  ^639b30

靈源甞問晦堂。黃龍用一監收。
何過慮如此。晦堂曰。
有國有家者。未甞不本此。
豈特黃龍為然。先聖亦曾戒之〔大溈秀雙嶺化感鐵面三人也。
通菴壁記〕。
commentary::  ^639b46

此節因問發明。靈源惟清禪師。
本州陳氏子。嗣黃龍祖心禪師。
甞舉以問晦堂曰。
黃龍師翁不過用一監收。
何過慮如此。晦堂曰。
此事如天子之有國。
士庶之有家。何甞不以得人用人為本。
如是籌量細心。豈獨黃龍為然。
先聖亦曾以此而為戒也△古今用人是第一件大事。
得其人使法道自彰。
失之則亂斯致矣。 ^639c4

此篇誨學人當確志力行。
乃能登彼道岸也。
orig::  ^639c18

晦堂謂朱給事世英曰。
予初入道。自恃甚易。
逮見黃龍先師後。
退思日用。與理矛盾者極多。
commentary::  ^639c20

此節明先時孟浪。
與道相違。朱給事名顯謨。
字世英。任至給事。
問道於黃龍南禪師。
晦堂謂曰。余當初纔入道。
自負聰明之資。輕視佛祖之道。
以為不難。及見黃龍先師之後。
退思我日用中。道與理相矛盾者極多。
矛即鎗。盾即護身牌。
昔人以二事並賣。
各歎其勝。智者語云。
我買汝矛。還刺汝盾。
入與不入。則無辭矣。
以況自相違也。由是自生慚愧。
orig::  ^639c24

遂力行之三秊。雖祁寒溽暑。
確志不移。然後方得事事如理。
而今咳唾掉臂。也是祖師西來意〔章江集〕。
commentary::  ^639c38

此節明知愧力行。
爾乃得道。遂力行之三年。
雖祁寒溽暑。祁。大也。
溽。盛熱也。確定主宰。
決志不移。功力純熟。
然後方得事事皆如理也。
到而今。即咳唾掉臂。
也是祖師西來意。
此真頭頭是道。左右逢源之謂也△者箇行徑。
不是勸你做得的。
須你自家知愧知耻。
奮發猛力。方有水到渠成時也。 ^639c42

此篇謂君子小人之不同。
由所守之有異也。
orig::  ^640a6

朱世英問晦堂曰。
君子不幸小有過差。
而見聞指目之不暇。
小人終日造惡。而不以為然。
其故何哉。
commentary::  ^640a8

此節問何故重小而輕大。
君子不幸。偶然略有些。
小過差。見聞指顧之不暇。
不暇者。連忙指說也。
如小人竟日造惡。
人皆不以為然。何也。
orig::  ^640a12

晦堂曰。君子之德。
比美玉焉。有瑕生內。
必見於外。故見者稱異。
不得不指目也。若夫小人者。
日用所作。無非過惡。
又安用言之〔章江集〕。
commentary::  ^640a18

此節答原因德重而身輕。
此答謂君子所養之德如美玉無瑕玷。
有些些瑕玷在內。
其迹必現於外。故見玉者稱異。
稱異者。驚歎其有玼也。
不得不指顧之。若是小人。
日用中所作所為。
無非過惡。如瓦礫然。
又安用言之△古來賢豪。
寧為人所責。毋為人所容。
良有以也。 ^640a24

此篇言道本無二。
由得之有深淺也。
orig::  ^640a36

晦堂曰。聖人之道。
如天地育萬物。無有不備於道者。
眾人之道。如江河淮濟。
山川陵谷。艸木昆蟲。
各盡其量而已。
commentary::  ^640a38

此節舉聖凡所證不同。
聖人所證之道。至深至廣。
如天地覆載萬物。
何法不在其中。至如眾人所得之道。
隨其自力深淺。受用不同。
故有如江者。江有三江。
松婁東。水出岷山。
又川之大者曰江。
又有如河者。河水出積石山。
自乾位來。千里一曲。
九曲而入海。亦有如淮者。
淮水出河南汝寧府。
至直隷淮安府入海。
至有如濟者。濟水出常山。
然則四水各有遠近深淺。
而總皆歸之于海也。
山川者。眾流入海曰川。
陵谷者。大阜曰陵。
谷。溪谷也。草木昆蟲。
昆。諸也。此總舉一切有情無情。
雖靈蠢不同。而所存之理。
皆各盡己量而已。
orig::  ^640a44

不知其外。無有不備者。
夫道豈二耶。由得之深淺。
成有大小耶〔答張無盡書〕。
commentary::  ^640b18

此節方出大同之道。
竟不知自我所知所見之外。
還有箇無不包容。
無不具足的大境界在。
所謂道無方。行者莫能至。
然道豈有大小長短差別耶。
由得者有淺有深。
故成者亦有大有小也△其外無不備的境界。
非思量分別所及。
唯佛與佛。乃能究盡。
學者當細心體究。 ^640b22

此篇教住持涉世免害之方也。
orig::  ^640b34

晦堂曰。久廢不可速成。
積弊不可頓除。優游不可久戀。
人情不能恰好。禍患不可苟免。
夫為善知識。達此五事。
涉世可無悶矣〔與祥和尚書〕。
commentary::  ^640b36

謂凡久廢之事。不可祈以速成。
速成必易壞也。積聚弊病。
不可頓為革除。頓除返增弊也。
優游之境。不可久長留戀。
久戀必易變也。人情世故。
不能全美恰好。恰好必難得也。
禍害患難。不可苟且求免。
苟免必多事也。夫為善知識。
達得此五種事緣。
涉歷世間。自然無所憂悶矣△難得到這般田地。
到得即克昌運祚矣。 ^640b42

此篇見古人有愛人恭孝之心也。
orig::  ^640c8

晦堂曰。先師進止嚴重。
見者敬畏。衲子因事請假。
多峻拒弗從。惟聞省侍親老。
氣色穆然。見於顏面。
盡禮津遣。其愛人恭孝如此〔與謝景溫書〕。
commentary::  ^640c10

謂我先師進退舉止。
威嚴尊重。見者無不敬之畏之也。
或衲子因有事緣告假者。
多峻絕拒止不許。
唯聞人有欲歸省親老者。
氣色和穆。自然現于顏面。
而更盡以禮物津送之。
此其愛人恭順孝敬之心如此△此乃聖賢肝膽。
非常人可及。何故。
恭孝乃聖人至要。
不可斯須去己也。 ^640c16

此篇見古人之量度。
足為後人法式也。
orig::  ^640c28

晦堂曰。黃龍先師。
昔同雲峯悅和尚。
夏居荊南鳳林。悅好辯論。
一日與衲子作喧。
先師閱經自若。如不聞見。
已而悅詣先師案頭。
瞋目責之曰。爾在此習善知識量度耶。
先師稽首謝之。閱經如故。
commentary::  ^640c30

南嶽雲峯文悅禪師。
南昌徐氏子。嗣大愚守芝禪師。
南嶽下十一世。謂昔同先師行脚時。
休夏于荊州鳳林寺。
悅和尚每好辯論。
一日與衲子大聲喧閙。
先師閱經自若。與常日一樣。
如不聞見。已而喧譁之後。
悅往先師案頭。張其目而責之曰。
爾在此裝模作樣。
學善知識量度麼。
先師但作禮謝之。
然後仍復閱經如故△雲峯威不可犯。
黃龍慈不可當。總是天生成的。
非恒情可擬。 ^640c38

此篇教學者勿躭外物有廢己業也。
orig::  ^641a6

黃龍南和尚曰。予昔同文悅遊湖南。
見衲子擔籠行脚者。
悅驚異蹙頞。已而呵曰。
自家閨閣中物。不肯放下。
返累及他人擔夯。
無乃太勞乎〔林間錄〕。
commentary::  ^641a8

黃龍舉往事而激勵于人。
謂予昔同悅和尚遊湖南。
見衲子有擔著箱籠行脚者。
悅見之驚。而且歎以為異事。
攢其眉蹙其頞久之。
更呵叱其僧曰。你自家閨閣中物尚不肯放下。
閨閣物者。房室中物。
謂情識不捨。戀外物也。
返累及他人與你擔夯。
肩挑為擔。背負為夯。
豈不自勞而勞人耶△閨閣中物既放得下。
更有何事留戀。此真造道第一捷徑也。 ^641a14

此篇誨住持要情通上下。
知損益否泰之由也。
orig::  ^641a30

黃龍曰。住持要在得眾。
得眾要在見情。先佛言。
人情者。為世之福田。
葢理道所由生也。
故時之否泰。事之損益。
必因人情。情有通塞。
則否泰生。事有厚薄。
則損益至。
commentary::  ^641a32

此節先明情通。謂住持人第一要深識人情。
安撫大眾。先佛有言。
人情者。為世間第一種致福良田。
葢一切事理。一切道法。
皆由人情而生也。
故時世之否泰。事物之損益。
皆必因人情所致。
情通則泰生。情塞則否至。
事若豐厚情必至。
故於事必益。事若微薄情必疎。
故于事必損矣。
orig::  ^641a40

惟聖人能通天下之情。
故易之別卦。乾下坤上則曰泰。
乾上坤下則曰否。
其取象。損上益下則曰益。
損下益上則曰損。
夫乾為天坤為地。
天在下而地在上。
位固乖矣。而返謂之泰者。
上下交故也。主在上而賓處下。
義固順矣。而返謂之否者。
上下不交故也。是以天地不交。
庶物不育。人情不交。
萬事不和。損益之義。
亦由是矣。
commentary::  ^641b4

此節引聖以證。唯獨聖人自能通天下之情。
何以知然。豈不見易之別卦。
乾下坤上則曰泰。
[fg_../figures/X/X64p0641_01.gif]謂坤上乾下。
名地天泰卦。泰者通也。
小往大來。小。陰也。
往居於外。大。陽也。
來居於內。陽氣下降。
陰氣上升。二氣相交。
而萬物化生。則天地通泰也。
以人事言。大為君。
小為臣。君推誠以任下。
臣盡忠以奉上。上下之志通。
而天下皆通泰矣。
乾上坤下則曰否。
[fg_../figures/X/X64p0641_02.gif]謂乾上坤下。
名天地否卦。否者。
閉塞也。大往小來。
陽往居外。陰來居內。
陰氣不上升。陽氣不下降。
二氣不交。而萬物不生。
故至天地否塞也。
以人事言。君不下孚於臣。
臣不上奉于君。上下不交。
人情則否塞矣。其取象。
損上益下則曰益。
[fg_../figures/X/X64p0641_03.gif]謂巽上震下名風。
雷益卦。益。增益也。
巽為風。震為雷。雷激則風怒。
二者相助。所以為益。
以人事言。在上者施其澤以及下。
在下者盡其誠以奉上。
是兩相增益也。故本義云。
損上卦初畵之陽。
益下卦初畵之陰。
故曰益。損下益上則曰損。
[fg_../figures/X/X64p0641_04.gif]謂艮上兌下名山澤損卦。
損。減損也。損兌澤之深。
益艮山之高。取內於外。
所以為損。以人事言。
在上者取民以自厚。
在下者專己以薄君。
必至上下俱損矣。
故本義云。損下卦上畵之陽。
益上卦上畵之陰。
故曰損。且夫乾本為天。
坤本為地。天本在上。
而返居其下。地本在下。
而返居其上。論其位固乖違矣。
而返謂之泰者。由上下之氣交通故也。
主在上而賓處下。
義固為順。而返謂之否者。
由上下不交通故也。
是以天地之氣不交。
則使萬物皆不能生育。
人情之道不交。以致萬事皆不能和悅。
前之所言損益之義。
正如此之說也。
orig::  ^641b18

夫在人上者。能約己以#CB05769;下。
下必悅而奉上矣。
豈不謂之益乎。在上者蔑下而肆諸己。
下必怨而叛上矣。
豈不謂之損乎。故上下交則泰。
不交則否。自損者人益。
自益者人損。情之得失。
豈容易乎。先聖甞喻人為舟。
情為水。水能載舟。
亦能覆舟。水順舟浮。
違則沒矣。
commentary::  ^641c26

此節明上下交通。
夫在上者。自能簡約以寬#CB05769;於人。
下必歡悅而承奉之。
豈不謂之益乎。在上者若輕蔑於人。
而恣肆乎己。下必怨恨而叛逆之。
豈不謂之損乎。故上下情能交通。
即為之泰。不交。則為之否。
自肯損者使人益。
自若益者使人損。
人情之得失。豈容易而能致乎。
先聖甞喻。孔子答魯哀公語。
人喻以為舟。情喻之如水。
然則水本能載舟。
忽然風逆浪生。覆舟亦為水也。
故謂水順則舟浮。
違之則沒矣。
orig::  ^641c36

故住持得人情則興。
失人情則廢。全得則全興。
全失則全廢。故同善則福多。
同惡則禍甚。善惡同類。
端如貫珠。興廢象行。
明若觀日。斯歷代之元龜也〔與黃檗勝書〕。
commentary::  ^642a6

此節總結通情。故住持得人之情則法道興。
失人之情則百事廢。
人情到處俱通。是謂全得。
于事則全興。使人情處處不通。
而全失。則事無可濟。
而全廢矣。故與善人同居者則福多。
與惡人同處者必禍甚。
善惡兩種。本同其類。
如黑白相承。正如穿貫其珠。
無二也。興之與廢。
由善惡所致。其事理明白猶如觀日。
歷歷可見也。善惡與興廢的道理。
全在人情之到與不到。
即此用情一事。便如歷代之元龜也○元龜。
莊子云。宋元君夜半而夢人。
披髮闚阿門曰。予自宰路之淵。
為清江使河伯之所。
漁者余且得予。元君覺。
使人占之。曰此神龜也。
君曰。漁者有余且乎。
左右曰有。君曰。合余且會朝。
明日余且朝。君曰。
漁何得。對曰。且之網得白龜焉。
其圜五尺。君曰。獻若之龜。
龜至。君再欲殺之。
再欲活之。心疑。卜之曰。
殺龜以卜吉。乃刳龜七十二鑽。
而無遺筴。仲尼曰。
神龜能見夢于元君。
而不能避余且之網。
知能七十二鑽而無遺莢。
不能避刳腸之患。
如是則知有所困。
神有所不及也△類德通情。
千聖持身要訣。豈但知之。
當銘諸座右。 ^642a12

此篇謂凡人作事。
立志要濶大。境界不跼蹐也。
orig::  ^642b2

黃龍謂荊公曰。凡操心所為之事。
常要面前路徑開闊。
使一切人行得。始是大人用心。
若也險隘不通。不獨使他人不能行。
兼自家亦無措足之地矣〔章江集〕。
commentary::  ^642b4

荊公姓王。名安石。
字介甫。臨川人。宋神宗熙寧間拜相。
封為荊國公。問道於黃龍南禪師。
師謂凡人操心欲為一件正徑之事。
立意先須要濶達。
勿以一己之私為是。
於面前行徑之道理。
必須開闊。使天下古今智愚遠近。
皆可能行。始見是大丈夫用心處。
若是作用巇險立意阻隘。
不獨使他人行之有礙。
兼且自家亦無安身措足之地也△者等說話。
也要是者般人方領會得。
不然多作等閑看過。 ^642b10

此篇教人戒謹於人不知而己所獨知之地。
以絕其欺也。
orig::  ^642b26

黃龍曰。夫人語默舉措。
自謂上不欺天。外不欺人。
內不欺心。誠可謂之得矣。
然猶戒謹乎獨居隱微之間。
果無纖毫所欺。斯可謂之得矣〔答荊公書〕。
commentary::  ^642b30

夫。起語辭。凡世人於一語一默一動一靜之間。
自己信知我上不敢欺天。
外不敢欺人。內不敢欺我自心。
此實可謂得不欺也。
然而猶要戒謹慎獨于幽隱微細之間。
諦審此心。果無纖毫欺昧處。
斯可謂真有所得也△果然纖毫無欺。
即入初地位矣。 ^642b36

此篇謂既當長老之名。
必以行道為任。乃不虗其名也。
orig::  ^642b46

黃龍曰。夫長老之職。
乃道德之器。先聖建叢林。
陳紀綱。立名位。選擇有道德衲子。
命之曰長老者。將行其道德。
非苟竊是名也。
commentary::  ^642c2

此節謂立名須當知義。
長老亦一職事也。
此職乃是載道乘德之器具。
如百丈建立叢林。
陳列紀綱。樹立住持之名。
堂頭之位。先必選其有道德之衲子。
命之名曰長老。本欲使之行道德。
非謂苟且私竊做箇長老之虗名也。
orig::  ^642c8

慈明先師甞曰。與其守道老死丘壑。
不若行道領眾於叢林。
豈非善守長老之職者。
則佛祖之道德存歟〔與翠巖真書〕。
commentary::  ^642c18

此節顯利己不若利人。
慈明先師甞曰。衲僧家與其抱道藏拙。
老死于丘壑。獨善其身。
不若奉行道德。統理大眾。
為法於叢林。豈不是善能持守長老之職者。
使佛祖之道德恒存而不亡也△陳紀綱立名位。
要一團骨氣。不是支吾名件。
做得的事。 ^642c24

此篇謂學道固在專勤。
尤要絕嗜好。以擴充予道也。
orig::  ^642c34

黃龍謂隱士潘延之曰。
聖賢之學。非造次可成。
須在積累。積累之要。
惟專與勤。屏絕嗜好。
行之勿倦。然後擴而充之。
可盡天下之玅〔龍山廣錄〕。
commentary::  ^642c38

隱士。不求榮顯。以道自樂者。
潘延之名興。號清逸居士。
問道于黃龍。師謂為聖為賢的學問。
非造次可以成得。
造次者。急遽苟且之謂。
要在積功累德。而積累之緊要。
又在專切與勤懇耳。
更須屏絕口所欲的。
與心所愛的嗜欲。
行之勿容懈倦。如是十年五載。
然後使道理推擴之。
心量充滿之。始得盡天下至極之妙。
豈不美哉△積累二字。
不可以歲月論。更要在專勤上著眼。
自然領會。 ^642c44

此篇謂師法威嚴。
乃異時之良模也。
orig::  ^643a12

潘延之聞黃龍法道嚴密。
因問其要。黃龍曰。
父嚴則子敬。今日之規訓。
後日之模範也。
commentary::  ^643a14

此節謂持法全在規訓。
延之見黃龍持法行道。
威嚴而謹密。因而問其綱要。
黃龍答曰。如世之為父道者嚴。
使兒孫必生恭敬。
如馬援征交趾。以書戒子姪曰。
莫貪嗜好。勤學事業。
子姪從而不敢違。
故知子敬由父嚴也。
我今日之規矩教誡。
乃將來與人為模範也。
orig::  ^643a18

譬治諸地。隆者下之。
窪者平之。彼將登於千仞之山。
吾亦與之俱。困而極於九淵之下。
吾亦與之俱。伎之窮。
妄之盡。彼則自休也。
commentary::  ^643a30

此節喻明持守之力。
譬如世人平治諸地。
隆。高也。窪。深也。凡高處削之使卑。
深處填之使平。然我所以用法嚴密者。
非無意致。乃因人而施之也。
彼若欣欣然欲登于萬仞之巔。
我亦隨彼而與之俱登。
彼若弊弊然困極于九淵之下。
我亦隨彼而與之俱下。
待彼欲高之伎倆窮。
欲下之妄想盡。彼則自然而休也。
吾豈肯縱之由高由下耶。
故如治地者無以異也。
orig::  ^643a36

又曰。姁之嫗之。春夏所以生育也。
霜之雪之。秋冬所以成熟也。
吾欲無言可乎〔林間錄〕。
commentary::  ^643b4

此節見嚴和方始成功。
又曰姁之嫗之。春夏所以生育也。
禮記云。天以氣姁。
地以形嫗。乃陰陽相得。
覆育萬物。霜之雪之。
秋冬所以成熟也。
意謂。陰陽雖能生育。
若不假霜雪。則無以成熟之也。
吾既居師席。豈緘默無言。
不訓不誠。使之能成就乎△煅聖鎔凡。
豈易易事。全在師家精心玅手。
能完美也。 ^643b8

此篇見師家妙用。
有佛祖罔測之機。
非淺識所能知也。
orig::  ^643b20

黃龍室中。有三關語。
衲子少契其機者。
脫有詶對。惟斂目危坐。
殊無可否。延之益扣之。
黃龍曰。已過關者。
掉臂而去。從關吏問可否。
此未透關者也〔林間錄〕。
commentary::  ^643b24

黃龍每見衲子投參。
便問。人人有箇生緣。
上座生緣在甚麼處。
龍慶閑答曰。早晨喫白粥。
至晚又覺饑。又問。
我手何似佛手。閑曰。
月下弄琵琶。又問。
我脚何似驢脚。閑曰。
鷺鷥立雪非同色。
師每以問人。三十年少有契其機者。
脫或有人詶對。惟斂目危然獨坐。
可與不可。皆無所謂焉。
由此叢林目為三關語。
師自頌曰。生緣斷處伸驢脚。
驢脚伸時佛手開。
為報五湖參禪者。
三關一一透將來。
潘延之莫測其用。
乃請益于師。師曰。
若是已過關者。不再問人。
但掉臂長往矣。若欲向把關人。
問此關可過不可過。
便是未透過此關者矣△多少人奈不何。
只是摸伊關竅不著。
識得了是甚破艸鞋。 ^643b30

此篇謂有志者。乃能窮其道。
而造其極也。
orig::  ^643c6

黃龍曰。道如山。愈升而愈高。
如地。愈行而愈遠。
學者卑淺。盡其力而止耳。
惟有志於道者。乃能窮其高遠。
其他孰與焉〔記聞〕。
commentary::  ^643c8

學者意欲修道。須辦一片決定之心。
然此道猶如極高之山。
愈升而愈高。愈。益也。
又如極逈之地。愈行而愈遠。
學者識見卑小。立志淺近。
只好盡其力而止耳。
惟決定有志力于造道。
始能窮其高而至其遠。
其餘他輩。見卑力淺。
誰能及也。與。及也△學者定要窮到徹頂徹底。
方是歇處。否則一碌碌庸物矣。 ^643c14

此篇戒學者不可厭故悅新。
若然則與道相遠也。
orig::  ^643c28

黃龍曰。古之天地日月。
猶今之天地日月。
古之萬物性情。猶今之萬物性情。
天地日月。固無易也。
萬物性情。固無變也。
道何為而獨變乎。
commentary::  ^643c30

此節返顯道本不變。
謂古先有的天地日月。
即便是今日之天地日月也。
古先有的萬物性情。
即便是今日之萬物性情也。
天地日月。萬物性情。
自古至今。既是不更不遷。
為何道法獨易獨變耶。
orig::  ^643c36

嗟其未至者。厭故悅新。
捨此取彼。猶適越。
者不之南而之北。
誠可謂異於人矣。
然徒勞其心苦其身。
其志愈勤。其道愈遠矣〔遁葊壁記〕。
commentary::  ^643c44

此節方明人不力學。
噫。葢由學者力薄。
不能至於道。便自謂學道至難。
不如學些外書典籍。
以為易得。此所謂厭故悅新。
捨此取彼。乃時人自變耳。
猶如適向越地者。
不往南行而返往北走。
南北懸絕。誠可謂異於人矣。
之。往也。如學者不肯力學此道。
返求異學。殊不知徒勞其心。
徒苦其身。汝學之志益勤。
而不知其去道益遠矣。
得不惜哉△而今學者多是厭故悅新的。
孰能以鐵骨冰心。
究不變之道也。 ^644a2

此篇教學者立志。
固要專一無雜。尤要持久不變乃為得也。
orig::  ^644a20

黃龍謂英邵武曰。
志當歸一。久而勿退。
他日必知玅道所歸。
其或心存好惡。情縱邪僻。
雖有志氣如古人。
予終恐不得見其道矣〔壁記〕。
commentary::  ^644a24

謂學道人。只要一念真誠。
置心一處。遲之久遠亦勿退怯。
他時後日自然徹底掀翻。
必知妙道之所在也。
其或胸中存得有好惡之心。
情識多積其邪僻之念。
雖有志向有骨氣猶如古人無二。
我恐你終不得見其道矣△纔有一絲頭。
便被一絲頭礙。何況好惡邪僻也。
道豈泛泛而可致哉。 ^644a30

此篇教人知所當為。
自諒可也。
orig::  ^644a42

寶峯英和尚曰。諸方老宿。
批判先覺語言。拈提公案。
猶如捧土培泰山。
掬水沃東海。然彼豈賴此以為高深耶。
觀其志在益之。而不自知非其當也〔廣錄〕。
commentary::  ^644a44

謂如今諸方老宿。
往往批評剖判古人語言。
抑知古人先賢。心如寶鏡。
物來即現。事到便言。
未曾生心起念。要皆出自本源真實語也。
今之分章析句批點拈提。
大似描虗空而刻湛水。
甚無益也。公案者。
猶如公府之案牘。
法之所在。而正道治焉。
葢取其法。而治天下之不正。
佛祖機緣。原為啟人之未悟。
百千開示。同稟至理。
豈以臆見言之。我見批判公案者。
猶如以兩手捧一坯土。
欲增培泰山之高。
掬一勺水。要沃灌滄海之深。
然彼古人豈賴汝此拈提批判。
以為增高沃深耶。
觀汝之志。在補益于古人之所立。
而不自知其所作者。
卻不當也△者是一服解毒散。
能味此者。自然心地清涼。 ^644b2

此篇教學者識因果。
力行此道。勿失卻靈種也。
orig::  ^644b26

英邵武每見學者。
恣肆不懼因果。歎息久之。
曰。勞生如旅泊。住則隨緣。
去則亡矣。彼所得能幾何。
爾輩不識廉耻。干犯名分。
汙瀆宗教。乃至如是。
commentary::  ^644b28

此節明學者貪求而忘本分。
甞見一班學者。放肆不懼罪業。
不識因果。因嗟歎久之曰。
人在世間。營營碌碌。
謂之勞生如旅泊者。
猶客寓於店。如舟泊於岸。
只暫寄耳。豈是久常之計。
住之則物皆我在。
只好隨緣受用。去之則俱無用矣。
如彼昧心貪求者。
能有幾何。安得不避罪業如此。
爾輩如何者等不識廉耻。
竟爾干犯名分之禮法。
玷污祖宗之教化。
乃至於此。
orig::  ^644b34

大丈夫志在#CB15210;弘祖道。
誘掖後來。不應私擅己慾。
無所避忌。媒一身之禍。
造萬劫之殃。三途地獄受苦者。
未是苦也。向袈裟下失卻人身。
實為苦也〔壁記〕。
commentary::  ^644c2

此節勸蓄志弘道。
勿陷其身。若是大丈夫。
蓄志在 #CB15210;彰弘揚祖道。
誘掖後昆。誘。引也。
掖。扶也。不應作此無慚愧僧。
私擅己慾。擅。專也。
無所避忌。公然取之也。
如此貪求。乃媒成一身之禍。
造就萬劫之殃。你要曉得。
三途地獄受苦者。
不教做苦。向此袈裟之下。
失却了此箇人身。
不知何時再得出頭。
實為苦也。媒者。釀成其罪。
又招也△千言萬論。
只教人識因果。無知者。
頑然不聽。佛祖再世。
亦莫如之何。 ^644c8

此篇謂長老當以道德自重。
勿招天人之厭也。
orig::  ^644c24

英邵武謂晦堂曰。
凡稱善知識。助佛祖揚化。
使衲子迴心向道。
移風易俗。固非淺薄者。
之所能為。
commentary::  ^644c26

此節明弘道必是其智者。
凡稱名為善知識者。
本為助揚佛祖教化。
使衲子輩。迴轉其心。
直向妙道。正欲移其惡逆之風而改其不善之俗。
豈是淺根薄德者。
之所能為。
orig::  ^644c30

末法比丘。不修道德。
少有節義。往往苞苴骯髒搖尾乞憐。
追求聲利於權勢之門。
一旦業盈福謝。天人厭之。
玷汙正宗。為師友累。
得不太息。晦堂頷之。
commentary::  ^644c38

此節顯貪求定為人厭惡。
吾見末法中。有諸比丘。
梵語比丘此云乞士。
上乞諸佛之理。以資慧命。
下乞檀信之施。以養色身。
既稱比丘。而不修道不養德。
且又不能守節存義。
往往即每每也。苞苴。
謂包褁奇物。奉獻諂 #CB02439;。
以求囑托也。骯髒。
倖值貌。後漢書云。
骯髒倚門邊搖尾乞憐者。
如犬見人搖尾以媚之。
求人憐憫而已。狀小人之諂#CB02439;如是追趨也。
是小人之行狀。追隨有權勢之人。
到處尋將去。亦不過求他聲名。
貪他利養。誇示於人。
謂某宰官某老爺。
是我相知。送我厚禮而不知歷年久遠。
一旦所積之業滿矣。
所餘之福謝矣。由是天人共厭。
不惟自家取禍。返玷污法門。
致累師友。良可太息。
太息者。長歎也。領字。
點頭而諾。口不言而心許也△到天人交厭時。
便苦殺人。你何不借一面鏡照看臉面。
羞澁自見矣。 ^644c44

此篇謂人不務本而取末。
其相去不啻逕庭也。
orig::  ^645a26

英邵武謂潘延之曰。
古之學者治心。今之學者治迹。
然心與迹。相去霄壤矣。
commentary::  ^645a28

古來學道之士。時中屏息諸緣一心究道。
始終不易。故所以謂治心乃務本也。
今之學者總只向外奔趨。
日用所作。皆浮想為功。
故所以謂治迹皆為末也。
然心法無相。亦無作為。
事迹有差。紛紜無緒。
故與道不相應。乃本末不相勝。
是所謂如天地之遠隔也△今時總皆治迹者矣。
要到古人地位。大似以蠓負山。
必不勝任。 ^645a32

此篇言學道不可倉卒。
要在積累。以漸入為期也。
orig::  ^645a46

英邵武謂真淨文和尚曰。
物暴長者必夭折。
功速成者必易壞。
不推久長之計。而造卒成之功。
皆非遠大之資。
commentary::  ^645a48

此節教立志長遠。
隆興府寶峯真淨克文禪師。
陝府閔卿鄭氏子。
嗣黃龍南禪師。南嶽下十一世。
謂凡世間所生之物。
卒然暴長。不期而成者。
必定夭折。凡豐功偉業。
欲速疾而成者。必竟易壞。
若不推求個久長之計。
而造作此等卒成之功。
總皆不是長遠高大之資質也。
orig::  ^645b6

夫天地最靈。猶三載再閏。
乃成其功備其化。
況大道之玅。豈倉卒而能辦哉。
要在積功累德。故曰。
欲速則不達。細行則不失。
美成在久。遂有終身之謀。
聖人云。信以守之。
敏以行之。忠以成之。
事雖大而必濟。
commentary::  ^645b18

此節明倉卒無成。
且夫天地具最靈之理。
猶然以三載一閏。
五載再閏。始乃成其造物之功。
備其生長之化也。
載者。爾雅云。夏曰歲。
取歲行之次也。商曰祀。
取四時祭祀一終也。
周曰年。取禾熟之意也。
唐虞曰載。取物終更始之義也。
再閏者。張純曰。三年一閏。
天氣小備。五年再閏。
天氣大備。葢閏月之不足。
日之有餘也。古時一年三百六十六日。
分為十二月。每月三十日。
一年共三百六十日。
餘剩六日。又六個月小又剩六日。
一年共餘二六一十二日。
積至三年。則有三十六日。
閏去一月。還餘六日。
在後。至下二年。則餘二十四日。
並前六日。共三十日。
則又閏一月。是為三載一閏。
五載再閏。則天地之功。
始大備矣。況無上妙道。
至極至玄。豈倉卒暴用。
而能成辦之耶。要在日積其功。
歲累其德。始能至其極。
故曰。欲速則不能通達。
細行則無所失悞。
凡欲至美妙之地者。
原在乎久。久則乃是終身之謀望也。
聖人云。篤信以操守之。
敏捷以力行之。忠厚以成立之。
此三句左傳范文子答晉景公語。
誠能如是。縱是極大之事。
皆可以能必濟也。
orig::  ^645b26

昔喆侍者。夜坐不睡。
以圓木為枕。小睡則枕轉。
覺而復起。安坐如故。
率以為常。或謂用心大過。
喆曰。我於般若緣分素薄。
若不刻苦勵志。恐為妄習所牽。
況夢幻不真。安得為久長計。
予昔在湘西。目擊其操履如此。
故藂林服其名敬其德而稱之〔靈源拾遺〕。
commentary::  ^645c16

此節是引證堅修。
舉古人以作則。潭州大溈真如慕喆禪師。
撫州臨川聞氏子。
嗣翠巖真禪師。南岳下十一世。
云昔日喆侍者。學道至真至切。
夜坐不睡。設意欲睡。
以圓木為枕。纔睡未久。
則枕動便覺即起。
敷坐還復如未睡之先。
率此以為常法。率。
準也。或曰。如此用心似乎大過。
喆曰。我于生死大事。
未得透脫。皆由與般若緣分平素淡薄。
若不刻定苦工。磨勵其志。
恐為妄想習氣之所牽引。
況我此身如夢幻。
本不真實。安得有百年作久長計也。
此足見喆公之堅志如是。
予昔在湘陰。親見其操履如此。
故叢林中聞之見之。
皆服其有道之名。
敬其有德之實。而以是稱贊之△苦工夫無人肻下。
如何做得出。終身闇闇自負多矣。 ^645c26

此篇見德重終不能隱。
所謂時至理彰也。
orig::  ^646a4

真淨文和尚久參黃龍。
初有不出人前之言。
後受洞山請。道過西山訪香城順和尚。
順戲之曰。諸葛昔年稱隱者。
茅廬堅請出山來。
松華若也沾春力。
根在深巖也著開。
真淨謝而退〔順語錄〕。
commentary::  ^646a6

謂真淨和尚依黃龍最久。
居學地日。每謂不欲出世作人師者。
後洞山虗席。特請主之。
路必由西山過。乃入山訪候香城景順禪師。
順乃蜀人。嗣黃龍。
後坐脫於香城。順以偈戲之曰。
諸葛昔年稱隱者。
此句正述真淨昔年之願。
茅廬堅請出山來。
此句況今朝受請之意。
松華若也沾春力。
春力者。正謂時運該興。
不能隱藏。根在深巖也著開。
比有德者終隱不住。
實歸美之辭也○諸葛姓也。
名亮字孔明。瑯琊人。
躬耕于南陽之西臥龍崗。
與徐庶為友。時劉玄德屯兵於新野。
庶見之告曰。諸葛孔明臥龍也。
將軍盍往見之。此人可以就見。
不可以屈。由是玄德遂詣亮所。
凡三往而從命。遂拜為軍師。
後為蜀漢相。諡忠武候。
史咏曰。世亂雄兵百載餘。
孔明曾此樂耕鋤。
蜀王不自垂三顧。
爭得先生出故廬△至人出之與處。
各自有時。時至而強隱。
翻為不智。 ^646a14

此篇教學者不可輕易是非於人。
當細察其實也。
orig::  ^646a46

真淨舉廣道者住五峯。
輿議廣疎拙無應世才。
逮廣住持。精以治己。
寬以臨眾。未幾百廢具舉。
衲子往來。競爭喧傳。
真淨聞之曰。學者何易毀譽邪。
commentary::  ^646a48

此節明學者無識。
廣道者。瑞州九峯希廣禪師。
西蜀梓州人。嗣真淨文禪師。
南嶽下十二世。師賦性仁慈愛物。
不#CB07055;#CB07055;於尋常細故。
故叢林號為廣無心。
一日舉為五峯住持。
輿。眾也。眾人皆私議。
謂廣為人疎散而又拙鈍。
恐無應世之才。何能住得。
及至廣住後。治己甚是精嚴。
臨眾極為寬#CB05769;。
不久之間。寺中凡百弛廢者。
咸皆備具。衲子往來。
競爭喧傳。乃眾口稱善也。
真淨聞之曰。學者何故易毀易譽於人耶。
orig::  ^646b6

予每見叢林竊議曰。
那箇長老行道安眾。
那箇長老不侵用常住。
與眾同甘苦。夫稱善知識。
為一寺之主。行道安眾。
不侵常住。與眾甘苦。
固當為之。又何足道。
如士大夫做官。為國安民。
乃曰。我不受贓。不擾民。
且不受贓。不擾民。
豈分外事耶〔山堂小參〕。
commentary::  ^646b24

此節復舉通病。予每見叢林禪和子竊議曰。
那箇長老。肻行道能安眾。
那箇長老。不侵用常住。
與眾同甘苦。夫既然稱為善知識。
乃荷佛祖重任。為一寺之主。
行持道法。安撫大眾。
不侵用常住。與眾人同甘苦。
理所當然。譬如士大夫做官的一般。
上致君而忠。下澤民而仁。
皆本分所當行事也。
乃曰。我做官不受贓不擾民。
呵呵。不受贓不擾民豈分外之事耶。
贓者吏受賄也。凡非理所得財賄皆曰贓△妄議人者。
最是折福的根本。
願當自惜。毋伐德也。 ^646b34

此篇見古人愧己自責。
能知止也。
orig::  ^646c6

真淨住歸宗。每歲化主納疏。
布帛雲委。真淨視之顰蹙。
已而嘆曰。信心膏血。
予慙無德。何以克當〔李商老日涉記〕。
commentary::  ^646c8

真淨和尚住廬山歸宗寺。
每年化主還山交納緣疏。
所有錢穀布帛。如雲屯聚委集之多。
真淨見之顰眉蹙額。
不以聚集之多為喜也。
已而乃嘆息曰。如此等物。
總皆是信心檀越之膏血也。
予甚自慚愧我無道德。
何以能當此信心之施也△那一班人。
猶嫌其少。無慙媿心。
於異類幾希。 ^646c12

此篇教學者存心須中正不隱。
乃不失節義之操也。
orig::  ^646c24

真淨曰。末法比丘。
鮮有節義。每見其高談濶論。
自謂人莫能及。逮乎一#CB01366;之惠。
則始異而終輔之。
先毀而後譽之。求其是曰是。
非曰非。中正而不隱者少矣〔壁記〕。
commentary::  ^646c28

謂末法比丘。本無操守。
又乏義氣。每常見他出語高談濶論。
如雲興浪湧。自言我能如此。
人誰能及。逮乎受人一食之恩。
先與之異而後即輔翊之。
先纔毀謗而後則稱譽之。
求其一個是即言是。
非即言非。決定不為利欲所惑。
中正無隱諱者少矣△小家子本不足齒。
只是古人格言在此。
也要知羞。 ^646c34

此篇訓人。體度宜乎慎重。
操修貴乎實踐也。
orig::  ^646c46

真淨曰。比丘之法。
受用不宜豐滿。豐滿則溢。
稱意之事。不可多謀。
多謀終敗。將有成之。
必有壞之。
commentary::  ^646c48

此節教所作當慎。
謂出家者。時中受用。
不宜過于豐滿。過必溢。
溢。流去也。凡稱心之事。
不可多謀。過謀終敗。
事有成必有壞。理之常也。
orig::  ^647a4

予見黃龍先師。應世四十年。
語默動靜。未甞以顏色禮貌文才牢籠當世衲子。
唯確有見地履實踐真者。
委曲成褫之。其慎重真得古人體裁。
諸方罕有倫比。故今日臨眾。
無不取法〔日涉記〕。
commentary::  ^647a10

此節舉先宗行徑。
予每見黃龍先師。
應世利生。已四十年。
語默之間。動靜之際。
竟不曾將顏色取悅人。
以禮貌牽合人。亦不曾以文字才學牢籠人。
眾中果有見地穩密。
履踐真實者。則委曲以成褫之。
褫。成就也。其謹慎尊重處。
真得古人體格。諸方似難得與之倫類而比擬之也。
是故我今日臨眾。
無一事一法。而不取之為軌則也△豐滿便溢。
多謀即敗。誰不悉知。
往往到者裏。蒙然若昧。
乏智眼也。 ^647a18

此篇見古人朴素無貪。
知足自安也。
orig::  ^647a34

真淨住建康保寧。
舒王齋#CB01321;素縑。
因問侍僧。此何物。
對曰。紡絲羅。真淨曰。
何用。侍僧曰。堪做袈裟。
真淨指所衣布伽黎曰。
我尋常披此。見者亦不甚嫌惡。
即令送庫司。估賣供眾。
其不事服飾如此〔日涉記〕。
commentary::  ^647a36

建康。即金陵保寧寺名。
舒王。宋徽宗進荊公為舒王。
荊公于熈寧間拜為相。
作務新法病民。其子王雱。
為崇正殿大學士。
因佐父務新法必行。
雱卒。父罷相。晏閑間如夢#CB00895;。
見一鬼使領雱荷鐵枷泣于公前。
曰因父務新法所致。
公問使乞解。使曰。
建寺 #CB01366;僧可免。
公遂捨金陵田地宅舍為寺。
賜額保寧。請真淨主之。
縑。絹也。以素絹為齋#CB01321;。
問侍者曰。此何物也。
對曰紡絲羅。師曰何用。
侍者曰可作袈裟。
此云離塵服。師指所著布伽黎曰。
我平常披此。見者亦不甚嫌惡。
用此何為。即令送入庫司。
估賣以為供眾之資。
其不好服飾裝點如此△事雖小而榜樣真。
後人知此。豈不慎其所以効之耶。 ^647a44

此篇教人不可以難易變志。
須鄭重力行也。
orig::  ^647b20

真淨謂舒王曰。日用是處力行之。
非則固止之。不應以難易移其志。
苟以今日之難。掉頭弗顧。
安知他日不難於今日乎〔日涉記〕。
commentary::  ^647b22

謂凡世人日用中所作為事。
是者。與理相合。宜常著力而行之。
悖乎理者。即非是也。
則堅其意而速止之。
凡事但問理之是非。
勿論事之難易。以更易其心志。
或以今日之難為者。
便掉頭不顧。安知他日事成業就之時。
有更不難於今日者乎△幾句說話。
是躋聖賢捷徑。誠為人所難行。
吾輩當猛力為之可也。 ^647b28

此篇見前輩為法重人之深心也。
orig::  ^647b42

真淨聞一方有道之士化去。
惻然歎息。至於泣涕。
時湛堂為侍者。乃曰。
物生天地間。一兆形質。
枯死殘蠧。似不可逃。
何苦自傷。真淨曰。
法門之興。賴有德者振之。
今皆亡矣。叢林衰替。
用此可卜〔日涉記〕。
commentary::  ^647b44

真淨和尚。聞一方有道德之知識化去。
化去者。有而忽無也。
惻然。痛惜也。吁嗟歎息。
至于泣涕。眼出為泣。
鼻出為涕。時湛堂為侍者。
隆興府泐潭文準禪師。
興元府梁氏子。嗣真淨文禪師。
南嶽下十三世。見師過於悲慟。
乃曰。凡人生於天地之間。
一兆發之後受此形質。
兆有形顯之義。枯老死滅殘缺蠧損。
皆不能預為逃遯。
和尚安得苦于自傷也如此。
師曰。法門之興。咸皆倚賴有德之師。
能振起之。所謂道人存而法存。
德人滅則法滅。今日有道德者俱兦矣。
叢林之下。誰堪復振之。
而今而後必衰替矣△惜人重法之誠。
乃聖賢性分之所具。
非作意為之也。心痛法衰。
泣烏能忍。 ^647c4

此篇教人。絕異學求妙悟。
治心以務本也。
orig::  ^647c28

湛堂準和尚初參真淨。
常炙燈帳中看讀。
真淨呵曰。所謂學者求治心也。
學雖多而心不治。
縱學而奚益。而況百家異學。
如山之高。海之深。
子若為盡之。
commentary::  ^647c30

此節教絕異學。謂湛堂和尚初參真淨禪師。
未得入理時。甞點燈帳中看讀。
真淨見即呵責之曰。
所謂學者。非徒務文字之學。
以求諸外也。當要息諸想而治其心。
心若不治。則根本不立。
縱多學皆摘葉尋枝。
有何利益。況諸子百家之異學。
諸子者。如老莊荀墨之類。
百家者。如韓柳歐蘇之類。
異學者。謂各有所主也。
如山之高海之深。
子何能盡究。
orig::  ^647c36

今棄本逐末。如賤使貴。
恐妨道業。直須杜絕諸緣。
當求玅悟。他日觀之。
如推門入臼。故不難矣。
commentary::  ^648a2

此節當求妙悟。爾今如此為學。
正所謂棄本逐末。
猶如卑賤者。返役使尊貴之人。
是為倒置。于理不當。
其實有妨道業。從此直須塞絕諸分別妄緣。
必當專求妙悟。若使一旦豁然頓悟。
然後看讀經史。如推門入臼。
一任開合。故不難矣。
orig::  ^648a6

湛堂即時屏去所習。
專注禪觀。一日聞衲子讀諸葛孔明出師表。
豁然開悟。凝滯頓釋。
辯才無礙。在流輩中。
鮮有過者。
commentary::  ^648a16

此節聞示專修。湛堂聞示。
即時者。就在今日教誡之下。
便自屏去向來所習學之事。
屏。除也。專注。如缾注水。
禪觀。使心不亂。一日聞衲子讀諸葛孔明出師表。
諸葛武侯。受顧命輔後主。
七擒孟獲。已定南方。
乃出師伐魏。臨行遺表於後主。
表云。先帝創業未半。
而中道崩殂。云云。
至宮中府中。俱為一體。
師遂豁然開悟。將平日#CB05577;中所有凝結積滯之物。
頓然冰釋。從此辯才無礙。
其悟入之深。在同流輩中。
少有能超過其靈妙者△治心乃世出世之至學。
心不治而多學典章。
所謂算沙徒困。終無益也。
讀至此。乃知良馬見鞭影而行。
到則不難矣。 ^648a22

此篇教住持當與眾同好惡。
乃合乎大中至正之義也。
orig::  ^648a44

湛堂曰。有道德者樂於眾。
無道德者樂於身。
樂於眾者長。樂於身者兦。
commentary::  ^648a48

此節明樂有所當。
謂凡有道德之人。
無一己之私。己有其樂。
則與眾同樂。無道德之人。
只圖自家安樂。不顧大眾。
殊不知與眾同樂者。
其樂悠長。為己求樂者。
其樂無幾。不久即亡矣。
orig::  ^648b4

今稱住持者。多以好惡臨眾。
故眾人拂之。求其好而知其惡。
惡而知其好者鮮矣。
故曰。與眾同憂樂同好惡者義也。
義之所在。天下孰不歸焉〔二事癩可贅疣集〕。
commentary::  ^648b12

此節教存大義。今時之稱為住持者。
多以自己好惡之心。
臨于大眾。不與眾同情。
故拂逆而不就。要求箇公心直膽者。
諦審人情。看我既好。
而眾人何故返惡。
我既惡。眾人因甚返好。
此中必有其故。如此住持。
天下鮮矣。傳云。好人之所惡。
惡人之所好。是故拂人之性。
災必逮夫身。拂者。
逆也。故曰。寒暑饑渴。
眾所同憂。安逸飽暖。
眾所同樂。道德仁義。
眾所同好。傷殘刻剝。
眾所同惡。住持人。
于此四種。能同於眾者義也。
義在則眾美具在。
天下誰不歸之敬之哉△義字當諦思。
不可輕忽讀去。得此者。
無在不在也。 ^648b18

此篇言持法者。貴在變通。
不知變通。則自救不暇。
安能為人也。
orig::  ^648b40

湛堂曰。道者古今正權。
善弘道者。要在變通。
不知變者。拘文執教。
滯相殢情。此皆不達權變。
commentary::  ^648b44

此節教人通權達變。
謂道乃往古來今一大權柄。
主宰萬物。成立聖凡。
通融無礙之法。不是一定作死馬醫的。
若是善于弘揚此道者。
自能通權達變。所謂八面玲瓏。
四方洞徹。由其入理之深也。
設使不知變通。拘定文字。
執著教典。留滯名相。
困殢識情。殢。困極也。
一味作死法拈弄。
有甚快活分。
orig::  ^648b48

故僧問趙州。萬法歸一。
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
謂古人不達權變。
能若是之酬酢。
commentary::  ^648c12

此節引古以證權變。
試看僧問趙州。萬法歸一。
一歸何處。州曰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
趙州觀音院從諗禪師。
曹州郝氏子。嗣南泉普願禪師。
南嶽下二世。古人若不通權達變。
深融至理。豈能有如是之酬酢耶。
主答客曰酬。客答主曰酢。
orig::  ^648c16

聖人云。幽谷無私。
遂致斯響。洪鐘#CB05278;受。
扣無不應。是知通方上士。
將返常合道。不守一而不應變也。
commentary::  ^648c26

此節結無私能應變。
聖人指老子。云。幽谷無私。
遂致斯響。如幽深巖谷中。
有人大呼則大應。
小呼則小應者。以其無私心彼我。
故作此應也。又如洪鐘受#CB05278;。
扣之無不答也。#CB05278;。
天上神獸。鹿頭龍身。
說文云。鐘皷之#CB16519;也。
橫曰栒。縱曰#CB05278;。
乃擊鐘之具。以是而知。
通方上士。返將平常之事。
一一皆合於至道。
所謂信手拈來無不是。
終不是那守定一法。
而不知隨事應用。
變通無礙者比也△變通之境終不易到。
須是#CB05577;中無塊壘。
舌上無交紋。乃得隨聲應響。
如只口說變通。總若羣盲摸象。
了無實見。 ^648c32

此篇教人求友須勝己。
如其鄙匪無益也。
orig::  ^649a4

湛堂曰。學者求友。
須是可為師者。時中長懷尊敬。
作事取法。期有所益。
或智識差勝於我。
亦可相從。警所未逮。
萬一與我相似。則不如無也〔寶峯實錄〕。
commentary::  ^649a6

謂凡學者尋求友人。
須是可為我師法者。
二六時中。常懷尊敬。
每作事必當取法于他。
期有利益。又或彼智力見識略有勝過于我者。
亦可以相從。差。次也。
何故。警#CB15081;我所不及處。
萬一與我一樣。則不如無也△古德云。
選擇良朋要老成。
不如己者莫同盟。
譬如水入污泥去。
縱若清兮也未清。
其斯之謂歟。 ^649a12

此篇要人真履實踐。
務華非所宜也。
orig::  ^649a26

湛堂曰。祖庭秋晚。
林下人不為囂浮者。
固自難得。昔真如住智海。
嘗言在湘#CB05290;道吾時。
眾雖不多。猶有老衲數輩。
履踐此道。自大溈來此。
不下九百僧。無七五人會我說話。
予以是知。得人不在眾多矣〔實錄〕。
commentary::  ^649a28

祖庭。即佛祖之門庭也。
秋晚。即末法凋零之時也。
謂林下學人。於此凋零之際。
有不為囂喧浮薄之事者。
實是難得。昔真如喆禪師住智海時。
嘗言我在湘江之西。
住道吾寺時。眾雖不多。
猶有老成衲子幾人。
行持此道。自大溈遷來智海時。
論眾不止九百僧。
其間無七五人。會得我說話的舌頭落處。
以是而知。得人只要真修實行者。
固不在眾數之多也△人之性分固是生成。
而亦因時升降者有之。
不隨時變者幾人哉。
須知古人之意。在實而不在華。 ^649a36

此篇謂人情澆薄。
知之最為難也。
orig::  ^649b8

湛堂曰。惟人履行。
不可以一詶一詰。
固能盡知。葢口舌辯利者。
事或未可信。辭語拙訥者。
理或未可窮。雖窮其辭。
恐未窮其理。能服其口。
恐未服其心。惟人難知。
聖人所病。
commentary::  ^649b10

此節明知人之難。
曰。世間惟獨有知人實處。
不是容易。非是一詶對一詰問。
便能悉知。何也。葢有一等口舌辯論鋒利者。
聽其言似有可取。
至于行事之真假。
未可信也。又一種辭語拙訥者。
訥語遲鈍也。聞其聲似無可聽。
而究竟其道理。卻難以極窮。
所以拙訥者。雖能窮其辭。
恐未能窮他之理。
利口者。雖能服其口。
恐未能服他之心。
此所以知人之難。
即聖人亦有所患焉。
orig::  ^649b18

況近世衲子聰明。
不務通物情。視聽多只伺過隙。
與眾違欲。與道乖方。
相尚以欺。相冐以詐。
使佛祖之道。靡靡而愈薄。
殆不可捄矣〔答魯直書〕。
commentary::  ^649b34

此節出今時弊病。
且近來衲子聞見處。
竟不專以通達人情為事。
而一味以此視聽。
多只伺候人之過隙。
隙縫罅也。所以與眾人之情欲相違。
與大道之方向相乖。
時中所競尚者。一味是欺瞞不實之心。
蒙昧諂詐之念。#CB00155;蒙昧也。
如此行徑。使佛祖之道。
漸漸轉衰。危乎不可捄也△近世人情。
多尚浮靡。行說俱非重厚。
所以知人之難。不在于今也。
我願後人。存守箇好念頭得來受用。 ^649b40

此篇教學者依附得人。
可以操持無妄。成就品格也。
orig::  ^649c8

湛堂謂玅喜曰。像季比丘。
外多狥物。內不明心。
縱有弘為。皆非究竟。
葢所附卑猥而使然。
commentary::  ^649c12

此節教依附得人。
謂像季學者。外但隨順境緣。
逐諸聲色。狥。順也。
內不自求悟明心性。
此等人。縱使有弘大作為處。
皆是虗浮。實非究竟。
何故。葢是所依附之人。
卑淺鄙猥之所致也。
orig::  ^649c16

如搏牛之#CB00044;。
飛止數步。若附驥尾。
便有追風逐日之能。
乃依托之勝也。
commentary::  ^649c24

此節喻明所附。譬如摶集牛身之#CB00044;。
據自力奮飛。不過數步而已。
若附驥尾。驥。良馬也。
便見其有風可追日可逐之能也。
此亦無他。乃依托之勝也。
orig::  ^649c28

是故學者。居必擇處。
遊必就士。遂能絕邪僻。
近中正。聞正言也。
昔福嚴雅和尚。每愛真如喆。
標致可尚。但未知所附者何人。
一日見與大寧寬。
蔣山元。翠巖真偕行。
雅喜不自勝。從容謂喆曰。
諸大士法門龍象。
子得從之遊。異日支吾道之傾頹。
彰祖教之利濟。固不在予之多囑也〔日涉記〕。
commentary::  ^649c34

此節明依附之騐。
以是知學者。居必擇其可居之處。
遊必擇其可與之人。
處若善。人若良。遂能絕其私邪偏僻之患。
而得近中正。聞正言也。
昔澤州福嚴良雅禪師。
嗣洞山守初禪師。
青原下八世。每愛真如喆之標格致趣。
實為可尚。但未知所依附何人。
一日見與洪州大寧道寬禪師。
嗣石霜楚圓禪師。
蔣山贊元禪師。亦嗣石霜。
南嶽下十一世。及翠巖真禪師偕行。
偕。同也。雅師喜之不勝。
從容閒暇日。謂喆曰。
諸大士皆福慧深厚者。
乃法門中。有大擔當大力量。
如龍如象之人。子今得相從與之交遊。
他日支撑吾道之傾頺。
彰顯祖教之利濟。
固不在我之再三囑付也△失身匪類。
萬事瓦裂。依托二字。
可不慎哉。 ^649c46

此篇教學人須懷遠大之志。
不可狥俗苟利也。
orig::  ^650a24

湛堂謂玅喜曰。參禪須要識慮高遠。
志氣超邁。出言行事。
持信於人。勿隨勢利苟枉。
自然不為朋輩描摸時所上下也〔寶峰記聞〕。
commentary::  ^650a26

謂參禪人。先必要識見高。
思慮遠。志與氣俱宜高超遠邁。
邁。遠也。凡出言行事之間。
總皆要存誠立信。
使人不疑惑。又不可隨順勢力。
貪求財利。苟且枉屈之事。
果能如此。自然使朋輩中人。
無處下手。來描畵你。
摸索你。自然不似他輩。
亦隨時世可上可下之人也△循俗苟利。
心性昏迷。即墮為流俗人矣。 ^650a32

此篇見古人發言行事。
要皆以不欺為先也。
orig::  ^650a46

湛堂曰。予昔同靈源。
侍晦堂於章江寺。
靈源一日與二僧入城。
至晚方歸。晦堂因問。
今日何往。靈源曰。
適往大寧來。
commentary::  ^650a48

此節直述往事。謂予曾同靈源。
奉侍晦堂和尚於章江寺。
靈源一日偶與二僧入城。
至晚方始歸來。晦堂因問曰。
今日向甚麼處來。
靈源以無事入城自覺不便。
但對曰。適纔往大寧來。
orig::  ^650b6

時死心在旁。厲聲呵曰。
參禪欲脫生死。發言先要誠實。
清兄何得妄語。
commentary::  ^650b14

此節明益友無諱。
時死心正值在旁侍立。
不忍其虗妄。乃大聲呵之曰。
參禪本為超脫生死。
發言必先要至誠老實。
清兄你何得作此妄語。
死心即隆興府黃龍悟新禪師。
韶州黃氏子。嗣黃龍祖心禪師。
南嶽下十三世。
orig::  ^650b18

靈源面熱不敢對。
自爾不入城郭。不妄發言。
予固知靈源死心。
皆良器也〔日涉記〕。
commentary::  ^650b28

此節明知過能改。
靈源聞呵。大漸面熱。
不敢別對。自此以後。
更不敢復入城郭。
外城曰郭。亦不敢虗妄發言。
予固知靈源知過必改。
死心正而不屈。如二人者。
真良器也。良。美也△古人存心。
此中無絲毫欺悋。
死心以不自欺之心責友。
靈源以不自悋之心改過。
此各得其正也。學者審之。 ^650b32

此篇說古人好學不倦。
一皆出自天真。非勉強也。
orig::  ^650b44

湛堂曰。靈源好閱經史。
食息未嘗少憩。僅能背諷乃止。
晦堂因呵之。靈源曰。
嘗聞用力多者收功遠。
commentary::  ^650b46

此節謂究學之功深。
湛堂和尚。舉靈源禪師好學。
以#CB15081;進後人。
閱。觀也。經。即一切經書。
史。即一切吏籍。食。
飲食。息。安#CB05903;。
憩。息也。謂靈源好學。
于飲食睡眠之間。
未甞少歇。凡讀書必到背諷得乃止。
晦堂呵之。以謂不當苦讀如是。
靈源對曰。甞聞凡事用力多者。
收功亦遠。教中有云。
勇猛精進。自強不息者。
則三昧易成。彼岸易到。
圓滿功德。亦得永遠也。
orig::  ^650c2

故黃太史魯直曰。
清兄好學。如饑渴之嗜飲食。
視利養紛華若臭惡。
葢其誠心自然。非特爾也〔贅疣集〕。
commentary::  ^650c16

此節出性分之本具。
黃太史諱庭堅字魯直。
號山谷居士。得法于黃龍祖心禪師。
故甞稱靈源曰。清兄好學。
如饑渴者之欲飲食。
視利養紛雜浮華之事如惡臭。
葢其天性至誠自然如此。
非勉強為之也△請問今時學者。
一本書你曾讀過幾遍。
敢言背諷乎。勉之勉之。
禪林寶訓筆說卷上
 ^650c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