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指月錄卷十五
other:: 
# 六祖下三十一世
六祖下三十一世
other:: 
## 臨濟宗
臨濟宗
other:: 
### 隨州龍泉無聞絕學正聰禪師
隨州龍泉無聞絕學正聰禪師
邵武光澤人。族姓奚。
母吳氏。髫年出家。
二十受具。習止觀唯識論。
一日有宿衲詰師曰。
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
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
其意云何。師依文答之。
宿譏訶而去。師從此激勵。
疑情頓發。坐臥不安。
經六載。一日聞馬嘶大悟。
遂往見天琦瑞和尚。
纔禮拜。瑞便打。師曰。
某甲適來草草。觸忤和尚。
瑞曰。老僧今日被上座勘破。
師曰。和尚是在世忘世。
在念忘念。某甲豈能勘破。
瑞曰。在世忘世是如何。
師曰。了物非物。曰在念忘念是如何。
師曰。於心無心。曰心物俱忘時如何。
師曰。華山高突太行峩。
瑞頷之。遂蒙印可○住後。
上堂。舉僧問雲門。
如何是一代時教。
門曰。對一說。龍泉則不然。
若有問山僧。如何是一代時教。
劈脊便打。曰合取狗口○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
師曰。石香亭。曰便恁麼去時如何。
師曰。喪却了也○僧問今朝四月八日。
天下叢林皆慶如來降誕。
未審如來何處降生。
師於几上畫圓相示之。
僧無語。〔笑巖寶#CB15579;僧作禮云盡界普瞻〕
○師一日忽遁去。
不知所之。門人蹤跡久而不得。
越二年。師復歸山。
七月朔夕。師謂眾曰。
因心不了又遊方。
吳越山川路渺汒。
拄杖一條擔日月。
龍泉寺裏話偏長。
偈畢。以拄杖擲地。
趺坐而逝〔天琦瑞嗣〕。
other:: 
### 沔州古巖濟禪師
沔州古巖濟禪師 ^115a35

中年目盲。僧笑巖寶參。
師問何處所來。寶曰。
親從關子嶺來。師曰。
無聞老兄好麼。巖曰好。
師曰。如何見得好。
巖曰。老來康健。師曰。
爭見得康健。巖曰。
著衣喫飯。坐臥經行。
師曰。與麼則不出常情。
巖曰。要且常情莫測。
師仰面大笑。翌日巖入室。
師曰。嶺頭老兄。先師甞許他。
悟處見骨。只是太朴無博學。
巖曰。和尚博學乎。
師曰。老僧亦非博學。
巖曰。恁麼則一同也。
師曰。亦有不同處。
巖曰。如何是不同處。
師曰。他有眼我無眼。
巖曰。和尚若無眼。
爭見得無無博學。
師又大笑。囑曰。子器非凡。
宜深根固蔕。廣作利益。
非汝而誰。惜吾衰老。
不及見矣。巖拜謝而去〔天琦瑞嗣〕。
other:: 
### 伏牛際庵大休實禪師
伏牛際庵大休實禪師 ^115b38

新鄭李氏子。幼嬰疾苦。
甫數歲。父母慮其不育。
命投寶珠受業。年二十。
訪老宿古心。示萬法歸一。
一歸何處話。尋入火場。
打三有省。述偈曰。
法身本無相。法相本來空。
會得者消息。處處顯家風○後往謁天琦瑞和尚。
途中遇天真月印二禪客。
同至關子嶺。琦問你三人一路麼。
師曰。雖然一路。來處不同。
琦曰。如何是你本來面目。
師便珍重。琦曰。未在更道。
師便喝。琦曰。父母未生前。
喝箇甚麼。師無語而出。
自後數呈伎倆。琦皆不諾○一日侍琦於承天。
琦問曰。藏身處。沒蹤蹟。
沒蹤蹟處莫藏身。
你作麼生會。師曰。
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
琦為助喜○住後陞座。
須彌作舞。海水騰波。
龍象交參。人天共聚。
大地山河。同宣妙句。
三賢十聖。共證菩提。
眉藏寶劍起寒光。
袖隱金鎚行正令。
明殺活。顯金機。舉拂子。
還有明眼衲僧。不顧危亡。
向前一肩擔荷得麼。
便下座○僧笑巖寶參。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豎起拂子。寶曰。
此外更有指示也無。
師擲下拂子。寶便禮拜。
復敘問。參關子嶺話。
師曰。怪道親見作家來。
寶便喝。少頃。師又問曰。
我那老兄別來四十年。
未知今日鼻孔如何。
寶曰。與和尚鼻孔一般。
師曰。上座還見老僧鼻孔麼。
寶曰。見。師曰。向甚麼處見。
寶曰。兩眼下。口門上。
師曰。有祕密句。曾向上座道麼。
寶曰。曾道。師曰。試舉看。
寶曰。合取臭口。師拈拂子。
寶便喝。拂袖而出。
other:: 
### 襄陽大覺圓禪師
襄陽大覺圓禪師 ^115c12

漢川人。儀貌豐碩。
聲如洪鐘。參叩淨庵。
默契。庵付偈曰。一枝正法眼。
列祖遞傳來。付汝待時至。
馨香徧九垓。師受囑後。
隱居襄西○僧笑巖寶同爽庵參謁。
求依侍。師曰。上座錯了也。
老拙平生溫飽自適。
別無所長。爽曰。某生死事大。
語未竟。師約而笑曰。
老拙亦有生死。何獨爾有。
寶曰。某恨晚進。多無恒志。
和尚豈拒人哉。師曰。
出家兒。本自無為無事。
爾等特來。反無事生事。
少間。辭不獲已。方少允曰。
與麼則粥飯自辦始得○師方便莫測。
最惡時機不湻誠者。
一日室中以數則因緣問寶。
皆許可。乃曰。老僧以一則爛熟底因緣問你。
昔外道問佛。不問有言。
不問無言。世尊良久。
外道大悟。師曰。問既不涉有無。
良久亦是閒名。正恁麼時。
外道悟箇什麼。寶擬進語。
師遽以手掩其口曰。
止止。猶更挂唇齒在。
寶乃釋然。曰可謂東土衲僧。
不及西天外道。占偈呈曰。
自笑當年畫模則。
幾番紅了幾番黑。
如今謝主老還鄉。
那管平生得未得。
師稱賞之。曰奇哉斯人。
是從上果地中語也。
寶侍四閱月。師一日無病而終。
預前呼寶敘平生為僧始末畢。
乃曰。今作沙門者。
皆是波旬之徒。如來之仇讐。
何止虎皮羊質而然也。
重囑寶曰。當念從上付囑之重。
子切勿易為人師。
他日法門莫大之幸。
不在吾多囑也。語畢。
正午瞑然而逝。茶毗建塔畢。
寶乃辭行〔天池素嗣〕。
other:: 
### 嘉興無趣如空禪師
嘉興無趣如空禪師 ^116a12

本郡施氏子。幼慕宗乘。
留心體究。同法舟濟參訪數載。
後見野翁曉和尚。
徹法源底○嘗掩關禪定。
一日啟關。示眾曰。
自結玄關自活埋。
自吾閉也自吾開。
一拳打破玄關竅。
放出從前者漢來○元宵示眾。
畫角聲中薦得。觀音未是作家。
彩燈影裏知歸。室利謾誇好手。
恁麼告報與諸人。
也須笑破虗空口。
若也未瞥然。再看鼇山顛倒走○參。
小參眾立定。師喝一喝曰。
禍出私門。便歸方丈○示眾。
舉脩多羅教曰。以思惟心。
測度如來。圓覺境界。
如將螢火燒須彌山。
師曰。我且問你諸人。
如來境界。既是測度不得底。
畢竟如何合煞。喝一喝。
還見教意麼。便下座○示眾云。
言前薦得已天涯。
句下承當路轉賒。
一擊鐵圍如粉碎。
雲天空闊雁行斜○除夕示眾。
時窮何似日窮好。
月若窮來歲亦然。
三十六旬窮過了。
東村王老夜燒錢。
老漢並無一物。應箇時節因緣。
拈拄杖。只有者箇無窮無盡。
歷劫經年。今夜隨時送去。
免教涉蔓相牽。擲下拄杖。
歷劫得來今斷送。
拍雙空手接新年○示眾。
佛是眾生屋裏了事人。
眾生是佛屋裏不了事漢。
若要一樣。但佛與眾生。
一時放却。則無了無不了。
卓拄杖。但於事上通無事。
見色聞聲不用聾。
○端陽示眾。佳節端陽。
何曾頂約。五月五日。
年年撞著。風搖蒲劍碧楞楞。
日照榴華紅灼灼。
道在時節因緣。豈論正法末法向來著意馳求。
通身是草。今日信手拈來。
無不是藥。豎拂子。
大眾且道此藥治甚麼病。
擊拂子。不但老維摩。
藥王藥上。也喫一帖○示眾。
豁開頂門眼。照徹大千界。
既作法中王。於法得自在○師一夕湖邊步月。
適遇一僧。師曰。明月與清風。
水天同一色。人人在箇中。
只是出不得。僧曰。
打草驚蛇作麼。師曰。
上座又作麼生。僧曰。
看脚下。師大笑曰。
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萬歷己卯仲冬。
師謂門人性沖曰。
來歲中秋五六之間吾行矣。
子宜知庚辰八月十六日。
沖以前期而至。師示微疾。
集眾說偈曰。生來死去空花。
死去生來一夢。皮囊付與丙丁公。
白骨斷橋隨眾。阿呵呵。
明月清風吟弄○語畢。
端坐而逝。世壽九十〔野翁曉嗣〕。
other:: 
### 隨州七尖大休宗隆禪師
隨州七尖大休宗隆禪師 ^116b10

青州益都賈氏子。
依郡之石佛薙髮。
寓成都北寺為典座。
出街挑水。忽然有省。
作偈曰。大地山河體性空。
那分行走與西東。
偶然撞著無私句。
萬水千山總一同。
就河南乾明寺無盡室中盤桓。
針芥相投。印以偈曰。
道高不假修。德重事理周。
一枝正法眼。付與隆大休○出住隨州七尖峰。
垂三關語以示學者。
曰吹毛寶劍。被石人持去。
挂在萬仞峰頭。四壁無路。
如何取得。有一如意珠。
被木人擎來。拋向大海波中。
不假舟航。如何覓得。
盡大地是箇火坑燒却了也。
唯有一莖眉毛在。
未審是何人見得○師在茄園茄瓜次。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指茄曰。黃瓜茄子。
僧不契。再問。師曰。
莫勞叨。黃瓜茄子。
僧終不契。下山。別參一尊宿。
宿曰。你在何處來。
僧曰。七尖峰來。曰大休有何言句。
僧舉前語。尊宿合掌曰。
真大慈悲○嘉靖二十一年十一月八日。
集眾。書偈曰。三際握來一拄杖。
十方原是舊袈裟。
泥牛石虎知消息。
踏破虗空便到家。
置筆。端坐而逝〔石門海嗣〕。
other:: 
### 嘉興胥山雲谷法會禪師
嘉興胥山雲谷法會禪師 ^116c34

本郡嘉善懷氏子。
九歲芟染。於大雲寺出家。
習瑜伽教。年十七。
潛投天寧。時法舟濟禪師方閉關。
屢#CB15081;發之。
一日問。師曰。圓覺經云。
四大分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
師聞之猛省。却立巷側。
至四更不動。濟呼與語。
未契。未幾。被本寺追回鎖禁。
越二年復出。至陽羨見古林。
教參一歸何處。續入吉庵會下。
庵問曰。汝參話頭時中。
絲毫無不間否。師曰。
不能。曰如此却是虗播光陰。
師曰。雜念漸消。本念漸熟。
或非虗度。庵曰。有消有長。
盡屬代謝。非究竟法○師遊留都。
止天界毗盧閣。閉關時。
覺胸中有月照寒潭之狀。
越三載。報恩諸老。
迎於三藏殿。朝盂暮榻。
蕭然適也。自謂足矣。
偶有道者。被褐訪之。
師因呈所見。道者訶曰。
脫得見盡。一切皆是平常。
汝所得。自以為極玄極妙。
不知皆是鬼窟中作活計。
師擬進語。者厲聲喝曰。
汝道平常是甚麼。
玄妙是甚麼。不告姓名。
拂衣而去。師因大省。
二十年所得。消釋都盡。
又三年。北遊燕。與徧融白雲相切磋。
回南都。五臺陸公等。
送住棲霞。結庵於天開巖○大洲趙公至棲霞。
聽法師講楞嚴。自謂洞悉關竅。
及入庵見師恍然喪其所得。
問曰。師熟楞嚴耶。
師曰。不會。趙嘆曰。
真楞嚴矣○念菴羅公。
荊川唐公。慕謁。羅問曰。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我者裏無此貲。
臨別語羅曰。性海非遙。
法流常注。纔有擬議。
便隔萬山。荊川踊躍稱快。
師曰。公勿便快活。
茲事取不得。捨不得。
若謂面前皆是。即執妄為真。
若欲向上尋求。又是撥波覓水。
唐拜之曰。不至棲霞。
幾虗此生○復遊吳。
了凡袁公訪師。師示以宗旨。
袁聞之灑然○師復遊金臺。
旋歸棲霞。鄉僧多潛奔之。
袁復訪師。師問汝來作麼。
曰專求佛。師曰。丹霞云。
佛之一字。吾不喜聞。
有所馳求。盡屬妄想。
袁曰。我本是佛。求即無求。
師搖首曰。未在。袁曰。
長安無別路。曰然則任汝胡行。
曰終不向師覓路。
師曰。究竟如何。曰棲霞嶺上草青青。
師休去○明年。了凡邀師歸嘉善之大雲。
建立禪廡。禪道為之中興○僧問如何是祖師意。
師曰。有水皆含月。
無山不起雲曰莫更有奇特否。
師曰。不得將龜作鼈○萬歷戊辰冬。
主三陳菴禪會。乙亥正月三日。
起行香徧閱僧房。
告眾曰。此地清淨。
吾可觀化。明日遂端坐而逝。
世壽七十五。塔於大雲之右〔天寧濟嗣〕。
other:: 
### 嘉興精嚴東谿方澤禪師
嘉興精嚴東谿方澤禪師 ^117a20

郡之嘉善人。族姓任。
首謁法舟濟禪師於天寧。
一日室中舉龍潭見天皇公案。
至何處不指示心要。
言下有省。行蒙印可。
解制秉拂。佛法雖徧。
一切世間。而未嘗有絲毫透漏。
作麼生結。雖未嘗有絲毫透漏。
亦未嘗有絲毫囊藏。
又作麼生解。故知百丈大師。
曲引初機。為此方便誑諕之辭。
其實莫能結。莫能解也。
設使有箇孟八郎漢出來道。
我能向百丈大師。
結不得處。一結結斷。
直使天下衲僧。忘前失後。
求出無門。亦能向百丈大師。
解不得處。一解解開。
直使天下衲僧。七狼八藉。
竄身無地。却甚奇特。
諸上座。彼既丈夫。
我能不爾。良久擊拂子一下。
曰吽。
other:: 
### 浮峰普恩上座
浮峰普恩上座 ^117c18

山陰金氏子。十歲出家。
至年十九。忽念生死事大。
奮志尋師。初至大悲叩無際首座。
示以心生則種種法生之語。
師當下有所契入。
有偈曰。返本還源便到家。
亦無玄妙可稱誇。
湛然一片真如性。
迷失皆因一念差。
復見法舟濟於天寧。
呈所見。舟可之。又謁萬松休於烏石峰。
松問何來。師曰。天寧。
松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
松曰。不是不是。師曰。
天寧道是。和尚如何道不是。
松曰。天寧則是。我則不是。
師疑不決。後參玉芝聚禪師。
復舉前話。聚曰。是與不是。
未出常情。二俱喫棒有分。
師曰。如何是出常情句。
聚與一掌。師當下豁然。
平昔礙膺。一時融釋。
聚曰。汝既如是。當善護持。
復以偈囑曰。莫學支流辨濁清。
是非盡處出常情。
鐵鞭擊碎珊瑚月。
會看東山水上行〔天池聚嗣〕。
other:: 
### 建寧斗峰天真道覺禪師
建寧斗峰天真道覺禪師 ^117c42

本郡建安張氏子。
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
久而有省。占偈曰。
一手拍兮一手鼓。
無位真人出格舞。
口中唱出無腔歌。
三千諸佛同一母。
往見古音求證。音稱賞之〔雙峯琴嗣〕。
other:: 
## 曹洞宗
曹洞宗
other:: 
### 西京定國無方可從禪師
西京定國無方可從禪師 ^118a20

雒陽許氏子。禮福先芘峰剃落。
初參龍潭順。超化宗。
入室請益。稍有契入。
後參俱空斌禪師。
斌問子參何人來。
師曰。少室山前風悄然。
斌曰。因甚一花開五葉。
師曰。沒孔鐵錘百雜碎。
斌曰。掠虗頭作麼。
師曰。某甲祇見盡天下。
祇解掠實。無一人能掠虗者。
斌曰。不打自招也。
師曰。老和尚慣用底。
不妨勘破○斌以綿密閫奧。
重加煅煉。偶撿傳燈。
見天衣以行者五人。
俱召實上座因緣。
師當下密契五位奧旨。
遂承印記。隱於郟鄏定國寺○示眾。
佛祖宗乘。本無言說。
但此段家風。非從外得。
須七處徵心。八還辨見。
方得到家穩當。不涉程途。
汝知九峰不肯首座。
百丈墮在狐窩。足見得人為難。
而得理為尤難。如上多方。
切須珍重。成化十九年。
壬寅六月示寂。塔於少室〔萬壽斌嗣〕。
續指月錄卷十五
 ^118a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