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老人評唱丹霞淳禪師頌古虗堂集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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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則　二鼠侵藤(飛走)
第五十則　二鼠侵藤〔飛走〕
示眾云。潛續命根故有生而有滅。
圓成道果本無去以無來。
任伊利齒靈牙。一任橫囓竪咬。
正當此時與解腕者麼。 ^350b13

舉僧問龍牙遁禪師。
二鼠侵藤時如何〔禍不單行〕。
牙云須有隱身處始得〔指示分明〕。
僧云如何是隱身處〔聞風便颺〕。
牙云還見儂家麼〔眼巧不如樣子比〕。 ^350b19

師舉賓頭盧為優填王說法經云。
我今為王略說譬喻。
王志心聽。昔日有人於曠路中逢大惡象之所馳。
逐狂懼走。突無所依怙。
見一丘井。即時尋樹入。
井中藏有黑白二鼠牙囓樹根。
此井四邊有四毒蛇欲螫其人。
而此井下有三毒龍。
旁畏四蛇下畏毒龍。
所攀之樹其根動搖。
樹上有蜜兩三滴墮其口中。
於時動搖敲擊蜂窩。
眾蜂散飛唼螫其人。
有野火起復來燒樹。
大王。當知此人苦惱不可稱計。
而彼得味甚少。苦患甚多。
大王。曠野者喻於生死。
彼男子者喻於凡夫。
象喻於無常。井喻於人身。
樹喻於人命。黑白二鼠喻於晝夜。
樹根者喻念念滅。
四毒蛇者喻於四大。
蜜者喻於五欲。眾蜂喻惡覺。
野火者喻於老邁。
下三毒龍喻於死亡墮三惡道。
是故當知。欲味甚少。
苦患甚多。這僧既知是事。
怎不著忙而求決擇。
牙亦不負來問。具實指示道須有隱身處始得。
這僧的的欲離生死。
聞斯一語怎不根尋道如何是隱身處。
牙不惜情劈面便道還見儂家麼。
昔鹽官會下有一主事僧。
忽見一鬼使來追。
僧告曰。某甲身為主事。
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
使曰待為白王。若許七日後來。
不然須#CB04456;便至。
言訖不見。至七日後復來。
覓其僧了不可得。
後有人舉問一僧。
若被覓著時如何抵擬他。
洞山代云被他覓得也。
林泉道。曹司易勘。
一欵便招。這僧雖是臨渴掘井。
一鍬便見黃泉。儻能如此隱身。
何必慞惶怖懼。頌曰。 ^350b25

寒月依依上遠峰〔光分萬象〕。
平湖萬頃練光封〔影散千波〕。
漁歌驚起汀洲鷺。
飛出蘆花不見蹤〔許伊具眼〕。 ^350c28

師云。團團離海嶠。
漸漸出雲衢。此夜一輪滿。
清光何處無。趙州云。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纔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
老僧不在明白裏。
是汝還護惜也無。
時有僧問。和尚既不在明白裏。
護惜箇甚麼。州云我亦不知。
僧云。既不知。為甚麼不在明白裏。
州云。問事即得。禮拜了退。
林泉道。莫承言。休滯句。
行則行。住則住。不應頻爇返魂香。
直須斫倒栴檀樹。
況平湖萬頃絕點純清。
巨浪千尋真當流注。
泛釣舡於峽口。停短棹於灘頭。
漁歌驚起鷺雙飛。
蘆葦岸邊尋不見。
轉功就位。月臨洲渚而踈影微分。
借位明功。烟鎻沙汀而寒光獨耀。
具眼禪人若為回互。
隱顯全該如委悉。
正偏兼帶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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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則　白水聲色(示眾)
第五十一則　白水聲色〔示眾〕 ^350c32

示眾云。琴瑟箜篌。
聽他何礙汝。青黃碧綠。
識得不為冤。任伊竪判橫批。
看我嘲三攞四。莫有知音可嘉者麼。
試請辨看。 ^351a10

舉白水仁禪師上堂云。
老僧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人家男女〔此處無金二兩。
俗人沽酒三升〕。何故。
聲且不是聲。色且不是色〔飜裩倒袴任汝裁劃〕。
時有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莫是聾麼〕。
水云喚作色得麼〔多虛不如少實〕。
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莫是瞎麼〕。
水云喚作聲得麼〔巧說不如直道〕。
水復云。且道對闍黎話。
為闍黎說〔老老大大。
顛言倒語〕。若向這裏會得。
許你有個入路〔和尚還曾出麼〕。 ^351a16

師云。溈山一日餧鵶生飯。
回頭見仰山曰。今日為伊上堂一上。
仰云某甲隨例得聞。
曰聞底事作麼生。
云鵶作鵶鳴#CB15179;作#CB15179;噪。
曰爭奈聲色何。云和尚適來道甚麼。
曰我道為伊上堂一上。
云為甚麼喚作聲色。
曰雖然如是。驗過也無妨。
云大事因緣又作麼生驗。
溈竪起拳云終是指東#CB15148;西。
曰汝適來問甚麼。
云問和尚大事因緣。
曰為甚麼喚作指東#CB15148;西。
云為著聲色故某甲所以問過。
曰並未曉了此事。
云和尚得曉了此事。
曰寂子聲色老僧東西。
云一月千江體不分水。
曰應須恁麼始得。
云如金與金終無異色豈有異名。
曰作麼生是無異名底道理。
云瓶盤釵釧券盂盆。
云。寂子說禪如獅子吼。
驚散狐狼野干之属。
林泉道。父聞子徤恨不殺身。
想來肐膊豈肯外屈。
只如仰山聲色與踈山聲色是同是別。
一法雖無異。三人乃見差。
溈仰酬酢廝殺無過父子兵。
踈山這僧一言道斷處。
千古意分明。為人手段盡在於斯。
更看丹霞盡情出理。
頌曰。 ^351a30

色自色兮聲自聲〔要不悶守本分〕。
新鶯啼處柳烟輕〔一併拈出〕。
門門有路通京國〔七通八達〕。
三島斜橫海月明。 ^351b16

師舉三平頌云。祇此見聞非見聞。
更無聲色可呈君。
箇中若了全無事。
體用何妨分不分。
恁麼看來。新鶯啼處任喉舌巧轉笙篁。
嫩柳搖時儘烟靄輕籠翡翠。
楞嚴經云。見聞如幻翳。
三界若空花。聞復翳根除。
塵消覺圓淨。會至於此。
門門有路。家家門外透長安。
件件無私。處處綠楊堪繫馬。
論甚十洲三島四海五湖。
橫片月於晴空。攢三星於秋月。
直得心心無間念念無差。
若色若聲盡聞盡見。
似電光石火兔角龜毛。
畢竟待干他甚事。
何也。司空見慣。應為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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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則　白馬法身(法身)
第五十二則　白馬法身〔法身〕 ^351b22

示眾云。北斗似杓。
南斗似瓢。任伊斟酌。
暖日涼飈。冬至寒食一百五。
須知節氣不相饒。
到此莫有解吞吐者麼。 ^351b42

舉僧問洛京白馬儒禪師。
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儒云井底蝦 #CB03157;吞却月〔非思量處。
識情難測〕。 ^351b48

師舉踈山問溈山云。
法身之理。理絕玄微。
不奪是非之境。猶是法身邊事。
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溈舉起拂子。踈云此猶是法身邊事。
溈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踈奪拂子摺折擲向地上便歸眾。
溈曰。龍蛇易辨。衲子難謾。
林泉道。知音方委悉。
僧問黃龍。如何是井底蝦 #CB03157;吞却月。
龍曰不奈何。僧云恁麼則吞却去也。
龍曰一任吞。僧云吞後如何。
曰好蝦#CB03157;。
林泉道。莫向言中取則。
直須句外明宗。若肯恁麼會去。
方知無說說。始信不聞聞。
所以杜順和尚亦有頌曰。
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
天下覓醫人。灸猪左膞上。
汝等諸人稍知痛痒。
必不倚官挾勢番悔藥錢。
何也。近日王令稍嚴。
誰敢妄傳消息。頌曰。 ^351c4

九重深密視聽難〔端拱無為〕。
玉殿瓊樓宿霧攢〔仰望不及〕。
爕理盡歸臣相事〔須假傍來〕。
輪王不戴寶花冠〔天然尊貴〕。 ^351c28

師云。八識心王號至尊。
四臣不昧理乾坤。
法身向上無餘地。
枉近重圍望五門。
既九重深密。必視聽應難。
故經云。若以色見我。
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
不能見如來。所以玉殿瓊樓攢濛濛之宿霧。
龍庭鳳闕生裊裊之祥烟。
洞山道。夜明簾外古鏡徒輝。
空王殿中千光那照。
垂衣至治拱密威嚴。
皇化無為理當朝賀。
內紹外紹須明劫外今時。
念茲在茲休背這邊那畔。
調停鼎鼐爕理陽陰。
儻能我國晏然。自是心城寧謐。
輪王何必戴七寶之花冠。
冢宰應須酬一人之寶位。
恁麼奉重。少分相應。
幸勿時中辜恩負德。
還能盡忠盡孝依而行之麼。
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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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則　九峰舉一(示眾)
第五十三則　九峰舉一〔示眾〕 ^351c32

示眾云。恰待南山起雲。
却早北山下雨。捉住東海鯉魚。
走了西巖猛虎。有敢當賭者麼。 ^352a8

舉九峰#CB05418;禪師示眾云。
舉一不得。舉二放過。
一著落在第二〔將謂狐鬚赤〕。
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
却往徑山去〔更有赤鬚狐〕。
峰云來日不得普請。
便下座〔姦不廝謾。
壯不廝欺〕。 ^352a12

師云。普慧雲興。百問脫脫而出自#CB05577;中。
普賢瓶瀉。千酬滾滾而演於舌上。
凡愚莫並。今古無儔。
不意像季以來英傑間出。
於問答之際切瑳其間。
越凡情超聖解。沒窠臼絕滲漏。
短小明白者無如乾峰雲門而已哉。
此則公案非九峰#CB05418;禪師示眾之語。
乃洞山法嗣越州乾峰和尚之語也。
峰一日上堂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
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
須知更有向上一竅。
雲門出問。庵內人為甚麼不知庵外事。
峰呵呵大笑。門曰猶是學人疑處。
峰云子是甚麼心行。
門曰也要和尚相委。
峰云直須與麼始解穩坐。
門應喏喏。又一日上堂云。
舉一不得。舉二放過。
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
昨日有人從天台來。
却往徑山去。林泉道。
無孔笛逢氈拍板。
這般曲破少知音。
峰云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
林泉道。得法旨。雲門於禪悅中得大自在遊戲三昧。
未必不由乾峰．睦州切瑳琢磨之力者邪。
只如未開口時還有道得者麼。
頌曰。 ^352a20

聲前一句口如眉〔言清行濁〕。
佛祖從來總不知〔却最親切〕。
昨夜崐崙閑說夢〔休#CB01681;語〕。
白頭生得黑頭兒〔有甚奇特〕。 ^352b4

師云。大辯若訥大智如愚。
幾人於此能較錙銖。
所以道有緣不是余朋友。
無用雙眉却弟兄。
莫道聲前無句。自是闍黎不聞。
於此若聞甚生次第。
不見道萬籟有心聞不得。
孤巖無耳却知音。
莫恠佛佛祖祖從本以來總不知有。
南泉亦云。三世諸佛不知有。
狸奴白牯却知有。
宗門有四知有。一知有。
二不知有。三知有了不知有。
四不知有後真知有。
不意昨夜崑崘閑來說夢。
雖是詐惺惺。不如粧矒#CB05189;。
他若識破伊。看你甚眼孔。
又道。白頭生得黑頭兒。
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
莫貪尋意路。枉使惹塵埃。
畢竟合作麼生商量。
燈籠逢露柱。拍手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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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則　天童應用(心眼)
第五十四則　天童應用〔心眼〕 ^352b8

示眾云。反常合道。
上乘菩薩信無疑。
即物明心。中下聞之必生恠。
端的為人處在甚麼處。 ^352b32

舉僧問天童啟禪師。
如何是應用無虧的眼。
童云恰如瞎一般〔便吐肝膓說與伊〕。 ^352b36

師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況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若向這裏 #CB15111;得破認得真。
事理圓融遮照無礙。
體用互興正偏兼帶。
無一法而不周。無一法而不遍。
豈非應用無虧者邪。
祖燈錄云。寶應省念禪師上堂曰。
諸尚座不得盲喝亂喝。
尋常向汝道。賓則始終賓。
主則始終主。賓無二賓。
主無二主。若有二賓二主。
即是兩箇瞎漢。林泉道。
若非法花。誰能窺透。
萬松贊湛然真云。
大悲千臂。俱胝一指。
錯認湛然手中拂子。
瞎。林泉道。轉見分明。
且道此瞎彼瞎是一是二。
還道得麼。撥開妙淨圓明眼。
識取吉祥安樂人。
頌曰。 ^352b40

盲聾瘖瘂逈天真〔無用處成真用處〕。
眼似眉毛道始隣。
昨夜東君潛布令〔遠近咸知〕。
黃鶯啼處綠楊春〔高低普應〕。 ^352c14

師云。跛挈痿羸。盲聾瘖瘂。
百不可取。一無所堪。
眾中如百拙。一世作閑人。
樂天知命去偽存真。
李屏山有詩云。君不見。
嚴子陵掉頭千戶侯。
釣臺霜冷一羊裘。
又不見。龐居士家財千萬貫。
西江月冷夜沉舟。
近得南華真人之四印。
貴莫貴於無所屈。
富莫富於無所求。
樂莫樂於無所苦。
喜莫喜於無所憂。
若能任此天真。不枉持聾作瘂。
只可見如不見聞似不聞。
妄境若消除真心自不昧。
此豈不是眼似眉毛道始隣者哉。
雖然恁麼。忘蹤滅跡洞達玄微。
應須曲為今時潛通劫外。
免使靜沉死水滯在一邊。
幸遇東君布令和氣氤氳。
適當化母垂慈韶光煒燁。
故命金衣公子出幽谷遷喬木。
綠楊枝上喉舌調叔夜之焦桐。
紅杏園中毛羽刷陶潛之嫩菊。
非無賞鑒。自有知音。
論至於斯若為話會。
還知麼。七處徵心心不有。
八還辨見見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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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則　清淨行者(經教)
第五十五則　清淨行者〔經教〕 ^352c20

示眾云。有心用處還應錯。
因果難評無意看。
時却宛然。聖凡莫測。
有箇秦不收魏不管的衲僧。
未審向甚麼處安排則是。 ^353a4

舉僧問洞山詮禪師。
清淨行者不上天堂。
破戒比丘不入地獄時如何〔直待別時來。
分明向汝說〕。山云。
度盡無遺影。還他越涅槃〔言語道斷。
非去來今〕。 ^353a10

師云。真淨界中無異念。
浮塵堆裏有殊途。
脚跟點地英雄漢。
凡聖應知總不拘。
舍利弗言。犯重比丘不墮地獄。
清淨行者不入涅槃。
非應供非不應供。
非盡漏非不盡漏。
於法平等住故。是知無天堂可欣。
無地獄可怖。李留後．端愿問達觀禪師曰。
人死。識當何所歸。
答曰未知生焉知死。
對曰生則端愿已知。
曰生從何來。李留後擬議。
達觀揕其#CB05577;曰。
只在這裏。思量箇甚麼。
對曰會也。只知貪程不覺蹉路。
達觀拓開曰。百年一夢。
又問地獄畢竟是有是無。
答曰諸佛向無中說有。
眼見空花。太尉就有中覔無。
手#CB15565;水月。
堪笑眼前見牢獄。
不避心外見天堂。
欲生殊不知欣怖在心善惡成就。
太尉但了自心。自然無惑。
進曰心如何了。答曰善惡都莫思量。
又問不思量後心歸何所。
達觀曰且請太尉歸衙。
林泉道。不因師指示。
幾乎錯商量。洞山答處可謂忘言絕慮。
越聖超凡。擊碎玄關掣開金鎻。
何天堂地獄而可收係者也。
故丹霞不惜唇皮為伊頌出。
頌曰。 ^353a16

相好巍巍大丈夫〔不勞贊歎〕。
一生無智恰如愚〔肚裏非常俏措〕。
從來佛祖猶難望〔瞻仰不及〕。
地獄天堂豈可拘。 ^353b2

師云。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妙體如如聲光浩浩。
磊磊落落巍巍堂堂。
具丈夫相堪紹法王。
此豈非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者邪。
雖則一生閑散百事無成。
縮德露疵內憨外俏。
大巧若拙大智如愚。
古德有語云。我見持齋守戒者亦不敬。
我見破齋犯戒者亦不輕。
何也。持齋守戒者出家本分事也。
破齋犯戒者凡夫地面也。
所以道不敬持戒不輕初學。
若能愛惡情忘。持犯自然平等。
既佛祖尚難窺窬。
想地獄天堂決莫得而拘束者也。
若然則因果何在。
還知麼。了則業障本來空。
未了應須償宿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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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則　北院牛頭(佛祖)
第五十六則　北院牛頭〔佛祖〕 ^353b8

示眾云。窮玄究妙。
好肉剜瘡。絕學無為。
靈龜曳尾。超情離見處。
有道得的麼。 ^353b30

舉僧問北院靜禪師。
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院云。異境靈枝。覩者皆羨〔鮓瓮乍開蠅咂咂〕。
僧云見後如何〔及乎天曉也尋常〕。
院云。葉落已枝摧。
風來不得韻〔底穿蕩盡冷湫湫〕。 ^353b34

師云。京兆府永安院善靜禪師。
謁洛浦。浦器之。容入室。
乃典園務。力營眾事。
一日有僧辭浦。浦曰。
四面是山。闍黎向甚麼處去。
僧無對。浦曰限汝十日。
下語得中即從汝去。
其僧冥搜。偶入園中。
師問曰。上座既是辭去。
今何在此。僧具陳所以。
堅請代語。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
山高那礙野雲飛。
其僧喜踊。師囑之曰不得道是某甲語。
僧遂白浦。浦曰誰語。
云某甲語。曰非汝語。
僧具言園頭見教。
浦至晚上堂謂眾曰。
莫輕園頭。他日座下有五百人在。
後住永安眾餘五百。
果符洛浦之記。住後僧遂問此牛頭未見四祖因緣。
牛頭法融禪師。居牛頭山幽棲寺北巖之石室。
有百鳥#CB05580;花之異。
唐貞觀中四祖遙觀氣象。
知彼山有奇異之人。
乃躬自尋訪。問寺僧此間有道人否。
云出家兒那箇不是道人。
曰那箇是道人。僧無對。
別僧曰。此去山十里許有一懶融。
見人不起亦不合掌。
莫是道人麼。祖遂入山。
見融端坐自若曾無所頋。
祖問曰在此作甚麼。
融曰觀心。祖云。觀是何人。
心是何物。融無對。
或作禮云大師高棲何所。
祖曰。貧道不決所止。
或東或西。云還識道信禪師否。
曰何以問他。云嚮德滋久冀一禮謁。
曰道信禪師貧道是也。
云因何降此。曰特來相訪。
莫更有宴息之處否。
融指後面曰別有一小庵。
遂引祖至庵所。遶庵唯見虎狼之類。
祖乃舉兩手作怖勢。
融云猶有這箇在。
曰這箇是甚麼。融無語。
少選祖却於融宴坐石上書一佛字。
融覩之竦然。祖曰猶有這箇在。
融未曉乃稽首請說真要。
祖以頓教法門而開發之。
後嗣四祖之道。這僧敏而好學不恥下問。
北院不負初心具實酬對。
幸勿向皆羨不得韻處情識卜度死在句下。
頌曰。 ^353b42

寶杖親携挂翠纓〔曲為今時〕。
徘徊常遶玉堦行〔左右逢原〕。
轉身就父無標的〔同氣連枝〕。
拈却花冠不得名〔誰敢觸諱〕。 ^354a2

師云。永嘉道。降龍鉢。
解虎錫。兩鈷金環鳴歷歷。
不是標形虗事持。
如來寶杖親蹤跡。
由是常徘徊於今時路上。
兼彷徨於建化門中。
利道拔生應緣施設。
雖處玉堦金#CB16296;翠幙珠簾。
有時隱而彌彰。有時顯而不露。
既解轉身就父。必然不墮偏方。
雖無標的。甚有來由。
拈却花冠是何名姓。
還知麼。有名呼不得。
無位可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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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則　青峰大事(對機)
第五十七則　青峰大事〔對機〕 ^354a6

示眾云。未到無心須要到。
切切咨參。既到無心無也休。
欵欵放下。若也情存一念悟。
寧越昔時迷。不涉迷悟一句合作麼生道。 ^354a22

舉僧問青峰楚禪師。
大事已明為甚麼亦如喪考妣〔雖盡情塵猶存法愛〕。
峰云。不得春風花不開。
及至花開又吹落〔成也蕭何。
敗也蕭何〕。 ^354a28

師云。鳳翔府青峰傳楚禪師。
嗣洛浦。一日浦問曰院主甚處去來。
師云掃雪來。浦曰雪深多少。
云樹上總是。曰。得即得。
汝向後住箇雪窟定矣。
林泉道。靈山授記也不似今日。
僧問大事已明為甚麼亦如喪考妣。
師云。不得春風花不開。
及至花開又吹落。
青峰答處比興連類不捨慈悲。
方信道過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舡。
故經云。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
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如或不爾。雖然撥盡黃金屑猶撒塵沙在眼中。
儻能就路還家。何必傳消寄信。
頌曰。 ^354a34

家山歸到莫因循〔草鞋錢還了也未〕。
竭力寅昏奉二親。
機盡功忘恩義斷〔罄快平生〕。
便成不孝闡提人〔家醜外揚〕。 ^354b4

師云。貧子喻中曾指注。
竛竮辛苦枉蹉跎。
曲垂方便親分付。
輙莫因循使左科。
所以道孝當竭力。
忠則盡命何止寅昬而可奉重。
當盡形慎終追遠而已。
吾佛以無緣慈憫念眾生輪廻六道迷昧三身。
縱貪嗔癡恣身口意。
辜負己靈埋沒家寶。
幾不似貧子竛竮辛苦者歟。
儻能一念回光便同本得。
於十二時中佇意勤修及善保護。
不忘佛祖莫大深恩。
幾不似寅昬奉親者歟。
湧泉忻禪師上堂云。
我四十九年在這裏尚自有時走作。
汝等諸人莫開大口。
見解人多行解人少萬中無一。
見解言語總要知通。
若識不盡敢道輪回去在。
為何如此。盖為識漏未盡。
汝但盡却今時始得成立。
亦喚作立中功轉功就他去。
亦喚作就中功親他去。
我所以道親人不得度。
渠不度親人。恁麼譬喻汝尚不會薦取。
渾侖底但管取性亂動舌頭。
不見洞山道相續也大難。
汝須知有此事。若不知有。
啼哭有日在。林泉道。
當可前思免勞後悔。
若不如是。迷真執妄逐句尋言背親向踈外好裏弱。
幾不為無性闡提不孝者歟。
雖然如是。還有知恩報恩者麼。
一氣不言含有象。
萬靈何處謝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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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則　木平一漚(舟楫)
第五十八則　木平一漚〔舟楫〕 ^354b8

示眾云。聲前薦得浩渺難窮。
句後承當奔波不已。
未審截流之機合作麼生漏泄。 ^354b48

舉木平道禪師問洛浦。
一漚未發時如何辨其水脉〔看破了也〕。
浦云。移舟諳水勢。
舉棹別波瀾〔具眼禪人子細看〕。
平不契〔話不投機一句多〕。
乃參蟠龍還問前話〔一狐疑了一狐疑〕。
龍云。移舟不辨水。
舉棹即迷源〔但有纖毫即是塵〕。 ^354c4

師云。袁州木平山善道禪師。
初謁洛浦問一漚未發已前如何辨其水脉。
此豈非待要向空劫前時暗通一線。
不想洛浦假今時易知易曉處對他道。
移舟諳水勢舉棹別波瀾。
決不可作合頭語繫驢橛會。
就中慈悲太甚誘進初機。
木平終是英靈衲子倜儻禪和。
不受磨礱再買草鞋。
復參蟠龍理前語問。
果是蟠龍觀根授道說法投機。
用威音王佛無孔鐵槌向頂門上擊道。
移舟不辨水舉棹即迷源。
果然認痛。從茲悟入。
其後僧問如何是木平。
曰不勞斤斧。云為甚麼不勞斤斧。
曰木平。林泉道。若能不守玄關。
省人多少心力。斯事且止。
只如看客兩停處且看丹霞如何裁斷。
頌曰。 ^354c12

金烏玉兔兩交輝〔日出連山。
月圓當戶〕。照破威音未兆時。
若謂青霄別有路〔枉費盤纏〕。
木人依舊皺雙眉〔多愁早老〕。 ^354c36

師云。無影林中高懸日月。
不萌枝上暗辨春秋。
若非天眼龍睛怎#CB15111;透威音那畔。
禪天恢廓縱鵰鶚以優遊。
性海汪洋任鯤鯨而變化。
師資緣會針芥相投。
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或即理之事或即俗明真。
倒用顛拈無可不可。
所以道如王秉劒由王意。
殺活臨時得自由。
或依實際不受纖塵。
或住化門不捨一法。
雖然萬別千差。到底終歸一揆。
青霄有路終須到。
金榜無名誓不歸。
可賞木平得遂斯志。
還知別有奇特處麼。
石火光中成聖道。
木人何用皺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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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則　潼泉相傳(骨董)
第五十九則　潼泉相傳〔骨董〕 ^354c42

示眾云。歧分派列皆從阿耨達池。
葉墜花聯不離耆闍山內。
波及靈鷲蔓衍楞伽。
後來留至少林。果遇神光立雪。
莫有同氣連枝者麼。 ^355a14

舉僧問潼泉禪師。
如何是相傳底事〔徒勞話會〕。
泉云。龍吐長生水。
魚吞無盡漚〔切忌咬嚼〕。
僧云請師挑剔。泉云。
攂鼓轉舡頭。棹穿波底月〔將心用心轉見病深〕。 ^355a20

師云。郢州潼泉山〔或作桐泉〕禪師參黃山。
山問。天門一合十方無路。
有人道得擺手出漳江。
師曰。蟄戶不開。龍無龍句。
山云是你恁麼道。
曰。是即直言是。不是直言不是。
云擺手出漳江。山復問。
卞和到處荊山秀。
玉印從教天下傳時如何。
曰。靈鵲不於林下憩。
野老不重太平。年山深肯之。
住後僧問如何是相傳底事。
莫向拈花處會。休於微笑時猜。
面壁九年終難訴說。
立雪齊腰將勤補拙。
其實相傳一事唯佛與佛乃能知之。
這僧既垂此問。怎便乾休。
故以龍吐長生水魚吞無盡漚為酬。
雖指魚龍暫時吞吐。
休似這僧吞吐不得。
不免調三幹四更請挑剔。
是他潼泉隨流得妙慣釣滄浪。
信手拈來信口便道。
攂鼓轉舡頭棹穿波底月。
若遇知心可腹伶俐衲僧。
何必丹霞重宣此義。
頌曰。 ^355a26

依依半月沉寒水〔用心撈摸〕。
耿耿三星碧落攢〔着意參詳〕。
昔日雲巖曾漏泄〔一人傳虛〕。
金輪王子寶花冠〔萬人傳實〕。 ^355b4

師云。慶喜被徵曾不見。
神光追究卒難忘。
三星半月橫空處。
方寸無由得較量。
莫便於寒水中尋。
休漫向碧落邊覔。
枉費神思及勞心力。
妙有不有還如陽焰飜波。
真空不空何似旋嵐偃嶽。
若能向即心自性成就慧身處見諦明白。
甚生次第。昔日僧問雲巖。
二十年在百丈巾缾。
為甚麼心燈不續。
巖云頭上寶花冠。
還知丹霞重飜舊案的意麼。
寸心如不昧。萬法自分明。
一欵便招處。方知不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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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則　問百巖禪(禪定)
第六十則　問百巖禪〔禪定〕 ^355b8

示眾云。攝境歸心爭肯靜沉死水。
應緣利物寧教動落今時。
儻能定亂兩融。自解真俗一致。
向鋪眉苫眼處合作麼生指示。 ^355b26

舉僧問百巖禪師。
如何是禪。巖云古塚不為家〔爭肯鬼窟裏作活計〕。 ^355b32

師云。新羅國百巖禪師。
嗣谷山藏。藏嗣石霜諸。
青原七世之孫也。
這僧問處深窮妙理欲辨根源。
百巖答時不恡慈悲分明指示。
若認癡猫守窟以為至道。
遠之遠矣。故曰古塚不為家。
昔林泉住萬壽時上堂示眾云。
禪禪。非正非偏。無意路。
有玄淵。超今邁古。
絕後光先。但能忘影迹。
何必守#CB04590;筌。
直指人心見性。須憑祖意通玄。
九年面壁真消息。
端的其中有祕傳。
至元九年秋奉韶入內臨大殿對御及帝師。
即命講禪。遂舉圭峰禪源詮曰。
梵語禪那。此云思惟修。
亦名靜慮。皆定慧之通稱也。
禪為萬法之源故名法性。
花嚴經說亦是眾生迷悟之源。
故名如來藏。楞伽經說亦是諸佛萬德之源。
故名佛性。涅槃等經說然禪者有淺有深階級殊等。
謂帶異計。欣上猒下而修者是外道禪。
正信因果亦以欣猒而修者是凡夫禪。
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乘禪。
悟我法二空所顯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禪。
若悟自心本來清淨。
元無煩惱無偏。智性本自具足。
依此而修者是#CB08764;上乘禪。
亦名如來清淨禪。
達摩以來#CB06171;代相傳者是此如來清淨禪也。
上曰。在先有問皆言無說。
汝今云何却有說邪。
進云。理本無說。今且約事而言。
上曰何故理無言說。
進云。理與神會如人食蜜。
若問蜜之色相。紫白可言。
若論味之形容。實難訴說。
上問帝師。此語是耶非耶。
帝師曰此與教中甚深般若了無異也。
復問祖師公案。乃舉六祖風幡因緣。
非風旛動仁者心動。
帝師曰。實風幡動。
何名心動。進云。一切唯心。
萬法唯識。豈非心動邪。
折辨抵暮。出內而散。
或曰林泉答禪何太纖廉乎。
但向道。捏聚放開全在我。
廣敷略說更由誰。
復看丹霞如何折合。
頌曰。 ^355b36

故國清平久有年〔阿誰不知〕。
白頭猶自戀生緣〔老不歇心〕。
牧童却解忘功業。
懶放牛兒不把鞭〔且莫麤心大膽〕。 ^355c44

師云。長安雖是閙。
我國本翛然。歷劫常如是。
休云久有年。不見石霜道。
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
若然則正是鬼窟裏作活計。
從始至末自少及老並不遺時失候。
雖是念茲在茲。大似不捨生緣而已。
所以太白山明和尚作十牛圖具明斯事。
故云。人牛俱不見。
正是月明時。直饒物我一如心法無二。
更索向林泉門下參三十年。
何故如斯。不見僧問英州大容殊禪師。
如何是禪。曰。秋風臨古渡。
落日不堪聞。云不問這箇蟬。
曰你問那蟬。云祖師禪。
曰南華塔畔松陰裏。
飲露吟風又更多。
恁麼舉似將來。還會得也麼。
休於言下覓。莫向句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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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則　問百嵓道(大道)
第六十一則　問百嵓道〔大道〕 ^355c48

示眾云。長亭側畔擬心則#CB15143;過新羅。
單堠傍邊動念則帆歸遠浦。
莫有縱橫得妙不涉纖塵的衲僧麼。 ^356a24

舉僧問百巖和尚。
如何是道〔步步踏着〕。
巖云徒勞車馬跡〔香輪莫輾青青破。
留與遊人一醉眠〕。 ^356a28

師云。履踐明白處。
高低總一如。不勞重話會。
何必哭窮途。若是七通八達一了百當的衲僧。
向枯木巖前差路多處。
正好縱橫得妙左右逢原。
即物明心反常合道。
何必窮玄究妙探賾搜微。
漫費草鞋錢空償口業債。
欲達無上菩提之道。
遠之遠矣。所以百巖道徒勞車馬跡。
知汝口頭取辦不肯實行。
所以不惜唇皮劈面便道。
只如沒巴鼻處你還知麼。
休教情窒礙。莫被舌頭謾。
頌曰。 ^356a32

曹溪古路綠苔生〔頭上漫漫脚下漫漫〕。
車馬登臨已涉程。
野老痿羸兼跛挈〔粧昏撒呆人莫曉〕。
手携玉杖夜深行〔密移一步幾人知〕。 ^356a48

師舉洞山新豐吟云。
古路坦然誰措足。
無人解唱還鄉曲。
清風月下守株人。
凉兔漸遙春草綠。
恁麼看來。正是石霜道的出門便是草。
以至車馬登臨往來無間。
觸途成滯已涉芊綿。
雖然乘興優游。何似歸家穩坐。
痿羸跛挈抹搭#CB05513;#CB02575;。
倚老賣老而混俗和光。
將錯就錯而流行坎止。
手携玉杖袖褪金風。
夜深舉步下層巔。
詰旦轉身別華嶽。
方信道向道莫去歸來背父。
是知不踏今時路常遊劫外春。
入#CB04622;垂手處。
不免且同塵。還有築着磕着的衲僧麼。
相識滿天下。知心有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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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則　問百巖教(經教)
第六十二則　問百巖教〔經教〕 ^356b6

示眾云。離念見佛且恁弄假像真。
破塵出經不免將無做有。
只如舒不到頭展不到尾的。
還有受持讀誦分也無。 ^356b28

舉僧問百巖。如何是教〔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巖云貝葉收不盡〔此義文長。
付在來日〕。 ^356b34

師云。始從鹿野苑。
終至#CB02494;提河。
於其二中間。未甞說一字。
恁麼看來。半滿之教何可區分。
大小之乘安能並務。
雲門一日上堂道。
三乘十二分教橫說竪說。
天下老和尚縱橫十字說。
與我拈針鋒許說底道理來看。
恁麼道早是作死馬醫。
雖然如是。且有幾箇到此境界。
不敢望汝言中有響句裏藏鋒。
瞬目千差風恬浪靜伏惟尚饗。
所以百巖道貝葉收不盡。
雖恁麼道。怎免丹霞自揚家醜。
頌曰。 ^356b38

四十九年成露布〔言言見諦言非有〕。
五千餘軸盡言詮。
妙明一句威音外〔口欲談而辭喪〕。
折角泥牛雪裏眠〔心欲緣而慮亡〕。 ^356c6

師云。世尊自成正覺以來。
開闡化門不慳法施。
於四十九年搖廣長舌談無礙辯。
出一人口入萬人耳。
自古至今廣宣教法。
西乾東震莫不流通傳布而已哉。
僧問同安察禪師。
如何是四十九年前事。
曰千聖排不出。云如何是正四十九年事。
曰萬機稱不得。云如何是四十九年後事。
曰善惡業不墜。故云四十九年成露布。
露布者。天子不封之書名為露布。
佛滅度後迦葉阿難優波黎結集經藏論藏律藏。
之後祕隱龍宮。末世眾生未易得而聞邪。
自漢歷唐。摩騰竺法唱之於前。
玄奘義淨等和之於後。
累朝已來飜譯入藏者唯五千餘卷而已。
吾佛所說雖形於言而本非言。
然詮於文而本忘詮。
得之者言言般若。
失之者句句瘡疣。
妙明一句。非飽參衲子超情離見叱妙呵玄者莫出其彀。
不意向空劫之際威音以前趂折角泥牛來今時路上。
任情#CB01387;跳恣意咆哮。
觝突烟中閑眠雪裏。
還有解牧者麼。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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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則　泐潭碓搗(器用)
第六十三則　泐潭碓搗〔器用〕 ^356c12

示眾云。雪後始知松栢操。
本非看面逐情。事難方表丈夫心。
莫道頑皮癩肉。不咩邪有紀綱者且道是誰。 ^356c46

舉僧問泐潭明禪師。
碓搗磨磨不得忘却時如何〔塵中能作主。
化外自來賓〕。潭云虎口裏活#CB15179;兒〔再得完全能幾箇〕。 ^357a2

師云。泐潭明禪師一日下到客位。
眾請歸方丈。師曰道得即去。
時牟和尚對曰。大眾請。
師乃上法堂。僧問非思量處識情難測時如何。
師曰我不欲違古人。
云不違古人意作麼生。
曰也合消得汝三拜。
林泉道。深謝和尚慈悲。
僧又問碓搗磨磨不得忘却此意如何。
這僧於今時路上色塵堆裏。
拗闕把節處賣弄精細靈利不隨他去。
故泐潭答以虎口裏活#CB15179;兒。
雖是弄險。死裏逃生。
也甚奇恠。#CB15179;王經云。
虎食肉。骨刺齒。#CB15179; #CB10437;骨出。
虎活。口生瘡。#CB15179;上樹戒殺。
虎怒曰始離吾口而敢多言。
#CB15179;知難化而便飛去。
#CB15179;者佛也。
虎乃調達者也。然恁比並將來。
莫便乘言滯句認影迷頭。
須知意不在言。大抵言非有意。
如鏡對像若谷傳聲。
恁麼會去還肯諾否。
頌曰。 ^357a6

一念蕭蕭不記年〔古今無間〕。
皮膚脫落自完全〔一物常靈〕。
長天夜夜清如鏡〔一點分明〕。
萬里無雲孤月圓〔照鑑無私〕。 ^357a32

師云。張拙秀才因禪月大師指參石霜。
霜問秀才是何姓名。
云姓張名拙。曰。覔巧尚不可得。
拙自何來。公忽有省乃呈偈云。
光明寂照徧河沙。
凡聖含靈共我家。
一念不生全體現。
六根才動被雲遮。
斷除煩惱重增病。
趣向真如亦是邪。
隨順世緣無#CB07724;礙。
涅槃生死是空花。
恁麼看來。是記年是不記年。
況藥山云。皮膚脫落盡。
唯有一真實。是認完全之大意也。
此之一事非止彼我本具。
十方法界六道四生。
大圓鏡智洞然明白。
若無雲之皎月。孤逈逈。
圓陀陀。靈光獨耀遍照根塵。
既云不在明白裏。
問汝諸人護惜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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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則　同安人師(佛祖)
第六十四則　同安人師〔佛祖〕 ^357a36

示眾云。形興未質。
塑畵難成。名起無名。
追呼莫得。不有同風。
焉能指注。 ^357b10

舉僧問同安察禪師。
如何是天人師〔高着眼看〕。
安云。頭上角不全。
身上毛不出〔决難摸索〕。 ^357b14

師云。洪州鳳棲山同安院當察禪師。
嗣九峰#CB05418;禪師。
這僧以教乘門中如來十號之一勘當同安言外玄旨。
故同安不負來問。
轉劫外機放風前箭。
凡情聖解一齊穿却。
何止劈筈奪窩紅心中的。
設使這僧手親眼辨亦難摸索。
祖燈錄載其僧又問。
如何是頭上角不全。
同安曰不擎戴。林泉道。
已太崢嶸。云如何是身上毛不出。
曰寸絲不挂。林泉道。
猶有赤骨立在。恁麼舉來。
一則佛事門中不捨一法。
一則實際理地不受纖塵。
一則混俗和光人天普應。
一則拱密威嚴全提正令。
怕伊不信。試看丹霞若為朝賀。
頌曰。 ^357b18

祕殿重幃曉高寒〔一天和氣未氛氳〕。
丹墀苔潤未排班。
寶香鳳燭烟雲合〔瞻仰不及〕。
寂寂簾垂不露顏〔本來尊貴〕。 ^357b38

師云。法身無為不墮諸數。
若至尊至貴萬乘明君。
權輿造化掌握乾坤。
六國來賓四臣不昧。
雖重幃祕殿深隱紫微。
奈禁苑玄門稍通皇化。
望龍庭而盻曉。依鳳闕以猶寒。
時時仰奉心王。念念肅清我國。
丹墀苔潤未容取次排斑。
碧落霜飛那許因循退位。
寶香才爇鳳燭初明。
合靄靄之烟雲。降騰騰之祥瑞。
悄悄寂寂。簌篩月之珠簾。
杳杳冥冥。扄約風之綉戶。
莫覩堯眉舜目。難瞻鳳彩龍顏。
其由至化無為。所以聖情靡測。
門外不遺金帝履。
家中那挂玉人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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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則　谷山祖意(祖教)
第六十五則　谷山祖意〔祖教〕 ^357b44

示眾云。雲無心而出岫。
舒卷自由。鳥倦飛而知還。
去來自在。不必張筋努脉。
何消運智操籌。省心愛力處試敁詳看。 ^357c16

舉僧問谷山緣禪師。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山云。半夜烏兒頭戴雪。
天明瘂子抱頭歸〔偏處不曾逢。
玄中亦不失〕。 ^357c22

師云。釋迦東出。有意氣時添意氣。
達摩西來。不風流處轉風流。
蓋為一切眾生業識茫茫無本可據。
迷己逐物枉沉生死。
所以遽辭西域力泛南溟。
一屆金陵機緣不契。
故復渡江航葦得至少林。
面壁九年全身放下。
於無說中令知有說。
於有說中使解無言。
轉山河大地能歸自己。
知自己不異大地山河。
故經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是知頭頭上顯物物上明。
唯怕常人不具正眼。
谷山向黑白初分之際。
正去偏來輕輕拈過道。
半夜烏兒頭戴雪。
天明瘂子抱頭歸。
若也於斯會得。偏正不曾離本位。
無生那涉語因緣。
其或未明。更看丹霞別通消息。
頌曰。 ^357c28

瑞霧祥烟鎻玉樓〔半明半暗〕。
妙年王子恣優游〔縱橫自在〕。
琉璃殿上騎金馬〔神通廣大〕。
明月堂前輥綉毬〔變化多端〕。 ^358a2

師云。古人借黑為正。
假白為偏。復引尊貴一路。
欲明向上玄微。非凡愚庸俗而能履踐。
唯上根大智方可參窮。
儻能事理雙明真俗不二。
於瑞霧祥烟鎻玉樓處。
正不居正偏不垂偏。
如妙年王子向禁苑重圍中優游自在。
不為情識所礙意緒縈纏。
復來琉璃殿上能騎金馬。
或於明月堂前閑輥綉毬。
不唯踢跳縱橫況乃偏圓宛轉。
向祖師意趣中獲此三昧正受神通。
不枉磨牙飽喫他人飯。
展脚橫眠自己床。
若不然。則二六時中虗勞心力。
三千里外轉沒交涉。
莫笑林泉心太切。
恐伊不解入#CB04622;來。
other:: 
# 第六十六則　白雲深處(對機)
第六十六則　白雲深處〔對機〕 ^358a6

示眾云。法海汪洋窮玄喪本。
心源浩渺究妙失宗。
若能水到渠成。管取功多業就。
有解探拔者麼。 ^358a28

舉僧問白雲藏禪師。
如何是深深處〔紅稻啄殘鸚鵡粒〕。
雲云矮子渡深溪〔碧梧栖老鳳凰枝〕。 ^358a32

師云。問在答處答在問處。
或借事顯理或即俗明真。
或談言外之玄或唱無中之旨。
一期應對皆有淵源。
麤言細語尚歸第一義諦。
松長栢短豈非不二玄門。
此皆入#CB04635;垂手曲為今時之所設也。
僧問金峰志禪師。
是身無知如土木瓦石此意如何。
師下禪床扭僧耳朵。
僧負痛作聲。師曰今日始捉著箇無知漢。
僧作禮出去。師召闍黎。
僧回首。師曰若到堂中不可舉著。
云何故。曰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
次日上堂云。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
二十年後無老婆心。
僧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
曰。問凡答凡。問聖答聖。
云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
曰。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
林泉道。總是婆心切。
何消誇有無。且道與白雲答矮子渡深溪之語是同是別。
還定奪得麼。莫向淺深求妙旨。
休於長短究玄元。
頌曰。 ^358a36

白頭童子智尤長〔人不得邈相〕。
半夜三更渡渺茫。
任運往來無間斷〔隨流得妙〕。
不消舡艇與浮囊〔直超彼岸〕。 ^358b16

師云。父少兒子老。
舉世皆不信。反常合道時。
寧免稱英俊。是知機智尤長謀略超卓。
才過半夜恰到三更。
須知未至真覺。果然長處夢中。
渡愛河欲浪。渺渺茫茫。
任運往來了無間斷。
所以道高高山頂立。
深深海底行。若非鼻孔遼天。
爭解脚跟點地。況衲僧作略出格英雄。
順生死流超煩惱海。
不勞舡艇豈假浮囊。
六度悠悠五濁役役。
豈介意哉。雖舉如筏之法喻。
想來豈不墮功勳。
要知矮子之賢能。
須信白雲之出沒。
還委悉麼。要會萬年千載意。
當存四海五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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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則　大嶺清淨(珍寶)
第六十七則　大嶺清淨〔珍寶〕 ^358b20

示眾云。普天匝地無比無儔。
會古通今一模一樣。
心性既非染汙。根塵定是純真。
休同餻謎摶猜。致使雲泥間隔。
有道得的麼。 ^358b40

舉僧問新羅大嶺禪師。
如何是一切處清淨。
嶺云。截瓊枝寸寸是寶。
折栴檀片片皆香。 ^358b46

師舉般若經云。一切智智清淨。
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
根身器世大地山河。
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
乃至正等菩提無非爾爾。
這僧既知此之境界。
故作問端以詢知識。
故大嶺不免順情說話。
看窟籠著楔道。截瓊枝寸寸是寶。
折栴檀片片皆香。
子細點檢將來。大嶺只解順水推船。
不解逆風把柂。而豈知塵埃滓穢總是家殄。
瓦礫荊榛無非至寶。
不見道。糞埽堆頭清淨土。
干戈叢裏太平年。
所以丹霞向混融一致淨穢無分處為伊頌出。 ^358c4

乾坤盡是黃金骨〔大無不包〕。
萬有全彰淨妙身〔細無不入〕。
玉女背風無巧拙〔省心愛力〕。
靈苗花秀不知春〔大智如愚〕。 ^358c22

師云。況此一事。如天普覆似地普擎。
無毫忽差殊。無絲髮間隔。
以無分別智。運爍迦羅眼。
一#CB15111;#CB15111;透。
莫不渾金璞玉脫塵離俗。
既能稱為一家。何用分為六國。
骨之一字極不穩順。
言國者。句徤意圓格高調古。
何必以骨肉相連成對偶也。
萬有者。萬類之別稱也。
不見道山河及大地。
全露法王身。此豈非全彰淨妙者也。
其奈無形玉女不滯今時。
既背玄風必無巧拙。
況無陰陽地花秀靈苗。
劫外壺春了無交涉。
只如根深蒂固續焰聯芳處。
還知有也無。侵陵雪色還萱草。
漏泄春光有柳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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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則　同安家風(家風)
第六十八則　同安家風〔家風〕 ^358c26

示眾云。門庭施設萬緒千端。
入理深談一了百當。
且道誰能具此三昧。 ^358c48

舉僧問同安丕禪師。
如何是和尚家風。
安云。金鷄抱子歸霄漢。
玉兔懷胎入紫微。
僧云忽遇客來如何祗待〔雲門胡餅趙州茶〕。
安云。金果早朝猿摘去。
玉花晚後鳳銜來。 ^359a4

師云。問既有宗。答亦攸同。
幸勿草草逐句研窮。
況衲僧門下有收有放有縱有奪。
不立文字不離文字。
不弃語言不著語言。
出詞吐氣與修多羅合。
故楞伽經云。佛語心為宗。
無門為法門。楞嚴經云。
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般若經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這僧擬問家長裏短好惡行藏。
同安不免家醜外揚盡情吐露。
將無做有指東畫西。
假玄唱玄提明至極至理。
雖則正偏互換。奈何意路難陳。
這僧識情流落隨浪逐波。
又問忽遇客來如何祗待。
同安見恁低情下意取覆將來。
須索大開東閤。拈空掇空縱意安排。
豈容鄙恡。故云金果早朝猿摘去。
玉花晚後鳳#CB00081;來。
雖然如是。且休乾嚥唾。
枉被舌頭謾。頌曰。 ^359a12

日午烟凝山突兀〔莫論高低〕。
夜央天淡月嬋娟〔休誇皎潔〕。
混然寂照寒宵永〔盻不到天明〕。
明暗圓融未兆前〔黑白難分〕。 ^359a36

師云。洞山初道。言無展事語不投機。
承言者喪滯句者迷。
恁麼向汝諸人挑耳剔塞吐膽傾心。
為你徹困。何不忘情去息慮去。
雖是日午煙凝千山突兀。
莫便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
至若夜央天淡皎月嬋娟。
亦不可光影中轉却。
不見道。清光照眼似迷家。
明白轉身還墮位。
到這裏直得混然寂照永夜蕭條。
向半明半暗處行布圓融隨緣不變。
只如眹兆未分之際。
形名未啟之時。合作麼生體悉。
清秋月轉霜輪後。
半夜星河斗柄垂。
林泉老人評唱丹霞淳禪師頌古虗堂集卷四
 ^359a40
